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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茉尔是聪明人,立刻看出了淑懿的想法和顾虑,因笑道:“皇贵妃不必惊惶,皇后娘娘既然身子不好,无法掌管六宫,那位娘娘作为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代掌凤印,是天经地义的,若叫旁的嫔妃来管事,只怕也不能服众!”
淑懿只得谦逊道:“话虽如此,只是本宫从未管过事,突然就落下这样大一个担子,一时间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况且四阿哥还小……”
苏茉尔轻轻扶着淑懿坐下,和风细雨地劝道:“娘娘不必担忧,当年孝端文皇后生了三位公主,不照样执掌凤印几十年,将宫里整饬得井井有条么?”
淑懿低眉道:“我如何与孝端文皇后相比?”
苏茉尔笑道:“奴婢明白人面前不说暗话,娘娘是个知进退的人,如今娘娘无非觉得自己并非中宫皇后,骤然掌凤印,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嫌疑!”
淑懿微笑道:“嬷嬷说的正是,皇后病势来得虽急,却总有痊可的一日,若是本宫执掌凤印期间不意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有负太后皇帝的恩典,过后叫皇后知道了,也一定不喜。”
淑懿话说得含蓄,不过总结起来就是,皇后病愈出山之后,若来个秋后算账,我又找谁哭去?
苏茉尔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因安慰淑懿道:“娘娘不必担心,奴婢也给娘娘透个底儿,这叫娘娘暂掌凤印的事,是太后主动提出的,且太后也以为娘娘是极合适的人选。娘娘若还有顾虑,老奴给您支个招儿,您抚育四阿哥的确辛苦,可上位者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只须无为而治,一切疑难,自可迎刃而解了。如今宫中有贞妃协理六宫,贞妃又是个热心爱管事的人,娘娘只把琐碎细务一应交与贞妃,凡事叫贞妃办了,回禀娘娘便是,就算偶尔遇着贞妃与娘娘都拿不定主意的事,慈宁宫的大门日日都是敞开的,太后身子又硬朗,脑子也清醒,娘娘只管禀报太后,叫太后拿主意便是!”
这话说得也极明白啦,就是贞妃那么喜欢争权,你就叫她做好了,横竖得罪了人有她扛着呢,要是贞妃跟你别扭,你就告诉太后去,这样上下都不得罪,皇后也挑不出你的错儿来。
淑懿还是十分感激苏茉尔的,她一非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二非蒙古宗亲,苏茉尔能这样贴心地给她出主意,真是难得了。
苏茉尔是从心里喜欢这位性情温婉和顺的皇贵妃的,在她看来,论性情,论宠爱,这位皇贵妃都堪当皇后,只是形势比人强,娜木钟和柔华能够忝居后位,不过是因为她们的姓氏而已。
淑懿与苏茉尔说了半日,苏茉尔就说,太后这两日睡得不安生,她要赶着回去伺候了,淑懿不好挽留,只得笑道:“苏嬷嬷的大恩,本宫不敢忘,我初掌宫务,必然有许多不周之处,只求嬷嬷能多多提点,若方便时,也在太后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苏茉尔微笑着答应了,道:“娘娘也是天家之妇,四阿哥的生母,虽不是太后的姻亲,太后却也是一样的疼你呢!”
淑懿又笑盈盈地亲自将苏茉尔送出门去,心想这苏茉尔也真不容易,这一把年纪了,还要充当和事佬,缓和完太后与皇帝的母子关系,再来缓和太后与嫔妃的关系。
果然不出所料,顺治不出半个时辰也回来了,淑懿其实早就猜测,这掌六宫大权的事,想必是顺治为她极力争取的,所以顺治进来的时候,自然也该是欢欢喜喜的,谁知皇帝踏进弥漫着枣泥香气的大殿时,却是负手在背一脸沉重,也并未像往常一般,闻到枣泥的香气就双眼发亮,非要先吃几口才行。
淑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顺治,又看了看跟在顺治身后的吴良辅,吴良辅向淑懿打了个眼色,意思是,皇上正心烦呢,悠着点儿。
淑懿忙福身行了礼,就来搀扶顺治,笑道:“福临闻闻这殿里香不香,臣妾准备了许多枣泥,都交给厨房了,厨房里又有新进来的山药,听说极面极香的,过一会子那香喷喷的枣泥山药糕就能出锅了!”
顺治点点头,只说了句“好”,便坐下默然了。
淑懿又笑道:“四阿哥今日特别能睡,睡醒了,就闹着臣妾陪他玩,谁知乳娘一个没看住,就叫他够到了福临给臣妾抄得那篇经文了,可福临猜怎么着,四阿哥竟不似往日那般见纸就撕的,只玩了半日,就搁下了,想必知道是他阿玛写的,不敢毁坏呢!”
顺治脸上露出三分笑意,轻轻拂去淑懿鬓边碎发,笑道:“自然是咱们四阿哥最懂事了!”
殿里侍候的奴才们见了这副情形,都识趣地退了下去。雕花门扇轻轻一掩,顺治只哀叹一声,道:“朕还以为太后亲眼见了皇后和淑惠妃的所作所为,会清醒一些,不想还是这样糊涂!”
淑懿不明所以,又不好说自己已经打听到慈宁宫的消息了,就问道:“怎么?难道太后不愿处罚皇后和淑惠妃么?”
顺治接过淑懿递过来的一块白玉糕,说道:“罚倒是罚了,只是幌子却打得巧妙,只说皇后病重,不宜再掌六宫事,叫在宫里养病,淑惠妃只是闭门思过一月,既没有降位份,甚至连罚俸都没有!”
淑懿心想太后能做到这样就不错了,难道你叫她召告天下,说博尔济吉特氏出了两个不肖之女?那么博尔济吉特氏的面子往哪儿搁?太后就是博尔济吉特错的格格,太后的面子又往哪儿搁?
淑懿笑道:“只因皇后和淑惠妃,都是皇上后妃,太后这也是顾全皇家颜面!”
顺治冷哼道:“我看她是顾全科尔沁的颜面才是真的,太后若真的顾全皇家颜面,当初就不该逼着朕立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为后!以致今日之辱,趁着这件事,正是废后的好机会!”
淑懿恍然大悟!原来皇上又跟太后提废后的事了,孝庄能答应才怪呢!娜木钟之事已然闹得满城风雨,若是柔华再被废了,那博尔济吉特氏还真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淑懿说道:“福临难道与太后去提废后之事了?废后之事非同小可,再者皇后之过如今只在内廷,还没有传扬出去,若是废后,难免会传到前朝,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啊!”
顺治闷闷道:“朕也没说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只是说以‘事母不力’为辞,将皇后贬居侧宫,难道朕这个要求还过分吗?册立皇后以来,她做过多少不得见光的事,她自己最清楚,朕不愿去查,就是想为她留着颜面,可她……”
淑懿抚着顺治胸口道:“皇后有过,慢慢悔悟便是,何况如今太后也已罚了她,皇后若真在后宫做了什么事,时日长了,福临当太后真的会一无所知吗?不过是为了平衡局面不得已而为之,福临顾全大局,受了委屈,太后又怎么会没有数呢!可如果福临现在贸然废后,太后就算勉强答应了,也必然与您产生心结,皇后过错再大,总是太后姻亲,太后心里总是有几分心疼她的,福临只看静妃就知道了!”
顺治想一想,也是如此,娜木钟被废之前做下那么多错事,孝庄也是对她恨铁不成钢,可后来她被贬居侧宫,孝庄反而念着姑侄之情,倒把先前她做的那些错事给忘了。
顺治叹息道:“反正最后太后也没答应,还主动提出叫你暂掌凤印,摄六宫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方才苏茉尔说孝庄主动提出叫她摄六宫事,她还当是苏茉尔在和稀泥,原来是在顺治想要废后的形势下,孝庄为了保住博尔济吉特氏的后位,才做出的妥协。其实这样的妥协,一举两得,既可保住柔华的后位,又可以让原先的皇后与贞妃分庭抗礼,变成皇贵妃与贞妃的二虎相争,淑懿与贞妃姐妹不睦的事,孝庄又不是没有数!
姜还是老的辣啊!淑懿忍不住感叹了,放下权力,让姐妹相争的战火转移到董鄂氏这里来,又可以卖顺治一个人情,孝庄太后真是四两拨千斤。
淑懿轻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福临知道,我最不爱理这些庶务了!”
顺治笑道:“凡事有弊就有利,宫里的人哪个不是拜高踩低的?你看贞妃自从协理六宫以来,景阳宫都比先前热闹了!”
淑懿只得承认,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名利如浮云,流转不定,但眼前的名利摆在这里,众人仍然会如过江之鲫,紧紧追随。
☆、161第百六十一章 端慧婚事
淑懿只能苦笑道:“罢了;这是福临叫臣妾牛不吃水强按头,到时候臣妾若是受了委屈;福临可是要来给臣妾擦眼泪的!”
逗得顺治也笑了,说道:“你就放心做吧;朕知道你想的什么;你怕有朝一日皇后复起,跟你秋后算账!”
淑懿就是这么想的,却又绝口不能承认,只能别过脸去,故作撒娇之态,顺治说道:“你放心;朕就是废不了她;也要叫她在长春宫里,反省到脱胎换骨才成!”
往后的事,淑懿也不想多虑,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况且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对她十分有利了,只要有顺治护着他,只要她的四阿哥在一日日成长,她的地位就愈加的稳固,当然,还有她的娘家。
顺治见她半日不言语,还当她仍在纠结暂掌凤印的事,因笑道:“如今就有一件事,要叫你操着点心呢!朕已经禀明了太后,定于这月二十八,去京郊的跑马场,看跑马射箭,太后也向来喜欢这些,朕想置办得热闹一点,叫皇室宗亲,京城的贵家子弟都来一试身手!”
淑懿笑道:“这个简单,外头的事自有礼部的大臣掌管,只有太后出巡时车马饮食等细碎事务,不过交给内务府盯着点就成了!”
“若只是太后去走马观花地逛逛,自然是不费什么事的,只是这一回太后看的不光是马,还要看人!”顺治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淑懿扑闪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问道:“看什么人?”
顺治面上一扫方才的不痛快,换上一脸的温和从容,笑道:“其实事先告诉了你也无碍的,有人向太后求娶端慧公主了!”
淑懿吃了一惊,端慧公主不过十二,淑懿本想过一阵子再向孝庄和皇帝提费扬古的事,却不想先有人盯上了,就算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谁下手这样快?不知道这件事端慧公主知不知道,她既然心仪费扬古,想必是不愿的,可皇室女子的婚姻,素来以政治联姻居多,若是孝庄执意为之……
淑懿自幼疼爱这个弟弟,当下就着慌地问道:“是谁要求娶端慧公主?”
顺治却没想到这事会与费扬古有关,就随口一答,笑道:“是富察家的公子,叫赫都的。”
淑懿急得直暗暗顿足,不免就带了些埋怨,道:“福临说的人一头雾水,姓富察的多了,臣妾又怎么知道是哪个富察家?”
顺治禁不住捏一捏她软软的腮,笑道:“朕以为你是个不爱打听事儿的,却不料也是八卦得很么!”
哪里是八卦?好好的弟媳妇,眼看被别人盯上了!
淑懿挽着顺治的胳膊,讨好地撒娇道:“福临说事儿只对臣妾说了个开头,又不说清楚,臣妾自然想听了!”
这时传来轻轻叩门之声,云珠清脆的声音在门外问道:“娘娘,枣泥山药糕蒸出来了,要不要奴婢趁热端过来?”
淑懿才要开口说“过一会儿再端来”,顺治已摸着肚子笑道:“太好了!朕正想着这个味儿呢,快端过来吧!”急得淑懿直怪云珠做事太麻利了。
这里淑懿仍旧扯着顺治不放,逼问赫都的来历,顺治心情好了些,就笑道:“也难怪你不知道,他们家本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只是居于阿霸垓的寻常旗人,只是听说这个赫都很上进,骑射很好,去年还被朝廷封为巴图鲁!”
淑懿隐约觉得从哪里听说过,却记不起来了,皱着秀美的两条柳叶眉,极力搜索着这个赫都到底是什么来历,连云珠送来了枣泥山药糕都不知道。
顺治拣了一块枣泥山药糕,笑道:“你自然记不起来了,他们家原也不是那牌名儿上的人,只不过这位赫都的阿玛有个妹妹,当年嫁与绰尔济贝勒为妾,就是淑惠妃的生母!”
原来如此!淑懿这才想起来,费扬古入宫的时候,的确提到过这个叫赫都的,只不过彼时淑惠妃尚未入宫,加之淑惠妃的生母已经过世多年,谁又能将淑惠妃与赫都这对表姐弟联系起来呢!
可是,不对呀,就算太后应允,顺治若知道孝庄要将最得宠的端慧公主,许给与博尔济吉特氏有姻亲关系的人,怎么还会如此淡定?可这样的问话,淑懿又不能断然出口。
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道:“太后答应了?”
顺治点点头,“嗯”了一声。
淑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追问道:“可端慧公主才多大,还未及笄呢!”
顺治笑道:“咱们旗人倒也不讲究这个,当年太后嫁给父皇的时候,才十三岁,端慧这个年纪议婚事,也不算早了!”
淑懿仍然不甘心地问道:“端慧公主也情愿么?”
顺治笑道:“这怎么又扯到端慧公主那里去了呢?虽说是替她择婿,到底大主意还得太后来拿!”
真真急死人了!淑懿撅嘴道:“那么福临也情愿?”
顺治轩一轩眉毛,笑道:“皇贵妃,你对端慧公主的婚事仿佛格外关心啊!”
露馅了!淑懿关心则乱,却忘了顺治本就是个极聪慧的,自己表现地这样急切,他不起疑心才怪!
既然如此,不如摊开了说,好歹顺治也是个性情中人,若知道端慧公主与费扬古两情相悦,想必也会帮着自己的。淑懿就将端慧公主与费扬古暗生情愫的事说了,又叹道:“论理公主的婚事,臣妾无权置喙,但福临也是通达人情的,若是公主对费扬古无意,那么既然有人求亲,臣妾说什么也不敢再替幼弟求情,但如今他们是两心相许,虽然还不知对方心意,但臣妾是知情的,又怎能忍心割断红丝!”
顺治默然片刻,低低道:“如此说来,端慧竟是心仪费扬古的?”
淑懿点头道:“不错,虽说未经媒妁暗生情愫是不合规矩,可端慧公主与费扬古也是偶遇,想来也算是天意了,何况他们只把这些心思埋在心底,并无什么逾矩行为,臣妾视福临为夫君,才告诉你的,不然,此事涉及公主名节,费扬古的清誉,臣妾就是万死也不敢说的!”
顺治的眉头渐次舒展开来,笑道:“没你说的这么严重,男女心生爱慕,是人之常情,难道你忘了朕与你芍药圃初见了?”说得淑懿红了脸,扭过身子去,只拣着枣泥山药糕吃。顺治又说,“这事好办,太后也一向疼端慧公主,想必就是替她择婿,也得是端慧情愿才行,朕回去就问问端慧的意思,若是她真的倾心于费扬古,朕就作主赐婚了便是,只要圣旨下了,这事也就尘埃落定了,朕的皇贵妃也就不必日日为了兄弟的事悬心了!”
淑懿不解道:“可福临不是说太后准备应允富察家么?”
顺治轻轻笑道:“太后是有这个意思,可端慧公主的婚事,岂能儿戏的?太后必是要认真考虑一番,才能定下来。太后这一回想要在京郊邀请贵家子弟跑马骑射,想必也是想看看哪一个最配得上端慧公主。”
淑懿大喜道:“也就是说,太后还没应允富察家?”
顺治吃完了枣泥山药糕,笑道:“端慧公主可是太后最疼爱的公主,岂能叫她受半点委屈?若是那边一求亲,太后便应允了,也太失皇家风范了!哎,朕渴了,你快倒碗茶来给朕喝!”
淑懿撇撇嘴,腹诽这人趁着自己有求于她,就拼命地使唤人,却还是喜盈盈地从粉彩凤首壶里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道:“太后思虑得是,是要好生挑选一番才行!”
顺治喝了一口茶,道:“费扬古的为人,朕岂有信不过的?既然端慧有意,越发使得了,朕这位小妹,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淑懿仍旧有些不放心,说道:“福临要对太后提及此事,也不可操之过急,如今皇后与淑惠妃才出了事,太后正懊恼呢,富察家在这个时候求亲,想必也是想要拯救一下博尔济吉特家的危局,太后本来就忌惮董鄂氏的势力了,这个时候提出来,恐怕并不相宜。”
顺治沉默半日,太后的脾气他了解,淑懿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于顺治抚上淑懿柔和圆润的肩头,笑道:“你放心,朕愿意成人之美,端慧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朕一定尽力承全她,你提前跟费扬古打个招呼,叫他这几日好生准备着,到时候,朕自有安排!”
淑懿安心了,又打发顺治吃了两块糕,四阿哥醒了,顺治又抱过来哄着他叫“阿玛”,四阿哥穿上了淑懿亲手做的杏黄素面缎子袄,圆滚滚地像个团子,顺治越看越喜,尽管四阿哥最终只能发出咦咦呀呀的声音,顺治还是心满意足了。
淑懿不欲将摄六宫事闹得太高调,故而只是各宫院说了一声,往后有事,可以先找贞妃,若决定不了时,再向承乾宫回禀。
淑懿不是皇后,所以一早就告诉各宫嫔妃,往后不必晨昏定省,每月之中只来两次,通禀一下各宫要事即可,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不愿日日打起精神来,看这些女人各显其能地在承乾宫上演大戏。
然而宣下懿旨的第二日,总是要来承乾宫请安一聚的,一为道贺,二也得听听淑懿说说皇后养病期间宫中的规矩。
过了年,仍是春寒料峭,宫中嫔妃也不敢突然将大衣裳都脱了,暖缎夹袄,貂皮狐腋,莺莺燕燕地在承乾宫里聚了一殿。
☆、162第百六十二章 贞妃打算
淑懿早就吩咐了下人;叫准备了热茶点心;给嫔妃们驱寒;又在殿里烧了七八只火盆,所以外头虽说仍旧寒浸浸的;一掀开大红猩猩毡的帘子;却是暖意袭人。
淑懿梳洗好了;扶着云珠的手;端端正正的出来,嫔妃连忙福身行礼,淑懿一伸手免了,向下一看;见几个主位嫔妃中;贞妃绞着一条淡绯色的帕子,一脸不悦,康妃冷冷淡淡的,沉默不言,端顺妃与恪嫔只管喝茶坐着,面色平静,宁悫妃也是淡淡地坐在一边,只有恭靖妃,满面春风,笑意盎然,似乎有什么格外开心的好事,急欲同旁人说一说似的。
淑懿这几日忙着准备执掌凤印的事,未有工夫理会那些不相干的人,只是觉得恭靖妃这表现颇为奇怪,按理说她一向依附皇后,此时皇后幽居宫中,最不忿淑懿掌权的,应该是她,可是合殿的嫔妃里头,竟没有再比她兴兴头头的了,就连一向爱说爱笑的秋贵人,都不及她那一脸j□j。
淑懿来不及再往下猜,只对嫔妃们笑道:“本宫原是最怕这些庶务的,但皇后身子不好,太后又下了懿旨,本宫只得先代劳一阵,也是对太后尽孝罢。”
淑懿既然答应摄六宫事,就首先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