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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懿唇角轻挑,笑道:“你真以为夏岚是怀恨恪嫔,才做这事的么?”她秀目轻抬,对上了云珠的眼神,见里面透着一丝疑惑,因笑道,“你果然想到了,才这样问本宫的。”
云珠眼皮一跳,道:“啊呀!不好!青缇把夏岚送到尚方司,一发更问不出幕后主使之人了!岂不白白便宜了那真正的凶手!”
淑懿气定神闲地喝完手里的一盏茶,放下茶碗,摇头道:“查不出来了,夏岚是咸福宫的人,青缇对她一定十分了解,且她又是个伶俐周全的,岂能看不出这里头的事?方才你一说夏岚被送到尚方司,本宫就知道这一回又叫那人逍遥法外了!而且……”
淑懿一语未完,承乾宫的小宫女晴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向淑懿见了礼,对云珠道:“姐姐叫我打听的事,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夏岚到了尚方司还未曾用刑,便咬舌自尽了,临死前跟嬷嬷承认,给恪嫔下毒,皆是她一人所为!”
饶是云珠素来沉稳,此时身子也不由一震,不禁惊诧道:“怎会这样快?夏岚去尚方司还不到一个时辰!”
淑懿扬了扬脸,晴云心领神会地退下,淑懿才道:“自然要快的,夜长梦多,再说,那人都能把黑手伸到咸福宫去,尚方司会没有她的人么?夏岚就是不自尽,也活不了多久的!”
云珠眸色沉沉,如天际乌青的铅云,半晌,凝眉道:“娘娘看这件事,像是哪一位的手笔?”
☆、92第九十二章 承乾计议
淑懿从方才起就盯着云珠的脸色;此时淡笑道:“你既然猜出几分了,不妨一说,看看本宫是否与你想到一处去了?”
云珠伸出一根纤细的玉指;向长春宫的方向指了一指。淑懿黑曜石般的眸子,顺着云珠所指的方向一转;会心一笑,向旁边的折枝海棠花绣墩上一努嘴儿;笑道:“坐吧!”又淡淡地透了口气道,“除了她;旁人定没有那样的神通了;只是本宫想不出来,她为何忽然这样容不得恪嫔了?若说因为恪嫔得宠而生妒;也是有的,只是怎么也不至于到这个份儿上!”
云珠缓缓坐下,心却定不下来,细细一忖,忽而怒道:“不管是为了什么,嫡妻谋害姬妾,就算在公侯之家,也是断断容不得的,更何况是天子枕畔?娘娘得想个法子,把这个佛口蛇心的妇人揪出来。”
淑懿慢慢地摇了摇头,道:“难哪!”
云珠也知道夏岚一死,更加死无对证了,却犹有不甘,忿然道:“难道就这么便宜了她,由着她继续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做她的贤良……”
云珠嘴里的“皇后”二字还未出口,淑懿忙止了她,警觉地四顾,方道:“皇上对她的‘贤良’早就有数了,至于太后,”淑懿狡黠地一笑,“你说如果太后真的认为毒害大格格的人是恪嫔,青缇还来的了咱们承乾宫吗?太后既然认为恪嫔是冤枉的,自然而然就会在心里琢磨真凶,太后在宫里熬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事儿没经着过,想从她的法眼底下溜过去,简直比走完三千里蜀道还难!”
云珠听罢,才略平静了几分,道:“罢了,她是太后的娘家人,就算是罪证确凿,太后也未必不会保她的后位!”
淑懿抚了抚耳畔垂落的赤晶流苏,笑道:“终于说到点子上去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高楼广厦哪有一夕之间倾覆的,欲速则不达,如今且不必着急呢!况且,咱们还有一招,没使出来呢!”
云珠听了,恍然惊呼道:“康嫔!”
淑懿轻轻一笑,朝阳五凤挂珠钗上的流苏,在眼前摇作一片红芒,道:“很快就得叫她一声‘康妃’了,本宫盘算着,为了这事叫本宫巴巴儿地去找她,似有不值,等本宫晋封贵妃之日,她必是要来送礼恭贺的,到时本宫就将这个秘密作为回礼送与她,岂不更好!”
云珠不禁拍手叫好,道:“康嫔这人,倨傲的很,娘娘若白眉赤眼儿的驾临翊坤宫,她还当是娘娘有求于她呢,纵然得了娘娘的‘礼’,也不会承情的!”
淑懿点头道:“她哪里是‘倨傲’?她娘家门楣本就不高,一入宫不过是个庶妃,可叹又心比天高,只怕是总要做出个瞧不起旁人的样子来,才能叫她那颗失衡的心不至于太难过吧!”
果真明日咸福宫就传出消息来,恪嫔已经被解了禁,因是宫人作恶,连累她受了委屈,太后和皇帝那里都颁了不少赏赐给她。
淑懿在承乾宫听到了信儿,自是高兴,已派了人送了礼过去,本来打算亲自去咸福宫抚慰一下恪嫔,到了晚间,顺治却又来了!
顺治一进来就搂了淑懿在怀里,软语道:“今儿酒宴上把你吓坏了罢!都是宫里不平静,倒带累你受了半日惊吓。”
淑懿笑道:“臣妾也没受什么惊吓,倒是恪嫔,还被禁了足,福临没有去咸福宫安慰于她么?”
顺治舒舒服服地向百花锦缎褥子的木榻上一坐,笑道:“朕已经派吴良辅亲自去咸福宫抚慰于她了,赐下的东西也是极厚的,其中有几两火蚕棉,宫中也是罕见的,朕都给了她。”
淑懿知道火蚕棉相传为同昌公主的嫁妆,用它絮棉衣,一件衣服用一两棉就足够了,如果用多了,穿衣服的人就好像被火蒸烤一样,即使数九寒冬,也热得无法忍受。
淑懿柔声道:“那火蚕棉极其珍贵,恪贵人想必整个冬天都会觉得暖暖和和的。”
顺治拉了她的手,揽她入怀,温然问道:“朕本想赐给你的,可是念着她今日也是受了些委屈,朕原该亲自去看看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朕心里一有郁结难言的事,就只想到你这儿来!”
淑懿柔软的发丝摩挲在顺治胸前,低语道:“火蚕棉再暖,也比不得夫君的爱怜,福临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臣妾,臣妾还要什么呢?”
顺治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吻,温柔道:“那是你配得上,你不知道,今日大格格遇险,朕心里痛的很,若果真是大格格不慎误食毒物也罢了,朕只是最最见不得朕的子女,要为宫廷相争付出代价!”
淑懿听顺治这话别有意味,因笑道:“恪妹妹自从做了咸福宫的主位,按主位的份例添了许多宫人,其中难免鱼龙混杂,一时有这样不好的,倒也并非她驭下不严。”
淑懿这话里带出来的意思,表面看来是替恪嫔说话,实则是引着顺治往深处想,夏岚是恪嫔迁居咸福宫后,内务府按主位份例新拨给她的宫人,后宫中管理份例的人,当然是皇后了,就是内务府拨人,也必得要先经皇后过目之后,才会派往各宫的,无论如何,这次皇后一个查人不明的错处就算是背上了。
淑懿只是暗示顺治,却未曾想到,这位聪明的少年天子已经将恪嫔一事,在心里过了数遍,这时冷笑道:“夏岚只是个小小宫女,若没人唆使,如何敢做出这样大的事来?”
淑懿的眉头不易令人觉察地轻轻一挑,别说孝庄那一关了,光是顺治这双火眼金睛,就够人受的,这母子俩虽然不合,却真真是母子俩,一样的精明干练,见微知着。
想到这儿,淑懿只作一惊,道:“福临何出此言呢?臣妾看恪妹妹虽然性子烈些,平日却也不曾得罪什么人哪!”
顺治转脸,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不去得罪旁人,难道旁人就不会有害你之心么?往后你也要多警醒些,尤其你如今又有了咱们的四阿哥!”
淑懿这才仿佛明白过来一点儿的样子,毅然道:“”臣妾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人动四阿哥分毫!
顺治轻轻拍拍她的肩,笑道:“好了好了,你也不必过虑,朕也会时时留心,保你们母子安然无恙的。”
淑懿这才向顺治温暖的怀里一倚,撒娇道:“有福临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跳动的烛火映在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上,闪烁着绿森森的影子,室中却是明光潋滟,照见九华梅红流苏锦帐中的无限旖旎。
恪嫔才封了嫔位,正在风光处,被解禁之后,多有后宫嫔妃去看她,谁知她自那日酒宴回来之后,便称病不起,到后来一发连咸福宫也不出了,淑懿起初还当她真是被满月宴上的阵仗给吓着了,后来过了十余日,恪嫔依旧称病,皇后连着派人去瞧了她两回,又免了她的晨省,后来渐渐地也就撂下了。
后宫嫔妃若是抱病,是不可侍寝的,恪嫔一病,后宫中不知多少人在暗暗庆幸,也渐渐地没人理了,淑懿百思不得其解,想找她去细问一问,打发云珠探了两回,竟连恪嫔的面也没见着,淑懿虽然纳闷,也知她素来有些左性儿的,便不再遣人去咸福宫,只待她病愈罢了。
淑懿出了月子,慢慢地也忙了起来,除了要照顾四阿哥,宫里先晋了康嫔为康妃,接着便是淑懿晋封贵妃的大礼了。
淑懿晋了贵妃后,按照旧例,各宫嫔妃自是该到承乾宫亲贺的,只是顺治这次又作了特殊安排,除了六宫嫔妃,宫外的皇亲诰命,也当进宫朝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典,后宫中从来也只有皇后被册封时,才能接受外命妇的朝贺。
顺治给这样的恩典,众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孝庄对这个恩典竟然毫无反驳的意思,一时间宫里的议论沸沸扬扬,不可抑止。
淑懿立在承乾宫的院子里,听云珠讲着宫里的风言风语,饶有兴味的瞧着庭中新发的红梅,打着胭脂色的花苞,娇怯怯的,还不成什么气候,却已有艳压群芳,一枝独秀的苗头了。
她微笑道,想到皇后只怕如今正在长春宫咬牙切齿,为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而恨恨不已,心里便是无比的畅快。
只不过淑懿近来也没什么工夫去揣度皇后的想法,她的应酬实在太多了,外命妇就不用说,单只宫里这些嫔妃,除了恪嫔告病只打发了人过来相贺外,几乎所有的嫔妃都涌往承乾宫,一时间又是门庭若市,应接不暇。
这日是几位主位嫔妃来贺,因众人都知道淑懿近来最忙,都不便过分叨扰,不过坐着说了一会子闲话,也就散了。临走淑懿叫皎月将董鄂府送进来的白狐腋裘的披风一人赏了一件。
康妃走在最末,才要踏出承乾宫的黑檀朱漆门槛,只闻身后柔脆地一声:“娘娘且等等,我家娘娘想与娘娘多叙一会子呢!”
康妃转身,原来是承乾宫的大宫女绿吟。
新晋封的贵妃娘娘叫住她,康妃自然不敢怠慢,只得折身回去,心中却禁不住狐疑,淑懿与她结怨已久,难道还有什么体己话儿要说?她虽是一壁向前走着,一壁却又笑问道:“娘娘这样忙,却单留下嫔妾一人,不知有何要事啊!”
☆、93第九十三章 暗露消息
绿吟轻轻一皱眉;笑道:“奴婢也不知道,想必是要与娘娘切磋切磋育儿经吧!”
康妃瞟了一眼绿吟,轻笑道:“你也是承乾宫的大宫女么?”
绿吟似乎尬尴了一下;笑道:“是——只是奴婢不比皎月姐姐是从小儿跟着娘娘的,又不及云珠姐姐是慈宁宫出来的;因此平日只是给两位姐姐打打下手罢了!”
康妃温和地望着她,摇手笑道:“千万别这么说;本宫瞧你就很好,一点不逊于她们两个;若是我翊坤宫的大宫女能有你一半好;本宫就谢天谢地了!”
绿吟极少听到这样的夸赞,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康妃又迈入正殿;只见淑懿已经从花梨木的椅子上坐起来,满面含笑地问好。
淑懿笑道:“想与妹妹聊聊照顾孩子的事,方才一屋子人,又怕只咱们两个人说起来,冷落了别的姐妹,故而我请妹妹留下。”
康妃盈盈一笑道:“姐姐这样客气,倒叫妹妹无地自容了,再说妹妹的三阿哥虽然长于四阿哥,也不过早了那么几个时辰而已,论起做额娘的经验来,妹妹与姐姐都是一样的呢!”
淑懿一面吩咐云珠倒茶,拿水果,一面笑吟吟地忖着,康妃这事事抢尖儿的性子还是如此,其实康妃心里也很清楚,在宠冠六宫的承乾宫贵妃面前,她没有一丁点儿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却仍要在阿哥的排行上与淑懿较一较高下。
淑懿也浑不在意,只笑着执了她的手,曼声道:“妹妹既然说起四阿哥比三阿哥早了几个时辰,我倒是想起来了,其实若按王御医的算的日子,本宫的临盆之期倒还差着好几天呢,不然,妹妹临盆的时候,我又怎能夜里去翊坤宫去探望妹妹?”康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她只要想起了同是临盆,顺治却在夜里撇下她和三阿哥,只守在承乾宫,等待四阿哥的出世,就心如刀绞。
淑懿却未觉察,一双明眸如深潭落花般无波无澜,继续往下说道:“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了,本宫只喝了一口宫里送来的安胎药,便腹痛如绞,再也支持不得,”淑懿别有深意地瞧了一眼康妃,又半开玩笑道,“后来本宫听说妹妹生三阿哥也艰难的很,生不下来,喝了催产的汤药,却也不济事,真不知道太医院是怎么给妹妹开的方子?莫不是怕出事,将安胎药当作催产药给妹妹喝下去了吧?”
康妃本就是个多疑的人,淑懿说了这一大篇儿话,她心中早感觉到淑懿今日将她留下,一定不是谈讲谈讲育儿之道那样简单的,但她原不知来龙去脉,淑懿又说得含蓄,须得一点儿一点儿去理清其中头绪,正在她入神去想,默默无言之时,只听殿外梅树底下有人高声说话,像是承乾宫的大宫女皎月的声音,“绿吟,前儿我放在小厨房里那只朱漆攒心的食盒,你搁到哪里去了?”
又听见绿吟娇声道:“不是在厨房的黑油柜子里么?姐姐没看见?”
皎月埋怨道:“我要的不是那一只,咱们不是有一只朱漆的攒心食盒,上一回你云珠姐姐不当心在盖子上砸了个坑,里头还搁着一只白瓷描金的碗么?那碗虽不是什么金贵的,却是娘娘素日服药用的,你还是再找找去罢!”
绿吟没说话,只是嘟囔了两声,大约是去找了,康妃眸中精光一轮,旋即恢复了温婉可人的目光,微一抬头,笑道:“贵妃娘娘留嫔妾说话儿,本是恩典,只是嫔妾忽而想起来还有件要紧事没交待给三阿哥的乳娘,不便久留,望娘娘容谅!娘娘关心嫔妾和三阿哥的情义,嫔妾自然不会忘怀!”
淑懿笑道:“瞧你说的,都是自家姐妹,还这样客气,只是有什么要紧事,打发白芷回去吩咐一声儿还不成么?”
康妃仍是微笑道:“姐姐不知道,白芷也是才跟了我,一应事宜还不熟悉,妹妹不会□人,翊坤宫这些大宫女里头,也就宝珠……还能撑些事……”
她提到宝珠的时候,神色忽而一滞,却很快又恢复了言笑晏晏之态,那惊疑的阴影似乎从未在她的脸上出现过,却怡到好处地落在了淑懿的眼中。
横竖淑懿今儿要说的话,皆已说完,便只虚留了一阵,康妃执意要走,她便打发云珠好生地送出承乾宫去了。
云珠回来,看着淑懿笑笑,道:“娘娘看……”
淑懿摆摆手,笑道:“不必担心,康妃一定会听懂的,她的心机,可不在皇后之下——本宫如今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今儿嫔妃们来道贺,我看恭靖妃满脸□的样子,似乎在长春宫过得不错呀!”
云珠撇嘴道:“听说他的阿玛才带兵击退了准噶尔部的进犯,皇上总要给她些面子,虽然因着以前犯了错,不再晋她的位份,可是这一个月也去了她那里一两回。”
“哦……”淑懿唇角一勾,怪不得那日满月宴上,并未见皇后如先前那般,对恭靖妃假以辞色呢,如今长春宫竟住进来个功臣之女,想必再不济,也要与这位受冷落的皇后平分秋色了,简直就是往小博尔济吉特氏眼里扎进一根锐刺,可惜这回,可不像先前翠娘一样,她自己就是中宫皇后,看看她还能借谁的手动恭靖妃。
康妃一步一步,走在遥遥无依的长街上,那花盆底仿佛变作了烧红的烙铁,烙在她的脚心上,从脚痛到头,又从头痛到脚。她的额角上涔涔地沁出汗来,自从生下三阿哥,她便落下了这个毛病,无论多冷的天儿,总是浑身虚汗不止,太医说她是产子之后身子亏空,属阴虚之症,给她开了汤药,日日服着,却总不见效用。白芷伺候她的时日虽不长,却也知道时常在身边备下扇子和丝帕。
这时白芷见她康妃又发冷汗,忙抽出一条湖绿杭绸丝帕,替她拭汗,双拿出玛瑙柄的泥金纨扇来,替打着扇子。
康妃手轻轻一伸,白芷以为是康妃想要自己打扇,便将扇子递了过去,没想到康妃才接过扇子,只闻“啪”的一声,一柄白绢绘彩的纨扇瞬间折作两半。
白芷吓了一跳,康妃将手中的残扇狠狠向地下一掷,那脚步竟然一丝未乱,仍是静静地拐过长街,向翊坤宫的方向走去,离得稍远些的宫人,绝计看不到这白绢毁弃的一幕,还当是康妃随手扔了什么本应丢弃的东西。
康妃正在稳步地走着,冷不防斜剌里冲出一个人来,撞在了她的肩上,康妃本就是靠一口气硬撑着,内中早已纷乱如麻了,这一撞之下,便重重地摔在铺得严丝合缝的青砖地上。刚好长街边上摆着一溜盆景,那花盆皆是粗陶制成,又冷又硬,康妃向地下一扑,眼看那粗陶盆中载的刺儿梅冲进她的视线,这一下撞上,损不着眼睛,柔嫩的脸上也要划上几道,正在康妃处于茫然无依的惊惧中时,突然觉得腰间一暖,一条遒劲有力的胳膊将她捞起,她惊魂甫定,散乱的目光便去寻方才那救她之人,一张棱角分明却不失俊秀的面容立时浮现眼前——她再定睛看时,却是一位穿着宝蓝团龙朝服的王爷,披领上缀着紫貂绒,身材高大英挺,皮肤有常年居于塞外的风霜之色,却仍不掩一分天家贵气。
康妃耳根一热,不由退后了两步,半转了身子,低眉道:“不知承泽亲王下降,妾身多有冒犯,请王爷恕罪!”
这位便是顺治的五哥,承泽亲王——硕塞,为皇太极侧妃叶赫那拉氏所出,只是叶赫那拉氏生下他不久,便被皇太极赐与大臣为妻,幸而硕塞自幼文武双全,曾跟随豫亲王多铎立下汗马功劳,后来又自请戍守大同,这时他才从关外归来,并未参加三阿哥的满月宴,所以不认得康妃。初时看这面目清秀的宫人,穿着寻常的秋香色素面缎子宫装,衣饰装束皆不显眼,便料着不过是宫里不得宠的庶妃小主,哪里想到竟是才为皇上产下三阿哥的康妃呢?
这里有个缘故,后宫中自皇后起,平素过日子不过靠着每月的份例,纵然主位嫔妃的份例丰厚些,也不至于穷奢极欲,那些有家世的,除了嫁妆丰厚,娘家也会时常捎来银子,手头自然就宽裕些,如康妃这样汉军旗出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