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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在了小主身上,致使恪贵人半条胳臂养了半个月才好,生生地褪了一层皮,曼珠就算是慈宁宫指过来的,也不过是奴才,出了这样的事,也就无法在恪贵人身边再待下去了,苏嬷嬷便调她去奉先殿作粗使宫女去了。
淑懿听云珠讲了这事,只是默默含笑地喝着银耳羹,心想恪贵人果然越来越上道了,先将内鬼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秋格格和瑞格格,也都晋了贵人,居于储秀宫后殿,宫中皆称她们为秋贵人和瑞贵人。
时近端午,承乾宫里的两株参天古木,枝叶愈长愈密,拱卫重重琉璃瓦檐,碧影摇摇,龙吟细细。如今是春末夏初之时,落红满地,嫩荷初生,轻盈灵巧的蜻蜓不时落于含苞欲放的粉白骨朵尖上。
这日淑懿正在把皎月从荷塘里折回来的荷花,一枝枝□青花广口蝠寿瓶里,只见孔四贞无精打采地迈进了承乾宫,后面跟着同样一脸肃穆的青缡。
四贞今日穿得素净,一袭月色暗菊叶纹宫装,无花无饰,乌发如云,只别了一支赤金镶珠簪子,远远看去,倒与苏茉尔的衣饰没什么分别了。
淑懿见她垂头丧气,有意要哄她开心,遂戏谑道:“格格可真是准备好了要过端午的,这一身衣裳,去汩罗江畔凭吊屈子,只怕也不嫌艳丽。”
四贞还没说话,她身后的青缡忙不迭地向淑懿使眼色,淑懿知道四贞必是有疑难之事,忙住了口,这时四贞却开了言,声音平静却不失坚毅,“若是再逼我,我真的去投汩罗江去!”
此话一出,将淑懿吓了一跳,她撑着腰站起来,拉过四贞的手,请她在青竹篾编的凉椅上坐下,关切道:“格格是怎么了,是谁逼格格了?格格快跟我说说,好歹替你宽宽心!”
云珠端了香薷饮上来,因是消暑的凉物,淑懿素日是不敢喝的,显是端给四贞消火的,四贞端起白瓷团花盖碗,一饮而尽,顺了顺气息,才道:“太后要九弟纳我入后宫——以前太后也提了许多回,我一直没答应,昨儿九弟去慈宁宫请安,太后竟然一人拍板做了主,说端午家宴上,就当着皇室宗亲的面儿,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淑懿心“怦”地一沉,看来这回孝庄是下了狠心了。向来也只有册立皇后时,才须珍而重之地诏告皇室宗亲,寻常添个妃嫔,纵然位份再高,也不过是妾室,是毋须通告宗室的,端午家宴虽非正式场合,可若是孝庄打算那时给顺治和四贞定亲,看来这形同副后的皇贵妃之位,是要给这位太后的义女——和硕格格了。
淑懿试探着问道:“那么皇上,他的意思如何?”
四贞双目一阖,道:“九弟起初看我似有不愿,也是借故推托,说如今吴应熊已入京娶了建宁公主,西南的事也平复下了,我既不愿嫁给孙延龄,在朝臣中选出类拔萃的人,配为额附,也未尝不可,可太后却坚持说,孙延龄到底是拖沙喇哈番,毁了我与他的婚约,若是日后他想起这夺妻之恨来,与大清做对怎么办?也只有皇上纳我为妃,方可免此后患!九弟听她以国家大事相劝,也就答应了。”
☆、52第五十二章 纳妃风波
淑懿心里浮起一点儿酸楚;想想身为妃嫔;就算夫君待她再好;也不得不迫于形势,纳他也许并不真心爱慕的女人;想到这一点;她突然很羡慕四贞;至少她可以做博果尔的唯一;博果尔对她,是心无旁骛的。
淑懿无奈道:“只怕太后担心孙延龄是假,想要将令尊的旧部收归皇家;才是真的。”
孔四贞两根手指揉捏着一片淡粉的荷瓣,直到荷瓣蹙缩地沁出凉凉地花汁;将她苍白的指尖染得微红;她摇头自语道:“我不能嫁给九弟,就算嫁给孙延龄这样的臣子,我还可以凭着公主的身份,令额附‘非召不得入’,可是九弟是天子,我抗拒不得,再说,我又怎能一生一世与博果尔以叔嫂相对?”
淑懿叹道:“这也是,那时我想出叫博果尔去京畿练兵的法子,本是想让他得皇上看重,可以承全你们,没想到令尊的旧部越是兵强马壮,反而越是引起了太后的注目,才这样急着把你许给皇上。”
孔四贞决绝道:“反正无论如何,这个妃子我是不肯当的,若是太后再逼我,横竖我剪了头发出家,也不能负了博果尔!”
淑懿看着孔四贞俏生生的脸庞,被两颊的潮红一衬,更显得面若桃花,惹人怜爱,正在想如何安慰于她,忽然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四贞格格不必担心会负了博果尔,朕很快就会给她选一位门当户对的格格作嫡福晋——叫他先负了你!”
孔四贞不必往门外看,只听到这一声,正抚在花瓶上的暗纹的一只手,就不听使唤地一哆嗦,那只广口瓶里盛满了才从荷塘里舀了来的净水,猛地倒在了黄杨刻花小几上,几上的茶杯茶碗和绣了一半的素缎,几张没写过字的宣纸,尽皆洇得透湿。
淑懿只觉一线冷意,从头顶灌到脚心,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为什么顺治来了,外头却没有通传的人?
原来顺治下朝之后,就赶着来瞧淑懿,才走到承乾宫的门口,当值的小太监就告诉顺治,四贞格格在里面,顺治因着昨日才被孝庄逼迫着,准备纳孔四贞为妃,此时贸然相见倒觉得有些不自在。
正在犹豫着是走是留,只听四贞在里面也说起纳妃之事,不由提起顺治的兴致,忍不住驻足想听上一听。谁知听着听着,不仅听到了四贞宁死不愿为妃,还知道了他心中所爱竟是博果尔,其实顺治对四贞,并没有男女之爱,若是四贞爱慕旁人,他也未必那么在意,只因当初他即位之时,朝中大臣多半认为福临的生母,不及博果尔生母身份尊贵,要求博果尔即位,若不是多尔衮执意为之,只怕如今这皇位也不是他的了。
所以在福临心里,总是暗暗地生出要与博果尔一较高低的想法,他这些年来勤于政事,立志要做一代明君,也就这个意思,如今亲耳听到孔四贞竟不屑于妃嫔之贵,为了博果尔宁愿出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孔四贞自幼长在孝庄身边的,岂能不知这些前尘往事和那些顺治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只怪她今日太不小心,从小苏嬷嬷就教导她,宫里人多嘴杂耳朵灵,要记得不可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孔四贞虽然性子爽朗,却颇知进退,稳妥大方,所以才深得孝庄喜欢,可是今日一提起博果尔,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与博果尔两心相许,她就总是这样,一时欢欢喜喜,一时悲悲戚戚,一日比一日糊涂,一日比一日迷茫,往日那些只敢藏在心里的犯忌讳的话,当着淑懿的面,一发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
顺治踏进门来,看看跪在院子里的四贞和淑懿,一个是他情同手足的义姐,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若在平日,顺治把她们捧在掌心里都怕掉了,可是现在,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她们,也不叫起,只任由她们跪在潮湿的青砖地上,自己只寻了一张柚木凉椅,翘起二郎腿坐了下来。
青缡和云珠看在眼里,心疼自家格格可谁也不敢求一句情,两人都是在宫里混成人精的,知道今日顺治这一股怒火,非同小可,旁人越是解释,越是会纠缠不清。
正在众人无计可施之时,孔四贞却已沉不住气了,她早已将自己的荣辱生死置之度外,却担心顺治会因此迁怒于博果尔,惊惶失措之下,她突然用视死如归地口气说了一句:“皇上误会了,四贞没有轻慢皇上之意,四贞。。。。。。愿意作皇上妃嫔。”
淑懿大吃一惊,一转念才想到,她是为了博果尔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下半生的幸福。
可顺治若是那么好哄,也就不是顺治了,淑懿想到的事,他也同样想到了,顺治眯着眼睛,故作悠然问四贞,“你是说,只要朕能保博果尔平安,你愿意死心塌地地做朕的妃嫔!”
“是!”孔四贞脱口而出。几乎在同时,淑懿沉痛地闭上眼睛,她不敢想像,这个被孝庄斥为“性躁”的少年天子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青砖地上蓦然响起的碎杯裂盏之声,瞬间回答了淑懿的疑惑。
“大胆!”顺治对孔四贞既无男女之爱,也谈不上什么拈酸吃醋,可孔四贞的言行,却无形中把他和博果尔放在同一架天平上去考量,并且博果尔还毫无悬念地占了上风,顺治焉能不气?
孔四贞本不是个临事慌乱的人,只一牵扯到博果尔的事,就变得无头无尾了,她话一出口,也知道是中了顺治的圈套,可是言出如箭,不可轻发,一人入耳,有力难拔,更何况入的还是可以决人生死的君王之耳。
此时依着顺治的性子,恨不得要断然拒绝纳四贞为妃,方才解恨,可他性子虽然躁,这么年跟着孝庄历练出来,也冷静理智了许多,孔有德的旧部英勇善战,若三藩有变,将是平乱的重要力量,纵然三藩无变,也可以用来牵制西南诸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吴三桂何以会那样痛快,就答应派自己的长子来京城作人质?所以,现在顺治并不想放弃纳这位义姐为妃的计划,他正在国家形势和帝王尊严之间犹疑不决。
顺治的胸口一起一伏,他用了极大的耐性,才把冲冠的怒火稍稍平复,冷冷地对青缡说了一句:“扶你家格格回去!”语气不容置疑,眼睛更是对孔四贞不屑一顾。孔四贞也知今日大错已然铸成,干脆生死由命,爽爽利利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承乾宫。
“是你给博果尔出的主意,叫他去京畿练兵的?叫他练好了兵,好拥兵自重,雄踞一方?”顺治还是一副不阴不阳的口气。
淑懿跪在地上,舔一舔发涩地嘴唇,她人虽然被透过桐荫的艳阳,晒得迷迷蒙蒙,心地却极其清明,若要解今日之困,也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淑懿平静道:“皇上若要疑心臣妾有这样的心思,臣妾情愿以死谢罪!臣妾的确早已知晓襄亲王和四贞格格的私情,也设法撮合他们,可臣妾这样做,都是为了皇上,绝无半分私心!”
顺治略略睁开双目,拇指轻揉眉心,道:“你向来伶牙俐齿,你倒是对朕说说,你撮合他们,又是如何有利于朕的?”
淑懿不惶不急道:“孔大人的旧部,对老主人忠心耿耿,皇上若想收为己用,需要真正收住军心,四贞格格是孔大人的长女,四贞格格的心在哪里,孔大人旧部的军心就在哪里。太后之所以执意命皇上纳四贞格格为妃,也是这个道理。可是皇上不是女子,怎么知道,如果一个女子芳心已许,是死也不会回头的,格格既与襄亲王两情相悦,皇上纵使纳了她,她真的能对皇上真心相待吗?”
顺治直了直身子,犀利的眼神盯住淑懿道:“你说实话,除了你方才所说,是不是你打心眼儿里,就不喜欢朕的后宫再添佳丽。”
淑懿长睫如扇,微微低垂,她想了想,咬唇道:“对,臣妾也有这个私心。”她虽然低着头,却可以感觉到顺治逐渐缓和的神色,如穿过云翳飘洒下来的日光,不再那样炙人的明耀,而是温暖柔和的淡金色,她接着说道,“四贞格格虽是汉人女子,却性子爽朗,爱憎分明,她自幼失去双亲,全仗太后抚育,她与太后的母女之情,与福临的姐弟之情,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这一点,福临应该比臣妾更清楚啊!若是能承全她与襄亲王,襄亲王自是会对福临竭尽忠心,四贞格格也会对福临感恩戴德,孔大人的旧部,皇上还愁收不住么?”
一双手托住淑懿的手肘,淑懿只觉一股温暖有力的热流注入她的体内,跪了这么久,她也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可才想站起来,只觉膝盖酸痛,脚下一软,就要向前跌倒,顺治一把接住他,搂在怀里,哄她道:“今日是朕多心了,淑懿不要怪朕!”
淑懿这半日,又惊又怕,只觉腹中一阵阵地抽动,却不敢显出来,她怕只要自己一垮,顺治固然会立即宣召太医,可只要太医一来,顺治也就不会再踏进承乾宫,那么她有再多的理由为自己洗白,都是无济于事的了。
想到今日诸般委屈,淑懿忍不住抽抽答答地哭起来,顺治自然是打叠起千百样的温言软语来哄,哄了半日,淑懿渐渐止了哭声,顺治亲手端了红枣燕窝来,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吃,吃了小半碗,淑懿才觉得有了些力气,静静地枕在他的胳膊上,闭着眼儿打盹儿,忽听顺治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博果尔和四贞姐姐的事的?”
淑懿慢慢睁开眼,想着这事对顺治却也没什么可瞒的,不过说得好的话,自然也可以叫皇帝对她更多一分爱重。
☆、53第五十三章 身无彩翼
她想了想;笑道:“其实这事还是拜静妃所赐呢;选秀那日;太后和福临都对臣妾青眼有加,更蒙福临厚爱;赐臣妾芍药定情;这事不知怎么让静妃知道了,她就跟乌日娜合计着;要把臣妾骗到绛雪轩去;让襄亲王相看;为的是叫臣妾被襄亲王相中,好阻止臣妾入宫,后来臣妾就被她们哄了去。”
“哦?”顺治蓦然一惊;不想选秀时却还有这等事,自己喜欢的人差点被博果尔讨了去,语气中不由夹了三分薄怒,“朕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淑懿笑道:“臣妾也是后来才从宫人嘴里知道的,不然,怎么会中了她们的招?”她自然不肯说是听到了静妃与乌日娜的密谈才知道的,也不能说其实是她自动前去,为的是用博果尔最怕的薄荷膏吓退这位王爷,反正乌日娜已死,静妃被幽禁,昔日她们身边的心腹侍女,格根和娜仁托娅都死了,这话她怎么说都行。
顺治急切问道:“那后来呢?”
淑懿婉然笑道:“后来臣妾去了绛雪轩,却不想那里不仅有襄亲王,还有四贞格格,襄亲王一见了四贞格格,言语温柔,显是对格格早有情谊,那日也是凑巧,臣妾怕选秀时被太阳晒着了,中了暑,从府里带了些薄荷膏随身带着,却不知道。。。。。。”
“嗬——”顺治朗声大笑中有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博果尔一定当场就晕倒了,对不对?”
淑懿含笑点了点头,道:“襄亲王一晕倒,臣妾和静妃都吓坏了,还是四贞格格临危不乱,给他用了药,又扶了他回去。”
顺治颔首道:“怪不得朕叫他选嫡福晋,他借故推托呢!原来心中早有人了。可是。。。。。。”顺治抚弄着淑懿的耳垂如珠,坏笑道,“你跟朕说实话,若是回到选秀时,让你在襄亲王的嫡福晋和天子妾室之间选择的话,你选什么!”
淑懿眼珠一转,笑靥如花,“臣妾会选择作亲王嫡妻!”
“嗯?”顺治的脸色难看起来,淑懿见他闷滞滞地不吭声,忙笑道,“方才福临问臣妾选秀时的想法,臣妾自然愿为王府主母,胜过在宫禁中看嫡后的脸色。可是。。。。。。”她把头蜷在顺治的颈窝里,小鸟依人道,“那是臣妾在去芍药圃之前的想法。。。。。。”淑懿娇羞脉脉,“福临赠给臣妾是一枝‘晓妆新’,臣妾给福临的,却是芳心暗许,一生不变。”
顺治大为感动,抚弄着淑懿的额前碎发,歉疚道:“朕不能体会你的良苦用心,只因偶听了只言片语,就错怪于你,方才叫你跪了这么久,膝盖还疼吗?”
这一下,又勾起淑懿方才受罚地恼意,捏紧粉拳捶打顺治,嗔怪道:“臣妾不敢怨恨皇上,只是臣妾腹中的皇儿,却要怨恨他阿玛无情了!”
顺治愧色更深,抚着淑懿的大腹便便,温柔道:“是阿玛不好,阿玛好好补偿你跟你额娘就是了!”
淑懿眼角一飞,笑道:“福临打算怎么补偿?那些金银玉器,可别再往承乾宫送了,没得让人看见了,白白生出些恼恨来的!”
顺治幽幽一笑道:“你方才说朕无情,朕就偏要证明给你看,朕是个有情有义的明君!”
这回淑懿更加不解,疑惑道:“福临要怎么做!”
顺治伸出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这个机灵鬼,也有你猜不到的时候!朕此时先不告诉你,总之早晚给你一个惊喜就是了!”
端午家宴如期举行。端午节原也算不得宫中的重大节庆,但这是册立皇后之后的第一个节日,虽不宜太过热闹,却也可以借故将皇室宗亲齐齐召集一堂,叙叙天伦。
宫中人人也知此意。故而内务府也着实仔细备办了一番。给各宫各院派的“豆娘”和“五彩缕”都较往年加倍,还特令小太监在每间宫室之前,都插上艾叶驱邪。
皇后在慈宁宫准备了素斋,款待各位宗亲。说是素斋,可都是御膳房的姑姑精心设计的新菜式,就如一道莲花玉笋汤,只预备食材便须用十几日的工夫,素日宫中也难常吃。
淑懿听着云珠说起这一整套极尽奢靡的素膳,唇边渐渐绽出一星幽暗笑意,道:“皇后这是卯足了劲儿,要在这趟家宴上展示她宫廷女主人的风采,咱们且不管,她爱表现,就叫她表现去好了!”
淑懿喜滋滋地想着,小博尔济吉特氏耗尽心血做的这些功夫,落在顺治的眼里,也仍旧是她追名逐利地手段而已。可惜小博尔济吉特氏聪明反被聪明误,她算计到了一切,却没有算计到,顺治在后宫嫔妃的面前,首先是一个夫君,其次才是一个君王,她身为嫡妻不能给她女人的柔情蜜意,再能干也是枉然。
顺治这辈子,对孝庄这样的强势女人,早就退避三舍了,他怎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再成为另一个孝庄?淑懿越想越是欢畅,看着窗外蔷薇满架,玫瑰吐艳,馥郁的芬芳氤氲在初夏温热的气息里,一丝丝地沁入肺腑。
家宴设在慈宁宫,虽不及新年中秋的热闹,到底给一向寂寥冷清的宫院,增添了一抹亮色。
孝庄坐在黑漆描金的九凤大案之后,笑盈盈地劝宾客饮酒品馔,宗室诰命皆按品大妆,欣然而坐,不时与左右的人谈论些家务人情话。
孝庄的下首左边是懿靖大贵妃,她所用的服饰器皿虽比孝庄次着一等,然而席间的菜色,却因孝庄特别的吩咐,皆是与孝庄一样的。博果尔坐在懿靖大贵妃的身旁,一时叫大贵妃吃这个,一时又叫大贵妃吃那个,意气风发,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自从去了京畿练兵,平日难得回宫一趟,今日也是慈宁宫都开了宴了,他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衣裳没换就赶来赴宴了,席间的宗亲诰命,知他如今出息了,多有与他殷勤相谈之人,但博果尔的眼睛,自从一踏进慈宁宫,就没从四贞身上挪开过。
四贞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青金滚边的宫装,如云乌发只挽作一个简单的发髻,也只别着一支翡翠簪子。
苏茉尔叫她再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