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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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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懿深邃的双眸里引动青湛湛的波光, “就是采苓亲自送来的,本宫如今也不能全信了,她是孟太医的徒弟,孟太医又是贵妃的人……”淑懿说着,双手按着额角,有些沉沉地倦意。

云珠与采苓有金兰之义,皱眉道:“这……采苓她……不会吧……”

淑懿仍旧把头深深埋进云丝锦被里,低低道:“会不会的,本宫也不得不妨,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36第三十六章 深宫波澜

王御医第二日就给了淑懿答复;说采苓的这副补药虽然补中建胃,然则药性太烈,且有金银花和人参同时入药;只怕阴寒太过;有损胎气;若将金银花的数量减半;倒是一副适宜淑懿体质的良方。

云珠传话回来的时候,一直瞧着淑懿的脸色;生怕她会伤心气恼,有损凤体;一双手不停地绞着辫梢上长长的松花流苏;拖了很久算把话交待清楚。

说罢,云珠犹有不甘,道:“这事……这事依奴婢看来,还不宜一槌定音,采苓的药,已然经了他人之手,再说……再说采苓的医术虽然在医女中算好的,但与王御医相比,尚有差距!”

淑懿却轻轻一笑,道:“你不必这样小心,本宫也不会怪罪于她,但采苓与孟定邦师徒情谊深厚,是人所共知的事,如今已经知道孟定邦是贵妃的人,我们就不得不未雨绸缪,有些事,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云珠犹疑许久,才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娘娘放心,奴婢晓得分寸的,但愿以后能有机会,证明采苓的清白!”

淑懿知道云珠是个稳当人,只是年纪尚轻,对宫中的波谲云诡,还不能坦然面对,当下也不再劝她,只教她自己慢慢体味去体味生之艰辛与残酷。

合宫人知道了昨日皇后行的悖逆之事,又有那些耳报神灵验的,把昨夜慈宁宫太后和皇帝的一番争执,也探了只言片语来,人前背后地悄悄议论,只道第二日就要听到废后的诏书了,却想不到废后诏书没下,宫里倒是出了一大一小两件新鲜事。

小的一件是巴福晋的贴身宫女莹珠,因为与小主情谊深厚,在巴福晋去世的当夜,留书自尽。

她遗书里写的是投金水河自尽,可金水河绕紫禁城蜿蜒而行,哪有这么好找的?隔了十几天,才在御沟里捞出来一具穿着宫女衣裳的尸首,春日渐暖,脸孔已烂得辩不清了。依宫里的规矩,宫女自尽是大罪,还要株连家人,可莹珠是以身殉主,自然另当别论了,太后感念其节义,特许以庶妃身份,随巴福晋葬入妃陵。

作为主位嫔妃,淑懿也为巴福晋和莹珠的丧仪拿出了两封银子,以表心意,当启祥宫派去给巴福晋守陵的小太监,接了银子向淑懿谢恩时,她笑微微地望着澄澈的青天,想着紫禁城外,京郊水云庵里,莹珠正等着避过风头之后,随家人移居江南。而躺在妃陵中的那个“莹珠”,只是一个因瘟疫而殁的少女,是淑懿托博果尔悄悄运进宫里来的,

莹珠殉葬的事没能掀起多大波澜,毕竟在宫里,人命的消失如同蝼蚁毙命,可另一件事,就如同巨石投进深深地湖水,击起千层波浪。就在巴福晋生产的当日,皇帝宠幸了升平署一个弹筝的乐工石氏,唤作碧罗的,而且第二天一早,就封了贵人,赐号为恪。

乐工的地位不及宫女,就算宫女受宠幸,也只能从庶妃熬起,石氏的晋位之高,堪比出身世家的海蓉了,怎能不引得众人侧目,泼醋翻酸。

起初宫人们只以为皇帝是与娜木钟赌气,即便初封石氏时位份高些,也是为了做给皇后看的,不过三两日也就抛在脑后了。可后来隔了几日,慈宁宫已降下废后的诏书,废博尔济吉特氏娜木钟,降为静妃,改居延禧宫,但皇帝对恪贵人的宠爱似乎有增无减,一时间恪贵人的风头,仅次于淑懿,因为淑懿孕中不能侍寝,所以宫中雨露,竟成了恪贵人最多。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如煮沸了热汤一般。

承乾宫的杏花开得如火如荼,瓣瓣如薄纱,似轻绡,柔柔地散了一地粉白。密密层层的花树底下,淑懿缓步踱在如丝碧草上,偶尔见着整朵的,叫云珠捡起来,待洗净了,做杏花胭脂。

云珠看着淑懿怡然自乐的样子,满脸的忧急,却又不知怎样劝她,当淑懿再次吩咐她去拣那朵落于回廊朱栏上的杏花时,云珠终于忍不住道:“娘娘看这花朵儿落得多巧,恰好搭在了朱栏上,可若是不及时收进花篮里,这栏杆只有四指宽,风一吹,也就如淡雾散去了!”

淑懿冰雪聪明的人,岂能不知她的言外之意,笑道:“你是说帝王的恩宠也如这朵娇花,若不小心翼翼,也是会风吹云散的。”

云珠就是这个意思,却又无法直说,只得支支吾吾道:“这……娘娘圣眷隆重,自然不是寻常嫔妃可比的。”

淑懿勾唇巧笑,道:“既然入宫为妃,就都是一般的命运,不得宠时盼着得宠,得了宠又怕失宠,我又怎能免俗呢?”

云珠只得找补道:“娘娘美貌贤淑,又聪颖多才,皇上……”

淑懿婉然摇头,道:“宫里从来不缺美貌的女子,亦从来不缺聪慧的女子,本宫能得皇上圣眷,那是因为本宫与其它嫔妃有不同之处!”

云珠好奇道:“什么不同之处?”

淑懿抿唇一笑,道:“皇帝是九五至尊,却也是这个世上最孤独的人,谁能成为她的知己,谁就可以做到圣宠不衰!人人只当皇上宠幸恪贵人,是做给娜木钟看的,可自始至终,皇帝最恼恨的就不是娜木钟,而是强逼她娶娜木钟的科尔沁和太后!”

云珠恍然道:“那继皇后不是科尔沁的女子么?皇上他……”

淑懿重重颔首,冷笑道:“博尔济吉特柔华做贵妃时,大约还不那么惹皇上生厌,只怕她越是高倨皇后之位,皇上越是会冷淡她!”

云珠拊手笑道:“这也算是报应,费尽心机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死了巴福晋,结果大阿哥没活几日,也夭折了,可见她连抚养别人孩子的这点福分都没有!唉!娘娘这样一说,奴婢倒觉得那个石氏也是个可怜人,无端端地成了别人的工具,她位份又低,又没有世家背景,皇上越是宠她,她的日子就越难过!”

淑懿拈了一朵半开而落的杏花在眼前,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望着天边流云轻浅,道:“她日子难过不难过,皇上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人不在心里,这个人的酸甜苦辣,便一发与自己无干了。”

云珠低眸想了一想,道:“那娘娘还要不要对恪贵人假以辞色呢,我听说各宫娘娘小主虽然私下里净说她的坏话,可当着面,也源源不绝地往启祥宫送赏赐呢!”

淑懿一片一片地剥下杏花纤瓣,静声道:“你去问问贞妃那边,送了多少赏赐下去,咱们也照样给她就是,至于往后是远是近,还得走着瞧!”

云珠深以为然,就依淑懿的吩咐下去办差了。

淑懿自从那日在翊坤宫受了惊吓,顺治就逼她深居承乾宫养胎,其实就算顺治不说,淑懿也无处可去,宫中嫔妃深居简出,长日无聊,除了节庆,也不过每日的晨昏定省,算作一个踏出宫门的机会,可是宫里因为废后的事闹腾了一阵,后来虽然选定小博尔济吉特氏为后,却须等待黄道吉日,因此迟迟未能行册后大典,因此,六宫嫔妃,一时竟至无事可做了。

不过别的嫔妃深宫冷清,淑懿这里却是日日红绡帐暖,软语温存,顺治在承乾宫虽然留宿的少了,但白日呆在这里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

春意渐渐浓重,宠柳娇花的气息,经了风露,氤氲在庭前檐后,空气中多了缕缕清味,丝丝沁入人的肺腑。

天光大好时,顺治索性叫云珠把绿檀木的金丝云腿细牙桌搬出来,半躺在藤条软椅上,数着一丝一丝的日影,从新桐初引的绿叶间渗落下来,落在淑懿烹茶煮酒的十指纤纤上,

“青梅煮酒,活火分茶1……”顺治半眯着眼儿带着一点儿倦意道,“朕真想与你归隐山林,纵然舍弃这人间至贵,也毫不足惜!”

淑懿一面从碧云笼里取出龙团茶碾碎,一面笑意溶溶,“那天下臣民岂不是如失了擎天之柱一般?这个罪过,臣妾可担不起!”这碧云笼乃是青箬叶制成,如碧云舒展,搁在淑懿手中,恰如掌心里托着才从天上撷下的一朵碧云。

顺治唇角漾出舒心地微笑,“到时候自会有另一位明君去爱护天下臣民,又何须朕再操劳?”

“福临……”淑懿明眸如澹澹秋水,荡着一星儿迷惑的清波。

顺治略侧了侧头,目光从淑懿的脸上向下移,一直移至她隆得饱满的腹上,淑懿脸微微一红,只听顺治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道:“有咱们的儿子替我这个阿玛劳碌,朕还用得着再与这些恼人的事周旋么?”

淑懿低一低头,温言劝道:“福临,这些犯众人忌讳的话,出了承乾宫,还是少说为好,再说臣妾腹中,是阿哥还是格格,还未可知呢!”

顺治起身,走过朱漆桌案,坐在淑懿身边的一只金罗描花绒套绣墩上,双手从她身后圈过来,脸贴着淑懿鬓边碎发,温柔道:“是格格更好,像你这般美貌聪慧,善解人意,朕又多了一个知心人,长大了还可以照顾弟弟!”

凝懿脸涨得更红了,浅浅笑道:“这一个还没生呢,福临又要生出得陇望蜀之意了!”

顺治朗然笑道:“得陇望蜀,人之长情!淑懿给朕生上五六个儿子,朕才高兴呢!”

☆、37第三十七章 宠冠六宫

淑懿作势轻拍顺治的手背;笑嗔道:“福临越说越不像话了,那臣妾要生到多早晚才是个头呢!”

顺治襟怀大畅,道:“多生几个儿子;你的地位稳固;往后朕也省得为了立太子的事烦心;你没瞧见巴福晋才殁了;皇后就迫不及待地把大阿哥抱了去,大阿哥没了;朕的确心痛,可他若是活下来;皇后就一定会联合前朝势力;逼朕立大阿哥这个嫡长子为太子,到时候朕的儿子,不免又要活在科尔沁和博尔济吉特氏的阴影之下。”

团茶已备,淑懿把沸水浇在茶碗里,盏面上的汤纹水脉就幻变出种种图样,若山水云雾,状花鸟虫鱼,恰如一幅幅水墨图画,淑懿指着茶碗水纹,劝道:“福临不必过于忧心,就如这茶汤,此一时和彼一时的纹样都是不同的,时移世易,乃自然之理,有些事,操之过急反生异变,福临只须励精图治,做一代明君就好。”

淑懿这番话犹似春雨如丝,点点滴滴润进了顺治的心田,顺治与她贴得更近一点,不由感慨良多,“朕在这座堂皇威严的宫城里,有母亲,有妻子,还有这么多姬妾,可朕从她们那儿感觉不到一点温情,这冷冷清清的紫禁城里,只有你最懂得朕的心。”说着,顺治想起一事,一摸靴掖1,拿出一只秋香色绣着藕花的锦囊来,笑道,“本来朕还想着,若是赐这个给你,又叫那起人在背后言三语四的,如今看起来,六宫之中,只有你最配得上这个。”

淑懿凝神看去,只见顺治从锦囊中掏出一对金镶宝石碧玺石榴镯,精致的石榴纹缠护着颗颗猫眼碧玺,幽幽湛着绿光,淑懿知道碧玺呈猫眼之光,是极其珍贵之物,一颗之价不下斗金,这两只镯子却以十数颗猫眼碧玺镶嵌而成,其连城之价不言而喻。

淑懿柔弱地望向顺治,又惊又喜,“福临,这是给臣妾的?”

“明知故问!”顺治刮刮她的鼻子,面上却含着极温柔的笑。顺治轻轻给她拢在腕上,果然光华潋滟,恰似雪藕上缠绕着一段莲茎。

淑懿眉尖若蹙,道:“这样贵重的东西,想必不易得到,福临应该把她给太后或是皇后。”

顺治清淡笑道:“这镯子的颜色青翠俏丽,太后有了年纪,并不适宜,再说你看这上头的石榴纹,是多子多福的意头,可见是给年轻女子带的。至于皇后,”顺治冷哼一声,“朕把后位都给她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淑懿眉梢不易令人觉察地轻轻一挑,挑出一抹□,娇声道:“福临……”粉颈一垂,埋入顺治怀里。

顺治抱起淑懿,走进寝殿,因为有太医的吩咐,他不敢与淑懿有鱼水之欢,怕伤了龙胎,到底还是隔靴搔痒地缱绻一阵,才沉沉地睡去。

淑懿却没有睡着,一双秀目盯着帐上飞翔的彩凤,欢然无眠,入宫这些时日,她的路愈行愈平坦,前世的恩仇也被她奉还了小半,总有一日,她要如这只彩凤一样,飞向至高无上的巅峰……

怀着身孕到底是容易困倦,淑懿想着想着,迷迷蒙蒙地似要睡去,就在身轻似云,飘渺如烟时,忽然枕边一声低呼,“别走……别走……”一只手随着呼喊向淑懿摸索过来。

淑懿心知顺治大约是梦魇了,就握了顺治的手,轻轻摇道:“福临……福临……臣妾在这里呢!”。电子书下载

顺治双目微微睁开,定了半日的神,才想起是睡在承乾宫的榻上,一侧头看见淑懿躺在身边,忽地抱紧了她,像个孩童似的委屈道:“淑懿,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关外一座山脚下的镇子里,有一棵梧桐树长得葳蕤茂盛,树下立着一位美人,有沉鱼落雁的姿容,我正要走近与她相谈,她却消失不见了。”

淑懿咯咯笑道:“所以福临才一迭声地喊‘别走……别走……’。”

顺治看着淑懿面含□,笑意岑岑,心有灵犀地一搂她,笑道:“那位美人虽然站得远没看清,但朕梦到的一定是你,绝计错不了!”

淑懿眼角一飞,笑道:“臣妾又无沉鱼落雁的姿容,又兼怀着身孕,越发得难看了,福临梦到的,想必不是臣妾!”

顺治那冥顽的痴性儿又被激起来了,点着淑懿光洁的额头,笑道:“朕是天子,朕说梦的是你,就是你!”

淑懿懿绷不住“扑嗤”笑了,她才不会在意这些呢,顺治喜欢梦会巫山神女就让她梦去,只要皇帝醒着的时候,对她万千宠爱就行了。

过了一段安闲日子之后,皇帝传下了册后的旨意,贵妃博尔济吉特氏“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2。

贵妃被立为皇后之后,移居长春宫3,册后大典已毕,宫中一切如旧,冷寂的长春宫前,终于在迎来第一抹晨曦时,听到了宫中如花红颜莺莺燕燕的说笑。

顺治已经知会过皇后,淑懿在生产之前,都不用去长春宫晨省了,其实哪用得着顺治说话,小博尔济吉特氏早就再三地叮嘱淑懿,不必去长春宫请安了。在淑懿平安产下皇嗣之前,柔华的心里注定是惴惴不安的,生怕淑懿一个不小心小产了,那她的轿辇冲撞淑懿的事就会被重新提起,顺治本来就不喜欢她,让她坐上后位实在是勉为其难,这个时候,她是再经不起出点什么事的。

可是皇后册立的第一日,淑懿无论如何是要去长春宫转一遭,挡挡众人眼睛的。于是廊下的凤头鹦哥还未醒时,她就已经起身了,唤醒皎月,替她更衣准备晋见皇后了。

因着天时暖,淑懿只乘了青帷绣鸾肩舆,一路上和风柔送,温扑扑地吹在面上,淑懿心里越发地舒泰。

至于长春宫前,嫔妃却已来了一半,原来淑懿到的虽早,宫中之人知道今日是头一回晋见新皇后,都不肯落在后面,故而个个争先恐后。

淑懿腰身愈加地浑圆,脸上也白胖了许多,贞妃和佟佳氏一干人,原以为淑懿怀孕之后,必然玉颜有损,日夜盼着她色衰而爱弛,后来也没见得顺治少去了承乾宫几趟,只咬牙切齿地以为是淑懿拿皇嗣来引得皇帝眷顾。

谁想多日不见,淑懿的身子是丰润了些,却风采依旧。她扶着皎月的手,缓步走下肩舆,只见她穿了石青实地纱绣绿竹枝单氅衣,缎织金团龙朝裙,镂金领约上饰以东珠和珊瑚,长长垂下的五彩丝绦上缀着绿松石,行走间摇曳着夺目的绿芒。

如瀑的青丝以金镶青金石金约④束起,那金约上的颗颗东珠,丝毫不逊于皇后金约上的成色,乌油油的头发更显得月白的脸儿团团如月,明眸皓齿,肤白如玉,昔日风华一丝未减。

贞妃一时看看淑懿绣领上殷红的珊瑚,一时又看看她乌发间光彩耀目的东珠,一时又看看她美眸如水顾盼生姿,心中那份郁郁与怅然就别提多难受了。

佟佳氏倚着贞妃而立,同为有孕之人,她看起来要比淑懿老了十岁,因着呕吐不止,饮食不周,佟佳氏面色干枯蜡黄,最要命的是,一个将做额娘的人,脸上闪烁的不是将为人母的欣喜,而是一种深沉的憔悴,佟佳氏也明白,宫心计用多了,有伤身体,可她不得不用心计,不得不在高位嫔妃之间周旋。

佟佳氏虽然表面谦卑,骨子里却是个极其要强的,可惜她入宫位份太低,又不得皇帝宠爱,眼看着宫中美女如云,如枝头开不尽的春花,她怎能不急?就算日后生下皇子,若是皇子不被喜爱,那么前程也是堪忧的。见了淑懿,碍于身份悬殊,她可不敢把明目张胆地把淑懿从头打量到脚,只微低着头,一双眼睛只定定地盯在淑懿腕上的金镶宝石碧玺石榴镯。

淑懿顺着佟佳氏的目光,看看雪腕,又看看佟佳氏,似不经意地笑问道:“妹妹在看什么?”

佟佳氏有些尴尬,举目讪讪地看着淑懿,笑道:“姐姐腕上的镯子,是皇上赏的吧?”

淑懿正待回答,长春宫的掌事太临徐国顺已经站在门口,放开高亮的喉咙,叫道:“娘娘有旨,请诸位娘娘小主殿内叙话。”

一众嫔妃按位份高低,鱼贯而入。皇后端庄地坐在上首的黑檀凤椅上,因是头一日以皇后身份,接受嫔妃请安,柔华特意穿了明黄缂丝彩云金龙纹的皇后朝服,袍子上的片金加海龙缘更显出柔华凛然无犯的皇后威严。

然而柔华的容貌较之淑懿可就望尘莫及了,女子对容貌之事最为敏感,淑懿的娇媚姿容,高华气度,看在柔华眼里,却痛在她的心上,果然这女人时时有人关心疼爱,就是不一样的,犹如得了丰沛雨露的滋润,光润美丽是从心里绽放出来的,柔华突然觉得她这高高在上的后位,一下子变得荒凉而冷落,如滴雨不落的沙漠。

嫔妃见礼已毕,柔华端起银珠奉上的明前新茶,啜了一口,只有满口的苦涩,却满面含笑地向嫔妃笑道:“妹妹们都尝尝这庐山云雾,昨儿才随江南送鲜的船贡了来的,皇上孝敬了太后一些,剩下的都赏了本宫,本宫岂能一人独享?今儿拿出来给各位妹妹尝尝。”

淑懿只低头不语,其实顺治知道她爱喝云雾茶,早就悄悄地命内务府,给她送到承乾宫去了,还特意叮嘱有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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