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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诀一成,慕容伤原本一头及腰的黑发如同枯草一般花白,脸上起了一层层的沟壑褶子,那透亮的眸子也变的黯然无光,俨然是透尽了所有的生机与本元。
不过虽是耗费了一生的精血,他亦是满脸欣然,如同一位盖世工匠,完成了追求一生的杰作,无比自豪。
第988章 逝者永安,生者难眠()
“父亲,你,你没事吧?”慕容龙抢过身去,一把扶住他,悲痛问道。
“我闭关三十年,谁曾想出关便遇这么一劫,活是活不成,但至少也是与他同归于尽,死得其所了。”慕容伤咳血虚弱道。
“大阵术成,天下无生!”
慕容伤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之色,秦侯杀了裘无敌,而他又引大阵诛杀秦侯,如此一来,怎么都是他更高明,压了裘无敌一头,这就足够了,他一辈子也就这么点心愿,死而得偿所愿,也算不负这三十年苦修了。
“侯爷……”巨龙夹杂着浩瀚无比的地煞之气而来,黑三顿觉自己犹如大象脚下的蚂蚁般脆弱,死亡的恐惧令他不自觉的惊叫出声。
秦羿负手立在山崖边,长衫猎猎,云淡风轻,清寒的眸子内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若那可吞噬天地的大阵煞龙,不过天地一浮游,无足轻重罢了。
吼!
巨龙张开大嘴,吞噬而来,光影笼罩了虚空,天地昏暗。
“没人能挡住这么强大的阵法,秦侯,你也不例外。”慕容伤双拳紧握,冷冷的目送秦羿人生最后一程。
当巨龙吞噬秦羿那一刻,慕容伤惊奇的发现,少年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没有丝毫的挣扎,任由巨龙吞噬!
笑?
他为何要笑?为什么不抵挡,他是活腻歪了?
慕容伤无法理解。
轰隆!
巨龙卷住秦羿化作万千无比锋利的气流,一头扎进了地陷之中,再无声息。
山上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山风呼啸之声!
偌大的石头城满目疮痍,散发着悲凉之意,一切都结束了。
“哈哈!哈哈!”
“江东秦侯,少年天才,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老裘,你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这天下第二的宝座,也该轮到了我吧。”
慕容伤陡然眼中精光一闪,跳上一旁的大青石,高举双臂像疯子一样,狂笑了起来。
“恭喜父亲,诛杀秦贼!”慕容龙大喜拜道。
“侯爷!”
黑三跪在悬崖边,发出一声痛呼。
“黑三,别喊了,没有人抵挡真龙九子局,秦侯已死。”慕容龙笑道。
“放你娘的狗屁,秦侯是战神,他是不会死的。”黑三拳头重重的砸在地上,别过头目露凶光,冰冷有力道。
“愚蠢,他不过是肉体凡胎,这大阵的煞气连一座城池都能摧毁,更何况区区一个凡人?你不如归顺我,咱们重建石头城,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怎样?”慕容龙抖了抖衣衫的尘土,傲然冷笑道。
“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做我的主子?”
“我宰了你!”
黑三暴起,他可是拥有巅峰大宗师的神力,如今慕容伤已成废人,慕容龙修为尚不入宗师,又岂是他的对手。
“慢着!”
“天下间只有我们父子知道断龙石的机关,你要杀了我们,就只能留在这给秦侯陪葬了,你难道不想活了吗?”
慕容龙退了一步,皱眉问道。
他在石头城呆了一辈子,对于战奴的认识就是有奶便是娘,只要有口吃的,能够安稳度日,便可认人为主。而且奴主之间的交易也很频繁,所以习惯用常规思维去看事情,把黑三也当成了那种随波逐流之奴。
“黑三一生中最大的幸运就是跟随了侯爷,不用再颠沛流离,贱如猪狗般的活着。侯爷是我的主子,更是我的兄弟,我的知己,今日杀了你两个狗贼,给他陪葬也是我的宿命!”
黑三仰天悲叹了一生,铿锵有力道。
“你,你疯了吗?有活路不走,非得走死路。”
“这样我也不要你跟我了,你放过我们父子二人,我带你出去可好。”
慕容龙快要抓狂了,主子是疯子,连养的奴隶也是这般的楞。
“不,这里才是我最后的归宿!”
黑三冷笑了一声,提着双拳,杀气腾腾的逼了过来。
就在他要出手斩杀慕容龙父子时,城中废墟巨坑中,腾起一股黑色的煞气,一道人影自煞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怎,怎么可能!”一旁沉醉在天下第二的幻想中慕容伤陡然僵住,双眼瞪的滚圆,不敢相信的叫了起来。
“秦侯!”
慕容龙倒抽了一口凉气,呆在了原地。
黑三收住拳头,定睛一看,一个黑袍少年行走在废墟间,黑发垂眉,英俊非凡,可不正是秦羿?
“侯爷,侯爷!”
“我就知道天下间没有人能打败你,没有人能阻拦天命所归!”
黑三热泪泉涌,仰天长啸。
秦羿一如来时般从容,走到慕容伤父子身前,淡淡笑道:“让你失望了,慕容城主!”
“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真龙九子局怎么就杀不死你?”慕容伤颤声问道。
“因为我天生煞体,煞气加身求之不得,此前我一直很诧异石京城内,为什么就找不到一个好点的煞场修炼,来到石头城才知道原来煞气都被锁到这来了。”
“就算你不发动大阵,我也会开启,你只是为了锦上添花罢了。”
秦羿笑道。
以他的肉身凡体,确实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地煞之气,就在卷入地底的那一刻,秦羿现出了金身,轻松的吸收了这所有的煞气。
此刻,他丹田的金丹真气已经达到了大圆满状态,离突破至金丹中期,神炼后期的大武尊,只有一步之遥了。
“噗!”
慕容伤一听,身形一晃,气的连喷了几口老血。
“苍天无眼,以我等为刍狗,何其不公,何其不幸!”
“我去你个贼老天!”
慕容伤闭上双眼,流泪而泣,陡然他纵身向着山崖跳了下去,红色的身影如同断翅的大鸟,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愤怒,结束了悲剧的一生。
“父亲!”慕容龙双腿一软,跪在了崖边。
短短一个时辰,石头城与意气风发的父亲,就这么没了。
一切恍如惊梦,梦醒了,人散了,天下没了,人生还有何趣?
“姓秦的,你记住了,苍天今日能玩弄我们父子,明天或许就该轮到你了。”
“逝者永安,生者难眠,祝你好运!”
慕容龙冲着秦羿凄冷一笑,猛地一头撞在山崖上,来了个脑浆迸裂而亡。
这两位统治石头城多年的父子,谨小慎微多年,到头来江山终成一场空,用悲壮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黑三,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生!”
“慕容龙说的好,逝者永安,生者难眠啊!”
秦羿目光眺向远处,长叹了一声。
轰隆!
秦羿返身一拳砸碎了龙首,随着山体的猛烈晃动,四周的山石崩塌,将底下的石头城彻底淹没。
石头城与其富可敌国的财富,如同它在江湖的传说那般,永远被封锁在了地底,除了秦羿,再也没有人能打开这扇禁忌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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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断耳之人()
是夜,江东省府石京市出现了有史以来的大地震,大地在晚间十时许,猛烈震动,万幸的是,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数日后,石京宋公馆小苑,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神色肃穆的走进了院子。
“侯爷,师父!”青年走到后山凉亭,对正在下棋的二人拱手拜道。
“明月,事情办的怎样了?”张大灵抚须笑问。
“根据侯爷的指示,事情已经办妥了,冷东山等人全部暗杀,另外在苏城那边发现了几具尸体,经过检验,是燕北阳的人,全部是中毒身亡。”明月干练道。
“嗯,看来燕北阳孺子可教,还有得救。”秦羿落定棋子,朗声笑道。
“另外,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讲?”明月犹豫了一下,面有难色。
“怎么了?有什么事如实到来,你是第一次给侯爷当差吗,这点规矩还不懂?”张大灵呵斥爱徒道。
“鲁东省那边最近来了一批人,聚集在东州那边的监察堂口,说要见你。”明月道。
“鲁东省的人,跑到咱们东州来告状来干嘛,麻溜让他们滚蛋!”张大灵皱眉挥手道。
鲁东省属于东江以北,南北方如今处在井水不犯河水的地界,这时候找上门来,非福即祸,出于谨慎来看,不能沾边。
“不急,说来听听。”秦羿抬手道。
“我问过他们了,领头的人说不见到你本人,绝不开口。”明月有些为难道。
“行,那我就见见他们。”秦羿道。
“侯爷,咱们对鲁东的情况一无所知,这时候去趟浑水,不合适呀。”张大灵劝道。
“咱们迟早要进入北方,有人来投,这说明是人心所向,这是好事!”秦羿笑道。
……
东州秦帮富贵区分堂口,席地坐了一群穿着寒酸,民工模样的人,这些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堂口弟子给他们派盒饭不迟,派水不喝,就只有一个诉求,要见秦侯本人。
分堂堂主叫丁胜,原本也是张大灵清风观弟子,后来还俗了,被明月提拔成为了堂主。
十几个秦帮弟子站在大门口,一字排开,也不催促,也不驱赶,任由他们静坐。
每年都会有来自南方各省的人,来堂口告状,谁都知道秦帮堂口,比省里的信办处还好使,只要侯爷开口了,天大的官,天大的“地主老儿”也得讲道理。
但像这种死皮赖脸要见秦侯本人的,确实是少见,说重点是不知天高地厚,说轻点那就是不知趣。
此时,丁胜坐在堂内,来回踱步,心都烦透了。
“丁爷,你喝茶,消消气。”一个堂口弟子端上来清茶,笑着劝解道。
“该死的天是越来越热了啊!”
“你说说,这帮子人天天赖在我这,这不给我找麻烦吗?”
“让他们登记,我给上报非不干,指明点姓的要找侯爷。侯爷日理万机,神龙见首不见尾,老子也还想见呢,哪那么容易。”
丁胜不耐烦的接过茶,喝了一口,那茶滚烫,哎呀叫了一声,登时放下茶碗,气道:“玛德,连你也来给老子找不自在是吧?”
“丁爷,息怒,息怒!”
“这样吧,您再去劝劝,实在不行,咱们叫安保局的安保来,赶他们走就是了。”
手下吓了一跳,躲了两步,劝说道。
“哎呀,没辙啊,这年头土老百姓就是咱们的天,谁让咱们侯爷是大菩萨呢。”
丁胜叹了口气,整理好衣服,走了出来。
“各位老乡,规矩大家都懂,侯爷坐镇南方,但有不平之事,可以给大家声张,但你们是鲁东来的,属于北方,实在不属于我秦帮权限范围内。”
“各位老乡,车票钱我都给大家准备好了,我建议你们有困难,去本省信办处找人吧。”
“这事我们是真管不了。”
丁胜满脸笑容,走到众人中,拱手作揖道。
“是你管不了,还是秦侯管不了,请说清楚点。”领头的一个青年,站起身来,正视丁胜,厉声问道。
“嗨,我说你这人口气咋这么冲,合着我们大秦帮欠你们的是吧?”丁胜也是来了脾气。
“两年前,我在东州被人削掉了一只耳朵,我的父兄全都死在了这片土地上,有人告诉我,东州的天,不是某一个人的天,是百姓的天!”
“削掉我耳朵,说这话的人,叫秦侯!这话我烙在心底了!”
“如今你来一句鲁东省不属于你们权限范围内?请问,只有你们东江以南的人叫百姓,东江以北的父老乡亲就不是人吗?”
“秦帮所谓的公义,还要分人吗?”
“如果是,我们现在就走,如果不是,你,马上给我去找人!”
青年指着自己残缺的耳侧,咬着牙关,冷森森的问道。
“没错,我们要见侯爷!”
其他民工也纷纷抗议。
“你……”
“行,我辨不过你,你们爱坐多久坐多久,我告诉你,要不是秦帮有规矩,我早轰你们滚蛋了!”
丁胜被当众抢白,一时无语,此时又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秦帮门口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民众,闹的他更是面上难堪。
“那你就轰一个试试,让我看看大秦帮的威风!”
青年往前走了一步,顶着丁胜的胸口,丝毫无惧。
一旁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不少人暗中摇头,数落着秦帮说一套做一套,于情于理来说,确实没有分人而对的说法!
“这是你自找的,来人啦,给我把这帮扰乱秦帮秩序的乱民,给我轰出东州!”
丁胜火气上了头,也顾不上什么帮规、制度了,大手一挥,下令道。
秦帮弟子得令,齐齐围了过来,就要轰人。
“你要轰谁滚蛋?”人群中一记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张大灵、明月等人快步走了过来,领头的少年面若寒冰,责问道。
“侯爷!”
众弟子齐齐行礼,退到了一旁。
四周看热闹的人,一听是这位少年王者来了,心知有好戏看了,也全都闭上了嘴巴,万千目光落在了秦羿身上。
“侯……侯爷,张理事,明堂主,你们怎么来了?”丁胜顿时如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赶紧迎了过来,一脸愁苦的打招呼。
“我说丁胜你这道是怎么修的,越来越糊涂,连办事的规矩都不晓得了,是吧?”张大灵浓眉一蹙,冷喝道。
“是,是!”丁胜无奈的点头认错,心里却也是窝着火,连一个普通民工都能骑到他头上,到头来还得挨批评,这哪是当堂主,分明就是当孙子啊。
“侯爷,这些都是鲁东省的人,蛮横不讲理,我也没辙啊。”丁胜小声解释道。
“你要是这点耐心,这点心胸都没有,我建议你,摘下徽章,该干嘛,干嘛去!”
秦羿点了点丁胜胸口的金色徽章,冷笑道。
“乡亲们,我说的没错吧,秦侯是不会不管咱们的,来这那就对了。”领头的青年,对乡亲们大喜道。
“是啊,侯爷来了,咱们就有希望了!鲁东也有希望了!”
民工们欣喜不已,点头称赞。
“是你!”
“看来你是活明白了,我没白放你!”
秦羿看着那青年,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笑意。
第990章 万恶不赦的大地主()
“是啊,我在侯爷手里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活着比死了苦,万幸的是从行尸走肉终于活成了人。”独耳青年目中泛出几滴苦泪,叹然道。
“嗯,活了就好,东州依然是你的故土。”秦羿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笑道。
独耳青年正是当年东州的地下霸主雷家老三雷烈,雷家父子在武家庄被秦羿大败,自此衰落被吞并,唯独雷烈因为不通武道留了一条性命,后来他投靠泉安的表兄安龙城妄图东山再起,终究还是败在秦羿手上后,蒙秦羿不杀,残活了下来。
此后雷烈心如死灰,四处流浪,在外面飘的久了,他那颗高傲的复仇之心也逐渐冷淡了下来,直到流浪到了鲁东,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个小村子成家立业,过起了正儿八经的日子。
为了生计,雷烈跟村里人常年在山上采药材、挖野货养家糊口。
今年开春,他们一家子在山里采到了一株价值连城的血灵芝,不料村里的恶霸焦大作非得一口咬定,灵芝是他们家山头的,带人抢走了不说,还把老丈人与两个小舅子给打伤了。
不仅仅如此,焦大作当村支书的这两年,克扣乡亲们的低保,贪污上级给的各种扶贫款、补贴款,还在村里坐庄搞六宝彩,搞的整个村子乌烟瘴气,村里人是饱受欺负。
雷烈没来之前,焦大作横行霸道、贪污款子,乡亲们也只能忍了,但雷烈是见过世面的,明白这里边的事,领着乡亲们在反抗无望后,决定回到东州找秦羿求援。
见秦羿开口了,丁胜也是舒了口气,冲一旁围观的人吆喝道:“都散了吧,散了吧。”
“各位乡亲父老,里边请吧,三天没吃东西了,我吩咐食堂给你们做个大餐。”
丁胜是很恼火,但良心还是有的,引着乡亲们进屋的同时,亲自去食堂打招呼去了。
“苍天有眼啊,侯爷,大圣人,您可得替乡亲们做主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激动的走到秦羿跟前,哽咽道。
他们实在是没有活路了,要是秦羿不给他们出头,那是有家难回,原本到这来也是赌。乡亲们朴实,但不傻,秦侯在他们心中,就像是天上的太阳,这么大的人物亲自来见他们了,这得是多大的荣幸啊。
“是啊,早听阿烈说侯爷公正,还真不假啊,我们没白来喽。”
乡亲们一个个垂泪欢庆。
“乡亲们,我不是什么大圣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进去吧。”秦羿握住老头的手,引着往里边走去。
到了里边,乡亲们一个个的吐苦水。
他们都是来自鲁东省鲁南县大堡村,深受村支书焦大作之苦,这焦大作霸占山头、药田,强占妻女,巧立名目,强征暴敛,比那旧时的大地主还要狠,那是无恶不作,不利不贪啊。
乡亲们一提到这茬,一个个眼泪汪汪的,好不凄凉,听的张大灵等人气的是直拍桌子,大骂不已。
“侯爷,我看这个焦大作比南霸天还霸天,我非剁了他的狗头不可!”张大灵气呼呼道。
“是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这么霸道,他焦大作,我看是作大死吧。”明月附和道。
“说来你们都难以相信,我们从媒体以及所能接收的信息,是看不到这些阴暗面的。但这就是事实,在华夏的很多地方,依然存在着这些远远超出常人想象,残忍无比的‘大地主’!”
“南方有你们秦帮,情况要好一些,但在北方,各省有各省的豪强势力,这些人的亲戚、爪牙遍布在各地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