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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夜里,月色虽然晦暗不明,但是在池水的反射下,即使隔着重重树影,他也看得到三弟脸上那焦急万分之色。
这是他的女人,齐耘生那个小混蛋,凭什么焦急?
一只枕头砸了过来,齐耦生没躲,任由竹枕砸在身上,有些疼,但他并不在乎,只是冷冷地瞪着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明白,能不能出这个园子得到你想要的自由,就看你自己的了。”
池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世上怎么有这样可恶的男人,自行其事,他知不知道昨天落水的那一刻,她有多么害怕,多么惊恐,在被水淹没的那一刻,她又有多么绝望。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一句“一切看你自己”。
混蛋!就连脾气怪异的三少爷都比他显得更温柔。
气恼了一阵,池玉终于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用不着生气,这个男人不可依靠,自己不是一早就看明白了么,这时候还生什么气,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最重要的,哪怕真的去做姑子,都比现在这样好。
清远尼,以贵女之身而遁入佛门的女子,突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怀着满肚子的好奇与些许的敬畏,池玉缓缓走出了屋子。阳光亮得刺眼,她抬手掩了掩,然后看到了那个正坐在院中闭目诵经的老尼。
满面皱纹,面容慈祥。如果不是一身僧袍,看上去更像一位养尊处优的老太太。
仿佛知道池玉正在看她,清远尼的诵经声嘎然而止,睁开眼,一双充满智慧的眼落在了池玉的身上。
“阿弥佗佛,施主可清醒了?”
池玉连忙合什还礼,道:“信女已醒,多谢清远师父。”
“真的醒了?”清远尼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池玉一怔,再看大少爷负手立在一边,对她使了个眼色,她蓦然醒悟,连忙拜倒在地,道:“请师父指教。”
“随我来。”
在一个小姑子的搀扶下,清远尼缓缓起身,转身向清园外走去。
池玉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一直走到清园外,却见夫人、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连同宋姨娘、赵三娘、三娘和素兰等人都守在那里,人人神色肃穆,不苟言笑。唯有三少爷齐耘生一人,倚在一颗树上,见她出来,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看上去比阳光更灿烂,继而看到齐耦生也出来了,顿时脸色一变,脸上瞬间挂满三尺寒霜,用力拧过了头去。
池玉心里快意,却不敢笑出来,连忙快走几步,向夫人等人请安,但夫人并不理会她,只迎着清远尼而去,焦急道:“清远师父,这园子里的怨魂煞可清除了?”
“不曾。”
清远尼一句话,直吓得在场的女子们个个花容失色。
“清远师父,这可怎么办才好?”
夫人急坏了,原本这园子里突然死了一个女人,已经够晦气了,没想到后事还没办完,就又有一个落了水,几乎就送了命,现在整个府里的人都说,清园里是死的人太多,闹鬼,她这才请了清远尼来镇一镇,万想不到,清远尼在诵了大半天的经之后,竟给她了一句“不曾”。
清远尼老神定定道:“夫人莫急,园中怨魂煞虽未全部清除,但所余者,也仅此女一人而已。”
她伸手一指池玉,倒把夫人又吓了一跳,指着池玉,骇道:“她、她、她……莫非已成了水鬼?”
“夫人多虑了。此女曾被水鬼拖落池中,身上沾了些怨气,难以清除,夫人若是同意,便让老尼将她带回庵中,每日焚香诵经,以除怨气。”
“带走,赶紧带走。”
夫人惊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看池玉一眼,挥手就让清远尼把她带走。
岂料清远尼走了几步,又指向几个女子,道:“夫人慈悲,便让老尼把她们也带走吧。”
夫人打眼一看,被清远尼指着的几个女子,正是宋姨娘等人,都是清园里原本住着的,心里头顿时又骇着了,暗道:莫非她们也沾了什么怪东西?是了,她们一直都在园子里住着,自然是要沾着的。
当下再无二话,反而还请清远尼在侯府里到处都转了一圈,不管清远尼指名要谁,夫人一律同意。
池玉跟在清远尼后面,眼看着清远尼又点了几个女子,最后连她在内,一共向夫人要走了整整十个女子。池玉整个人都傻了,再看清远尼,哪里像个慈眉善目的出家人,怎么越瞧越像人贩子?
她心里有点后悔了,偷眼看向大少爷,岂料这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走了,就连三少爷也不见了踪影。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池玉咬着唇,暗自叹了一声,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 128 章
当天池玉等十名女子就被清远尼带到了定慧庵,安排她们沐浴净身,换了小比丘尼们穿的僧袍,然后安排入五间禅房暂住,池玉和宋姨娘正好分到了一间禅房里,两人把禅房清扫干净时,天色已经黑了,有小姑子送了素斋来,两人草草吃了,便坐在铺上对望发愣,显然心中都有些疑虑,只是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
隔半晌,池玉才低声问道:“宋姨娘,昨日夜里,真的是你推我下水?”
尽管大少爷已经承认是他是宋姨娘这么做的,可是她依然不敢相信,宋姨娘竟然会下这样的狠手,万一她没能被及时救起,就死定了,宋姨娘心里就一点犹豫也没有吗?
宋姨娘沉默了半晌,却突然起身,在池玉的面前跪了下来。
“啊!”
池玉一惊,几乎跳了起来,但一想到自己落水时的无助绝望,她又强自镇定,只是盯着宋姨娘看。
宋姨娘用力磕了三个头,然后缓缓起身,坐回自己的床上,才低低地道:“大少爷来托我此事,我虽有不忍之心,但亦不愿放过这唯一可以离开清园的法子。我也知此事有风险,但若换了你,你肯不肯做?”
“不要将我和你相提并论。”
池玉心中顿时一气,她便是再怎么想要离开,也绝不会想出害人的法子。等等,不对呀,宋姨娘不是自愿入清园的吗?既然是自己愿意进去的,为什么现在又拼命想要离开?
仿佛看出池玉的疑惑,宋姨娘冷哼一声,道:“你当我是自己愿意进园子的么?”她端庄秀丽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愤恨,“清园那种鬼地方,哪个女人会自愿进去,我是为了保命,才躲进去的。”
“啊?谁、谁要害你性命?”
池玉又是一惊,宋姨娘的身份虽然只是个妾,但她的辈份在府里来说,已经是最高的了,又不跟谁有厉害冲突,怎么会有人想害她?
“你呀……侯府的事,你又知道多少,若不是大少爷一直护着你,你早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了。”宋姨娘冷笑一声,望向池玉的目光里,却有几分嫉恨。
眼前这个女子的运气太好了,懵懂无知地一脚踩进浑水里,却偏偏得到了庇护,而她……虚耗了青春,在清园那种鬼地方一待好几年,只为了保命,这一次若不是沾了池玉的光,恐怕她这一辈子,真的要在清园里渡过,直到老死。
“我……不明白……”
池玉怔怔地望着宋姨娘,只觉得很陌生,清园里那个平静从容、宽厚仁慈的女子不见了,眼前的宋姨娘,陌生得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一般。
“不明白才好,明白了,才会觉得这日子过得分外没有意思。”
看着池玉糊里糊涂的样子,宋姨娘却连骂她的心思都没有,自己这边再怎么冷嘲热讽,她也是听不懂的。
“睡吧。”
宋姨娘正准备吹灯,忽地想起什么,又道:“再提醒你一件事,小心素兰,昨天夜里,在池塘边徘徊的人,可不是只有你我。”
言罢,她一吐气,吹灭了壁角上的那盏小油灯,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素、素兰?
池玉哪里睡得着,宋姨娘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又扯上素兰了?她躺在床上,只觉得很荒谬,清园里那一幕幕温馨还在眼前,可是一出清园,却全变了。
宋姨娘另有心思,素兰又有问题,那么赵三娘和春娘呢,她们真的那么单纯吗?是否和自己一样,进入清园都是别有目的?
是不是只有已经死去的小赵姨娘,才是真正最单纯的一个?这样想着,她竟觉得万分可笑了,原来只有疯子,才是最单纯的。
简直就像一场闹剧,她什么也没有做到,反而看着一条生命消逝在她的眼前,就连伤心都没来得及,闹剧就结束了。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醒来,却没有见到宋姨娘,床上空着,人不知去了哪里。池玉叹了一口气,也没去找,径自梳洗,不一会儿,还是昨天送饭的那个小姑子(W//RS//HU),又送了早膳过来,并道:“清远师父请施主用过早膳后,到大殿听讲。”
听讲?
匆匆吃过,池玉来到大殿里,却见殿里没有其他人,她来得早了。地上摆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个蒲团,想了想,她挑了一个,刚坐下,就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转身一看,却是清远尼到了。
“拜见师父。”
池玉对出家人一向尊敬,想也不想就拜了下去。
“你可醒了?”清远尼在最前面的一个蒲团上坐下,开口却仍是昨天的那个问题。
池玉愣了愣,若是昨日,她肯定说自己已经清醒了,但忽地想起宋姨娘的那番话,脑子里顿时又糊涂起来,只得苦笑一声,道:“糊里糊涂,还望师父教我。”
“跳出红尘外,自然见性明心。”清远尼微笑道。
池玉又是一愣,这是要……渡她出家?她虽然敬佛,但出家的念头,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师父,我……”
正要说明,清远尼却轻轻念了一声佛号,又问道:“红尘在何处?如何跳出?”
“啊?”
池玉一脸茫然。
清远尼却微微一笑,双掌合什停于心口,道:“施主们都来了呢。”
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有一个声音道:“这里就是大殿了,快点快点,不要迟到了……”
不用回头,池玉也知道,春娘等人也到了。
几个女子一进大殿,便见清远尼已经到了,顿时紧张起来,赶紧一个个蹑手蹑脚地学着池玉的样子坐在蒲团上。
春娘不安分,轻轻地捅了池玉一下,低声道:“你怎地先来了也不说一声,亏我还特地去叫你,咦,怎么不见宋姐姐?”
池玉闭口不答,只是轻轻嘘了一声,春娘一撇唇,不理她了,反而好奇地观察四周,数了数人头,发现昨天被带进庵中的女子,只到了八个,除了宋姨娘不在之外,还有一个被清远尼从三少爷的园子里挑出来的丫头也不在。
正想再跟赵三娘交头接耳说几句,却听一声木鱼响,春娘顿时一惊,连忙坐直身体,目不斜视。霏1凡l論i壇
清远尼却仿佛根本就没在意,敲着木鱼,口中开始诵经。池玉仔细聆听了片刻,发现清远尼诵的竟然是一篇《心经》,也叫做《摩诃般若波罗密心经》,摩诃是大,是包容,般若之意,即为智慧,波罗多密,是彼岸。
包容?智慧?彼岸?
红尘?跳出?
木鱼在耳边一声一声,如醒钟,池玉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想明白,但不安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心经》里说,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这些都是虚幻的,没错,都是虚幻,毫无意义,那么清园里的一切,原本都是假的,她为什么还要在意,还要惋惜,还要因此而怨恨将这虚幻打破的人,不管是大少爷,还是宋姨娘,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她本来就是打定主意要走的,侯府里一团浑水,又关她什么事,是谁害了大少爷的子嗣,跟她更没有丁点关系。
为了这个而烦恼,何苦来哉。
第 129 章
宋姨娘不见了。
先前宋姨娘没有到大殿里听清远尼讲尼,池玉先还没有在意,直到晚上吹灯休息时仍未见宋姨娘回来,才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但此时天色已黑,她也不知该怎么办,想了许久,才去找清远尼。
走不多远,忽见月色下,一尼独立,影子长长地拖曳在地上,随风轻摇。
乍见这一幕,池玉狠吃一惊,被摇动的影子吓得连退几步,然后定晴一瞧,哪里是影子在动,分明是僧袍被风拂动。
“净尘师父?”
看清了她的面容,池玉才缓过一口气来,心下稍定,重又上前道:“今夜月色甚好,师父真是好兴致。”
净尘尼转过眼望了望她,淡淡道:“夜里多风,小心了。”
言罢,转身便走,再不理会她,倒让池玉一时闪不过神儿来,来不及细想,忙又叫了一声:“净尘师父,请留步。”
净尘尼听若未闻,顿也不顿,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池玉站在原地发怔,她一直以为净尘尼跟大少爷之间有关系,不然碧姨娘怀孕这件事,又怎么会是净尘尼第一个发现,本来还想问一问净尘尼有没有见过宋姨娘,没想到净尘尼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见净尘尼的次数不多,以前还觉得这是位真正清心寡欲的出家人,超凡脱俗,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十分古怪了。若是真正的清心寡欲,又岂会掺和进侯府的浑水里,就连那位清远尼,在池玉眼中,也是有几分古怪的,但清远尼毕竟是英王妃请出来相助的,这还说得过去,而净尘尼又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掺和进来?
忽地想起有一回她来定慧庵,听见净尘尼的房中有男子的笑声,心中顿时惊疑不定起来,当时她也在庵中遇到了三少爷,只当那时在净尘尼房中的男子是三少爷,后来也就没有多想,此时再想来,却有些怪异之感,若那男子不是三少爷呢?
难道会是大少爷?
不,不是,大少爷不会那样的笑,她进府这一年多,就没见大少爷那样笑过,就算是难得高兴了,也不过是翘翘唇角而已。
不是三少爷,不是大少爷,又会是哪个?
池玉心里一寒,夜风吹在身上,只觉得全身都发凉了。宋姨娘说得对,这侯府里水太深了,不但深,而且浑,就连定慧庵这一个方外之地,恐怕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这样一想,她心中更加犹豫,徘徊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去敲了清远尼禅房的门。出来支应的是一个比丘,池玉记得她名叫妙真,白日里清远尼在大殿里讲经,这个妙真小比丘就一直侍立在身后。
“冒昧前来,打扰了,不知清远师父可曾睡下?”
妙真低头稽手一礼,道:“师父已经睡下了,不知施主有何事,若是事情紧急,小尼这便去叫醒师父。”
池玉心里一沉,思忖了片刻,终是摇头道:“也没什么,只是白日里听了师父讲经,心中有些迷惑,原想请师父指点,既然师父已经睡下了,我明日再来。”
说着,她向妙真回了一个佛礼,转身离开了。
宋姨娘不见了不是小事,但问题是,现在也不能确定宋姨娘是真的不见了,还是仍在定慧庵里,池玉心里没底,也不敢小题大做,清远尼是什么身份,为这点还不知道算不算是个事儿的事去惊扰她,她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从清远尼的禅房离开,她又去找庵主,可惜庵主也睡下了,守在屋里的小比丘没有妙真好说话,根本就不肯帮她去叫醒庵主,池玉无可奈何,只好又去找赵三娘和春娘两个。
赵三娘和春娘两个人住一间屋子,还没睡,吹了灯正并头躺在床上闲聊,声音隐约传到外头来,池玉脚步一顿,放轻了一些,仔细听了几句,却发现这两个以前的冤家对头正在讨论清远尼把她们带进定慧庵来,是不是准备让她们出家。
“唉,在清园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好歹逢年过节也能开一顿荦,胜过一辈子当姑子呀,当了姑子,可就再也沾不得半点荦腥,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你呀,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清园的事,到现在你瞧不出蹊跷么,小赵妹妹死得突然,玉儿妹妹又莫名其妙的落水,按我说呀,咱们能保住一条命从里面出来就万幸了,还计较什么,当姑子也好,至少再也不用为了男人而跟人争来斗去。”
“这倒也是,别看这会儿咱们两个躺在一块儿说闲话,亲热得跟亲姐妹似的,若是侯爷真把咱们俩个接回去,马上咱们俩就得又斗得死去活来,你信不信。”
“信,我怎么不信,所以我才说,当姑子没什么不好,有侯府供养着,不缺吃,不缺穿,间或还能与那些贵人们打打交道,旁的不说,光听她们说说那些人家的八卦事,便也胜过闷在园子里好。至于荦腥嘛,反正定慧庵里也不似园子里看得那么紧,偷偷弄些油水吃的机会还是有的。”
池玉在外头听她们这一番话,显些笑出声来,这两个人,还没有当姑子呢,就在发愁以后的吃食问题。不过她的心情这会儿倒不似方才那么沉闷了,于是伸手便敲了门。
“谁?”
赵三娘的声音立刻从屋里传出来,显得有些紧张。
“赵姐姐,春娘姐姐,是我。”池玉略略抬高了声音。
屋里迅速亮起灯来,不一会儿赵三娘来开门,将她请了进去,道:“玉儿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池玉叹了一口气,道:“自我早上起床,就再也没见过宋姐姐,直到吹了灯,也不见她回来,心里有些担忧,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来寻二位姐姐讨个主意。”
赵三娘和春娘面面相觑,良久赵三娘方道:“你去别处寻过没有?”
池玉还没答话,春娘就道:“你傻了吧,咱们都是刚进的庵门,哪个敢随意乱走,还不知以后夫人要怎么发落咱们呢,这会儿谁敢行差踏错。”
赵三娘一想也是,顿时不好意思道:“是我疏忽了。”
池玉也没怪她,只是又道:“我去寻了清远师父和庵主,原是想请她们派人去找一找,只是去得晚了,她们都睡下了,我也不敢惊扰,这会儿心里正害怕呢,你们说宋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呸呸呸,快快别说这话,大家在园子里苦熬了几年都没出什么事,怎么刚一出园子就出事。菩萨保佑,大吉大利……”
春娘呸了几声,正要再说几句吉利话,蓦地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谁呀?”春娘的吉利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顿时没好气地喝了一声。
“是我,素兰。”
屋里的三个女人同时一愣,素兰怎么也来了,难道她那里也出了什么事?
第 130 章
赵三娘开了门,素兰进来看到池玉也在,顿时一愣,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道:“玉儿妹妹也在啊,正好,你们一起帮我拿个主意,跟我同住一屋的丫环白芷自早上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话还没有说完,屋里三个女人就异口同声道:“什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