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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区的国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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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演的当晚,鲁迪·克朗佐夫亲自开灯,夜总会大门上方新的灯箱广告亮起来了。德文“蓝香蕉”被英文“蓝香蕉”取代,后者代表着新的表演节目。 
  海伦大街停满了汽车,红灯区名人仍在不断入场,他们都有花里胡哨、妖里妖气的妓女作陪。苏加尔为这些非同寻常的客人寻找座位。当然,也有许多内城来的猎奇者和富翁,他们要感受现场的“气氛”。入场券从莎洛特手里庄重地售出。使罗伯特惊奇的是年轻的女记者奥尔嘉也来了,只可惜她还带着IEG公司的经理伦茨。更有甚者,那位警官也挤了进来。他一如既往,衣服总有点皱皱巴巴,站在酒吧旁边——恰好是当时“耳语者”横尸之处——正喝着一杯烧酒,自然由夜总会付账。谁也不再注意他了。外面拐角处停了两部警车,从车上下来了一些警察,悄悄地在“蓝香蕉”周围布了岗哨,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鲁迪敲尤丽雅更衣室的门。他身穿一件大衣。尤丽雅把食指贴在嘴上,示意他不要吵醒卡琳,卡琳趴在缝纫机上睡着了。 
  “他缝我们的服装忙了一整夜。”尤丽雅低语。 
  “别叫醒他,”鲁迪·克朗佐夫对尤丽雅耳语,“这样我们也许就不用演模仿查拉·里昂德尔的节目了!”他做了个怪脸,笑着转头就走。尤丽雅奇怪,紧随他来到走廊上,顺手把更衣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你走呀?不呆在我们这里了?” 
  “我紧张得要死。”他坦白承认。 
  “那就该在地狱里呆一呆!”她嗔怒。 
  他自嘲地一笑,说: 
  “我不怕地狱,怕的是破产。” 
  尤丽雅简直不相信,在这关键性的傍晚他竟然将她扔在一边。他朝她走来了。 
  “嗨,我说,”他低语,“你保准成为大家眼里的女皇!” 
  尤丽雅双手抱住他的头颈。他推开她,凝视她,沉思着。“我还从来没有如此渴求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话音里流露出畏怯,“向上帝起誓,这是真心话。” 
  他转身走了。尤丽雅呆望着他远去,不知所措。他为何不呆在她身边?真是匪夷所思。今晚,她将首次在陌生的男人面前跳脱衣舞,她主要是为他、为他的夜总会才这样做啊!难道他不明白,这对于她又意味着什么? 
  阁楼上,那个淡黄头发的男子跪在丰腴的波兰舞女前面。他戴假发,上唇贴着假胡髭。此前他热情洋溢地称许松雅的美发及其温软的肌肤,而且还说动她在酒吧又要了一杯香槟。尽管松雅亲切地对这嫖客说,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是嫖客把一张一千马克的纸币送到她的鼻子下,这钱实在太诱人了。为什么不要呢?再说,她要等到中间休息后才登台呢。 
  有人敲松雅的门。 
  “香槟酒。”是新聘用的女侍的声音。 
  松雅正欲开门,不料这嫖客却捷足先登,疾如闪电般从床上一跃而起,开了门。 
  “多少钱?” 
  松雅摇手阻止。苏加尔再三叮嘱过,千万要她自己付酒钱,而不是由嫖客付,否则意味着“助长卖淫”,法律里有这一条。但这个嫖客无所顾忌,把她推到一边。 
  “四百八十马克。”女侍说。 
  淡黄头发的男子付了款。 
  突然,房间里亮起了闪光灯。那位警官和一位带照相机的官员好似从天而降,站在屋内的地毯上。松雅方寸大乱。那警官用手把女侍推走,同时瞅见嫖客慌忙穿上西服。 
  “您助长卖淫。”警官宣称。松雅点头,她害怕听见警官说的这句话。“请出示您的证件。您有德国劳工许可证吗?”警官严厉地问道。 
  松雅冷不丁把警官推到一边,奔下楼梯,冲到苏加尔的臂弯里。苏加尔瞧见松雅热泪盈眶,接下来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旋又发觉紧跟她而来的警察和一个陌生人,立马便知道出了纰漏。但此刻,表演厅内已响起音乐,舞台投光灯已经亮起,幕布被照得亮光闪闪的,首演开始了。 
  对尤丽雅而言,已经不可能退缩,为什么要退缩呢?她要向世人证明她的能力;她要向拉雅娜证明她的能力——拉雅娜或许在某处仔细瞅她呢——她要向自己证明,她已成为另一个拉雅娜,而不再是过去那个在公众游泳池里游泳也感到羞涩的女孩了。她还非常愿意向鲁迪·克朗佐夫显示,她是值得渴慕的,她是美艳的。 
  尤丽雅深吸一口气便走上舞台。罗伯特站在离她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冲着她笑,让她看见他的两个大拇指紧紧相抵,预祝她表演成功。然而,对这一切她只能在潜意识里有所感知了。登台音乐的开头几个节拍已经奏响,她走进射光灯那闪烁不定的光里。 
  她开始舞蹈,沉湎在极强的音乐节奏中,目光飞掠过那些屏息仰视她的男人:两鬓染霜的老者,目瞪口呆的壮汉,鄙夷不屑地打量她的精于此道者,女士们则目含妒意,笑中寓贬。尤丽雅让连衣裙从肩上滑落,她看出观众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她朝后一甩头,蓦然间觉察到自己的力量,这感觉令她欣慰至极。这一切没有逃过罗伯特的目光,不料,此刻一只沉重的手拍了拍罗伯特的肩。他转身,忽见警官立于自己面前。苏加尔在后台正气势汹汹地同警察争吵,因为警察欲带走松雅。 
  “你父亲克朗佐夫先生在哪儿?”警官问,“他不适宜经营这样的娱乐场所。我们要吊销他的营业许可证。” 
  “怎么回事?”罗伯特惊诧莫名。 
  “夜总会必须关门,就在今晚。请你关照,官员的指示必须服从!” 
  “怎么能这样呢!”罗伯特叫嚷,“不能啊!” 
  他转头朝尤丽雅看,她正跳得十分投入,观众鼓掌、吼叫。这使她激情似火,想更多地取悦观众。她完全沉浸在音乐那锤击似的节拍中,全身亢奋抖动。罗伯特惊异地发现身着制服的官员们从各个方向拥入大厅——初始观众并未察觉——他们开始清场了。 


  
  
历练(一)



  “蓝香蕉”夜总会骤然间警察群集。观众对尤丽雅的脱衣舞报以欣喜若狂的欢呼,欢呼声里又掺杂着对警察喝倒彩,因为警察要求观众离场并且粗暴地将他们朝出口的方向赶。尤丽雅不知所措,离开舞台。待她走进更衣室,在鼾声如雷的卡琳旁边发现一束美丽的玫瑰花时——找不到献花者的名片——她的表情才重新开朗起来。那警官在外面大厅里大耍威风。 
  “您不能这样呀!”罗伯特叫嚷着,强忍悲愤的泪水。 
  “我们不是在这儿闹着玩的,克朗佐夫先生。”警官回答他,一面指挥他的下属。 
  在挤得歪歪倒倒的恼怒的人群里出现了混乱,混乱中只有一个人的脸上流露出满意的表情,此人就是伦茨。 
  “看样子我们大功告成啦。”他如释重负,拽着奥尔嘉奔向出口处。但奥尔嘉甩掉他,朝罗伯特挤过去。伦茨本想对她怒喝,但自己却被人流冲到海伦大街上。 
  “克朗佐夫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奥尔嘉嚷道,“表演为何中断?表演棒极了!” 
  罗伯特拉着奥尔嘉来到酒吧后面,三言两语告知了发生的事。警察因松雅而动怒,对此,奥尔嘉压根儿不理解。 
  “为何要吊销您的营业许可证?”她问罗伯特。 
  警察在外面开始用铁栏杆封锁通向表演厅的大门。 
  “请您离开大厅。”警官冲奥尔嘉说。 
  她翻白眼。俄顷,她对罗伯特说: 
  “我在本人主持的电视节目里报道这次表演和表演突然中断的经过吧!”她朝罗伯特点头,分明在给他打气。 
  “噢——太好了,谢谢。”罗伯特有所醒悟。 
  他瞅着她的背影,瞅着她匆匆而去并且用谎言欺骗警察得以穿过封锁线。她的情人在车边等她,有些不耐烦。现在,表演厅内只有苏加尔、米琦、莎洛特和波兰舞女松雅,大伙儿突然安静下来。松雅被他们丢在一边,坐在那里独自抽泣。她深感内疚,铸成大错,真该死。罗伯特不知道父亲上哪儿去了。苏加尔正在大门口同警官争吵呢。 
  “干这个难道违法吗?” 
  “假如我是个外国女人,没有居留许可和劳工许可,这是不允许的。”警官朝波兰舞女瞥了一眼,“这是违法的。免谈——关闭场地——完事!” 
  他就这样把苏加尔丢在那里不管了。莎洛特长叹。 
  “这是什么世道?”她问,问的是大家,“不可以爱,倒允许恨。你可以想恨谁就恨谁,但是爱不可以。为了爱,你需要国家批准!真不可思议!” 
  苏加尔瞧着警官的背影,来到莎洛特的桌边,说道: 
  “这个人神经不正常。我才不会把自己出卖给一个不合我胃口的人呢。” 
  “咱们不论干什么,结果都会一样:有人成心给咱们制造麻烦。”罗伯特轻言绷语,“有人拼命阻挠咱们成功。” 
  “而且还告发了我们,这是再清楚不过的!”苏加尔大声喊道,“别垂头丧气,营业执照咱们还会有的!” 
  尤丽雅进来了,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你演得真出色,”罗伯特说,“祝贺你!你成了轰动新闻!” 
  “真的?你们满意吗?” 
  “表演很受欢迎,”苏加尔点头,“绝对火爆。明天,至迟后天,夜总会将重新营业,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到时候,大家再瞧咱们的!” 
  这句话大可质疑,听起来像是在吹牛。卡琳此时踉跄着上了舞台。噢,卡琳!他们此前竟把他忘了个精光。他睡眼惺忪,感到惊奇。 
  “这是怎么啦?都演完了?观众呢?”他吼叫着。 
  “回家去了。”莎洛特答道。 
  “还有我模仿查拉·里昂德尔的节目呢!” 
  “你睡觉耽误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卡琳怏怏不乐。 
  尤丽雅想用手搂他,被他粗暴地挡回。 
  “你睡得死死的,像块石头!”莎洛特说。 
  “不幸中之大幸,人们都这么说。”米琦扮着怪脸笑。 
  卡琳涕泪纵横。 
  “你们怎么这样卑鄙!”他嚎叫起来,旋即边抽噎边冲向酒吧,企图借酒消愁。松雅擦干眼角的最后一滴眼泪,直视罗伯特。 
  “没有劳工许可,我必须回波兰,在波兰呆一阵子,然后再申请!”她一再重复警官对她讲过的话。 
  罗伯特懊恼,只顾抓头发。 
  “这可不成呀,假如节目重新演出,我们需要你呀!” 
  米琦的意见截然相反。 
  “她只会添麻烦!”她大发牛脾气。 
  “我要付香槟酒钱,真的,可是那人没有依我!”松稚气冲牛斗。 
  米琦学她的话:“我要付香槟酒钱,真的,可是那人没有依我!神经病!” 
  “你闭嘴,米琦。”苏加尔命令道。 
  “就没有一点办法了?”罗伯特问。 
  “没有了,”松雅说,“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真遗憾。惟一的……”她一时说不下去,竟大哭起来,热泪滚滚。罗伯特凑近她问: 
  “你想说什么?” 
  “我必须结婚,同德国男人结婚!可是,怎样才能尽快找到一个无牵无挂的、未婚的?” 
  莎洛特、尤丽雅、米琦、苏加尔和罗伯特不置一词,只听见松雅歇斯底里的哭声和卡琳的欷殻А⑧ㄆ?沼止嘞乱槐疲缓蟆芭尽钡囊簧丫票商ㄉ弦欢伲渌瞬辉级刈砬扑I逄亍⒂壤鲅拧⒚诅⑺占佣吐薏卮丝痰南敕ㄍ耆呛稀!八匦胪桓龅鹿腥私峄椋腋鑫藜沂抑鄣奈椿槟凶印!笨漳铀牵械矫糟!�
  “你们傻乎乎地看什么?” 
  他们当中还无人敢对卡琳谈起共同的想法。这想法很有实效,有可能使波兰舞女留在德国和重新拿到营业执照。为此,卡琳——原名叫卡尔…海因茨——必须大大地超越自己的阴影,为大伙儿作出牺牲。 
  莫娜知道在何处可以找到鲁迪·克朗佐夫,他前脚走她就后腿跟到那里。他神色悒郁,坐在那个下等酒吧的吧台边。他想一醉方休便来此处,而且独自一人来。对于“蓝香蕉”首演半途夭折一事,他自然一无所知。 
  “你的女朋友怎么啦?”莫娜蹲在他身边,立即展开攻势,“你为什么不呆在她那里?是不是因为她在大庭广众中脱衣裤你受不了?所以你才情绪恶劣?” 
  同她闲聊或争执,鲁迪一概没有兴致。店主把一瓶开了盖的香槟送到他面前,可他并没有要过这酒。 
  “那边的两位愿意为你们付钱呢!” 
  “我要是想灌香槟,就自己付。”鲁迪喃喃地说,别转脑袋,发现了塔赞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 
  “你可不要拒绝我们的邀请哟,老头儿。这不是在糟践我们吗,老头儿?”陌生人的吆喝声响彻整个酒吧,把“老头儿”这个词说得重重的。 
  “把瓶子给我,”鲁迪·克朗佐夫对店主简短说,“杯子我不要。” 
  “要同我们碰杯吗,老头儿?你真好!”陪同塔赞的那个陌生人说。鲁迪摇摇晃晃地朝他走去。 
  “好吧,干杯!”鲁迪一边说一边就把酒浇到那两个人的头上,两人一动不动。“哎,怎么啦?你们屁股粘在椅子上啦?”他又在陌生人的脸上轻轻打了一巴掌,那汉子依旧不准备自卫。“没兴趣斗殴?没有?我本来想,你们是要斗一斗的,我想错了。” 
  店主退缩到这个邋遢小店最后面的角落里。鲁迪还在揍陌生人,耳光越掴越重。莫娜不忍继续目睹此情此景,遂起身逃离了酒店。鲁迪终于意识到要适可而止,不能再对两个汉子挑衅了。他悻悻地把一张皱巴巴的五十马克扔在吧台上,随即晃晃悠悠地出门,消失在夜色里。塔赞转身对店主说: 
  “您都看见了?请您给警察打电话。还要叫救护车。我的朋友急需医治。” 
  店主呆视塔赞,不知所以。直至塔赞挥拳猛击那位一动不动呆坐着的陪同者,那人便从酒吧的高脚凳上栽下来,颌骨骨折,骨折的声音令人心寒。 
  这一夜——首演半途而废之夜——在海伦大街这幢房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心绪像过节一般欣喜,并且认为注定了她的成功,此人便是尤丽雅。但她一直不知道那玫瑰花束是谁献给她的。她希冀中的那个人——她对此人的行为举止现在恼怒无比——无疑是鲁迪·克朗佐夫。罗伯特站在她的居室门边,瞧见她把玫瑰浸了浸水。 
  “他根本没看表演?”她问道。 
  “关键时刻我父亲老是不在。”他细声细气地说,“我早就知道。” 
  罗伯特倏然显出凄苦悲凉、惘然若失的神情,以至于尤丽雅不得不走过去,柔情脉脉地抚摸他的头发。 
  “现在咱们来庆贺庆贺吧,”她说得干脆,“来!咱们完全有理由庆贺。咱们醉一回吧。今天下午我有点怯场,于是开了一瓶香槟,不过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咱们俩现在消灭它,行吗?” 
  她不等他回答就把他拖进房里。 
  在下面大厅里,莎洛特步卡琳后尘,纵情享用法国葡萄酒。松雅在重要场合酒量也很可观。苏加尔问,米琦为何在厨房里化妆。她的回答简单明了,就是重新与“金短褂”一起到墙边等嫖客。她至少在事后可以拿到一笔钱,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你可以干比这更好的事。”苏加尔边说边拦她。 
  “哼,这是我的职业,”米琦说,“别说三道四。有一次,有人挡我的道,也是张口就说:像你这样的女人必须用这种方式赚钱么?你知道这人是干啥的?”苏加尔耸耸肩。“掘墓人。”她说。 
  “大力士在外面东游西荡呢。”苏加尔警告。 
  “随他去!”米琦装出对大力士这个打手无所畏惧的样子。 
  “你替我担心?”她轻佻地问。 
  “大力士要是逮到一个女人,就会咬。没听说过?” 
  米琦摇头。“把她咬得鲜血淋漓,好像要吃她的肉似的。” 
  米琦打了个寒噤,继而冲苏加尔莞尔一笑。 
  “你就不能关照关照我?愿意关照吗?” 
  苏加尔狡黠地笑了。她呢,搔首弄姿更甚。 
  “我供养丈夫不成问题,收入不菲——因为我漂亮!” 
  “你岂止漂亮,”苏加尔被激怒了,“简直是美人儿!” 
  “想扫我的兴?”她娇滴滴地说。 
  “真正的美人儿!” 
  “这人头脑有点儿不正常!”米琦像演戏一样嚷嚷,“救命啊!” 
  罗伯特同一个他所崇拜的女子席地而坐,倚在她床边,享受在烛光里喝香槟的情趣。紧挨着她,闻她的香水味,这使他无限激动,心猿意马。有道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为你的成功,干!”他的嗓子眼儿犹如被绳子勒住了。 
  “为我们的成功!”尤丽雅回答。她有些醉了,手脚并用爬到她姐姐拉雅娜的半身照片前,对姐姐眨巴着眼说: 
  “今晚我的表演肯定不及你,但也不是很差劲。”尤丽雅咯咯发笑,又转身对罗伯特,“她老是跟我说舞台上特别刺激,今晚我第一次明白她的意思了。”她再次滑到罗伯特身边,紧紧地偎依着他;罗伯特迟疑而胆怯,终于搂着她了。“在舞台上,在投光灯影里,我首次享受了做女人的乐趣,你懂吗?”她把脸伸到他面前。她醉了,极度快乐。“你懂得这个吗?”她问。 
  罗伯特欠身,温柔地吻她的香腮,她则抚摸他的双手。罗伯特一下子忍不住了:抓住她,狂吻她的唇,将舌头顶进她的嘴里。尤丽雅推开他,当然只是尽可能温柔地推。罗伯特轻轻喘息,两颊绯红,滚烫。 
  “这,”他讷讷地说,“我早就想做了。” 
  “我知道,”尤丽雅粲然一笑,但不温柔,“你爱过许多女孩?” 
  “当然啦,”罗伯特说得有点漫不经心,他看出她不相信,也就不想再吹牛,最后只好承认,“原来只爱过两个。” 
  尤丽雅再次抚摸他。罗伯特误解了她的柔情,拥抱她。两人在地上打滚。香槟酒瓶打翻了。尤丽雅摆脱了罗伯特,两手一摊。 
  “请原谅。”罗伯特呼吸滞重。 
  “我——我还没有到这一步。”她笑着,窘态毕露。 
  房间里一片寂静。为掩饰难堪,尤丽雅用手抠地板上的蜡。终于,罗伯特期期艾艾地说: 
  “有——有我不知道的原因吗?” 
  “没有。”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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