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句十年间,二字道强敌。
原来竟是她。
浮翠流丹,风流蕴藉,光明正大地带着两个男人独留杵州,此事想来……
也就这妖精能做得出!
贺喜胸中满腔俱是冷意,他竟会对她动心?
当真可笑!当真可叹!
人活一世,荒唐之事何其多也,但似今日这般,又有几人能遇得到!
那双似蓝非蓝似黑非黑的眼眸,果真这般美。
贺喜一捏拳,指节作响,恼自己先前一时脑热冲动,竟将那把剑给了她!
两人心中各自思量万分,相对良久,却是一字未出。
案上烛台蜡滴凝了一层,火苗“啪”地一跳,才扰了这屋中静谧。
英欢登时拂手甩袖,冷冷望了他两眼,背过身子,再也不看他,口中道:“回去的路,何公子想必自己认得。”
这屋子,是一刻都待不得了。
只是他,她要怎么办,此时此刻却拿不定主意。
便这么走出门外,顺着夜里愈起愈烈的风,依着那原路飞快地往回走。
脚下生风,长裙一路曳地,拖得泥草俱沾,轻绸如是污了七八分,惨不忍睹。
身后并无脚步声响起,那人,终是没有追上来。
待回了卧寝前,就见狄风一脸凝重之色,正在门前徘徊。
英欢看见他,不知怎的,这心中一下便踏实了三分,喘了一小口气,才慢慢走上前。
狄风听见身后衣裙互擦之音,下意识地扭头转身,见到是她,沉沉的脸一下便亮了,“皇上!”
英欢皱眉,眼睛只瞧着狄风手中那剑,良久才道:“遣人去后院那屋子,将里面烛台熄了。再让人去那何姓男子房中瞧瞧,他回去了没有。”
狄风一怔,英欢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却不能多问,只是垂了头,应道:“是。明日还是照常起程?”
听见英欢淡淡“嗯”了一声后,便见她脚下轻移,往那屋中走去。
狄风眸子一颤,看见她那裙尾的泥草印迹,心里忽地揪了一下。
皇上与那何公子……
手中之剑握得更紧,抬起头,看着英欢进了屋子,才转过身,使劲一抿唇。
狄风脸色不善,想也不想便朝那偏院走去。
既是要让人去看看那何公子回去了没有,那他就自己去!
只是才走了十步不到,就见前方拱墙处走来一男子,借着月色仔细一瞧,竟是沈无尘。
狄风心口怒气收了些,看着沈无尘一脸急色而来,不由道:“以为你已去睡了,怎么又来此处?明日的事情已安排好了?”
沈无尘点头,左右一张望,问他道:“皇上人呢?”
狄风挑眉侧脸,“刚进去,样子看起来似是不大好,你若无事,便别去扰了。”
沈无尘低眼想了片刻,狠叹一口,“那便罢了,反正明日就走了。”他又看看狄风手中之剑,犹豫了一瞬,仍是道:“那剑,让我看看。”
狄风手一松,将那剑搁进沈无尘掌中。
沈无尘走到院门前悬着的灯笼下,仔细打量那把剑。
墨黑剑鞘映着浅光,在这夜里,是那般诡异的冷。
沈无尘眉间陷了下去,手一点一点摸过那剑,从剑柄开始,一路向下,一毫一厘都不放过。
就在将要到剑尾之时,他的手指一绻,面色凝重起来。
沈无尘将剑举至眼前,看那手指先前触过之处,深刻于上的几条浅浅沟壑,连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字。
看清之后,沈无尘心中大动,再望向狄风时,眼中已是挡不住的慌乱。
狄风眉头更紧,与他一起处事十年有余,从未见过他这模样,不由问道:“怎么?这剑有问题?”
沈无尘一把攥紧那剑,低声道:“剑没问题,只怕……那何公子有问题。”
他低头,不知如何开口,眼睛不禁望向英欢屋内,恰见那屋中亮起了光,透过那竹篾纸,点点洒至窗外。
以皇上之聪慧警觉,当是也已察觉了罢!
英欢于屋中坐在椅上,身侧案几上早有下人摆了书卷墨宝,周到万方,可她此时却无心去看。
下唇微肿,手腕僵酸,浑身上下全是他的气息。
她吸一口冷气,当初竟还以为他便是那良人了,现下想来,果真讽刺。
邺齐后宫三千佳丽……她一阵冷笑,全是这般被他招至回宫的么?
遇见他,是天意,可这天意究竟为何?
英欢手握紧案角,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念,胸口一紧。
若是那妖孽没了,那邺齐国……便可任由征讨了!
骤然间杀心四起。
她蓦地起身站稳,脑中之念晃了几晃,愈发清晰。
杀了他。
杀了他,便可夺了那邺齐!
·
·
卷一 泱泱之世,有欢有喜 喜十四
贺喜出得屋外,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脑中凉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身后屋内烛影微闪,眼前夜色愈加缁黑,袍子下摆被风猛地一扬,金边乍露,在这蒙蒙夜色之中,似一道凌厉的光,耀人心目。
风将厅前门板吹得嘎吱嘎吱地响,里面烛台上的光,闪了两下,便全灭了。
瞬时全黑了去,只能望见小径尽头院中那一侧模模糊糊的亮光人影。
贺喜手指僵硬,胸口沉沉,依着原路慢慢往回走去,脑中将今日之事缓缓从头过了一遍。
齿间犹存她醉人的香气,掌心仍有她腰间绸面凉滑触感。
他眼睫一垂,眸中黯了黯,凉亭中的那一刻,自己是动了真情的罢。
独自走在这碎石之路上,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心境已是大不相同。
转念间便忆起在那屋中,她看清他袖口内里后的神色,是那般冷,似冬日荒山峭壁,再无旖丽之色。
路边老树枝丫横生,却也无人修剪,风中中颤影幢幢,让人看了,心底生出股寒意来。
贺喜胸口滚滚沸血早已凝住,心中思量万千,所想不过都是下面该如何行事。
她人在杵州,京内朝中之事定是委派给了中书门下两省老臣,今夜再留一晚,明日一早回京……她那打算,应当就是这般罢。
她身边跟着的两名男子,看似人杰,风流气度一朝齐,想必是她多年的亲信。
贺喜脑中蓦地闪过那黑袍男子身上那剑,那剑……
杀气腾腾,刃断犹利,这等勇绝之剑,当是只有那人才能有!
脚底一僵,步子不由停住。
贺喜眼角微微一颤,不由想起逐州一役,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果敢勇猛不可道,杀伐决断一瞬间,堪称是世间奇帅。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能相信,狄风竟会对那妖精臣服至此。
远处之光亮了些,贺喜嘴角划过一抹嘲讽之笑,不知这狄大将军,在那女人的寝宫之内,御塌之上,是否也如战场上那般勇猛……
眼里一瞬间变得更冷,心里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呛了一下,辣辣酸酸的滋味铺满心间。
贺喜拳头握得更紧,脚下步子更快了些,不论天意若何,今日既是遇上了她,那……
一念倏然而过,令他眼皮猛地一跳。
倘若她没了,那邰涗定会陷入大位之争,国无储君,帝无嫡子,当是怎样的分崩离析之乱!
杀了她。
杀了她,邰涗的大好江山,便能尽在他掌!
贺喜深吸一口气,抑住心口翻腾之情,狠狠一甩手,大步迈过亭侧小桥,往那偏院行去。
世人都道他心狠手辣,可谁又能知,若不心狠手辣,他怎能坐稳那皇位。
十年前,先皇已殁,初登基之夜,他肋下便中了一刀。
宫中彻查三月整,竟无一人能得丝毫线索,便就此不了了之。
他位行第九,之上八个皇兄均已封王出阁,各自心存它念,闻得他遇刺未亡一事,面上竟是隐隐惋惜之情。
十五岁时的那一刀,不仅刺伤了他的身子,更刺死了他的心。
从此冷眸冷面,行似尖刀,言似锐箭,世间诸情诸义到了他这儿,不过是化为权势二字罢了。
邺齐国百年来国界未曾变过,而他却以一朝之力,拓疆千里,偏将邺齐变成了五国中一等一的强国。
若是没有那妖精十年间的处处为绊,邺齐定会比此时还要国富民强数倍!
他身子微震,脚下步子却磐稳不倚,待绕过前方院门,心下便已定了主意。
若不先行动手,只怕又会被那妖精算计了去。
贺喜抬眼朝前望去,屋前之竹苍翠不可方物,在风中摇摇摆摆,细嫩之身,竟是像极了……她。
心底蓦地一揪,可那感觉又转瞬即逝,这么多年了,他再愚蠢无知,也不至于会去相信那女人。
更何况,她亦是说过,她也不会信他。
贺喜在门前停了停,转身透过院门,朝不远处看过去,隐隐可见主院间灯笼映着素月,洒至石板路上那茶白之光。
她应是已睡下了罢……
正待他回身欲离时,后面却传来稳实飞快的脚步声。
贺喜侧过头,就见狄风满面肃刹,大步朝他走来。
还未走至他身前,狄风便扬手,将掌中之剑朝他砸了过来。
贺喜抬手一把接住,唇勾一侧,冷笑道:“这是何意?”
狄风亦是冷冷开口道:“公子之剑贵气过重,我倒是收受不起这等好剑。夫人命我来看看公子是否安好无恙,公子既是已回来了,还请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也好起程赶路。”
贺喜一翻掌,将那剑牢牢攥于手中,剑身转过之时,于空中倏地划过一颤音。
动作利落干脆,非常年习武之人不能有。
狄风见了,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愈显敌意,良久才道:“何公子……好身手。”
当下一甩袍侧,再看贺喜一眼,便转身往回走。
贺喜手掌一滑,剑尾倒垂,在他身后沉沉道了一声,“彼此彼此,狄将军。”
狄风身子陡然僵住,不敢相信耳外之音,回头去看,却见贺喜一脸坦然之色,仿佛先前根本没有开口说过话。
莫不是自己的错觉?
狄风心底一层层冷下去,冻了半截,这男人究竟是何底细,先前沈无尘开口欲言,却终是没有说出来,此时却让他觉得心中愈加没底。
贺喜看着狄风,见他缓缓转身,不发一言,就这般离去,心中不由暗自赞了一小声。
这男人,竟能如此沉得住气!
他眸光轻闪,若是……能将此人纳至麾下,定当是如虎添翼!
但……贺喜摇头,嘴角微扬,却是在嗤笑自己那不切实际的臆想,单冲狄风先前那一击,便能看得出他对那女人是何等忠心,又怎可能做得出投*他主之事?
贺喜转身,还未抬腿,就见竹林之后忽地走出一人,月色投竹影,谢明远脸上满是讶然之色,看着贺喜,半晌才低了头,道了声“皇上”。
贺喜垂手走了两步过去,看着他,低声道:“都听见了?”
谢明远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臣真是没有想到……”
贺喜径直朝屋内走去,谢明远只得跟上,小声相问道:“皇上有何打算?”
进得屋内,谢明远落下门闩,就听贺喜在他身后不紧不慢道:“倘若让你与狄风交手,胜算几何?”
谢明远一怔,随即咬咬牙,“臣……臣不知。”心下当即明白了贺喜所言何意。
谢明远身子一抖,邰涗境内,杵州城内,皇上竟然想在此除了那女人……
这等疯狂之事,也只他才敢做得出了。
·
卷一 泱泱之世,有欢有喜 欢十五
杀了他。
这三个字,在英欢心底滚了无数遍,似荆棘碾肤,出血不留痕。
她的手仍是紧紧握着身边案角硬石,直握得它隐隐发热,却还是这姿势,由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心底愈冷,脑中愈热,到了最后,指尖都是充血的红肿。
便这么定了罢,杀了他!
英欢手一松,发出脆脆一生响,小指的指甲裂了一半,如火燎过,刺喇喇的疼。
府外街巷上报更声隐隐传来,外面夜色蒙蒙发亮,原来她竟已坐了这么久。
门板恰时被人轻叩,外面浅浅一低音:“皇上?”
英欢回神,听得出那是沈无尘,“进来。”
门是未闩的,沈无尘轻推而进,反手将门合上,正待敛袖行礼之时,却听英欢低声道:“免了。何事?”
她那声音,低沉慵懒,带着哑音,似极疲惫,倒让沈无尘一时间怔了一怔。
自己追随英欢多年,无论何时也未见过她露出此种疲态过,便是操劳政事三夜未眠,她也能以耀人之态摄人心目,何故今日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沈无尘心下暗自掂量一番,倒不知自己还该不该开这口,踟躇间终是下了决心,刻意压低了声音,道:“皇上,那何公子……”
英欢一双眼眸蓦地亮了一瞬,直直盯上沈无尘的脸,断了他后面的话,“除了此事,还有别的要说么?”
沈无尘又是一愣,心思飞快转了一圈,恍然悟了过来,想必此事,皇上早已察觉出了,自己来提倒是多此一举,当下便低了头,“臣并无它事。只是,皇上可有打算……?”
英欢不语,眼神又黯了去。
身旁,那桌上红烛之泪缓缓而下,堆在雕花烛台底,似流非流,似凝非凝,竟是血色。
她忽地轻笑一声,又抬眼去看沈无尘,“你好生回去歇着,此事不需你操心。去把狄风替朕唤来。”
沈无尘挑眉,仍有话想说,却迎上英欢冰冷笃定的目光,只得又咽回肚中,半天才应道:“臣知道了。”
便这么退出了屋外,背后冷风擦肩而过,院中地上月色是怵人的惨白,他吸一口凉风,身子不禁哆嗦了一小下。
英欢最后的那一瞥,分明含了杀气,似裹了霜的剑刃,冰冷彻骨。
沈无尘心中有了八分了然,左思右想之时,脚下步子却是愈来愈僵,待走到狄风屋前,就见那人竟在屋外石阶上坐着,一条腿弓起,手持佩剑,正慢慢拿衣袖擦着那剑身。
不知怎的,沈无尘身子又是一冷,没等他开口,狄风早已抬头,一下便瞧见了他,“怎的还未睡?”
沈无尘吐一口气,唇边荡起白雾,“皇上着你去她那儿。”
狄风嘴一抿,“现下便去?”虽是问着,但已收剑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沈无尘点点头,看着狄风从他眼前飞快而过,不由伸手拉了他一把,凑近了道:“你此时心境不似常态,倒是为何?”
狄风瞥他一眼,低了眼,也不说话,胳膊往外一翻,便将沈无尘的手轻甩了下去,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在身后扔下一句话(奇*书*网。整*理*提*供),“早些去睡罢。”
沈无尘默然,望着狄风背影,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又有些后悔。
若不是他说起杵州与开宁府互通市易之事,现下也不会生出这乱子来罢……
狄风边走,边将剑挂回腰间,远远便望见英欢屋内透出的光,那光晕悠悠,如雾似幻,叫他心神一漾,不觉间眼角一润,胸腔中空空如也,再想不得旁的。
走至门口,敛了敛神,才抬手叩门,“皇上,臣……”
英欢在里面应了声,他便进了屋中,见英欢正站在墙侧一角,微微仰头,正望着墙边层层书格,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的手在身后握成拳,指节都捏得有些发白。
英欢背对着他,浅叹一声,慢慢开口道:“想着你去做件事,可你却别问为什么,事后也别去追究……”
狄风握紧剑,“皇上但吩咐便是。”这么多年,莫论她要他做什么,便是赴汤蹈火,他亦何时辞却过!
只要,只要是她开口,哪怕是要他立时去死,他也绝无二话!
英欢扭头,看进他眼底,那般漆黑,却灼灼发亮,像极了那一年她初见他时……他身上那稳笃忠坚之气,过了这么多年,仍是一点都未变,父皇当年……果真是看对了人。
她朝他这边走过两步,“杀了他。”
声音低低,语气轻轻,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惟有她眼中寒光,才让狄风知晓,那三个字,并非是他听错了。
狄风忍住没有开口询问为何,半晌后才点点头,“是何公子?”
英欢看着他,目光未曾离过,“天亮前将他除了,此事莫要告诉沈无尘。”
狄风胸中诸情翻涌而过,腾然相杂,如大浪覆滩,一时间难以辨明所感何物,略显艰难地开口道:“臣明白了。”
英欢侧过身,“那便去罢。”
狄风晗首欲退,可脑中却闪过先前在偏院与那男人相见时,那人深冷莫测的眼眸……心中不由沉了一把,变得没底。
他止了步子,对英欢道:“皇上,臣担心那人……”
英欢回首,眼中莹莹闪烁,唇角勾起,“朕不需你提点。”
是了,她怎会需要他来提醒……狄风心中默默苦笑几声,这么多年,她何时算错过事,又何时将自己陷于危处过?
他退至门边,才转身而出,门外寒风扑面,竟杂着一股血腥之气。
这种感觉,多年未曾有过,便是在战场上,身周千军万马呼啸而过,心中也不如此刻这般祭冷。
他喘了一口气,重新将剑握回掌中,不再多想,毫不犹豫地朝贺喜歇塌的偏院行去。
英欢听见屋外脚步声愈来愈小,知他是远远走开了,嘴角笑意才渐渐全消了。
狄风想要说什么,她怎会不知,又怎会想不到。
小指断甲犹在作痛,英欢唇侧微颤,她想杀他,恐怕他也想杀她罢!
十年来,两人明争暗斗,手段不尽相同,可目的却都一样。
她太了解他,暗自揣摩几近十年,那妖孽就如同她的镜子一般,心思若何,她一念便知。
这回,比的不过就是,谁下手更快罢!
英欢眉间略陷,不论如何,这屋子眼下是待不得了……
·
·
卷一 泱泱之世,有欢有喜 喜十六
头顶树梢一晃,有树叶落下来,掉在贺喜肩上,擦着他凉滑的外袍一路滚下去,翻在院中泥地上,叶背纹路丝丝清晰,橘色叶梗沾了灰尘,颤了一下,便被贺喜弯下腰,拾了起来。
谢明远站着,扶在剑上的手臂僵硬万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贺喜将那片落叶收进掌心,轻轻掸去落尘,嘴角一扬,抬眼去看谢明远,“怎么?是朕交待得不够明白,还是你不愿领命?”
谢明远脸色一变,急急道:“皇上,臣并无此意,只不过……只不过,非得在这儿惹这乱子么?”
贺喜看着他,眼底一点点冰了去,却不开口。
谢明远心中一叹,低头道:“臣明白了。”说罢,攥紧了剑柄,错开两步,绕过贺喜,朝那院外行去。
贺喜合掌,落叶微微湿凉的触感浸润了手心,负手抬头,那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月盘灭了半盏,稀星也黯了一片。
他转身,回头看了看那屋子,嘴角一扯,却又转身,往院侧小径行去。
入那屋子去歇息?他心中冷笑,除非他是蠢货!
那妖精的心思手段,他再明白不过。
他此时遣谢明远去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