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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本就身体孱弱,又中了你二人的掌力,昏死过去了,”老和尚站起身,“不过我已用师门内功给他续上了命,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自己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啊,活着就好吗?我倒是很想帮帮伤你的那个人,若是入了魔道,这世间又要多一处修罗地狱了。”
老僧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你好生休息吧,九王爷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你那同伴已去寻他了。”
“曹掌柜,你可来了,老杨我的酒可是见底了,”郑府会客厅上,曹公绩刚刚给郑太傅行了礼便听得一个大嗓门嚷嚷起来,只见从门外一个大汉大跨步迈入厅来,不是杨峰杨大脑袋还有谁,身后,一脸铁青的蒋英和郑诩也跟着走进来,郑诩见只有曹公绩一人眉头皱起来,问道:“怎么便只有你,欧阳老头呢?”
“一言难尽啊,快快带我去见王爷。”
这时,只见一个仆人跑进来,满脸的慌张,只见得他俯身在郑弥耳边说了些什么,郑弥的脸瞬间失了颜色。
“你说什么??何时不见的?”
厅中的数人皆是大惊失色。
郑弥的房内,窗纱上一个不大的窟窿,正对着窗户的架上留着一道箭痕。桌上,放着一支白羽箭和两张纸,一张便是昨日八王爷钟离闵留下的墨宝,另一张,只写着一行小字。
“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城东,有一座不高的山丘,山丘上是一片茂密的林子,林子边上露出青砖黑瓦的一座府邸,这儿便是王城的文墨会聚之地——太学府。山下,一片湖泊十分的平静,湖水中夕阳的倒影红得如火一般。湖心是一座小亭子,亭桥曲曲折折直达岸边,岸边上,一棵棵殘柳在秋日的湖边驻守。柳树下,湖岸边,蒲草摇曳。一人望着这一湖秋水,形单影只,正是九王爷钟离羽。
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随云去。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第四桥边,拟共天随住。今何许?凭栏怀古,残柳参差舞。
桥边,物是人非,不愿心随天随子,只是牵挂伊人,没有怀古之心,只是往昔岁月历历在目。
那时的岸边上,一个衣着华丽的两个孩童打闹着,一个六七岁的样子,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像是初夏的阳光,另一个却是十来岁的样子,是个男孩的打扮,眉目却极似女孩。哥哥让着弟弟,目光中满是宠溺。
“八哥,你又输了,说好的,父王送你的那把剑,确实要归我了。”弟弟笑着说道。
“嗯,认赌服输,本来八哥也不喜欢那剑。”哥哥答应道。
“还是八哥最好,什么都不会与我争终有一天若是哥哥喜欢什么,我也让给你。”弟弟笑着答道。这时,不知何处传来的一阵琴声,婉约中带着丝丝的惆怅,琴声中,似有一个女子,在一片皎洁的月色下舞着,脸上具是笑意,眉梢眼角却带着忧伤。兄弟俩都听得入迷,却是弟弟先回过神来,见哥哥还是一脸的沉醉,抬头看去,见是湖中的亭子上有人抚琴,便向亭子跑去。
琴声停下来,哥哥刚回过神就看到自己的弟弟在亭桥上向人行礼,连忙赶上前去。
“这位姐姐,请问您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抚琴的,是一个青衣女子,一脸的面容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清丽脱俗,她见面前行礼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展颜一笑。
“这首曲子,叫醉月仙。”
“可否讲谱借我一观,我的哥哥十分喜爱这曲。”弟弟说道,身后的哥哥走上前来,闻言不禁心中一暖,也向女子行了一礼。
“我这弟弟顽劣,想来是扰了夫人的雅兴,还请见谅。”
“无妨。”女子见这二人如此知达理,一脸的笑意,“青儿,把我的曲谱取来。”
只见女子身后,一个身穿青衣的女童拿着一张曲谱走出来,大约摸五六岁的样子,雪白的皮肤,一双大眼睛闪烁着湖光一般的光泽,甚是可爱。她把琴谱递过来,好奇得看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弟弟问道。
“沐青,我叫许沐青。”
九年前,还是在这里。一个少年舞着手中的剑,剑锋时而如暴风骤雨,时而又似落叶纷飞,伴随着剑气纵横的是身边的琴声,一个少女坐在一旁浮动着瑶琴,指尖似乎也在琴弦上舞动着,目光,却始终洒在少年的身影中。旁边,小小的炉子上,一缕香烟在风中晃动着。剑止,弦停。
“青儿,这几日你倒是长进了。”
少女的脸略微红了一下,忙低下头,小声说道,
“若是闵哥说的,我便信了,你又不会抚琴,如何看得出我的长进。”
“嗯,我不懂琴理,但是你的琴,我懂。”少年说着,脸上的笑容如阳光一般。
“你懂我的琴……”少女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这时,只见岸边上一驾马车远远的驶来,停下来,一个白衣青年月下马车直奔这儿而来。
“八哥”少年唤着青年,却见其一脸的铁青。
“边军战报,九原城告破,蛮族……屠城三天。”
瞬间,少女的脸上失了光彩,她呆呆得立在那边,眼神空洞。少年走上前去,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半响,泪水方才从眼眶中流了出来。青年站在那边看着,却是一脸的失落。
九原城,县令许方,殉国。
七年前,一青年负手立于湖边,脸上满满的皆是惆怅,边城,又是一座城破了,但是这次蛮人几乎兵不血刃就占领了这里,没有人知道为何我军城池的防务为何被对方了解的清清楚楚。
远处,一马车缓缓行来,停下,只见得女子下了车,一脸的清丽脱俗,面容极像是她两年前去世的母亲。
“我听闵哥说,你请旨去边军?”婉转的声音,便如同她的琴声一般的动人。
“嗯,我想去。”
“那明年……”明年,便是这女子守孝三年之期,曾经的约定,相守终身的约定。
“对不起,我一定要去。”那男子一脸的坚定,他心中的谜团,必须要揭开,不仅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她。
“嗯。”女子轻轻地环住了青年的腰,“我懂的,我等你。”
岸边,一块满是青苔的石头上,围绕着的蒲草摇曳着。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女子的脸上,满是泪花。“若是有机会收复了九原,帮我在九原城给我父亲立一座墓,帮我上一炷香。”
“嗯。一定。”
傍晚,钟离羽告别了许沐青,回到城里时,却见得一辆熟悉的马车呼啸而过,那是沐青的马车,便跟了上去,车一直开往城外的一座别院之中。
翻身入了别院,却见得院子里具是守卫,剑气纵横,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再无一人站立,冲进房门,只见床上绑着一女子,身形极似许沐青,走上前去,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是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了,国丧之日,九皇子醉卧**。
眼前,忽然是兄弟们不屑的面容,忽然是父王铁青的一张脸,忽然,便是一女子满是泪痕的脸。
“沐青,是你?”钟离羽很是欣喜走上前去。
“我问你,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沐青,你听我解释。”
“我问你,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女子说完便跑开了,钟离羽连忙追了上去。
城东,几个人驾着马车进了城,直奔八王府。八王府侧门打开,马车直奔后院而入。
王府后院,八王爷钟离闵走到马车前,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你们下去吧。这次有劳云先生了。”
其他人闻言都退下了,只有一黑衣老者笑着摇摇头,问道。
“八王爷准备如何处理他。”
“那是我的事,不劳先生费心了。”钟离闵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
“也罢,那我便也回去了。”老者起身离开,院中,只留下这钟离闵与车上昏睡的人了。
“羽,这次你却跑不了了吧。”
车上的人,正是九王爷钟离羽。嘴角,却还带着不易察觉的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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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金殿争储()
清晨,烈焰城的最北段,一座庞然大物坐落于此,赤红的墙壁,金灿灿的琉璃瓦,汉白玉的石阶上,阳光洒下,给这金碧辉煌的建筑又增加了一分神圣。 道路两旁,是赤铁铸成的两条火龙。火龙,是苍炎国最为神圣的图腾。
这儿便是皇城所在,安龙宫。
宫门外,穿着各色官服的官员都守在侧门之外,脸色却都是阴晴不定。国主钟离弘自上次昏迷前曾许下,将要立太子习政。但是自此之后一直昏迷,无法视政,朝会就一直耽误着,今日的朝会却也不知道看不开的起来,若是开起来了,是否储君之位便能定下来。国无储君,社稷不稳啊。
官员们分成若干小团体窃窃私语道,这太子一旦立下,一帮人便是鸡犬升天,但是更多的却是万劫不复,没有一个人有把握自己跟随的便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当今圣上却也有九个儿子,天知道何人可以成龙啊。
不远处,三个轿子抬了过来,众人都安静下来,毫无疑问的,是三位大学士的轿子。自国君病倒,每日都是这三位大学士在支撑着朝政,想必是昨夜都在值事房过的夜。今日便一同到了。
“咳咳咳咳,”打头里出来的,是三朝元老,当朝大学士房士林,只见他一头雪白的头发压在官帽之下,身体已略有些驼背,他轻轻一手拍着自己的背,一手摞着胡子,抬头看向众人“哎呀,众位大人来得早啊。”
“子丰先生早。”九丰是房士林的字,在座的众位官员过半都曾在他的门下求学,连忙向老人行礼。
房士林身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腰杆却是挺立,一脸的沧桑,目光中具是坚毅。此人便是当朝次辅周法,人称“周铁面”,三人中最是刚正不阿。
“时辰差不多了吧。”这时,最后的一个轿子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周围瞬间都安静下来,只见一个身着三官服的中年人上前掀开了轿帘,搀扶出来一个老人。老人鹤发童颜,神采奕奕。手中的一个酒葫芦散发着酒香,他微笑着喝了一口,把葫芦递给自己身边的中年人,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笑道。
“这阴雨天啊,不喝上两口还真不行呢。”此人便是当朝首辅魏安国,身边的中年人便是他的长子魏云远,官拜户部侍郎。魏家,可谓是苍炎国政坛的最稳定的力量,七朝出了五位大学士六位尚,便是如今的魏家家主魏安国,自幼有神童之名,九岁成为当今天子的侍读,十七岁时高中榜眼入朝为官,如今已是两朝的大学士了。便是他身边的儿子魏云远,也是平辈官员之中的翘楚,魏家,在苍炎国,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时,只听得钟声响起,侧门缓缓打开,一名宦官走出来,言道:
“众位大人入宫吧,今日朝会定下了,几位王爷先你们一步都已入了朝了。”
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便陆续走入了宫门之中。三位大学士相视一笑,便也向门口走去,只见门外,唯有一人没有动作,焦急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宫门外的道路,便是当朝太傅郑弥。
“郑太傅,在等何人啊。”周法上前问道。
“哦,没什么。”郑弥叹了一口气,便也随众人入了宫。
随着宫门望去,不远处便是朝会的所在,龙兴殿,大殿的门口又是两座龙雕,不同于宫外的两条火龙,这两条火龙却是玉石雕成,火炎闪烁着苍蓝色的光泽。
走入大殿之中,只见得玉石雕砌的王座之上尚无一人,堂下八人端坐,便是当今天子的八位皇子。坐于首位的皇子便是当今皇长子钟离安,只见其年纪最长,面貌随极是端正却一脸的轻佻浮躁,腰间系着两个铜铃叮咚作响,手中盘着两个核桃,见大臣们走进店内却只是低着头。
坐在钟离安对面的,是皇三子钟离风,目光犀利,不怒自威。
左手边第二位的坐着的是一脸病容的四皇子钟离康,对面,五皇子钟离泰一身的僧人打扮,手中盘着念珠正在闭目养神,见诸位大臣入殿略点了点头,身旁,是任侠装扮,一脸不耐烦的钟离靖。坐于最后的两个椅子,钟离闵摇着纸扇向着几位熟识的大臣微微点头,对面的椅子却空空如也。
代表六王爷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一身白衣装扮,面容极是俏丽,若不是脖间隐约可见的喉结,便定让人误会那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少女,却是少有人认识他是谁。
众为大臣分排站立好,只有三位大学士坐在几个小太监端来的椅子上,这时,只见一个身穿蟒袍的大太监走出来,扯着公鸭嗓子道:
“几位王爷,大臣们,皇上有些不适,众位稍等片刻。”
堂下的大臣们的脸色变得苍白,上一次,也是这样子的情况,之后便宣布朝会散了。莫不是皇上刚刚醒来没有多久又昏了。这一不是第一次了,虽然无人敢说,但是大家都担心如果又一次皇帝昏过去便不再醒来,这天下无君,要如何是好啊。
皇三子钟离风略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他看向朝会上的几个老将军,那些都是他多年的心腹,便使了个眼色。
一名中年武将站出来嚷嚷道:“这朝会难不成就这么等下去吗?”
周法的目光猛然看向了那个人,原来是平南候铁木,开口问道,
“朝会,不等待君王,你欲如何?”
“我的意思是,便是要等,也不必这般傻等,今日要议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为何不先讨论出个章程,之后待圣驾到了再禀明皇上圣裁不是更好。”铁木嚷嚷道,身后不少武将都附和道。
“荒唐,国之大事,自有圣上圣裁,尔等此言,莫不知已是大逆不道”周法怒道。
“周大人所言差矣。”开口的是兵部友侍郎陈泰。“我们不过商量出个个章程,之后还不是听候圣裁,哪有大逆不道之言,国君圣体微恙,若是一时半会讨论不出个结论,不仅浪费时间,岂不知累了皇上。”
周法站起身来,骂道,
“混账,国君圣心独裁,何时轮得到你等讨论,莫不是国家大事就要由你等做主不成,还说不是大逆不道?值班御史何在,待圣上到了必要治你等之罪”
“不由我等做主,怕是这天下就要成了你这尸位素餐的老人的一言堂了。”开口的是兵部左侍郎张康年,“这半个月的光景,国君无有一日视朝,政令皆是由值事堂蓝印所出。却不知这天下岂不是由你这老贼做主了吗?既如此,还要这满朝百官作甚”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一片寂静,连平日里最是和善的房士林的脸上都是寒冬凛冽,唯有首辅魏安国还是面无表情的坐着在那闭目养神,周法气得脸色铁青,须发都要立起来,半响,狠狠言道,
“国君不朝,行蓝印是立国时便定下的规矩。”说着,他一步步走向了张康年,“尔等既说今日要议何事,心知肚明,不知尔等要商议何事。”
“要商议的,便是……”张康年方要开口,却见得周法铁青的脸色,不禁结巴道,“便……便是……”
“边军军饷,南方雨灾,外邦来朝,具是要商议的国事。”一直不开口的兵部尚裘永定终于说话了,只见他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官服下,是虽已身居高位却依旧健壮挺拔的军人身姿,“但是今日要商议的,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那是何事。”周法转过脸问道。
“国无储君,天下不宁啊。”裘永定答道,原本就安静的朝堂上此刻仿佛冷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说出,不是夺嫡的首功,便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汝,欲立何人。”周法问道,一个字一个字仿佛都带着按捺不住的怒火。
“臣何以立主?”裘永定反问道,“不过自古以来的规矩,废长立幼乃是取祸之道。”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大皇子的身上,只见他一脸的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的意思是?”周法问道。
“做臣下的,本没有资格评论几位王爷,但是事急从权。”裘永定心想,此刻已是图穷匕见的关键时候,国君昏迷数日,太医俱是素手无策,今日醒来却又迟迟不能临朝,想来八成是回光返照了,君前召见的,只会是这三个老朽,这三位有两位都以心属八王,若不能一举夺嫡,怕是又多生变数。京师的兵马如今都控在三王之手,此时便是良机。“皇长子一直醉卧风月,只怕难当重任,皇二子陛下深陷敌国,但是皇三子,英武过人,多年前便是军功卓著,便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话音落,三王爷钟离风便用目光扫了一眼群臣,几个本欲出口的文臣被他的目光吓得连忙闭上了嘴。
“是啊,是啊,皇三子还救过皇上的命呢”周围很多经历过平叛之战的老将军都议论着,确实,当年的那场平叛之战中,御驾亲征的钟离弘曾经身临险境,那是多亏有着三皇子钟离风保驾突出重围,那时被救出的钟离弘看着自己浴血奋战的儿子险些脱力昏倒,曾对着周围言道:“幸有孤这虎子,否则寡人围矣,若有欢朝之时,定不负汝今日之勇。”
“众位大臣都知道,那时国君便是属意皇三子的。”裘永定言道。朝上却没有人敢反驳,那确实是国君当年许下的话,如何质疑。
三王爷不禁露出了笑意,假以谦虚道:“钟离风不足道也,不过是打过几场仗。”
“王叔所言正是。”这时,那坐在六王座位上的青年站起身来,“皇爷爷说过,要论当年战功,无人比得上我父和三王叔,但是父王常常说道,若要是论治国之才,实在是不足道也。若论军功立了他为太子,却不是天下之幸。当年的战功,皇爷爷赏赐甚重,至今父王仍是觉得自己的功绩难以相称。”
众臣眼前不禁一亮,此人原来便是六王钟离墨的独子钟离霜,据说此子自小智慧超群,面貌也是极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要说当年的功绩,六王钟离墨确是不输任何人,大战结束之时国君便有定论,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