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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寂沙-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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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惊又怒的挣扎扭动,那张脸的距离这么近,把我按在地上,单膝顶在背部的时候居然还笑,笑容那么轻蔑,仿佛在嘲笑我的挣扎,那种表情恨不得让人一脚踩上去。 
然后不知道双手被不知什么东西牢牢捆住了,我被他拉起来,捆住的手又被几下绑在矮小的桌子腿上。 
“只会动嘴皮子,真动起手的时候就不行了。”莫炎蹲在面前,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笑得放肆, 
“再说一遍,不要随便惹我生气。”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候,马车却渐渐停了下来。 
车门外敲了两声,有个声音轻声唤道,“大人,到了。”听口音,依稀是莫炎身边那个心腹王参军。 
莫炎立刻起身,拂了拂身上的浮灰,把搏斗中凌乱的衣服整理一下,开门下车。 

我独自一个人跪坐在车厢里,百叶窗帘没有拉起来,车厢里的光线黯淡。 
用力转了几下手腕,还是挣不脱,勒得反倒更痛了。那个男人当真睚眦必报,拴住手的地方都选的促狭,几案的桌子腿非常的矮,连挺直腰坐起来都不行。 
虽然看不见自己这副样子,想来狼狈的很。 
我在车厢里发呆。混乱的思绪在黑暗中渐渐集中,感观更加敏锐。 
这是哪里? 
绝对不是大司马府。 
大司马府门口的那条路非常热闹,不是现在这么幽静。 
如果只是接我回府,为什么莫炎会亲自来? 
既然人接到了,为什么不直接回府,反而先到其他的地方? 
王参军身为莫炎身边的幕僚人员,平素不常出司马府的,为什么今天也跟着马车出现在这里? 
种种问题缠绕在心头,透出不寻常的诡异来。 
我低头仔细思量,正来回推敲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一阵小小的嘈杂声。 
“太辅大人!这个是大司马的马车,不方便检查的……” 
阻止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声惨叫。 
然后另一个声音慢悠悠的传过来,“这个人意图阻止王都近卫军的例行检查,已经被按律正法了。这里还有人反对么?” 
外面死寂般的沉默。 
耳际传来皮靴有规律的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然后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漆黑的马车里,在眼前的地板上形成不规则的光斑。 
我抬起头。 
透过被挑起的百叶窗帘,我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平凡的,似乎没有任何特色的脸,却有着如野狼般的灼灼眼睛。 
我记起来了。在国宴当晚曾在王宫中有一面之缘的人,太辅迟均。 
站在马车外面,挑起百叶窗帘看着,他的眼中光芒闪过,然后缓缓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装作漠然的偏过视线,避开那道闪烁不定的眼神,不去看那个让我倍觉狼狈的笑容。 

“太辅大人,这辆马车有什么问题么?”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另一个轻柔声音,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楚。 
迟均的手一松,马车里的光线顿时暗下来。 
我送了口气。 
“涉大人不必担心,大司马的车没什么问题,不过似乎大司马和平南候之间发生了小小的纠纷,那个……”迟均暧昧的回答着,语气中带着某种奇特的意味。 
我的心里猛地抽紧。听着那奇特的语气,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直涌上来。 
眼前突然又是一亮。我反射性的抬头。 
百叶窗帘被拉开一小道缝隙,取代那野狼般的灼亮眼神的,是另一双幽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深的望进马车,目光从我的脸上转到身上,转到被捆缚住的双手上,又慢慢的转回来,若有所思。 
我无法忍受的扭过头去。 
我认出那双眼睛了。迟均口中的‘涉大人’,竟然就是那位狄支的贵客。 
狼狈的姿势,凌乱的服饰,三天前见面时被压在地上,三天后见面时依然不堪,任凭旁人看在眼里,什么感觉! 
那种称为屈辱的感觉缓缓从心里升起,不受控制的扩散,蔓延到全身。被那道视线盯着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 
“涉大人,时辰不早了,二皇子正在恭候呢。” 
“劳烦太辅大人带路了。” 
越走越远的脚步声中,隐约夹杂着低沉柔和的声音,“平南候,就是易水国新降的二王子昭吧?” 
“正是。涉大人以前和平南侯见过么?” 
声音顿了顿,“没有见过。不过倒是听说过不少他的事。没想到……” 
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我竭力装作若无其事,但当那个帘子重新落下,无边的黑暗再次笼罩在周围,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身体长时间的蜷缩而酸痛不已,我闭了闭眼,有泪水缓慢的渗了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感觉身子一轻,从冰冷的地板上挪到了一个温暖而且柔软的地方,手上的束缚被松开了,有只粗糙的大手反复的抹着,擦去脸上未干的痕迹。 


第十章 

司马府里住了几天,我存心留意,从下人们的嘴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记得莫极曾提起过所谓‘兀兰的传统’,装作不经意的去问伺候的几名侍女,没想到她们的反应是红着脸捂嘴笑个不停。 
所谓‘兀兰的传统’,就是成年男子间的附庸关系,身体上的臣服表示奉上完全的人。 
见我听得吃惊,乖巧可人的汀儿又小声加了一句,“当然,除了附庸关系之外,有时候也有双方携手联合的情况,身体上的关系能让彼此联系得更紧密罢了。” 
我愣了半天,问她们,“有什么例子么?” 
没想到她们都吃吃的笑起来。小佩冲口而出,“您和我们大人不就是……” 
汀儿见我的脸色不对,急忙拉住小佩,不让她说下去。 
我沉默了一会,又叫住她们,“外面的人,是不是也都觉得我和大司马……是这种关系?” 
“这个……”汀儿支支吾吾的道,“自从那夜……我们大人把您抱回来,然后……” 
“然后整个临川都知道平南侯是大司马的人了。” 
有个声音从外面突然接口,随即房门被大力推开,莫炎衣着华丽的走进来。 
几名侍女纷纷站起来行礼, “大人这么早就过来了。” 
“唔,你们几个也在,那正好。”莫炎指指我,“服侍平南侯穿戴一下,他今天要随我出门。” 

任随她们打扮穿戴,一切准备好了之后,莫炎又把我带了出去。 
一路之上,他几次挑起话题,我始终不说话。 
最后莫炎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冷笑, 
“居然还有时间生闷气。这次得罪了大皇子,你还是多想想大皇子一个月幽闭之后出来怎么应付罢。” 
我语气淡淡的道,“反正整个临川都知道平南侯是大司马的人了,这种麻烦事自然是交给大司马应付去。” 
莫炎一愣,居然大笑起来,“好。那就由我吧。” 
我问,“你要怎么应付?” 
他懒洋洋的蜷起修长的腿,“当然是投靠二皇子啊。” 
我瞠目瞪着他。 
面临政权更迭的紧要关头,站错了队就是杀身之祸,这种事能随随便便的决定么? 
见我吃惊不语,他笑得更放肆了,“不是已经是我的人了么?就跟着我来罢。” 

马车在二皇子府邸大门停下,随即两人通报进了门。 
管家态度殷勤的上来招呼,把我们带到偏厅坐下。 
这时候,后面走上来一个小厮,附耳低声说了句什么。管家脸上显出一个相当古怪的表情,过来对莫炎道,“大司马大人,二殿下有要事在身,请稍后片刻……” 
偏厅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呻吟。 
大约是隔得远,听不大清楚,但只要听到那甜腻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似的声音,很明显二殿下眼下正在做什么“要事”。 
管家的脸色顿时尴尬不已。 
莫炎倒笑了。他爽快的挥挥手,“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二皇子出来就是。” 
我坐在座椅上,听那诱人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从远处传过来,夹杂着喘息,渐渐变成了难以忍耐的低泣,不禁皱了皱眉。“这就是你要投靠的二皇子?” 
莫炎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这个主客都没说什么,你这个陪客说什么。” 
他看看我,把没有动的茶杯往我这里一推,“喝茶。茉莉茶,清火气。” 
我狠狠瞪他一眼。 
不多时,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也低了下去,突然一声尖叫。 
过了片刻,偏厅的门被一下拉开,莫都神清气爽的跨进门来。 
“那个小妖精刚才偷偷跑过来,花了点时间应付一下,大司马不会怪我吧?”他笑道。 
莫炎笑着站起来,“怎么会,这点小事而已。” 
莫都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两圈,又转回莫炎身上,“今天请两位来,主要是有一位客人想要和两位见一见。” 
“哦?”莫炎道,“不知是哪位贵客?” 
莫都神秘的笑了。 
然后他对外面扬声道,“请那位大人进来。” 
静了片刻,有脚步声轻微的响起,停在门口,两旁的守卫恭敬的推开了门。 
依然还是那袭黑色的狐裘披风,遮住了全身,披风竖起的领口盖住大半边面孔,只露出那双幽深的眼睛。 
我的心里蓦然一震! 

“我是涉孤。” 
那个听过两次的声音低而柔和,带着温和的笑意。 
然后他揭开了披风。 
身材纤长,却异常的消瘦。那张清俊的面容微笑着,也带着病后的苍白神色。 
我和莫炎对望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震惊。 
涉孤这个名字是大陆上的一个传奇。出身于狄支国那个公认的蛮荒之地,他却不知从哪里修习了一身惊人的医术,在大陆各国几年游历,妙手回春,救活了无数生灵,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经被世人尊称为“医圣”的人物。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男人。 
涉孤微微的笑了。 
他的目光转回莫都身上,优雅的欠了欠身,“二殿下,这次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好的消息。您准备先听哪一个?” 
莫都笑道,“先说那个好的吧。” 
“好的消息是,尊敬的皇帝陛下在得知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之后,终于打算立嗣了。” 
莫都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芒,“真是好极了。那坏的消息又是什么?” 
“坏的消息是,”涉孤语气平淡的道,“就在刚才,圈禁中的大殿下被陛下提前特赦了。” 

莫都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消失了。他沉吟着,站了起来。 
“不能再拖了。”他对莫炎道,“我们到外面去。” 
莫炎点点头,跟他走了出去。 
涉孤目送他们走远,却没有跟上。 
“你不去么?”我问道。 
他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半天不说话。 
在我准备独自离开这个偏厅的时候,他却几步跟上来并肩同行,依旧是低而温和的声音。 
“本来二殿下是不会邀请你过府的,是我说想见你一面。” 
我惊讶的望着他。 
他侧过头,微笑了,“在这里过得好么,昭殿下?” 
旧日的称呼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冲入耳中,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深吸了口气,“还好。” 
“是么?”他淡淡说着,拉起了披风,重新遮起自己苍白消瘦的面容,“我是医者。我看你的气色间有悒郁之色,应该是过得不大好罢。你这几天是不是都睡不安稳?” 
我沉默以对。 
两个人安静的走出一段路程,“其实我见过你一面。”他突然道。 
“两年前,我曾经游历去易水一次。正好那次你刚刚帮助邻邦的厥目国击退兀兰的进犯,我见到你带兵凯旋入城的景象,印象非常深刻。” 
我只能苦笑。两年的时间,还不足以物是人非么? 
“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什么?” 
他微微一笑。还是很温和的语气,口吻却没有征兆的犀利起来。 
“怎么,才来临川半个月,昭殿下的满腔意气都消磨尽了么?” 
我霍然抬头,“你到底是谁!” 
“不是说过了么,我是涉孤。”他微笑着鞠躬,径自离去。 
望着他瘦削的背影远去,眼前明朗的景色也似乎渐渐的迷离起来,拢在薄雾之中,拨弄不清。 

“其实你早就暗中投效莫都了。是不是?” 
回府的马车上,我这样问道,语气却是肯定的。 
看到了莫都对他的亲近态度,突然又回想起水牢出来的当日在马车里听到的种种细节——那日直接驱车去的地方,想必就是二皇子的府邸。 
莫炎扯了扯唇角,算是回答了。 
然后他突兀的问了我一个问题,“伤了大皇子的当天,你有没有觉察到一些异样?”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想起了当天的情形。“确实有些异样。” 
他的眼神立时专注起来,“说说看。” 
“头晕目眩,思绪变得混沌,就连出手都失分寸。” 
想起当时,若不是最后一刻勉强清醒了点,那一刀再划深下去,只怕莫极就当场死在我手上了。 
靠在后座沉默了许久,莫炎问,“那天跳舞的篱真后来是不是一直在你们旁边?” 
“是。”我有些诧异。“你知道他的名字?” 
莫炎有些嘲讽的笑了。“他可是有名的很。” 
他突然转过脸,“不管你跟他以前什么关系,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天他身上的香气不正常。按你的说法,大约是迷香一类的东西了。” 
我冷冷道,“你是说表哥他会害我?” 
“看起来不像会害人的样子?”莫炎蓦然冷笑一声, 
“咬人的狗不叫。记住,他是二皇子的人。” 


第十一章 

第二天,果然正式传来陛下谋立储君的消息。 
一时间,朝野震动。一直以来蠢蠢欲动的两派人物之间的矛盾立时激化,无论是皇帝当面的唇枪舌战,还是暗地里的勾当都是层出不穷。 
态度激进的大皇子派人物,财务省大臣承震当场和二皇子派的几位军务省大臣发生激烈口角,双方不欢而散。第二天傍晚,承震在回家的路上失踪,多方寻找不果。 
三天后,承震的尸体在护城河里被捞了上来。验尸的结果是酒后失足落水。 
第七天,临川的城西大街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双方甚至动用了小型的火炮,冲天而起的大火将城西两条街道的民居焚烧殆尽,直到王都近卫军赶来才把械斗双方驱散。这场大规模的冲突当场惊动了城北的王宫,病中的皇帝大为震怒,喝令太辅迟均严查到底。 
半个月之后,太辅把查出来的结果呈了上去,奏章里恭谨的写道:“本次事件系两群流氓酒后斗殴,纵火烧毁民居,责令他们赔偿损失后,相关人员已全部斩首。” 
皇帝看了之后长叹一声,暗自懊恼把事情交给迟均。但是相关人员都已经杀了,这件事也只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正式传出立嗣风声之后的第二十七天,久卧病榻的兀兰皇帝突然召集满朝文武进宫。 
这道旨意传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人选已经定下了。没有意外的话,皇帝准备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布下任继承者。 
这天大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我已经站在王宫大厅之内,和满朝高官一起,恭敬的等待陛下驾临。 
环扫周围,莫极早就到了,那身金色的礼服在人群中异常的耀眼。 
相对来说,莫都却是迟迟没有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皇子派的诸位大臣的脸上渐渐显出不安的神色来。 
暗自瞥了眼莫炎,他却恍若不觉的站在人群外面,和身边的几位将军谈笑风生。 

太阳升起的那个时刻,清越的钟声响彻王宫,面容清矍的兀兰皇帝在宫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大厅的正门口。 
相比于他灰白发暗的脸色,他的眼神却依然相当的锐利。 
莫夜,这位兀兰历史上最为野心勃勃的皇帝,在他即位的三十年之内,将兀兰的版图扩大了一倍。却也是因为他的好战,他才会以皇帝之尊而几度战场受伤,最后一次在洛河平原受的箭伤至今无法痊愈,成为他的致命伤。 
皇帝驾到,所有人全部单膝跪下,恭谨迎接。 
皇帝的视线在面前扫视了一圈,虚弱低沉的声音问道,“二皇子怎么没有来?” 
几位二皇子派系的大臣相互望了几眼,谁也无法解释,只能垂下头去。 
皇帝显然是动了怒气,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顿下脚步。 
“也罢,不等他了。” 
他几步走上台阶,坐上那高高的帝座,双手平摊在座位宽大的扶手上, 
“今天召集各位过来的意图,想必各位都清楚了。今天,我——兀兰帝国第十三任皇帝,莫夜——即将宣布帝国下一任的储君。” 
他招招手,附近的内侍送过来一个银盘,上面盛着一张华贵的羊皮卷纸。 
“打开他。”皇帝吩咐道。 
内侍恭敬的接过那个羊皮卷纸,缓慢展开在皇帝的眼前。 
皇帝清了清嗓子,开始亲自宣读诏书。 
“大陆历723年3月28日,兀兰帝国选立第十四任储君。兹选定——” 
单膝跪在周围的大臣们屏息静气。眼前这薄薄一张羊皮卷纸,不仅决定了未来帝国的主宰者,也许同样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就在这无比肃穆的时刻,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砰的一声巨响,王宫大厅的门被强硬的撞开了。 
有几个满身血污的人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跨进来,冲过跪了一大片的王公贵族,直扑到皇帝座下的台阶旁边,大声的痛哭起来。 
我悄然抬起头。皇帝停下了宣读,眼睛注视着那几个人擅自闯入者,显然竭力隐忍,但是眼底暴风雨般的怒气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一群王宫侍卫惊惶的从门外跟着追进来,迅速的穿过人群,按住那几个满身血污的人就要拖出去。 
痛哭的那几个人大声的叫喊起来,“皇帝陛下!请陛下立刻下令,为二殿下报仇!捉拿凶手!!”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的失去血色,殿堂里顿时就像烧沸的油锅那样炸开了。 
“都不要吵!”皇帝腾的站起来,“说清楚!” 
“二殿下进宫的半路上遭到伏击,除了我们之外的侍卫全部阵亡,二殿下也身受重伤——” 
话没有说完,几名二皇子派的将军已经跳起来,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另外一边的莫极,“是大殿下下的手!一定是他!!” 
脾气暴躁的烈将军当场就要冲过去动手,被人拼命拖住。但激动的情绪就如同火上浇油般的蔓延开,大厅里乱成了一团,两派尖锐的质问,吵嚷,甚至对骂声不绝于耳。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 
比之前还要惊惶的尖锐呼喊几乎冲破耳膜,诸位官员不由停下动作,吃惊的望向上面—— 
站立在大厅最高处的皇帝晃了几晃,捂着旧伤的胸口处,缓缓倒了下去。 

又是一声惊人的巨响。大厅的门被猛然踢开了。 
成千上百明晃晃的枪尖出现在门口,皮靴整齐划一的踏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激起阵阵回音,响彻宫宇。 
“里面的人全部抓起来!” 
执掌王都近卫军的男人冷笑着站在最前面,盯着王宫大厅里的混乱场面,那双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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