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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墓看着莲奈笨拙小心的模样。轻轻笑了起来,说道。
“说说你的家乡吗?我挺好奇的。那长江很长吗?比澜沧还长吗?还有黄河,是不是很黄?还有。还有,长城,是一座很长很长的城吗?”
“你骗人,天上怎么会只有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呢。”
“我们那里其实也有着十个太阳,但后来有一个叫后裔的人,把其他九个太阳从天上射下来了”
“怎么可能?那个后裔难道是第七境的强者吗?”
“或许吧,他还有个妻子,叫嫦娥,飞到月亮上去了。月亮上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月桂树,还有一只很可爱的玉兔”
“中秋节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吃月饼,要一家团聚,一起赏月,那个时候就会看到嫦娥和她的玉兔在月亮上起舞,或许也是因为寂寞吧。”
“而且很久之前,有个人还写了首词,我念给你听”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写得真好,还有吗?”
莲奈彻底迷醉在了李墓说的家乡故事中,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世界不会有只有一个太阳,一个月亮的地方,不会有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但她却忽然觉得,这或许是真的,也必须是真的,否则眼前的李墓,该是怎样的可怜,可悲。
“还有很多。但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告诉你。去睡吧。”
李墓笑着拍了拍莲奈的脑袋,抬起头,看见三月争辉,目光顿时有些黯然,此情此景,点点滴滴,都在提醒着他,这里不是家乡,这里不是地球。
更提醒着他,不管是他接触到的莲奈,杨念祖,还是华胥国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许在他的眼中,他们都是地球的后裔,但也许在他们眼中,这里才是家乡,早忘记了地球的模样,只把他乡当故乡。
“哦。但你还没有教我唱楚歌呢?你先教我一句,教了我,我就去睡觉。”
莲奈对着李墓娇笑道,浑然没有发现,自己忽然和李墓变得很亲近,就好像家人一般。
“淡淡野花香,烟雾盖似梦乡,别后故乡千里外,那世事变模样”
看着莲奈哼着歌,蹦蹦跳跳的回了屋子,李墓才收回目光,淡漠望着天空,知道池塘蛙鸣声起,李墓才低下头,语气漠漠,“出来吧。”
杨念祖沉默着从一旁的树后走了出来,来到李墓面前,目光闪烁了几下,低声道:“你的伤势,我无能为力。但我师兄或许可以救你,等下我写封信,你明日,便去吧。”
“哦。”
李墓看了杨念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了。”
“不麻烦。是我医术不精,救不了你。”
杨念祖叹息道。
“我的身体,我清楚,回天乏术,无可救药。趁着还有时间,你不说,我也想去四处看看。”
李墓淡淡说道。
杨念祖沉默一下,“看来是我枉做小人了。其实我也不是怕你连累我们,只是我想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杀过来,一定是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才对。”
李墓看了杨念祖一眼,微微点头,莲奈还小,或许看不出来他身上的伤势意味着什么,但杨念祖虽然只是一个乡下郎中,但终究活了这么多年,又如何能够看不出来李墓身上那些伤势,触目惊心,又怎会是病入膏肓四字可以形容的。
或许用久战成疾四字更能形容,杨念祖不愿意去猜测李墓的身份,但也知道李墓定然不会真的只是一个乞丐而已。
聊了几句,确定李墓明日就会离开,杨念祖心中松了口气,对着李墓作了个揖,转身回了大屋,到莲奈的房间看了一眼,就发现女儿似乎很兴奋,还在哼唱着苍茫的歌调,听了几句,笑着问道:“是他教你的?”
“嗯。”
莲奈有些脸红,不再唱歌,但又忍不住道:“爹爹,这是他家乡的歌,他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大江,叫长江,还有一条很大很大的河,叫黄河。还有长城,对了,他说他的家乡只有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因为有一个叫后羿的人把其他九个太阳都射下来了,而且月亮上有嫦娥,有玉兔,还有很大很大的月桂树”
莲奈颇有些激动的与杨念祖分享着自己听来的故事,没有注意到杨念祖原本笑呵呵的表情,随着她的述说,渐渐变得凝重,然后震惊,最后全都化作了茫然。
“爹爹。你怎么了?”
莲奈终于注意到杨念祖的表情变化,停下了讲诉,关心道。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他的家乡还真是奇怪。”
杨念祖勉强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快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哦。”
莲奈乖巧的点点头,盖好被子,忍不住还是问道:“爹爹,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吗?”
“或许吧。”
杨念祖敷衍了一句,吹灭了灯,看到莲奈睡下后,才退出了房间,大步走到门口,看见李墓独自坐在树下,呆呆的看着夜空,心中莫名觉得有些酸涩。
转身走到自己的房间,在一堆堆的医书中寻找着,找了一会儿,才终于在压箱底的泛黄书卷里,找到一本书。
书页已经泛黄老旧,起了卷边,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被翻开过,不是什么医书,也不是什么珍贵典籍,只是一些痴人妄语。
杨念祖小时候翻阅过,据说是曾祖父留下来的,已经有差不多两百年了,因为只是一些天方夜谭之类的痴人呓语,所以早已经不被重视,若不是他小时候因为好奇翻看过,今日听到莲奈说起,他也完全不会想起。
拿出书卷,杨念祖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要不要翻开,很小的时候看过的,记忆中也没有什么太过特别,不过些荒唐言语,虽然父辈们没有跟他提过,但他也知道曾祖父似乎是个疯子。
只是今天莲奈与他说的那些故事,似乎与这本书中的痴人呓语有些相似,所以倒让他有些好奇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有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
杨念祖挑亮了油灯,灯亮如豆,他在书桌前坐下,将那本泛黄的古旧书卷放在桌上,轻轻拭去书页中的灰,犹豫一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怎么忽然连翻开书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是心中却实在是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手指按在书边,迟迟没有翻开,似乎也意识到,也许这多年之后,再次回头看看这本疯人疯语,可能又会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了。
心中犹豫着,杨念祖还是轻轻翻开了第一页,字迹很潦草,他记得小时候看的时候,只觉得那字迹疯疯癫癫的,让人不舒服。
但此刻时隔多年,杨念祖带着一些小小的疑惑,再次翻开,看见那第一页上写着的字,依然潦草如狂,但却忽然感受到了那字迹中隽永深深的悲哀。
“有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
杨念祖轻声念着书上写着的话,癫狂,潦草,大有指甲盖大小,小的不过蚊蝇,翻来覆去,横七竖八,第一页上只有这么一句,似乎用了很多年,一遍又一遍的写下。
杨念祖看得很慢,或许是心境不同了,此刻再次看,忽然发现那看起来潦草如狂,没有任何章法的字句,似乎也能清晰的分出不同来,似乎对应着写书人的心境,每写一次,似乎都是一种不同的感觉。
伤心,悲痛,癫狂,怀疑,到最后就只剩下淡淡的冷漠,就好像曾祖父那不为人知的一生。或许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曾祖父,不管是他,还是他的父辈们。或者是所有人。
字由心生,这一刻杨念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忽然发现也许被称为疯子过往惨淡一生的曾祖父,也许真的知道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所以悲戚。所以癫狂,所以冷漠。
杨念祖不知道怎的,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愁善感,仅仅只是第一页,就看了许久,似乎要把那些字句翻来覆去的嚼碎了。吞下肚,反复品味那字里行间的癫狂,悲戚,冷漠,失望。绝望,仿佛隔着时空,见证了曾祖父的一生,那些失望,那些绝望,那些癫狂,那些悲戚。
“哎!”
杨念祖就重重的叹了口气,忽然不想继续看下去了。但手指还是忍不住翻开到了第二页,第二页上写着一些长短句,记忆中的调子早已经模糊不清。但此刻却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就好像回到了自己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已经变成疯子被锁起来的曾祖父,每每在午夜时候,看着天空咆哮嘶吼的囫囵句子。
那时候只顾着害怕,觉得恐惧,觉得每一句都宛如野兽的咆哮。嘶吼,如此恐怖。但如今想来。却忽然觉得那一声声,一句句都透露着莫大的绝望与苍凉的悲戚。细细想来,那调子竟然突兀的清晰入耳,让他忍不住对照着句子,轻轻唱了起来。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钧,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情”
唱了几句,杨念祖心中便觉得莫名的悲戚,也不知道怎的,眼眶就有些红了,细细摩挲着那几行字句,哼唱变成了呢喃,呢喃又变成了哽咽,最后竟然有些泣不成声,只是翻来覆去的念着,“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忽然就变得宏大而又遥远,就好像镌刻在了骨子里的记忆,一直封存着,但仅仅只需要一点点的勾勒,便有山河万里入得胸膛,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啪!
杨念祖猛然合上了书本,不想再看下去,他怕,他忽然觉得害怕,他怕自己真的发现了一个莫大的秘密,他怕自己忽然知道原来曾祖父不是一个疯子,他怕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地方,他们都忘了,都忘了。
“如果真的有一个地方,只有你知道。那便让它再也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了。”
杨念祖低声喃喃,将书卷起来,颤抖着伸到了油灯前,又很快的收了回来,反复几次后,杨念祖终究还是只能长长叹息一声,将那本书再次放回原来的位置,轻轻吹灭了灯,步履阑珊,走到自己的房间,透过窗口看着李墓依然孤独的坐在那里,就好像化石一般,千年,万年都不会动一下。
只是仰着头,看着星空,也许有一个地方,也只有他知道吧。
杨念祖心中呢喃着,再不多想,沉沉睡去,只不过梦中忽然多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江,一条很大很大的河,那里,似乎便是故乡。
第二天,天光破晓,在树下坐了一夜的李墓,忽然动了动,弹掉肩头的露水,站起身来,李墓看了眼这宁静的小山村,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去了。
他想要去看看这里,这片华胥之国,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有人记得那片河山,那颗星球,那片星空,那些千古风流。
“你要走了吗?”
莲奈起得很早,似乎昨天听过的故事缠绕着她,让她急不可耐的起了个大早,推开门,看见过来告辞的李墓,顿时一脸失望与不舍。
“莲奈,公子有要事要做,你不要缠着公子了。”
杨念祖咳嗽一声,似乎一夜没有睡好,有些风寒,有些憔悴。
“可是,我还没有学会你家乡的歌,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家乡的那些故事,嫦娥,后羿,还有年兽,除夕”
莲奈嘟着嘴,一脸失望。
李墓笑了笑,语气温柔,“喜欢听吗?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
“嗯。那我们说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莲奈伸出指头,央求道。
“好。”
李墓郑重的与莲奈拉了勾,许了诺,然后对着杨念祖点点头。“有缘再见。”
莲奈一脸不舍,杨念祖嘴唇蠕动几下,直到李墓的背影已经依稀,才终于下定决心,高声叫道:“公子。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李墓的脚步就忽然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杨念祖。
杨念祖长长叹息一声,用蹩脚的调子唱了起来,有些走调。声音也很苍茫,但只是一句,就让李墓心中发酸。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杨念祖唱得一点都不好,调子起得太高了,所以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咆哮与嘶吼,宛如癫狂一般,却瞬间让李墓如遭雷击一般。
莲奈有些奇怪,她第一次听到杨念祖唱歌,而且还是这么古怪难听的歌。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墓停步静静聆听,看着杨念祖涨红了脸。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喊叫,就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早已经泛滥成灾。
“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曾祖父早年横刀立马,封侯拜相。晚年却成了疯子,但或许。疯了的也许是我们吧?”
杨念祖捧着那本书卷,郑重的放在李墓手里。莲奈想问什么,但被李墓和杨念祖此刻凝重的神色所感染,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李墓接过泛黄的手书,轻轻翻开,“有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
只一句,李墓便重重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摩挲着那些字句,心中升起淡淡的悲戚,如果在地球人中,有一个人最为悲哀,那么也许不会是他,不会是杨小猫,不会是夏允儿,不会是杨念祖,不会是莲奈,不会是其他任何一个地球人,只会是留下这本手书的人。
有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而那里,便是家乡。
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李墓不需要去联想,仅仅只是从这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那绝望到只剩下淡漠悲哀的伤痛,是何等的悲戚。
“曾祖父晚年疯狂,差点引来抄家之祸,所以隐姓埋名到了这里,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晚年的痛苦,不是因为他记得,而是因为他忘了太久。”
杨念祖低声呢喃,这一刻那些小时候见过的曾祖父的疯狂,似乎全都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悲伤。
李墓没说话,只是静静翻阅着那泛黄的手书,其实不用杨念祖说,他都能从那字里行间中感受到那人的挣扎与痛苦。
那是自我与世界的碰撞,怀疑,肯定,癫狂,痛苦,哀伤,失望,绝望太多的情绪泛滥,在字里行间表露无遗。
往往有些页面上,写了一段,又被用力的划掉,然后又重新写上,又重新划掉,如此反复,就显得凌乱而又癫狂,宛如痴人妄语一般。
李墓能够感受得到那人在怀疑与坚定之中徘徊,整个世界,所有人,这片山河,这片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都在告诉他,他是错的。
但偏偏,那想起的记忆如此刻骨铭心,如此眷恋,将那长江,长城,黄山,黄河都生生写进了骨子里,所以山河变,星辰易,但却依然记得他来自地球,这里不是故乡,是异乡。
李墓长长的叹了口气,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句很熟悉的话,“千里关山,风雨他乡,乡音我愿听,家里酒我愿能尝。但愿有朝身化蝶,对抗着风与霜,我再踏家乡。”
“哎。”
李墓重重合上了书卷,看向杨念祖,又看了看莲奈,声音沙哑低沉,“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地方,那些长江,那些黄河,那些嫦娥与月桂,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我们都忘了,只有你知道。”
杨念祖低声喃喃,语气忽然变得坚定,“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请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你真的想知道?难道你忘了,你曾祖父的下场?”
“有些东西,便是死,我也想记得。因为,我看到过,曾祖父走的时候是快乐的,因为,他记得。”
李墓便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呢喃开口,“是啊。有些东西,死也不能忘啊。因为,那个地方,是我们的家乡!”
有一个地方,不能,不该只有我知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何日君再来!()
“我想知道。”
杨念祖对着李墓徐徐一拜,声音很低,但却坚定。莲奈虽然不懂杨念祖想要知道什么,但似乎也忽然意识到接下来李墓要说的事情很重要,重要到那可能才是世界的真相。
李墓目光闪烁一下,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竟然在这无名的小山村中遇到了一个可能觉醒了记忆的地球人的后裔。
那些挣扎与痛苦,字字句句,刻骨铭心,感同身受一般,让李墓有些唏嘘。此刻见到杨念祖郑重的向他寻求真相,问他是不是有那么一个地方时候,李墓真的很想告诉他,是的。
那茫茫星空之中,有一个地方,它或许平凡,它或许不美好,它或许如此的遥远,但却是他们所有人的家乡,不应该被遗忘的家乡。
但话到了嘴边,李墓又沉默了,他不知道他该不该告诉杨念祖,或者说告诉了杨念祖又能怎么样?
前路叵测,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在二号使徒的监控之中,何况知道并不比不知道来得幸福,哪怕只是虚假的幸福。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你。因为有时候真相并不能给人以幸福。如果可以,也许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活下去,才是美好的。”
李墓轻声说着,看着杨念祖的目光,“你如果不知道,你可以活得很好。你如果不知道,你可以坦然的享受眼前的这些风景。如果你不知道,就不会有痛苦。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知道。你们永远都不必知道。”
“有些事,有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便足够了。”
李墓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有些事情,他们不必知,永远不必知。
不必知那些辛酸,便不会有痛苦,不必知那些往事,便不会有痛苦。想一想。如果这里不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想一想如果杨念祖他们不是沦为了神灵计划的实验品,或许就这样不打扰的,让他们在这陌生的星球,将异乡当做故乡。又能怎样呢?
毕竟,那真相,太过残酷,太过痛苦,又何必让他们知道呢。
李墓就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事,你不必知,永远不必知。”
“可是。我想知道。我想知道那长江,那长城,那黄山。那黄河”
杨念祖有些激动,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墓挥手打断。
“不必说了,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李墓声音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冷漠的看了杨念祖一眼,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眸。让杨念祖下意识的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