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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慢慢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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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结婚纪念日,失我的约,我不甘心啊……我要问清楚!他明明说不爱他老婆了、他们要离婚了,可是……还去北投洗温泉、过夜。他骗我!他居然骗我!”

“妳怎么知道人家去哪里庆祝?”

“我跟着他们啊!那天晚上,我偷偷开车跟着他的车,一路跟到北投。”表姊嗓音颤抖,几乎泣不成声。“那是他带我去过的旅馆。一整夜,我瞪着那个旅馆门口一整夜,他们都没有出来。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舒渝觉得自己的眼眶也热了起来。

高中时期清纯开朗的表姊,大学时代还联谊不断,青春甜美的外表吸引了不少追求者。可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一段不堪的感情,硬是把她逼成这样。

身上随便穿着T恤、牛仔裤,瘦了一大圈的身材、散乱的发、完全没有妆点的脸蛋、红肿的眼、散乱的眼神……

这是她那爱吃、爱玩,就连最魔鬼的医院实习期间,都可以在辛苦值班之后,凌晨拖着舒渝狂飙到淡水去,只为了看日出的表姊吗?

“妳不要再想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舒渝环住表姊的肩膀,试图带她往车子的方向走,以避开从画室出来的学生们不断窥探的眼光。

“我不要回去!”表姊哽咽的请求着,“小渝,妳打,妳打给他,叫他出来。我要他说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要他老婆还是要我?”

“表姊……”答案已经如此清楚,表姊为什么还执迷不悟?舒渝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地拍抚着表姊的背。

好不容易把表姊劝上车,痛苦的抽泣声终于慢慢平缓。舒渝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出停车场,缓缓在街道上滑行,深怕一点声响或动作又会触动表姊的痛处。

在经过那个熟悉的门口时,她忍不住还是转头看看。

那个修长的身影,果然在。

还是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副闲闲的样子。

看到她,耿于怀只是面无表情地拾抬手,随意做个招呼的手势。舒渝也反射性地放慢了车速,对他挥挥手。

他还是很好看。短短几秒钟,却让她嘴角扬起微笑。

一路上,车内很安静。两个女子心情各异,都没有开口,和以前一见面就吱吱喳喳的光景,有着天壤之别。

“妳不要以为,我天生就这么贱,要让人糟蹋。”快到家的时候,表姊才幽幽地、低低地开口。“他之前追求我的时候,也对我非常非常好的。”

“我知道。可是,他已经没有追求妳的资格……”

“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谁都会唱高调。”表姊的语气并没有讥讽,只有浓浓的苍凉和疲倦。

她手托着腮,看向窗外。“医生是外遇的高危险群,妳记住我的话,就当是过来人的教训。”

舒渝有些困惑,且隐隐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耿医师,比我所认识的医师都危险,而且,他也快结婚了。”

舒渝硬是压住不舒服的感觉,没有反驳或解释,只是沉默。

她握紧了方向盘,表情渐渐转为严肃。

第六章

对耿于怀而言,是没有“美丽周末”这种事情的。没有排刀就算了,一排的话,都是连续好几个手术。

饶是他体力过人,到他离开医院或诊所时,还是常常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别人出去狂欢的周末夜,对耿于怀来说,都是以睡觉度过。因为隔天星期日也不能休息,得要看诊。

不过今天,他做完一个内视镜额头拉皮后,紧接着又帮车祸伤者做颜面骨雕塑手术,别的医师可能要花上八小时,他只用六个小时就做完了。本应该要累得半死的,耿于怀却脚步轻快、神情愉悦。

踏出闪亮的银蓝色积架时,他甚至不自觉的在微笑。

原来大门深锁的房子,此时大门正开着,工人进进出出,门口还停了好几辆车,耿于怀在几辆小货车后面,找到他的目标。

熟悉的白色小车!这代表车主正在房子里面。

耿于怀甩着车钥匙,走进正在施工、到处尘土飞扬的战场。

“舒小姐在楼上啦!”楼下正在撬地板的工人,一看到他便这样喊。

他顺着已经被拆掉扶手的楼梯走上去,在正在重新装置卫浴设备的浴室外面,找到舒渝。

她身穿深色的上衣和牛仔裤,小声而客气的和工人们讨论着进度。

站在几个粗壮的工人中间,舒渝简直像是他们的女儿一样,可是,她专注的神情、从不扬起却很坚定的嗓音,在在都表明了她的专业与认真。

待她发现耿于怀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旁边看了很久了。

“咦?”舒渝诧异着,抬腕看看表,“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做得怎么样。”耿于怀随口说。

他探头看了正在安装的浴缸和还堆在门外的洗手台、马桶后,开始皱眉。

“这是韩小姐选的,你没有意见对不对?”舒渝察觉到他的质疑,有点担心地追问着。

“我不喜欢。”他咕哝着,浓眉紧皱。

“为什么?韩小姐的品味很好啊,而且她已经跟你讨论过了,不是吗?”舒渝耐着性子安抚。

“这个象牙色看起来不太干净,而且镶金边很俗。”

舒渝不搭腔了。

她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不过韩小姐的意思是,“她老公”在医院里工作,看到的都是单调的白色,所以家里尽量不要用白色,这样“她老公”会比较轻松一点。

她其实觉得有点刺耳,韩小姐开口、闭口都很故意的把“老公”两个字挂在嘴边。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耿于怀会宁愿要雪白的浴室,最好一尘不染、毫无杂物,且不要许多色彩、许多香氛、许多鲜花跟毛巾。

她就是知道。事实证明,她对他的直觉没有错误。

那又怎么样呢?她不能泄露出一点点想法,那太危险了。

耿于怀却没有放过她。“怎么样,妳觉得呢?告诉我妳的意见。”

“这套卫浴设备是意大利很著名的品牌……”

他诅咒一声。“我不是问妳这个,我是问妳个人的看法。”

“我的看法并不重要。”她温和但坚定地说。说完便转身想要离开,离开他太过强烈的磁场,逃离他令人屏息的存在感。

耿于怀抓住了她。

“小心!”他有些下高兴地低吼。“妳都没在看旁边,注意一点!”

浴室拆下来的门立在旁边,上面还有木刺和几根粗大的钉子,要不是他及时捉住她,上次在另一个工地发生的破相惨剧又会重演。

“妳怎么老是这样!”耿于怀还没骂完,“要是又受伤了怎么办?在这种地方工作,自己要小心一点,真是的!”

“我知道了。”舒渝一直挣扎,想要脱离他强硬的掌握。“我会注意,我真的会!谢谢你好不好?可以放开我了吗?”

看着她忙着要逃掉的样子,再加上耿于怀最近因为看不到她,焦虑日渐增长,他慢慢玻鹆搜邸�

“妳很感谢我救了妳一次对不对?”

舒渝忙不迭猛点头,他现在说什么都对。

“很好,那,请我吃晚饭,让我感受妳的谢意。”

他松开手,嘴角扯出一个有点碍眼的傲慢微笑。

一个小时后,舒渝独自坐在一家温暖且充满香气的意大利餐厅里。

要她请客是他决定,餐厅也是他选,天底下有这么霸道的人吗?

她很不甘愿。

木头桌椅、方格桌巾、黯淡的灯光、背景音乐是有点吵的意大利歌剧,空气中充满浓浓的起司香味和用餐客人热烈的交谈声,热闹非凡。

这家离诊所不远的餐厅,占地虽然不大,里头却是高朋满座。

她和耿于怀各自开车过来,当然,耿于怀落在她后面。

她都找好停车位,走进餐厅坐定,浏览过菜单,决定自己要吃什么并点好饮料后,耿于怀才走进来。

托着腮,她安静地在角落里,看着他。

忙了一天,他的脸上略有倦意,却还是非常英俊。高大的身材、宽厚的胸膛把深色西装衬得十分好看,领带图案则是低调但极有品味的淡黄与暗金色交错。

雅痞风格中,带着一丝丝离群的孤傲。最难得的是,如此讲究品味,却丝毫不显妖气或脂粉味。

舒渝下意识地移动身子,往里面挪了挪,想要躲起来。

她跟他……如此不搭调,看她一身的灰尘、汗水,因为去工地还穿洗得泛白的旧牛仔裤和上衣……

她突然苦笑了起来。

这个年头真的变了,以前常见的是女生盛装打扮赴约、癞蛤蟆配公主之类;现在她则是活生生的丑小鸭,而她的王子正一脸不可置信地对着她大步走过来。

“妳开车还真是快!”王子震惊地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舒渝强迫自己把苦笑变成欢迎的笑意。“过奖。”

就是这个时刻!

往后的日子里,耿于怀不断思考自己真正动心、开始背叛他对另一个女子的誓约,是在哪个时间点上。

应该就是这里,这间餐厅、这个微笑。

没有鲜花、没有美酒、没有烛光或情歌、没有美丽得让人眼珠掉出来的女人,只有一朵带着慧黠的温暖微笑,安静地迎接他。

一切突然都不重要了。

病人、病历、开刀、与韩立婷之间混乱难解的关系、多年好友的责怪和不谅解、父亲老是皱眉看他的表情、他深入骨髓的疲倦……在这一刻,突然都远去。

他只想坐下来,好好地吃一顿饭、聊聊天、也许取笑几句,只因他想看她明明想反驳,可是又努力保持礼貌的缄默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因为太过珍惜这样的平静,不想破坏,所以耿于怀沉默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自己盘中的烧牛肉跟海鲜意大利面。

通常一对男女一起吃饭,其中总是有人会挑食,他们也不例外。

只是,挑食的是耿于怀。

舒渝看着他精准无比地切下每一丁点肥肉的部份,然后堆在盘子旁边,慢慢堆成一个迷你小丘之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敢吃肥肉?”

一个连漱口水大概都可以毫无所觉喝下去的人,居然会对某些食物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憎恶,真是令人意外。

“不是不敢,是不喜欢。”耿于怀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已经差不多用完餐了,所以拿着叉子,拨了拨精心堆出的肥肉小山。

“这些都是脂肪,我一点都不想吃下去。”他慢慢地说。因为表情很严肃,所以舒渝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自从我第一次做完抽脂手术,看过一整桶从人身上抽出来的脂肪之后,我就再也没办法吃肥肉了。”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吃素呢?”舒渝不问的话,喉咙会发痒。

耿于怀抬头,微微一笑,眼神有点狡猾。“妳真的相信我的话?”

舒渝气结。“你……”

“骗妳的,我只是顺手切下来而已,练练刀法嘛。”他让服务生收走餐盘,一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说。

看她那半信半疑的眼光,让耿于怀忍都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是真的,我以前在家里还天天自告奋勇切水果,且出门吃饭一定吃排餐,实习的时候曾经连续一个月每天都吃猪排。”耿于怀说。“拿手术刀就像妳画画一样,要一直练习,保持熟练,后来就变成习惯了。”

舒渝点点头。“你为什么会想当整型医师呢?”

她问得那么直接,澄澈的眼眸中毫无任何刺探或恶意,不禁让耿于怀一愣。

“我只是听我表姊说过,整型外科在外科体系中,不算是很热门的选择。”误会了耿于怀的迟疑,舒渝赶快解释。“而且听说你当时选了整型外科,让很多人都跌破眼镜,所以我才……”

耿于怀笑了笑。

“妳跟妳表姊在背后批评过我?”他故意这样说,很愉悦地看着眼前那张正升起罪恶感的心虚表情。

“我们不是……我只是……”

“没关系。”耿于怀是真的不介意,刚是逗她的。

然后他忽然表情一正,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那妳应该也知道,我不但早读,且国中、高中还都跳级?”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冒着汗的水杯,缓缓地说着。“读书、考试对我来说并不困难,能提前完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拖延。要说是有效率也好、讨厌浪费时间也好,总而言之,我就这样一路领先,直到我进了医学院。”

他停了下来,沉吟了片刻。

“然后呢?”明亮的眼眸专注地望着他。

“然后,我开始觉得无聊。”耿于怀淡淡地说,不再直视她,只是看着面前的杯子。“有一次,我无意间听见学长们聊到我,说像我这样什么都比别人早一步的人,以后大概也会比较早死。”

舒渝有点生气。“怎么这样乱说话!”

耿于怀摇摇头。“不,那些话反而让我惊醒。我这样一路抢着走在前面,到底要去哪里呢?未来的路很清楚,太过清楚了,反而让我不想继续走下去。我甚至曾经一度想休学去流浪,好好思考一下。”

“你有吗?”

“当然没有。”耿于怀扯起嘴角笑了笑,继续平静地说下去。“我只是会和好友在苦闷的时候,买几手啤酒,跑去阳明山上看夜景,我怀疑我的味蕾是那时候喝酒喝坏的。那个朋友后来跟家里决裂了,跑去日本,一直没有回来。”

“我知道,那是韩医师,也就是韩小姐的哥哥。”

耿于怀看了她一眼。“我们诊所的小姐,跟妳真是无话不谈啊。”

舒渝抿嘴一笑,默认了。

“我没有韩立言那么果决,一直到我当了实习医师,还是觉得很痛苦。尤其当全医院的人都认识我哥哥、我父亲、甚至我大伯、叔叔等人的时候,那种大家都期待我成为下一个一般或心脏外科耿医师的压力……”

耿于怀吐了一口气,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手握住水杯,举到面前。

“妳知道人的拇指,是进化的一个很大的指标吗?”他天外飞来一笔地说,“拇指与其它四指对立,这是灵长类的特征,没有独立的拇指,便无法做出“握”这个动作。看似理所当然,不过,这可是几千年进化之后的结果。”

“嗯……”舒渝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庞。“这……跟你前面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啊?”

耿于怀又笑了。

看着她听得入迷的模样、及时而闪过的困惑表情,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在我外科实习快结束前,跟了一台刀,那是一个车祸的伤者遭截肢,我们要帮他接拇指的神经。手术整整进行了十个小时,主刀的医师是一个整型外科的学姊,她开完刀之后,累得连饭都没办法吃。可是她告诉我,病人的手没事了,恢复得好的话,以后还是可以正常运作,不会有问题,听完之后我们都很高兴。”

“这是让你决定要走整型外科的原因吗?”

耿于陵摇摇头,脸上的微笑敛去。

“不,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当时的外科主任。”他平静地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开完那个长刀出来,外科主任在护理站遇到我,有点开玩笑地对我说,缝了十个小时就缝一根手指,又不是在缝命根子,搞得像在绣花一样,这在一般外科不知道可以救多少人的命了?!”

舒渝瞪大眼睛。“好糟糕的说法!”

“是啊,尤其当这话是从自己大伯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更是震撼。”耿于怀耸耸肩。“那时我就在想,时间很宝贵没错,不过我的时间反正比人家多,不如就拿来浪费吧。我愿意浪费十个小时在一根拇指上面,让病人可以握起水杯,而我也如愿以偿了。整型外科比其它外科的训练都要长,别人三年,我们;要六年,反正我上大学之前已经省了三年,现在正好扯平,应该不会比人早死了吧。”

舒渝本来已经在点头了,不过听到最后一句,又倒抽了一口气。

“你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什么早死、晚死的!”她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开心,眉头都皱紧了。“呸呸呸,童言无忌!”

耿于怀不自觉开心起来,说完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轻快许多。他眼神闪烁着顽皮的笑意,故意说:“怎能算是童言,我已经三十好几了。”

“一点都不好笑。”舒渝还是对他皱着眉。

他喜欢看她板着脸,正经八百的模样;喜欢她听得入神时的专注表情,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最重要;喜欢她认真对待每样事情的个性……

他喜欢她,已经有点太喜欢了。

如果可能,他想一直在这里坐下去,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她,不管是他的工作、家人、朋友、或他一团糟的感情世界……

事情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因为他的手机开始震动。

“发烧?哪一床的病人?”他静听了几秒钟,然后简洁的回答:“我马上回去。”

舒渝的甜点还在桌上,她看看精致小盘里的提拉米苏,又抬头看看已经站起来的耿于怀。

小手挥了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吃完会去付帐。”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让耿于怀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妳以为我会让妳付钱?”

“不要跟我争这种小事了,你的病人比较要紧,而我想把我的提拉米苏吃完。”她抬起头,露出个有点淘气的笑容,“很羡慕我吧?”

他又在那纯净的笑脸前愣了好几秒。

不行,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耿于怀用力甩甩头,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行动电话应该是方便现代人能随时随地连络的利器。

不过,当对方不想被找到的时候,就算随时随地打,也不见得连络得上。

韩立婷让耿于怀深深地体认到这个事实。

他一直在找韩立婷,在她的录音机、手机里留了无数通的留言,但都没有回应。

其实他已经疲倦地习惯了这样的模式--韩立婷的模式。

总是要求要努力试试看、信誓旦旦说要携手,没几天之后,情绪就开始下滑,动不动就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而发脾气;再来,就是赌气的消失一阵子,让谁都找不到她,直到下一个循环又开始。

之所以能够这样一再地容忍,只因为他曾经对她承诺过。

而此刻,承诺的基础已经开始动摇。不只是韩立婷那边,连耿于怀自己都已经感受到那彷佛建筑在沙滩上的城堡,有多么地脆弱了。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不能跟她结婚。

“立婷有没有跟你连络?”打越洋电话到日本,耿于怀没有掩饰自己的疲倦。

他的好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在加拿大。”韩立言冷冷地说。“她在台北的一家外资银行找到工作了,下个月初要开始上班,所以趁上班之前先回加拿大一趟。”

“这样吗?”

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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