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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出声,他也不开口,只在几丈开外的地方站住,直直的凝着她的背影,目光柔和。
两人就这样停滞了许久,最终还是重阳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扭头望着他,嗔怒道:“若是我不开口,楼公子便打算这般一直站着么?”
她的目光闪闪,映着两边的花灯,更添了几分柔和的美,她回头的那一刹那,楼亦歌漆黑的眸间掠过一丝浮光掠影的惊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收起玉箫来,缓缓开口,声音无比温雅。
重阳面上一红,好在有夜色遮挡,于是浅浅笑道:“公子便是如此取悦女子,只是这吟诗作对的方式未免落了俗套。”
他望了她一眼,目光炯炯,却并不解释,只是温和笑道:“姑娘说如何便是如何。”
言毕,在她一旁与她并肩坐下。
他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沾着寒气,以及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淡淡龙诞香。
“你去皇宫做什么?”想起他宫中那一遭,险些把她当做敌人,重阳本能的问出口。
楼亦歌一怔,目光冷静的投向她:“你如何得知我去过皇宫?”
重阳并不解释,只是扯起他的衣袖,在鼻间轻轻一嗅:“你不但去了皇宫,还近了皇上的身边。”
“哦?”楼亦歌一闻,方才察觉,黑眸中染了一层潋滟的笑意:“姑娘倒是好见识,这龙诞香的香气也能一下子分辨出来。”
这样说着,眉宇间却多了一分探究的神色。
重阳浅浅一笑,目光清明的看他:“公子是爽快人,想说什么大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敢问姑娘可是为当今皇后办事?”楼亦歌的声音一如往昔的平静,但是却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微微漾开。
这个问题,昨夜在胡府他便想问,但见她似是急迫,怕误了她的事这才忍下,如今她即已开头,他没有不问的道理。
盈盈的湖水一直荡漾到脚边,却又缓缓地退回去了。
“为谁办事又有什么打紧?只要心里头清楚,你我是友非敌即可,不是么?”重阳云淡风轻地说着,又接了一片花瓣在手中。
楼亦歌从她掌心拿下,轻轻抛向远处。
“这敷华亭五座亭子既是隔开的,又是相连的每个亭子各有四个翘角,每个翘角上都引着铜制的风铃。若是有外敌入侵,那风铃便会齐响,此时便会触动亭子下头的机关,机关一开,便万剑射出,饶是轻功再好的人都很难躲过。”
他没有回答,反而说着不相干的话,但是脸上的淡淡笑意,却是应允之意。
“那我没被射死是你事先将机关撤走的缘故?”重阳一语道破。
楼亦歌轻轻点了点头:“日后若是有事,便来此找我,若是我不在,便留下一样信物,待我回来便会与你联络,倘若有急事,便跳上亭子顶端,触动机关,届时,我便会出现。”
重阳一笑。
“这话倒像是又要与我结盟之意,那是不是该给些见面礼?”她捋着耳边的发丝,戏谑笑道。
他垂首低头,视线交汇,两人俱是笑容浅浅。
“明晚北辰放会有所行动,这样的大礼,不知你可满意?”他淡笑言语。
重阳收回目光,凝着远远泛白的天际,雾气如幕布一般拉开,她起身,张开双手让微风吹过,长衫飘扬,好似一朵绽放的花儿。
在楼亦歌的注目下,她扬身而去,足尖点在水面之上,点点涟漪。
一头墨黑的长发盈盈飘起,风吹而动。
100
第二日,重阳依约而至。
她的心中,隐隐有一种欣喜的情愫,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
长街尽头风声潇潇,两人对视而立,他仍是一袭白衣,翩翩而立,她仍是面色含笑,盈盈启盼。
“你说北辰放会有所行动,可是却没有动静,你这消息,莫不是错了?”重阳浅淡一笑。
“你可还记得上遭在江南之时见到的那个莽汉?”楼亦歌问道。
“可是冷傲?无涯岛国的统帅。”
《文》楼亦歌点了点头:“我得到消息,冷傲前几日已经到了北辰境内,若是消息无错,今夜会约在城东如意坊会面。”
《人》“若是冷傲到了北辰,是不是就意味着北辰放要行动了?”重阳踮脚站在树杈间,望着如意坊的方向,问道。
《书》“大抵是吧,毕竟他等了这么些年,应该是等不下去了。”语气之中,有些许的无奈,漫着夜色漾了开来,寂寥无比。
《屋》重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何有感而发,心里头暗暗盘算,若是北辰放要行动,那她这边也要有所准备才是。
懿怜儿那边有了身孕,而江南五君又一直没有消息,但是照着如今的情形来看,北辰放已经按耐不住,不知何时便会起兵。
之前与漠北三王子寒淮借了兵,这之后便疲于应对懿怜儿,始终未有再细细商榷,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马虎了去,还是要找个时候再定夺一番才是。
楼亦歌见她略略有些走神,探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重阳回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便见北辰放带着两个人一路走来。
二人对视一眼,但见楼亦歌朝着她使了个眼色,重阳会意,足下一点,两人翩然跟了过去。
却是一路到了如意坊,北辰放在门口稍作停歇,回头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瞧,重阳与他打了个对视,心下一慌。
莫不是被发现了?
楼亦歌见状,轻轻一扯,两人便隐藏至一棵树的后头。
但见北辰放在门口稍作停歇,似是并未注意到他们二人,只是望了一眼,便转身进了如意坊。
重阳长吁了一口气,身后是楼亦歌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有些痒的挠心。
她回首望了楼亦歌一眼,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怎的,原本凡事都有主意的她,在楼亦歌跟前立马没了章法,总觉得就算是心里头有了主意,听听他的想法也是好的。
夜色甚浓,站的高了,雾气也重了几分,他的脸隐藏在银色面具之后,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眉眼却是微微皱了一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这不安来自何处。
楼亦歌想了一想,方才看了重阳一眼,沉声道:“你在这稍作停歇,我先进去探探虚实。”
重阳本想说一起去的,但是看他静寂的神色,知道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此处她不熟悉,若是因此暴露了形迹就不好了,还是听他的,在此处稍稍一停,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楼亦歌见状,对着她轻轻一笑,随即飞身下去。
却是一路踏去二楼雅间,心中却越发不安,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时辰,如意坊本应该是热闹非凡,但如今却是哑然无声,别说是客人,就连老板伙计都不见半个人影。
而那房间在边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乃是北辰放素日里定下的,楼亦歌曾跟踪过几次,但是如今房门紧闭,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样想着,便更警惕了几分,楼亦歌警觉的在门口闪身到了一边,伸手将窗纸捅了一个洞,顺着瞧了进去,房内烛火阑珊,却半个人影未见。
心中暗叫不好,难不成这是一个陷阱?
此地不宜久留,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欲离开,谁知身后却骤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以及佩剑与铁锹碰撞的声音,让他的心一沉。
一群人从四方涌了过来,将二楼团团围住,个个手中持剑与楼亦歌对立,而正中央,则是一副势在必得模样的北辰放,冷笑着望着楼亦歌。
“跟踪本王这么久了,还真是锲而不舍。”北辰放上前一步,冷冷开口。
楼亦歌见状,心中已然明了,这遭怕是中了北辰放的计,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勾了勾嘴角,站在几丈开外,淡笑着看他。
“你笑什么?”北辰放见他丝毫无畏惧,不由得神色微变,语气却凛然一冷。
楼亦歌又是一笑:“王爷认为笑的是什么便是什么。”
那般气定神闲,让北辰放不由得怒火中烧,他手臂一翻,便将长剑拔出,遥遥指着楼亦歌,眼中有极近暴虐的戾气。
“王爷你这般沉不住气,如何夺江山,又如何守江山?”楼亦歌望了他一眼,朗声道。
却是一语戳到了北辰放的痛处,他目光阴冷,拳头倏然收紧。
“若是你敢再说一遍,本王定然让你血溅当场!”
身子一抖,那长剑在月光的反射之下,发出清冷的光,闪了一下子,映在楼亦歌的脸上,一闪便消逝了。
他站在剑光刀影里,唇角的笑,却丝毫不减。
“那便要看王爷的本事了。”说着,目光掠过那些人,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数目,若是孤注一掷闯出去,应该也有七八分的把握。
这一愣神间,北辰放已经倏然靠近,出手是极快得,对着楼亦歌便刺了过来。
楼亦歌见状,眉心一凝,略略收神,身子一侧,不慌不忙的抽出腰间的玉箫,只轻轻一挡,便利落的避了开去。
长身而立,宛然如画。
101
北辰放没料到他躲的如此轻巧,眼中杀气昭然若揭,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挥刀向楼亦歌的小腿刺去。
楼亦歌倒是没防他会接连出手,迅速转身,拿玉箫由下往上一挑,挑开北辰放的剑,手腕快速挥动长萧忽地转而向北辰放挥去。
他不慌不忙,不断转动手腕,架开北辰放又快又狠的剑,并不断向后迈步。
北辰放察觉此人功力深厚,持剑的虎口被震的发麻。
旁人看了只以为是北辰放占上风,实际他却连接招都有些手忙脚乱。
而他手下的人见状都提起剑,准备向前冲,但是两人打的火热,却谁也插不上手去,只好持着剑观战。
一阵风吹过,处于下风的北辰放不禁有些招架不住,看着在一旁帮不上忙的那些人,思绪陡转。又迈了几步,脚步突然一顿,在停歇之际陡然抬手,复又小跑几步挥剑砍了过来。
楼亦歌抬手挡住,用力一推,把他挡了回去,而后手腕一转,向北辰放小腹砸了过去一个。
怎料北辰放突然侧身,轻轻一跃,向后几步,稳稳落地,那一众人趁机涌上,四面八方砍了过来。
楼亦歌左右开弓躲开,这一众人的攻击,却是极易躲开的,眼见着一个个倒下,北辰放提着剑又冲了出来。
两人对视而立,这一遭,却是谁都没有先出手。
周遭静极了,耳廓中有轻轻风吹过,北辰放大口喘着气,目光却锁在楼亦歌身上,目光中夹杂了些许的赞赏:“倒是好功夫,本王素来爱才,若是你肯归顺本王,本王保你荣华富贵。”
楼亦歌看了他一眼。
如今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车轮战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直欲将其体力耗费殆尽,他靠在长廊边沿上,原本洁白的衣衫上染了尘土,却丝毫不影响那出众的气度,反而平添了一分慵懒的美。
面对北辰放的条件,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靠在那里养精蓄锐。
“不说也可以,只是切莫日后后悔。本王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嘴硬还是命硬。”说着,一声令下,又有几十人跑了进来,手中均是弓箭戒备。
此时,忽悠一人跑到北辰放边上,抱拳禀报道:“王爷,属下发现还有一人鬼鬼祟祟,不知是不是同党。”
北辰放一滞,看向楼亦歌,稍稍一顿,便对着人吩咐:“再带一队人去将整个如意坊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要让它飞出去,硬闯者,杀无赦。”
楼亦歌心下一慌,她对此处不熟悉,可千万不要闯了进来才是。
正想着,跟前却一闪而过一个身影,带着青草淡淡的香气,轻轻入鼻,幽然飘远。
再回神,便见重阳笑盈盈的站在跟前。
“这么半天也没出去,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呢!”轻快的语气,丝毫未被周遭的杀气感染。
楼亦歌眉心一挑,难得郑重的神色:“怎么进来了,不是叫你在外头等着么?”
重阳浅浅一笑:“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何不能进来?”说着,借机在他耳边低声道:“一会捂住口鼻,我来救你出去。”
言毕,不给楼亦歌反应便微微弯下身子,一手扯着楼亦歌的衣袖,一手将梦非欢给她的烟雾弹扔了下去,只见一阵雾气,二人飞身而起。
北辰放自始至终盯着他们,目光紧紧,眨都不眨一眼,自然将她弯身的小动作放入眼里,在她起身的瞬间,手一扬,高声道:“放箭!”
话音刚落,只见万箭齐发,对着二人的方向射了过去,与那雾气应和,虽瞧的不是很清楚,但方向却是没错的。
一支箭从两人之间穿过,重阳手一松,两人便分离开来。
而此时,雾气也渐渐散开,一众射手将院子团团围了起来。
北辰放用手将雾气散开来,望了重阳一眼,又转向楼亦歌:“想着用这种方法逃跑?本王怎么会中计!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本王了。”
重阳冷哼一声:“我们怎么敢小看王爷你,要知道,篡夺皇权可不是人人都敢做的,在下佩服之至。”
北辰放挑眉:“哦?是么?看来你们知道的还真是不少,若是这样,本王想留你们的命都难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说着,一抬手,脸上浮起一丝狠毒的笑:“不留活口。”
无数的剑射了过来,重阳身上没带武器,只从腰间拿出银针来捏在指间,将真气传了过去,一边躲避,一边用那些银针将箭挡了回去。
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做,这一分神,那弓箭便直直射了过来,她还来不及躲,眼前却一闪而过一个身影,楼亦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将那玉箫甩了出去,那箭,在他臂膀处打了个擦边,插在了梧桐树上。
重阳‘呀’了一声,一手攀着他的肩,一手抚上胸口,惊魂未定。
血,霎时涌出。
他白色的衣衫上,迅速晕开了红色的花朵,刺人眼目。
重阳惊了一惊:“流血了!”
楼亦歌却一手将她护在身后,轻轻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重阳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这么多年了,她都习惯了强势,习惯了保护旁人,早已忘了她也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子,此时此刻,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男子,挺身挡在她的身前,用自己的身子将她团团护住。
然来不及她感伤,北辰放已拿过弓箭,朝着二人高声道:“你们二人快些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重阳看着大量的血从他肩膀流出,知道若是此时打起来,他们定然要占下风。
楼亦歌忍着疼痛,在重阳耳边低声道:“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不要。”重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伸手扯着他的衣襟,目光澄明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要走一起走。”
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楼亦歌心头一动,扭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没有微尘的海水,眼神中透露出来热烈的情愫,与脸颊浅浅的笑涡映在一起,却是说不出的美好。
他不由自主说了声“好,要走一起走”。
言罢,牵着重阳的手,用尽力气跃了起来,重阳趁机又扔下一枚烟雾弹,但见一阵雾气,二人飘散在风里,翩然远去。
102
重阳在楼亦歌的指引下沿着一条通往敷华亭的青石小径走了进去。
他胳膊上的血滴滴落落洒了一路,直看得重阳触目惊心,检查了一下,却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伤口很深,但是却并未带毒。
到了敷华亭,但见楼亦歌轻轻一弹,连着的巨大柱子之间便弹出个缝隙来,重阳也来不及惊奇了,楼亦歌给她的惊喜与惊吓过多,她的心都有些承受不住。
扶着他进去,将其安置在正中的软榻之上,望着他被血全数浸湿的衣袖,心口一紧。
“你这里可有疗伤的药?”她轻声问道。
楼亦歌虽然肩膀疼着,但是瞧着她不显山漏不露水的关心,心里头确如抹了蜜一般的,毫无血色的唇角甚至抹了一丝笑。
重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以为是疼的紧了没听到她的话,忙又问了一遍:“有没有药?”
屋顶之上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重阳的精力却集中在他的身上,所以并未注意到,但是楼亦歌却明锐的捕捉到了。忙收了神色,用未受伤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出去左转最头上的厢房有个与此屋子相同的柜子,药箱在下头第二个。”
“一个药箱放得那么隐蔽做什么?”重阳不疑有他,嘀咕一句,推门去拿。
重阳一出去,原本潜伏在外头的楼亦歌的手下铁面便闪了进来,抱了抱拳奇怪道:“主上,明明屋子里就有药箱,为何让她去外头拿?”
楼亦歌看了他一眼,心想若不是怕你闯进来所以提前知会你一声又何必支开她。
但是苍白的面容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道:“你不必理会,只速速离开,今儿个夜里,不必守夜,也不要在云岫湖周围徘徊。”
“可是主上的伤。。。”铁面不解的开口,一张脸隐在面具之下,亦毫无表情可言。若不是他的双唇在动,难免让人误以为是块雕塑。
“你无须担心,走吧!”楼亦歌沉声道。
听着外头的动静,重阳已经拿了药箱回来,脚步极快,听得出是心中着急。
楼亦歌却头都懒得抬,只摆了摆手,示意他迅速出去
铁面知晓楼亦歌的性子,见状不再多说,黑色夜行衣一扬,宽大的袍子将人隐退进去,瞬间消失无踪。
但见一阵风起,人已消失无影。
楼亦歌方才轻笑起来,铁面自然是不明白他的算盘……若是她察觉了还有旁人,那定然会让旁人给他治伤,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机会,白白浪费了岂不可惜?
重阳抱着药箱进来,看着他苍白的脸颊仍是笑意甚浓,不由得更生奇怪。
“你到底在笑什么?疼的脑子也坏掉了?”重阳将药箱与水盆摆在窗前,半跪下去轻轻撕开他的衣袖,走了大半日,少许的血干已经涸凝,粘连着衣衫与皮肉,狰狞的紫红。
重阳不敢用力,只轻轻试探着撕扯,饶是动作很轻,却经不住血肉生生撕开的疼痛,楼亦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要给你清理伤口,若是疼你就出声。”重阳看了他一眼,有些下不去手了,但是再看那伤口,若是不处理妥当怕是要留根。
“不疼。”楼亦歌嘴上逞能,胳膊却疼缩了一缩,额头冒了冷汗,他咬紧牙关,装作无事。
此时他有些后悔了,他支走铁面,可不市想在她面前看起来这般的虚弱!
英雄才是他的作风,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只是,真的疼,甚至似乎能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
不如找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的好,于是半支起身子,望着正在轻柔缓慢动作的重阳,她额头上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