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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的人的笑声更是激得醉汉发了狂,伸手捉住那少女的肩往上一提,醉醺醺地笑道:“好货色,好货色,杨妈妈,你们院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水嫩的小妞?”
道旁的笑声更大,那少女吓得大哭起来,一张小脸带着惊惧的惶然,四处张望着,蓦地张了口大喊一声:“救命!”
竟是赵诗画!
林微容惊呼一声,疾奔过去大声喝道:“你放下她!”
醉汉慢慢悠悠转过头来,满是酒气的嘴张开哈哈大笑道:“哎哟哟今天我这运气倒是极好,一个水嫩嫩的小妞不算,还有给我送来个俊俏的大姑娘!”
“宁爷,好事成双嘛!”沿街有人格格笑着抛了眉眼来娇滴滴地打趣道。
林微容沉下脸横了那几个看热闹的青楼女子一眼,回头寒声道:“你放下她!”
醉汉怔了怔,忽地仰天长笑,喷着酒气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哟哟哟,这年月还有女侠了?”
说着话,大约也是醉得气力不足,他打了个酒嗝缓缓放下赵诗画,却是双掌不离她的肩,仍旧是将她扣在身前不松手。
赵诗画看清眼前立着的是临危容,顿时哇的一声哭起来,抽泣道:“林家姐姐,救我!”
林微容看她一眼,低声安抚道:“画儿,别怕。”
也是奇怪,她这一句倒是真的极管用,赵诗画怯怯地望着她沉静的双眸,慢慢地停了抽泣,不作声了。
醉汉醉眼迷蒙地斜了林微容一眼,怪笑道:“哟呵,还挺有架势……”
话未说完,林微容哼了一声,自腰间锦袋中摸出那把从不离身的雕玉刀来,倏地便贴上他的脖颈间,寒声道:“放开你的手。”
雕玉刀薄且利,刀刃只往那醉汉颈间一贴,他倒是酒醒了三分,正要冷笑一声推开她,林微容手一翻,立刻在他颈间划了浅浅一道血痕:“我这雕玉刀削铁如泥,不知你是不是想试试?”
这一下,他彻底醒了,慌忙松开手,惨白着脸小心翼翼地退开,撒腿就跑。
林微容这才吁了一口气,与铮儿一起扶着赵诗画回了赵府去。
赵府上下正天翻地覆地四处寻找赵诗画,一见她跟着林微容回来,都是松了口气,赵老爷子见她面有泪痕,急得追问,赵诗画讷讷张口,也不知该怎么说,林微容笑了笑道:“不知谁家养了条半人高的恶犬,追了大小姐半条街。”
赵诗画连连点头,赵老爷子这才信了,赶紧将在外四处打探的家丁丫鬟都召回府中来。
赵夫人与赵琴词正好一脚踏进门来,见赵诗画安然无恙,问了前因后果,也都忙着同林微容道谢。
好一场折腾,林微容与铮儿回了房时,已是近傍晚时分,夕阳坠下大半,落日的余晖映了半面墙的金黄,隔壁两间客房仍旧是门扉紧闭,唐七也好,白凤起也好,都不在屋内。
直至晚饭后,也没见二人的踪影。
南陵城的夜有些凉,铮儿直喊着困乏,早早就去隔壁客房内睡了,林微容沐浴更衣后,也便掩了门窗坐到灯下托了腮望着跳跃的火焰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上剥剥两声,她蓦地回神,还没问,白凤起已在门外低声笑道:“微容,开开门让我进去。”
她起身开了门,淡雅荷香迎面而来,白凤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反手掩了门,在她耳旁低声道:“我一天没见你了,微容。”
她嗯了一声,把玩着他半垂下的乌黑湿发,轻声问道:“你才回来么?”
白凤起笑了:“不,我回来许久,用过饭,还特地沐浴换衣才来见你。”
不知为何,林微容觉得这话说来极暧昧,尤其是他温热的吐息在她耳后灼灼地熨帖住她的肌肤,便如一丛小火慢慢地烧起了,一点点爬满她的脸颊。
她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险些沉溺在他的气息中,好容易捞着最后一丝神智,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咳一声笑道:“听赵府丫鬟说今天南陵城中有押送犯人的囚车过,我去得迟了,没瞧见,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说着,抬起头来望住白凤起浓黑的星眸,他毫不闪避目光,望着她微微笑道:“不过是个犯人,不瞧也罢。”
这一瞬间,囚车中瘦削青年望着她的奇异目光、白凤起微沉的神情,一幕幕闪过眼前,她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他却沉沉笑着俯下 身来道:“微容,我想你。”
这嗓音带着诱惑,便如蜜糖一般,缓缓地溶了,点点滴滴淌入她的心间。
她要捉住最后一点神智来问他时,他已弯起眉眼低低笑着含住了她的双唇。
一点小火自四唇间熊熊地燃起来,迅速蔓延成漫天的大火。
她被抱起了走到床旁,轻轻放入柔软床褥间,他的身躯也沉沉压下来覆向她,衣衫尽褪,肌肤相抵,他用他的身躯极尽所能地撩拨她。
不知为何白凤起异常的热烈,喘息啄吻间带着惊人的火热,便像是要将她脑中的一切都驱走,只满满地装了他才好。
林微容低吟着,听见他在她耳边低声地笑,或重或轻地揉着她,修长有力的双臂抱紧了她的身子,一遍又一遍地与她共舞,直到她精疲力竭地在他怀中喘息着,才亲吻去她眼角的泪,轻声哄着她入睡。
“我还有事要问你……”她心中那一滴清明的神智始终没有隐去,即便是大汗淋漓又大汗淋漓的缠绵缱绻后,昏昏欲睡之间,仍旧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白凤起与她一般,微微喘着,伸手抚摸着她微醺的双颊,低声哄道:“乖,累了就先睡。”
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太过安心,林微容听着他醇厚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着,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就像是有人在她耳旁大声喊叫也没法将她唤醒一般,直到过了三更天,也不知为何,她竟忽地睁了眼。
船中货
屋内极静,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凉风,竟带了一丝湿意,窗外淅淅沥沥,像是在下雨。
林微容还没睁眼,已下意识地伸手往枕边一摸,掌心下触及的是温热的肌肤与微微跳动的脉搏,她悄悄松了口气。
白凤起缓缓地醒了,在黑沉之中低低笑了一声:“唔,微容,你的手很凉。”
说着,握住她的手凑近唇边轻轻一吻,将她的身子揽入怀中来暖着。
南陵城的夜原就有些凉,下了雨更是添了一分凉意,他的胸膛却是极温暖,温热的肌肤贴住她的身子,渐渐地煨暖了她。
林微容在他怀中稍稍挪了挪,正待闭上眼继续睡去,脸颊上不知有什么轻轻扫过,比夜还湿凉;她伸手抚去,却是白凤起鬓边垂下的一绺发,湿漉漉冰凉凉,像是新沾的水汽。
“夜里下雨,回屋去关了窗,这南风雨虽小,却是淋湿了窗前几案上的几卷画。”白凤起轻啄她的额头,有些遗憾地轻笑道。
她轻轻嗯了一声,再没多想,偎着他沉沉睡去了。
清早时白凤起先回了自己房中,洗漱收拾了才来替她束发挽髻,她也不再拦着他,只是铮儿总立在一旁絮絮念叨着什么样的簪子该搭配什么样的发髻,听得久了,白凤起也不恼,她却已是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手痒了就直说。”
铮儿一连几天都不必急着替林微容梳妆打理,白凤起握着梳子悉心梳理时她也就动动嘴皮子指点几句,林微容这么一说,她连忙摇手笑道:“我可不和凤起少爷抢。”
说着,谄媚地地朝白凤起笑了笑,正要顺口拍几句马屁,唐七一脚踏进门来,在门旁立定了,抱臂打量着梳妆台前一站一坐的两人,嗤地一声笑道:“想不到小师叔手艺还当真不错。”
白凤起淡淡看他一眼,取了桌上的玉簪将发髻别好了,俯下 身去吻了吻林微容的脸颊,这才转过身来问道:“船准备好了?”
唐七细长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直起身来点头笑道:“昨日午后就去同丁山说了,晚上便已将净水柴米都备好了,只等我们上船。”
林微容这才知道这小鬼昨日午后匆匆出去是为了什么。
铮儿却嘁地一声斜眼看他道:“你遮遮掩掩的,姐姐我还以为你要去和谁家小姑娘私会哩!”
唐七看了她一眼,也没顾着和她斗嘴,只是又意味深长地对白凤起说了一句:“小师叔,夜长梦多,水路凶险,我们还是早些回城比较妥当。”
白凤起微微颔首:“明日一早就走,如何?”
林微容与铮儿点点头,倒是没什么意见,唐七皱了皱眉头,略略思索后也点头道:“也是,今天走太过仓促了,也不大好对赵家说。”
当下便决定明早启程。
午间,唐七先行同赵家夫妇请辞,说是还有些货物需要搬上船去,他便代小师叔先去准备。
赵家夫妇见他年纪轻轻就沉稳可靠,同白凤起赞道:“不愧是唐老丞相的孙儿,沉着稳重,又不失灵气。”
白凤起笑着看了得意洋洋的唐七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饭后,林微容与铮儿回客房去稍作收拾,刚将衣物都叠好要收入包袱内,赵家大小姐赵诗画探头探脑地在门前怯怯地张望着,铮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将嘴撅起了,索性大大方方走进门来。
林微容一怔,她竟大步走到她跟前,有模有样地学着那江湖中人的样子抱拳躬身恭敬道:“多谢林家姐姐相救之恩。”
铮儿正捧了衣衫要收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道:“哟,这是跟谁学的?”
赵诗画哼了一声昂首道:“街头茶馆的说书先生说,绿林好汉真男儿,知恩必图报,这一次我就不跟林家姐姐争凤表哥了……”
林微容看她一本正经地说着,忍着笑点点头,顺着她的话接口道:“那就多谢大小姐了。”
话音刚落,这小丫头黑亮的眼珠骨碌碌一转,跳开一步叉腰道:“慢着,我只是说这一次不争,等我今后长大了,一定去皇城把凤表哥抢回来!”
这话说得极有气势,林微容与铮儿对望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直到三年后,南陵城赵家的下人喜气洋洋来铜鸾城白家送喜帖时,林微容还能想起当时在赵诗画眼眸间露出的坚毅神情。
那大抵只是年少时的纯真依恋,虽是真挚,却终究还是敌不过成长的磨砺。
只是,那都是后话了。
赵诗画撂完话,昂首挺胸地走了,那湖水色娇小身影如蝶儿一般,匆匆地落下,又匆匆地飞走了。
也不知是商量好的还是怎的,赵诗画走了,赵家二小姐赵琴词却又期期艾艾地在门前站定了,轻声问道:“林家姐姐,我能来找你说说话么?”
铮儿对这丫头的印象倒是好,笑嘻嘻地请了进来,见她吞吞吐吐神色挣扎,便退了下去,留她单独与林微容说。
林微容大约猜到三四分,给她倒了碗热茶,三两句便松了她的心防。
果真如她所料,这位二小姐心中为了曲九重之事愁苦异常,不过十四岁的年纪,整日里便眉头紧皱,怏怏不乐。
她好言劝了几句,才劝得她开心了些,舒展眉头笑起来,抱住林微容的胳膊小声道:“悄悄告诉姐姐,凤表哥前几年跟着师父在外行走,途径我家,歇了几日,有一天午后在绣榻上看书看得睡着了,说起梦话来,我才知道表哥偷偷亲过一个姑娘哩……”
“呀,微容姐姐你别伤心,表哥现如今这么喜欢你,肯定是早就将那姑娘忘啦!”她又慌忙摇手讪笑道。
林微容见她说得神神秘秘,又像是不忍心告诉她的模样,心中笑得打跌,却还是装得很镇定的样子点了点头:“小词姑娘说得在理,他肯定是忘了那姑娘了。”
赵琴词这才松了口气,皱了皱挺俏的鼻尖轻声道:“去年我偷偷跑去皇城姨娘家,在书画铺子里见到表哥看微容姐姐的眼神,我便知道表哥笃定喜欢姐姐。”她顿了顿,狡黠地笑道,“也只有姐姐这样的姑娘才能让表哥那样的老狐狸服软。”
一句话说得林微容不知该如何往下接,好在此时白凤起笑着跨进门来,看一眼手挽手靠得极近的两人,打趣道:“小词,这么不舍得表哥表嫂,就跟我们回铜鸾城如何?”
林微容脸红了红,赵琴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地便又蹙起了眉头,叹着气起身走了。
白凤起有些惊讶,在桌旁坐下了,支颔笑道:“这两个小丫头是怎么了,一会笑一会愁眉苦脸的。”
林微容便将曲九重与赵琴词的事说了,白凤起沉吟片刻,忽地笑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姨娘姨夫的确是有些固执了。”
“别忘了曲九重这个大奸商可是讹了你两千两百两白银呢。”林微容斜他一眼笑道。
白凤起哈哈笑起来:“今后再从他手中赚回来便是了。”
这天傍晚时赵家在前厅设了宴席招待白凤起与林微容,赵家两位小姐竟也没缺席,在林微容身旁坐了,安安静静地用饭;赵夫人暗暗称奇,想到前几日存了私心找林微容说的那些话,不由得有些不安,散席后留了林微容闲话家常时讷讷地道了歉,林微容偏首想一想,只是笑道:“只是小事,赵夫人也并无什么大错。”
就此揭过不谈。
那边白凤起也与赵老爷子对坐品茗,说了许久的话,林微容坐得远,几次偷偷望过去,只瞧见赵老爷子叹了几声,良久无语。
第二天一早,三人离开赵府时,赵家夫妇又备了不少南陵城特产与府中厨子做的糕点给林微容带上了,一直目送他们乘坐的画舫远去。
这一天也是好天气,沿河花红柳绿,鸟鸣声声,画舫在河中缓缓往前行,偶尔与敞口小舟擦肩而过,水面的波纹便被搅乱了,一层层晃动着荡漾开来。
临河的街道上不知出了什么事,闹哄哄的,官兵四处走动,惊扰了街上的摊贩与路人,人仰马翻,喧闹异常。
林微容侧耳细听,呵斥声、吵闹声混杂在一处,竟什么也听不清楚。
铮儿嘴快,走到船头去问那须发花白的船夫:“老人家,城中出了什么事?”
老船夫四处看看无人,压低嗓音道:“昨儿城中不是有羽林军押送叛将元峥打咱南陵城经过么?半夜的时候,元峥竟从牢中离奇失踪了,门锁铁链都不见损坏,看守大牢的狱卒也没见任何人影进出,一个大活人居然就丢了,这不,羽林军与本地官衙内的差人正四处搜寻着呢。”
林微容听在耳中,狐疑地看了白凤起一眼,他也听到了这话,却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昨天我也见到了那囚车与叛将,看起来也只是个瘦弱的青年,断无那飞天遁地的本事。”
老船夫一听,摇头道:“哎,客人,你可是说错了,昨儿个可有人说这元峥是个妖人,大街上的百姓朝他扔石子泥块,都在距他三步之地就落了地呐!”
铮儿也点头道:“哎呀我也瞧见了。”
白凤起淡淡看了铮儿一眼,轻声问道:“微容,你……可是瞧见我了?”
林微容不做声,只是看着他,许久,他微微一笑挑眉道:“昨夜我可一直在你身旁睡着,哪儿也没去。”
她这才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信了他的话。
碧水粼粼船行轻,拱桥座座人过徐。
穿过几处桥洞,拐过几道河湾,画舫到了河岸口停了,船夫笑呵呵地道:“几位,靠岸喽!”
铮儿背着包袱先奔出去上了岸,林微容与白凤起付了船钱上来时,正见她立在河岸旁的大树下朝他们笑嘻嘻地招手。
树下不止她一人,另有一人倚着树懒洋洋地望着他们,林微容走得近了,讶然笑道:“这不是曲大老板么?怎么,良心发现要来退还那两千两百两白银了么?”
曲九重白了她一眼:“林大姑娘,咱俩做买卖也有几年了,你见过我吞下去的银子有吐出来的么?”
说着,神神秘秘将白凤起拽到一旁去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微容只看得见白凤起挑眉笑了,曲九重便从怀中摸了一包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塞给白凤起,极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有意大声道:“这东西,可是比两千两百两白银更值钱呐!”
白凤起也不推辞,笑着收了。
“词儿一早遣人来报信说二老松了口,多谢二位替我和词儿在赵老爷赵夫人跟前说话。”他讪笑着抱拳转向林微容,“今后若是再有生意来往,我一定给大姑娘稍稍让些利,如何?”
林微容瞪他一眼:“小利小惠也算得谢礼?”
曲九重挤眉弄眼地笑道:“若不锱铢必较,我几年才能攒够家底娶妻?”
说着,朝三人挥了挥手:“珍重。”
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出了城,到了江边,楼船上已立满了人,白家几个家丁护院与船工们都笑呵呵在甲板上立着,唐七的小雕儿单足站立在高处,遥遥地见三人慢慢走来,扑棱着翅膀低低欢叫着。
上船时,林微容走过那木板,眼略略瞄到木板下尖利的木桩,不由得想起多日前柳禀生惨死的模样,心里不忍,低了头快走几步,白凤起在她前头上了船,伸手拉她一把,在她耳旁低声道:“好了微容,他不是因你而死,他是作孽太多,得了报应。”
她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嗯。”
三人上了船,丁山一声吆喝,起锚回程,这一路依旧是青山碧水,旷野绿树,却是似乎比来时要轻快了些许,楼船日间沿江往回疾行,夜间便在江畔停歇,也不几日,便回到了铜鸾城。
再为难
楼船回到铜鸾城沿江码头时,天刚蒙蒙亮,江畔的渔民收了网抬了鱼筐跳下船,遥遥地看见白家的楼船靠近了,连忙去将自家的小渔船挪开了,让出条道来。
丁山在船头哈哈大笑几声,爽朗地谢过了,招呼船工们停船下锚。
铮儿早就在船头又叫又笑着,船刚停稳了,她便冲到船舷边朝下面直挥手。
待下了船,她更是兴奋,蹦蹦跳跳在前头走着,老气横秋地叹道:“哎,出外数日,竟是分外思念故土。”
林微容在后面跟着,笑得打跌。
白家早已得了消息,着了家丁驾车来接白凤起,又多遣了一乘小轿接林微容,铮儿乐得笑开了花,推推搡搡拉着林微容就要上轿。
远处却有人笑道:“春风得意楼船归,妹子,你也不同我打个招呼再走?”
林微容诧异地一回头,瞧见迷蒙的雾气中停了一辆朴素至极的马车,窗口的青布帘子被掀起了,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来。
车虽是朴素至极,车前车后却跟了十多个神情默然的黑衣带刀侍卫,这架势颇有些吓人,江畔的渔民远远瞧见了,也不敢靠近,只是在自家船头立着悄悄地看。
“是连……太……”铮儿笑嘻嘻地一张口,林微容捏了捏她的手,她顿时机灵地闭口。
莲城下了车来笑吟吟地走近了,只作瞧不见白凤起,反而亲亲热热地朝林微容笑道:“妹子此行愉快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