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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愈发皎洁,一个孤独人,一匹寂寞马,对视良久。
林旋儿只对那马儿轻声叹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想你不能说话,要走也容易些吧?”
卷一 昔日又复来 95。礼物
95。礼物
她纵使问了,那是马儿,也只能轻轻嘶了两声。
林旋儿径自好笑,自己竟跟马说起话来,见它体型俊美,通体黝黑油量,仅四蹄处均有一圈儿白色毛儿,鬃毛整理得柔顺整齐,昂首挺胸起来,竟比她还高一些,眼神灵动,十分聪灵,一双耳朵灵活地转来转去,前蹄儿轻轻地刨地,又见它身上并无马鞍缰绳等束缚之物,心下便想,这定然是一匹野马,想这院中大到仙鹤、鹿儿、羊陀,小到鸡鸭鱼兔,珍惜禽兽都散养在园里,这样一匹极漂亮极聪灵的野马养在里头,也不为怪。
那马儿轻轻踱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旋儿,只如同人一般,才又俯下身子喝水。
林旋儿见它这样,想到自己和它一样都失去了自由身,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却永远失去了驰骋在辽阔草原的权利,终日沦为玩物而已。
想到这里,又浅浅地一叹,最可悲的却是,如今自己越来越被这里同化了,竟只是这样想,就觉得有些对不住老太太,毕竟她真心怜惜自己,视自己如亲生子女,接连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了父母亲的林旋儿,仿佛又找回了母亲一般,竟不自觉在老太太跟前撒娇儿打趣,自己也多了很多羁绊,若要走了,头一件,便舍不得老太太。
正想着,只见那马儿跳下水,慢慢向她走过来,马鼻子已在她脸前头,双眼好奇一般瞪着她看,林旋儿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它的额头,上头的鬃毛很硬,那马儿轻轻地偏偏头,竟像是十分享受一般。
说不出心中的喜欢,林旋儿忍不住轻轻拍着它的头道:“你也很想出去吧?”
刚说完,那马儿的耳朵向后头一贴,忽然豁地站起来,长嘶一声,前头双蹄悬空而起,足有二人多高,吓得林旋儿花容失色,它莫不是要踩死自己?只见那马儿双蹄落在泉水中,踩得泉水四处散落,水滴点点,只如同漫天雨花一般落下,林旋儿已一身都湿了。
她吃惊地盯着那马儿,怎么这般喜怒无常?方才还柔顺得像只小猫咪,忽然就暴怒起来,只是被弄得浑身都湿透了,也忘了向后退,只怔怔地看着那匹马儿。
那马儿见林旋儿怔了,竟并未跑开,又长嘶一声,踩踏下去,又是一阵水花四射。
林旋儿这才发现,自己被一匹野马当做了玩伴,心下十分无奈,只能嘟着嘴巴对那马儿说道:“你要是想玩,咱们在对面草地上溜达一圈儿,何苦这样弄得我湿透了,你纵然是轻轻抖一抖就干了,我就不行!”
那马儿欢悦不已,又轻轻跃动了两下,好似听懂了林旋儿的话,径自撒欢儿跑开了,远远见它狂奔向前头树林中,林旋儿身上还在滴水,只觉又气又好笑,正欲往回走,迎头便险些撞上了钟离,那厮正望着林旋儿,躬身道:“先生哪里去?”
林旋儿见了他,一时倒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见对方如此客气,便也忙着回礼道:“正要家去。”
她不说家还好,一说家,更让那钟离恨得牙痒痒,四下看了看并无一人,便顿生歹念,脸上却只不改色,只小声笑道:“我正是来找先生的,梨香园中旭官病了,想过来请先生瞧瞧去,方才从安仁轩里头出来,婆子告诉我,您跟三爷吃酒去了,不想再这里遇到你!”
林旋儿一听有人病了,忙问病情如何。
钟离假意说着,故意说得旭官病得天昏地暗,又说了好些奉承话,林旋儿听病得实在重,便不及回去换衣裳,只让钟离前头引路,先瞧了再说,那钟离见她果然中计,便悄悄儿地顺手将自己腰带解下来,又向前走了两步,估摸着这会儿都在屋里,不会有人过来,便凶相毕露,转过身来,趁她不备,用腰带勒住了她的脖子,用力拉着。
林旋儿只觉得一阵刺痛,又见钟离如此凶相毕露,一时间忙着挣扎,可怜她一个弱女子,难敌那恶徒,只觉自己脖颈都要被勒断了一般,又无法喘息,渐渐失去抵抗力。
钟离原本只想教训一下林旋儿,但看到她毫无能力反抗,又看似要断气了一般,把心一横,不如索性勒死了他,随便挖个坑埋了,反正他成天闹着要走,指不定大家都以为他趁乱跑了呢!只要他一死,白露也就成了穿过的破鞋,人人唾弃,谁让他们两个奸夫yin妇无耻,就要让他们尝尝滋味儿!
林旋儿只觉得林家鸟叫虫鸣愈发大声,眼睛越来越模糊,难道今日真难逃一死?
且说那钟离脸上表情愈发扭曲起来,眼见便要成功,忽然觉得肩膀被人抓起来,猛地扔到后头去了,林旋儿如获新生,又能够重新喘息,忙着喘气。
钟离抬头一看,早已吓破了胆儿,双腿不住发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哀求起来。
林旋儿抬头看时,只见三爷浑身酒气,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面前的钟离,又才过来,伸手将林旋儿从地上扶起来,那钟离见了,愈发害怕,苦苦哀求,三爷厌烦,挥了挥手,喝道:“滚!”
钟离听到这里,忙不迭沿着小路跑了。
林旋儿见他又救了一次自己,心中感激,但又想到若不是因为他自私的念头,自己也不至于被困在此处,遇到这样人,于是只将头扭向一边,不吭声。
三爷倒也不在意,从靴子中抽出一把短匕首递给她。
林旋儿不接,扎挣着要走。
三爷拉住她,轻笑道:“男人家这样小气,还恨我呢!”
林旋儿不答话,若这样都能想得开,那倒不是爽性男儿,竟成了活神仙了!
三爷见她仍旧歪着头,便拉过她的手,将那匕首塞在她手中,释然笑道:“你纵是要出去解你的心结,也得好好活着不是?”
林旋儿听这话中有话,似乎想带她出去似的,也顾不上男女之别,忙用手托住他的手腕,急切地道:“你说真的?大丈夫不打诳语,说过的话倒要算数,你真愿放我出去?”
三爷见她这样,便点头道:“我这次回来匆忙,外头事情冗杂,也不及多待,你到底担待些儿,我外头正找人呢!我这里答应你,下次回来,我一准儿带你出去一趟,若是找到人了,就放你在外头,若是找不到替你的人,你还再忍耐些时候,再回来替我服侍我母亲!”
林旋儿听了,心中着实喜欢,便才又点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确有心事未了,且也只需弄个心里清楚明白,你有你的孝道,我也有我的孝道,咱们虽身份天差地别,但心却都是一样的,老太太待我好,我怎么不明白,只是我了了心事,便回来一辈子服侍老太太。”
三爷愣了一下,才笑道:“原也是个孝顺的人!也罢,既是如此,得了你这句话,我下次回来,便带你去了了你的心愿!”
话已说定,林旋儿自然满心欢喜,虽又是下次,但总算有了盼头,这才低头看手中的匕首,只见那寒铁制成的匕首有些重量,上头镶满了各色宝石,看来价值不菲,忙将这匕首递回去道:“我用不着这个,况且这也太贵重了!”
“区区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三爷接过她手中的匕首,从刀鞘中抽出来,只见月光下寒光让人胆寒,三爷将匕首放在她手中,握住她的手,便轻向前一挥,直刺前头的一块儿石头,只见那匕首轻轻地刺入石头中,竟如同刺入豆腐一般轻松。
三爷放开手,林旋儿呆愣了半日,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却也无法将匕首从石头里取出来,他笑了一回,才帮她将匕首从石头中拔出来,动作轻松自如,又将匕首插入刀鞘,轻声道:“这把寒铁匕首削铁如泥,你一介文弱书生,别的兵器使起来也不顺手,就这个好,倒也不需要什么招式路数,虽不能杀敌,自保却是一流,今后要是再遇上这样的事儿,就把着匕首刺入他胸口里。”他说罢,又低下头看着林旋儿的双眼,半开玩笑似的道:“记得在他胸口里转一圈!”
说这话的三爷,比平日里添了几分凶残,听得林旋儿打了个寒战,对于屋子里的古董字画玩物,便是水池子上的夜明珠她也不曾动心,倒是这匕首让她动了心,倘或当日便有这个匕首在手中,母亲的命运会不会改写呢?她可以用这个匕首插入赵嬷嬷的胸膛,还不忘在里头转一圈!
她还捧着匕首傻乎乎地站在那头里发呆,三爷已经往前头去了,一行走,一行四处张望。
林旋儿一直想着先前在林府中的事儿,心中愈发疼痛揪心,也罢!也罢!只要能够出去再见一次母亲的亡魂便已是天大的恩德,至于报仇的事,就只能当做一场妄想吧!只能寄望老天爷,善恶到头终有报!
对了,他不是和兄弟吃酒么?大半夜地跑到这林地里来做什么?
卷一 昔日又复来 96。轻狂
96。轻狂
话说林旋儿回到安仁轩,就将众人吓了一跳,白露见她狼狈不堪又浑身都湿透了,忙拉她进去换衣裳,既知道了林旋儿是个姑娘,她行事又稍稍放开了些,因此在外人看来,两人必是关系不同一般了,这原也是情理中的事儿,却也笑着释怀,都不去追究。
林旋儿沐浴更衣,又换了衣裳,天色已晚,正要就寝,忽听得外头有人放声高歌,不住敲门,值夜的老婆子忙起身去瞧,开了门,只见大爷、三爷两人相互勾肩搭背,踉跄着往闯进来,一边二爷只跟在后头,扶这个也不是,扶那个也不是,再往后头跟着芊芊,轻轻笑着。
大爷进门便大声吼道:“柳玄在何处?我的救命恩人在何处?”
林旋儿见两人都喝得不差了,正不想说话,只见三爷朝她挥手,对着大爷的耳朵大声道:“前头!就在廊上,看到了没有!那个小不点儿就是柳玄!如今我和你在老太太跟前算不得什么了,他才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呢!”
大爷听了,便忙着上前来,已有老婆子过来招呼,白露将正堂收拾出来,让几人上里头去了,又命人泡茶来。
那大爷醉得不轻,刚吃了一口茶,便将被子扔在地上,斥道:“茶哪里是这会子吃的东西!你们这些老奴才不要小气,把你们先生藏的那好酒端上来!”
三爷也在一边笑。
二爷见了,忙拉着白露出来,悄悄儿地交代了一会,让吩咐厨房快弄些酒菜过来,白露去了。
林旋儿见那大爷器宇轩昂,眉目清俊,若别人不提,自还当是三爷的亲兄弟,两人相貌不相伯仲,只三爷威武潇洒,大爷儒雅不羁。
此刻正盯着林旋儿瞧,被一个醉汉如此打量,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林旋儿皱眉,有些不悦,但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呆呆地坐着,芊芊笑着坐在她身边,只悄悄在她耳边道:“先生,芊芊有一事请教!”
林旋儿见她如此靠近,原未觉有何不妥,幸得白露回来,忙走到她身边咳了两声,这才发觉不合情理,忙往后缩了两步。
芊芊反倒红了一张脸,倒是三爷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外道!那些个虚礼就不必了。”
芊芊听到三爷说话,也止住不提,三人叙了些闲话,外头有人已将酒撰送来,林旋儿推托不过,只得坐了主人席,三爷二爷各座一边,二爷坐在大爷身边,芊芊坐在三爷身边,来人是二爷屋里的人,手脚麻利,摆了碗筷,林旋儿见他们未带酒杯来,便吩咐身后的白露道:“去找几只酒杯来!”
大爷挥手笑道:”不必!咱们吃酒都是用碗的,方便些!那种小杯子,左一盏、右一盏的,自己个儿数得迷糊,斟酒的下人也不舒服,倒是咱们自在拿大杯子吃酒,让下人都歇了去吧!”
二爷笑着说是,忙命下人都散了,白露只忧心林旋儿,故不愿出去,又被众人笑了一回,林旋儿只怕揭穿了身份,便向白露使了一个眼色,命她出去,她这才出去了。
林旋儿勉强吃得几杯酒,只是这样大碗儿吃酒,难免骇人些。
桌上菜肴一样未动,那大爷便站起来,端着酒碗儿对林旋儿道:“兄弟,听说你医术了得,我只不信,如今真个见识了,说出来倒也丢人,这自家山门前的路儿,也会被蛇咬了,来,满饮此杯,谢你救命之恩!”
虽是儒生,豪爽之处却更甚三爷。
林旋儿只十分无奈地瞥了一眼三爷,那里正跟芊芊说笑呢,便也无奈,便端起碗来,还未及说话,只见大爷已抬头将一碗酒全灌了下去。
林旋儿看得胆颤,却又不好说,便也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苦辣呛口,便不自觉全吐了出来,惹得几人全笑了,林旋儿这才低头看酒碗,里头的确是清澈的酒,怎么就跟和老太太一起喝得不一样呢?
老太太那边女眷们喝的酒,蜜水儿一般,这个简直就是刀锋,划过喉咙,如此烈酒,万不说这一碗,便是一口下去,也该呕得肠肚都要出来了!
忙将碗方下,二爷见大爷嗔怒,便忙替她开解道:“大哥莫怪,柳先生喝不惯咱们这烈酒,他平日里都是和老太太、他二嫂子一处吃酒,喝的都是芊芊杯子里的那个。”
大爷也不言语,将芊芊面前的自斟壶拿过来,见没有杯子,便索性张开口直接倒入口中,吃了一口,才摇头道:“这劳什子就是个甜汤儿,怎么是酒?”
林旋儿无奈,只将碗儿放下,起身道:“在下还有药丸子要做,不便饮酒。。。。。。”
还未及说完,大爷已笑道:“坐吧,先生,咱们兄弟饮酒,为的不是酒本身,只是图个高兴,既然兄弟不胜酒力,那么我也不勉强,前头那一杯酒,就当我谢过兄弟恩情了。”
一旁三爷便笑道:“人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这倒好,不过自己喝了一碗酒,就当已经报答了人家!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儿呢!要我说,把你的那些墨宝送刘先生两张贴贴,你看如何?”
二爷也笑道:“柳先生的字也漂亮得很呢!这东西没得让人见笑,不如金银来得实惠些!”
林旋儿原本便与这兄弟几人不想熟,又听得他们谈论自己,不好插嘴,只冷着一张脸坐在一边,芊芊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想看穿她似的。
林旋儿别过脸来,看着一边的大爷,他正说到:“不如我写一副《将进酒》送给兄弟如何?诗仙李太白狂放不羁,诗也是一流。”说罢便用一直筷子按着节奏敲着杯盏念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念罢,又饮了一碗。
林旋儿轻笑,看他慷慨豪爽,又以李太白自喻,知他自视甚高,便有不同之意,也就不便提起。
大爷见她这样,不知她退让,只当她不识七言五律,便笑问她几岁了,读书么书,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林旋儿一一对答如流,大爷便叹道:“想是先生以前家道颇丰,不愁衣食,所以懒怠读书,想先生精通药理,也曾饱读医书,可惜了!若以先生如此聪慧之人,记得住那成千上万的药材,记住那恒河沙数一般的诗词也不过是弹指而已,若先生从文,将来必定大有建树!”
见他如此抬举自己,林旋儿忙笑道:“先生过奖了,少时虽父母钟溺,却也曾读过些书,也有先生教的,却并未有什么见识,不过勉强识得两个字罢了!”
“为人谦逊是对的,但过谦却又是大罪过了!”大爷看着林旋儿,饶有兴味。
三爷在一旁笑道:“这话却说的,古人不是常道,满招损,谦受益的么?怎么又来过谦是大罪过了这一说了!”
大爷绕过林旋儿,看着三爷,大笑道:“三弟,你细想,是何人说出的这样话来?不都是那些个成日里夹着尾巴做人的所谓圣人么?人活一世,当有大丈夫的胸怀,不拘泥于小节,怕杀怕剐,拍嫉妒怕排挤,终日战战兢兢,畏首畏尾,都有什么意思,难道别人会因为你特别谦虚而不对你下手么?古来人遭惨祸,无不是碍了人家的财路,坏了人家的名声,倒了人家的牌子,哪里就真有为狂妄这一遭的,想来都是那些人不好说自己做过的损事儿,才找出狂妄这么个借口来的!咱们一处,有情有义尚且不能轻狂,更待与那等小人一处么?如此大好年华尚且不能情况,更待风中残烛方轻狂么?”
三爷笑而不语,林旋儿听了,也暗暗叹服,都说这位大爷才华卓越,看来狂傲才是卓越,这样一看,原本惹人厌的三爷看起来,反倒顺眼些。
林旋儿本打定主意只陪着坐坐,不想那大爷说着说着,竟让林旋儿火冒三丈起来。
“再一比,就说那些武将吧!平日里高头大马,哪一个不是威风凛凛,招摇过市?谁又能想到谦虚二字上头?倘或一日真战死沙场了,又要说大丈夫死名死节,全都是些屁话,生得轰轰烈烈,死得轰轰烈烈,若他平日里不轻狂,何来百姓夹道欢迎,何来圣上垂询?这才真真没得让人恶心,本是技不如人,死了便罢了!还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举国哀悼,谓为英雄,你们说说,这种满是不是招损了?非但无损,反倒有益!所以三弟你那满招损,谦受益,如今都成了满得益,谦憋人!”大爷说到激动处,口沫横飞。
林旋儿听罢,因自己的父亲林英之便是一员战死的武将,又因蒙受皇恩而风光大殓,加官进爵,因而那大爷的随口一句,便如同字字句句都在讽刺自己的父亲一般,心内便十分不受用,只直起眼睛瞥了一眼大爷。
大爷说得高兴,并为看到林旋儿的眼神,一旁的三爷和二爷都抿嘴而笑,芊芊看着三爷笑,自己也就笑。
林旋儿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欲知林旋儿如何驳斥狂妄至极的大爷,且听下回分解!(*^__^*) 嘻嘻……
卷一 昔日又复来 97。寻死
97。寻死
众人皆坐,见林旋儿站起来,侧目相看。
林旋儿想了一想,复又坐下,轻笑道:“大爷既要我写字,我倒觉得李太白的《将进酒》不如唐寅的《桃花庵歌》。”
三爷曾领教过她的牙尖嘴利,方才就见她站起来,便已经猜到一二分,只在一旁笑,不明就里的大爷见她如此郑重地说,便也正色道:“这是何故?”
林旋儿冷冷一笑:“一个假豪迈,一个真洒脱,天差地别。”
这里众人都知大爷最爱的便是李太白,常以慕白自居,无论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都有些李白风骨,二爷只以为林旋儿不知,忙在一旁向她使眼色,林旋儿只笑了一笑,直视大爷。
大爷便十分好奇地问:“咱们先不说这唐寅如何真洒脱,我倒想听听,先生认为李白何故假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