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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拒绝,因为这天下除了我跟诸葛流星兄弟,没人会给你们开出这样的条件,我这一生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为了这个,我要从军,并且带着我鱼龙帮的所有弟兄从军,诸葛流星要入朝为官,他要做公主的官,我们都是楚人,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泱泱大楚,我不希望中原三国在不久之后将会永远除名西楚,即便三国之中目前看来唯我西楚实力最弱。”
猎山雕比上一次见面健谈了许多,并且言语之间咄咄逼人,全然不给人转圜的余地,再看诸葛流星一直不咸不淡,但若是有心也能看到其目光多半都留意在司马云身上,因为他知道司马云才是三人之中最有分量的人。
“我知道司马云你喜欢让别人欠你人情,今日你若促成了我,我诸葛流星也欠你一份人情,并且会全力促成你要做的事情,而且你应该知道你谁都能缺,唯独不能缺我的力量,不过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你做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不管,但你不能让我泱泱大楚命悬一线,我的意思你懂,并且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虽然我们并不是同一路人,但现在看在,我们的目的目前来看是一样的。”
诸葛流星与司马云碰了一杯酒,其实司马云并未动桌上的酒杯,他在思考,他紧咬牙关,最终还是端起酒杯与诸葛流星碰了一杯。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一个人死,他必须死。”
“只要不是让我和猎山雕死,谁都可以死。”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愉快。
两只酒杯相撞,两人会心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乌云抛开,除去街道上的泥泞,似乎不久之前的一切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一般,诸葛流星与猎山雕并未与他们一同回去,因为他们要去办点事情。
回到客店之时老爷子与公主等女已经重新着好了干净衣裳,公主愁眉不展,她换上了男装,不过十几个呼吸便有一只皇家喂养的信鸽停留在了窗户之前。
“来了。”
司马云取下信鸽腿上书信递给公主,公主面色冰冷,最终还是打开了那封并没有多少字的书信,看完之后便用油灯焚毁。
“走吧。”
淡淡两个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
她是在对三个侍卫说,也是在对藏在不知何处虚无缥缈的影子所说,并不包括老爷子等人。
客店已如诸葛流星所说备好车马,公主下楼,只有司马云下楼相送。
“难受就哭出来,这种事情我也经历过,我有权利说这种话。”
司马云微叹一口气。
“这些都是命数,我早已经明里暗里跟公主点明了很多次,气运之说,虽然虚无缥缈,却又不得不信。”
“我不会哭的,因为父皇母后其实走的也不是太痛苦。”
昭阳公主微微闭眼,她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
“宁叔叔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了,此番回京安全无忧,你们留在江夏继续接下来的任务,该如何做全部交给你负责,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武林大会准时召开,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
昭阳公主起身进马车,却被司马云叫住。
“需不需要带一壶酒,虽说酒并不是世间最好疗伤的药,但不得不承认,酒的确是能让人延缓痛楚的东西。”
“不需要了。”
被称为西楚双绝奇女子的公主掀开马车门帘,最后看了一眼司马云。
“西楚这么大的江山,可并不是靠喝酒就能吃的下来的,司马云,我相信你,我现在能依靠的人除了宁叔叔也只有你,你不要让我失望。”
三名侍卫护送的马车趁着夜色出发,连夜赶回汴京城,直至公主走后,司马云依然经久未动。
“公主很坚强。”
张明月缓步来到司马云身后。
“如果我是她,我应该会哭出来,可惜我现在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也许你会哭出来,也许也不会。”
司马云转身拍拍张明月肩膀。
“这世间表达情绪的方式大概有两种,一是痛哭流涕恨不能一同上黄泉,二是冷若冰霜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就算再痛苦也不表露出来,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通常第二种才是能成大事的人,喜怒不形于色。”
“那你是哪种?”
张明月如司马云叫住公主一般叫住了司马云上楼的脚步。
“我是哪种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还有些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他上了楼正看到杨幼倩柳玉玉与气宗大小姐何青秀沉默不言,即便公主临别前焚烧了那封不过寥寥数语的书信,但她们依旧看的清楚,柳玉玉没读过多少书,不过也能认得那几个字。
皇帝陛下驾崩,王后随同。
生活在天下最底层,杨幼倩与柳玉玉不知一国皇帝离开究竟会带来多大的动荡,她们倒是只知道失去了双亲的滋味肯定不会太好受,凭心而论,换做她们自己恐怕早就已经哭的梨花带泪,可公主却一滴眼泪都没落,世间往往深情的人并非悲风伤月之人,反而是那些一语不发将所有痛苦埋在心里的人。
何青秀头一遭没去找张明月的麻烦,因为她大概知道此时实在不应该计较个人恩怨,可司马云并非一个连杀人都要看天气的人。
他看向杨幼倩道。
“我知道你想杀一个人,因为那个人让你父亲不得不参军战死沙场,让你母女两不得不离开故乡拿着抚恤金前往汴京城安家,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可我知道江夏所有的赌档都是他开的,我也知道他是猎山雕的兄弟,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愿意成全你让你杀了他,并且……”
“我不会让你将来答应我做什么事情,我只要你在某一天公主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替她去死,你能做到?”
“能。”
才黯然伤神的二八女子立马目露精光。
“只要你让我杀了他,我愿意为公主去死。”。。
“成交。”
司马云轻轻一笑。
众人不知道他二人云里雾里的说些什么,只看到司马云带着杨幼倩出门,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二八女子便面色惨白浑身血迹的回来。
“我早跟你说过你应该多练习练习,你连猪都没杀过,还怎么杀人呢?江夏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天恐怕我们就要再度出发了,接下来的路可能不会太好走,皇帝驾崩的事情西楚应该暂时还不会公开,要等公主真正执掌了西楚所有政权才能公开,否则定然将举国震动,那么我现在想问问,何小姐,你是否还要跟我们一同?”
“要,为什么不要。”
与张明月“仇深似海”的气宗大小姐虽是在与司马云说话,却把目光完全看向了张明月。
“本小姐说过,誓杀张明月。”
“哪怕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司马云似笑非笑,何青秀依旧目光炯炯。
“我相信有一天我肯定能杀了他。”
“希望会有那么一天。”
司马云负手看向乌云散开的满天星辰。
“不过杀一个人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简单,比如可能很久以后这种仇恨会变成别的东西。”
“那只会是更深的仇恨。”
“呵,也许,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
——
姜水现恶蛟并且被七位当代武林顶尖高手合力斩杀的事情没用多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都知道有一个其貌不扬的独臂小老头儿借剑一千,还了一千断剑的事情,这事儿已成了坊间百姓茶余饭后闲谈的谈资,这让老爷子很恼火,因为江夏城中大大小小剑客都在开始搜寻他这个惊鸿一瞥的独臂小老头儿,老爷子从昨日里到今天下午都不曾出过客店半步,即便是吃饭也是由店小二送来轻轻抠门随后才被张明月端进去。
“臭小子,若是觉得不想这么没事做你就出去溜达,明日里咱们就要离开江夏,有没去过的地方就去看看,比如江夏楼上那些画师,老夫琢磨着他们的手艺还不错,可惜老夫老了,不然定然也要去留下一副画卷才行。”
独臂小老头儿躺在床榻之上单手枕在脑后酒气熏熏的道,彼时张明月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取出曾在九华山被扫地年轻僧人所赠的佛门圣人仔细观看,这舍利纹路极其不规范,却隐隐又有那么几丝浑然天成之感,司马云不知道去了哪里,估摸着应当是带上了书呆子去了诸葛流星太守府,几个女子应当是相约出去逛街。
张明月收起舍利,他突发奇想道。
“老爷子,你还别说,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咱们来这江夏一趟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实在太过没意思,不如咱们去江夏楼让那二楼画师为咱们画上一副画像怎么样,没能见到老爷子年轻时候风采,总不能连老来都不留下一点可以用来缅怀的……。”
说起缅怀二字张明月又突然戛然而止,心道自己说错话了,再看床榻上的独臂小老头儿却全然不在意一般,老爷子笑道。
“你小子心里那点心思老夫岂能不知道?说了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夫本来就老了,将来总逃不过天命,至于什么开天门飞升老夫更是从来想都没想过,神仙看似快活,却未必比凡人来的自在,画像就不必了,老夫都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了还画什么画像,以后逢年过节你臭小子要是有良心能在老夫坟前带几壶好酒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要了。”
“那怎么行,臭小子说的没错,咱们来江夏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这画像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正在此间,司马云突然归来推门而入。
“老爷子,走吧,咱们三个人一起画一幅,而且不在别的地方,就在能将江夏尽收眼底的江夏楼。”
独臂小老头儿不愿意去,却被司马云与张明月一同拉上,这才戴上司马云找来的斗笠出了门。
司马云对此还略微有些歉意。
“老爷子,这也是出于无奈之举,毕竟昨夜里你借剑一千可已经成了这江夏的红人,若非如此,恐怕咱们连江夏桥都过不去,唉,说到底也怪我现在穷,要是有几十万两银票随时揣在身上也不至于如此了。”
“闭嘴吧你这小子,居然说风凉话说到老夫这里来了。”
老爷子头一遭没好气的一脚踹到司马云屁股上,昨日里才沉入江底的恶蛟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四把斩蛟剑一如既往安静悬挂,倒是桥上还停留不少看热闹的人,到了二楼请了年轻画师画了一副惟妙惟肖的三人合像之后,宣纸便被张明月好生收了起来。
老爷子重新带上斗笠,好在今日二楼之中并无多少江湖客,也对独臂小老头儿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觉得眼前三人有些三世同堂的感觉罢了。
才踏下第一层便听闻江边传来一阵不小轰动。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张明月拍了拍一个中年男子的肩膀。
“谁知道呢,好像是来往的客商与江上的渔民发生了争吵,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张明月皱皱眉头,他原本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但看到江面之上那一条熟悉的不算大却比大部分渔船都要大的渔船之时陡然睁大了眼睛。
“柳爷爷……”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玉面小哥()
姜水之上所有渔船皆是猎山雕鱼龙帮掌控,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寻常来往商船都需要向鱼龙帮缴纳一定的费用,说的难听点应当是过路费保护费,如此和地头蛇的行径并无多大差别,可来往客商船只却宁愿缴纳银子买来平安,只因西楚表面看起来太平盛世,实则南来北王的商旅都没少被水鱡流寇打劫,遇到还不算丧尽天良的或还能留下一部分货物以及银子,若是遇到那些丧心病狂见钱眼开的,且不说能不能保住货物,能把性命保住都可以算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因此过往客商都会在出发前花重金求得江湖高手保护,是为保镖,只是到了鱼龙帮地盘却是大不一样,只因为鱼龙帮实力实在太过强大,并非区区几个保镖能保护的了,所以客商到此大多都会自动缴纳应当出的银子,姜水之上有渔船,客船,货船,唯独撑船老头儿的那艘渔船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因为此时渔船正被五条大船包裹在其中,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到底说什么,倒是看到渔家老头儿正不停的卑躬屈膝求饶。
“柳爷爷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一直在下游等候?”
张明月虽心有疑惑,但此时已经顾不了其他,江面宽足有两百丈,江边更是没有多少船只,渔船此刻距离江面少说也有百丈,这么远的距离蜻蜓点水功夫定然也跨越不了这么远,若非有如同国士宁致远一般御剑横渡的本事,绝对难以到达,只是就在此时江中另有一艘快船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张明月眼疾手快,分明见到那船上四人正有何青秀柳玉玉以及杨幼倩三人,撑船的人乃是一个中年男子,此舟两头尖,中间小,因是顺流而下故此速度飞快,张明月推开江畔三四个看热闹的汉子,右脚点地真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坠入江中,只因江畔建有堤坝,入水时身体太重,姜水直淹没至脚踝,张明月不紧不慢单手俯身拍向江面,借着这股反冲力道立马又从江面上极其灵巧划出去,比起百丈开外的撑船老头受欺负,江面上这突然出现的少年人才真叫吸引人眼球,不过一式蜻蜓点水就让江畔看客为之喝彩。
司马云老爷子不曾动,因为他们知道那边的人中不会有太厉害的高手,毕竟若真是有高手,恐怕也不至于为难不过一个区区船夫,张明月如今年方十六朝已跻身二品高手,如此年纪如此实力,实在足以傲视大部分江湖儿郎,张明月蜻蜓点水而去直入那快速而去的孤舟之上,一个鲤鱼打挺,稳稳落在船上,此时距离被困住的渔船已经不足五十丈,孤舟很快,五十丈距离也不过十几个呼吸便到达,三个女子连同张明月齐齐登上渔船,渔船之上彼时已有三个江湖汉子,船夫老头儿正痛苦的蜷缩到了甲板角落,因为其身上已经被其中一个汉子踹了一脚,即便柳老头儿自小便生落在这姜水之上,说不上龙精虎猛,缺依然可以说是老而弥坚,就这么一个人被一脚踹到甲板之上就让其撑不起来身子,足可见这脚用了多大的力道,柳玉玉连忙将其爷爷扶了起来,张明月面对三个江湖汉子,这渔船周围已被五艘大船包围,大船之上同打着一个商字旗号,虽说是商却并非商人打扮,反而更像是看家护院的家丁,为首一玉面小哥正坐在一张搭建在船头的太师椅上,面前有桌一张,桌上有点心二盘,美酒一壶,其身侧有两个妙龄丫鬟服侍,周围尽是护卫。
这小哥看似也不过才二十岁年纪,虽生的玉面,不过一双黑眼圈却已经充分证明这人一定是一个纵欲过度的主,张明月虽不知何为纵欲过度,但与司马云待的久了不免道听途说一些,说是大部分喜好房事的男子精气多半亏损,四肢时常无力,走几步路便出虚汗,眼前这小哥虽然不曾走路给张明月看,但气虚却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张明月皱皱眉头,往日里若是遇到这种情况,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自己心里畅快了再说,可今时不同往日,这玉面小哥想来定然来历非凡,否则绝对不至于如此张扬跋扈敢在鱼龙帮的地盘上做这拦江的勾当。
总得要把人底子摸清楚再说,事实上张明月也不知自己究竟从何时开始做事情居然有这么多顾虑,难不成真是人越大胆子越小?
一脚踢飞一个冷眼旁观的渔船上汉子,那汉子毫无防备被一脚踢到姜水之中好半天才爬起来,另外二人想动,只是还没动便有两把剑横在了脖子上。
“敢动一下试试?”
杨幼倩自自己的剑被老爷子借走之后又重新买了一把剑,气宗大小姐也照猫画虎给自己配了一把,即便她不会用剑,可不会用剑也并不影响她佩戴一把剑。
柳玉玉没有配剑,出身渔家从来只知道做些繁琐事情,哪儿会用什么剑,若是有一颗绣花针在手中保管比剑使的还漂亮。
那两个汉子终于还是没动,因为二八女子手里拿着剑根本抖都不抖一下,拿着剑会抖的人与拿着剑不会手抖的喷根本就是两种人。
张明月一脚将那江湖汉子踢进姜水之中后才看向那玉面小哥。
“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觉得下一个掉进江中的就是你。”
“哦?”
黑着眼圈的玉面小哥有些诧异。
“你在问我?”
“难不成你以为我在问猪?”
屹立在比商船小不知道多少的渔船之上的少年人冷冷一笑。
“不过这里除了你之外好像没别的猪了。”
正在喂那玉面小哥吃着点心的妙龄丫鬟手突然一抖,手里的半块点心掉到了正被其服侍的小哥脚上,丫鬟脸色瞬间惨白,她知道若是得罪了自家这位少爷会是什么下场,断手断脚都是轻的,只是等了半天终是没有等到自家公子发怒,因为其正目不转睛居高临下的盯着少年人,丫鬟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玉面小哥面色并不怎么好看,他想将手中的瓷杯捏碎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奈何捏了半天始终不见得瓷杯有碎的征兆,他莞尔一笑。
“有意思,有点儿意思,兄弟,你可知道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大多数都已经上了黄泉路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也不太清楚你的那些事情,我只知道你让柳爷爷受伤了,如果你不能拿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恐怕今天你很难走出这姜水。”
张明月观察许久,见这玉面小哥周围除了那些看起来更像是打手的侍卫再没有其他人,也感觉不到有什么隐藏高手的气息,这时候才放下心来,心道多半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儿寻求刺激想出来江湖走一趟罢了。
“你倒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在威胁本公子。”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不大喜欢威胁人,我只喜欢杀人。”
少年人站在只有仰望才能看到玉面小哥的位置。
“我给你三个呼吸考虑时间,你若不给我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