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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剑神望向这一幕惆怅不已,莲花若谢,上清观气运将不复存在,号称天下前三甲的徐长今徐真人也终踏不出最后那一步仙逝。
老剑神轻声道。
“他若开启心智,这九朵莲花定然会再度绽放,并且是前所未有的绽放”
……
张明月回到住处时反复都找不见司马云的影子,倒是杨鸿叶一阵小跑过来说是司马云被山上的小道士带去游山玩水了。
张明月心道你倒是逍遥自在,随即拿出那本同样有些泛黄的地煞七十二刀,细细品味起来,每翻一页便撕下一页,这是老剑神传他的办法,天下兵器太注重于形未必见得是什么好事。
或许是这般读书的方式惹来了无所事事的杨鸿叶关注,他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
瞧见张明月已将七十二品地煞刀差不多撕扯了一大半下来,颇为心疼的道。
“你这样哪儿能算是看书,分明是嚼书啊。”
正品味的入神的张明月放下了手中古籍。
“前辈让我只需领悟刀意即可,我思前想后了一番觉得道理确实不差。”
“可贫道觉得刀法跟刀意缺一不可,这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刀贫道早就看过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杨鸿叶满不在乎的掏了掏自己耳朵,随后神秘兮兮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塞到了张明月怀中,然后趴在张明月耳边轻声说道。
“莫说是贫道给你的。”
他这话一说完就准备离开,谁知刚走出没多远便被一双手给拉扯了回去。
“你师父让你陪本宫去紫竹林去一趟。”
昭阳公主淡淡道。。。
挣扎半天没挣扎出去的小道士仿佛是受到生命威胁了一般扭动宽松道袍下的单薄身子大声道。
“贫道不去,打死也不去。”
“你师父说你若是陪本宫去了你下山的事情便可以商量。”
只听闻这话之后杨鸿叶突然停住了挣扎,转过头狐疑的道。
“公主殿下没诓贫道?”
“本宫一诺千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莫非你以为本宫敢借着徐掌教的名头唬你?”
昭阳公主似笑非笑道。
“这倒也是,那行吧,贫道就陪公主走这一趟。”
昭阳公主这才放下了抓住杨鸿叶道袍的玉手。
“那咱们就出发吧,要是耽误了本宫的大事儿可有你好受的。”
“那是那是。”
杨鸿叶这才恢复了平日里一派高人的作风,单手负后,忽然又别过头对正看戏的张明月说道。
“贫道送给你的东西一定要认真看啊。”
二人离去之后张明月才自顾自摇了摇头。
“这家伙,还真有意思,也不知道山下有什么吸引人的,当真比你的屁股还重要?”
张明月收了地煞七十二刀,这才拿出杨鸿叶的小册子翻开看了起来,但随即瞪大了眼睛两眼放光。
“这他娘的,厉害啊。”
那小册子上竟然是缩小版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刀,只是不同的是每一页都做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张明月学了三年刀,如何看不出这是对一百零八品刀的改良?
“居然把这玩意儿都折腾出来了,那我岂不是还得忘了之前的所学?”
“武道一途,达者为尊,只要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那就没什么是不可以的,这小道士,倒是当真有几分意思。”
不知去了哪里游山玩水的司马云悄然出现,再出现时,素来胡乱披散在肩膀的头发居然头一遭被司马云尽数束缚了起来。
张明月望了望这送仙山上的天空。
“今儿个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你这臭小子,方才我出去闲逛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那人是当今天下前十的高手,上清观王九楼。”
司马云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然后呢?”
张明月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王九楼王道长也传你了几分本事吧?”
“自然不是。”
司马云笑了笑。
“你知道我极少用剑,就算用剑我也用不来上清观这等道剑。”
“那倒是,你适合空手套白狼,一张嘴都能给对手说投降了。”
不去计较张明月这番有些调侃又有些置气的话,司马云抬了一条腿放在亭台的木台之上。
“王道长告诉我,方才他刚从山下回山时听到了一个消息,但还没证实是真是假,你应该对这消息有兴趣。”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消息。”
张明月合上了那小道士杨鸿叶所赠的小册子。
“说是峨眉弟子在回山的路上遭遇麻烦,本就没剩几个的弟子死伤严重,只逃了几个出去。”
司马云说完,张明月心中咯噔了一下。
“峨眉山有一品大长生境人物坐镇,岂会遇到什么麻烦?总不能又出现一条恶蛟。”
“说是这样说,可你也应该知道这天下隐藏起来的厉害人物有多少,王道长正是从雁鸣山斩蛟大会上回山的,并且。”
司马云顿了顿。
“不仅仅是峨眉,此番参与此次斩蛟大会的中原门派几乎全都遭遇麻烦,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天下皆知,朝廷想要掩盖的事实也即将全部浮出水面,事情,似乎有些麻烦。”
张明月脸色剧变。
“此事徐掌教可知道?”
“方才我回来时才与王道长见的面,相信此刻徐掌教已经知道了,包括,这上清观上所有道士。”
司马云沉声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
张明月有些心急的道,但司马云却不慌不忙。
“小子,这些事情都不是你我应该操心的,肩膀只有那么大,扛不起那么大的山,倒是你那心上人儿,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若真是着急,咱们现在就可以立马下山,昭阳公主有李老前辈护着,应该出不了大问题,你意下如何?”
司马云别过头问道。
张明月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当初他与她不过萍水相逢便得她真心相待,这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中实属难得之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算要下山,也得提前知会老前辈一声。”
……
上清观天师堂,此刻已经聚集了整个送仙山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却少了那一心醉心于剑道的马丹阳。
掌教徐长今身侧乃是一同云纹道袍道人,只是这年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道人此刻有些狼狈,堂下是负伤的道士五六名,其余便是同为江湖翘楚一辈的上清观年轻一辈人物,这事情乃是人上清观的家事,老剑神不便多说,只在堂下做了一个听客。
“师弟你且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掌教徐长今同身边那位道袍已有三五处伤痕,木剑已折的老道说道,这老道自然便是王九楼。
王九楼早先在雁鸣山斩蛟时遭遇老剑神霸气一刀时便有些狐疑,只是因为老剑神再没了昔年风采,消失江湖三十几载早已大变了样,更是缺了一臂,加之当时恶蛟正怒,便不做他想。
如今回到了山门才知晓,只是眼下实在没有闲心寒暄。
真人王九楼轻声道。
“斩了那恶蛟,料理完后事之后便率弟子回山门,怎料途径朝阳城外百里坡突遇伏击,来人有十三名,俱是好手,更有可与我等比肩的人物坐镇,猝不及防之下险些全军覆没,总算拼死带了几名弟子出来,据贫道所知,此番受朝廷之邀的各大道统,几乎都遭遇了不幸,死伤惨重,我上清观传承数百年,自问以天下苍生安危为己任,怎料突遭此劫数,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事多半因那雁鸣山中恶蛟而起,如此一来便解释的通了。”
徐长今长叹一口气。
“王朝兴盛已百年,虽值大灾之年,百姓在朝廷的赈济下总算勉强饿不死,如此也算得上是王朝功业,想想实在没有出了这孽畜的道理,想必那恶蛟并非得道而生,而是有人豢养,我等斩了那刚刚出世的蛟龙,毁了那人心血,故此,麻烦才找上了门来。”
第十七章 才下山头 愁上心头()
张明月与司马云赶去天师堂时正逢天师堂寂静无声,寻到了老剑神尚未开口老剑神便已看出他心中所想。
“但去无妨,这里昭阳公主有老夫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只是沿途凶险,须小心一些才好。”
得李文谆承诺,张明月如释重负,与司马云快速下山,来时用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青石阶梯不过一刻钟便到达山脚,山脚之前留下的马匹还在,两人上了快马便不回头的朝南边直行,从午时直至将近日落时分才到达那处峨眉弟子遭遇袭击的地方,是一处荒郊,地上残留着不少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衣裳的碎片,却是没一具尸首留下。
“是被人带走了还是?”
张明月心有忧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看此地颇为狼藉,定然是惨烈无比,按照王道长所言,袭击他们的人个个非同一般,想来峨眉头上也不会太差,能侥幸逃出几条命已是幸事,又如何顾得上其余弟子的尸首?多半,怕是被野兽叼了去。”
司马云思忖片刻够道出了张明月不愿承认的事实。
张明月此刻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压抑,仍是不愿相信那峨眉驿站月下回眸一笑,雁鸣山中拼死力战的青衣就这么没了。
“就是真被野兽叼了去,我也得找出那野兽碎尸万段不可。”
打定了主意,解下了先前与昭阳公主侍卫一战之后已经有些摇摇欲断的长刀,翻身上马,朝野兽离开的脚印追了上去,司马云如何不知张明月的性子,只得苦叹一声随后也追了上去,约摸天黑时分才在一处山坳停了下来。这地方乃是远离人类活动的荒山野岭,野兽频繁出动,张明月不敢大意,便小心翼翼寻着一处看起来有些幽深的洞穴而去,须知他不过五品之境,远不能达到夜能视物的地步,只能借着幽幽的月光一步步靠前,山洞中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张明月已认定那野兽在这洞穴之中,横了心,扬刀一斩,但刀还未触及那呼吸处便有一道寒光与长刀相对,只闻兵器相交金戈之声响起,张明月倒退三步大惊失色,与此同时那山洞走出一身穿鹅黄色衣裙面色紧绷的持剑冷清女子。
“是你?”
婉清诧异道。
“是你,你没死?”
张明月惊呼。
“没死,不过离死不远了,进来说吧。”
进了那有些幽深的洞穴,火光亮起,洞穴里除了婉清外还有两名身负重伤的女子与一老妪,那老妪便是此行带队的峨眉山三位师祖之一,那老妪正闭目打坐调息,看来受了重伤,余下两名女子当中赫然有已经昏死过去的明月,张明月只觉得心中有千钧重担落地,长舒一口气。
“你们的事情我在上清观听王道长说了,这才马不停蹄下山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本以为你们已经葬身野兽之腹,现在看起来,果真是好人有好报。”
张明月进了山洞,司马云在外面把关提防可能会遇到的突发情况。
“我们?”
婉清有些嘲讽意味的疑惑道。
“怕是要去掉这个们字才行,你究竟是为何而来我不说难道你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吗?再者,我可不觉得我是你口中的好人,只怕你心里巴不得我被那野兽叼了去成为晚餐吧?”
对于婉清这番话张明月只当是没听见过。
“我虽不是什么大好人却也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么恶,既然你们活了下来那就没什么事情了,今晚我们替你们守夜,你们安心休息便是,虽然力量小,但总归还是有用的到的地方,不打扰仙子休息。”
张明月说完便转身朝洞口走去,临了不忘脱下了身上的外衣披到了明月身上。。。
“荒山野岭蛇虫鼠蚁比较多,我去寻一些香草来做驱逐毒虫之用。”
“站住。”
被婉清冷冷一喝的张明月顿住了脚步别过头问道。
“还有何事?”
“没事,只不过想问你去上清观做什么了?”
“去保护一个喜欢摆架子撒泼张扬跋扈的女人。”
张明月顿了顿。
“那女人倒是长的不比你差多少。”
再不去管婉清在他身后的愤怒以及谩骂,张明月出了山洞便看到司马云正盘膝而坐,气息均匀。
张明月诧异道。
“我可从来没见到你打坐过。”
“今天不就见到了吗?打坐乃是与天地沟通的最佳方式,可得天地之力成就陆地神仙,这些个道理又岂是你一个只晓得拿刀砍杀人的家伙懂的。”
司马云淡淡道。
“得,那你就慢慢做你的陆地神仙美梦吧,我是只会用刀的莽夫行了吧?”
张明月路过司马云时中指对司马云做了一个标准的鄙视,心道我这刀还不是你传我的,只不过如今得了刀中一百零八品天罡地煞,可总归还是拜的你为师。
俗话说一物克一物,有阴必有阳,有毒虫猛兽之地定然也有解毒之物伴随而生,张明月没用多大力气便寻到了一些可用作驱赶毒虫的香草,返回身时司马云仍在打坐,倒是山洞口处站着一衣衫有些狼狈身子还有些虚弱的女子,女子身上正披着张明月的外衣。
“你怎么醒了?不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张明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月,只得总看起来最平常的语气说道。
“听婉清说是公子前来,夜里凉,怕公子冻着,所以来还外衣。”
明月取下了披着的衣裳交到了张明月手中。
“无妨,早就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皮糙肉厚,不碍事。”
张明月将衣裳推了回去,随后又放下香草在洞口用火石点燃。
“这下你们可以安心睡一觉了,睡醒了就忘记之前伤心的事情,今夜有我们两个守夜,出不了大事儿。”
“你倒是口气挺大,莫不是真以为破了五品之境这天下就没人能制得住你不成?你可知袭击我们的人有多厉害?”
悄然出现的婉清对张明月冷嘲热讽道,张明月倒也再无之前那般浮不住气。
“自是知道,皆一品之境,以我这点微末本事哪里需要别人一剑?便是半剑都用不上,可张明月胜在眼睛清楚,耳朵灵敏,这也算是这几年来练就的一点不入眼的本事,周遭半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耳朵,不然我又如何能寻的到这里来?若是真遇到了危险,我大呼一声你们便立马惊醒逃走,我与老狐狸不说挡上一个呼吸,半个呼吸总是还能挡的,到那时你们几乎已经逃到安全的地方了。”张明月笑道,婉清再度无言。
“我们不过是与公子萍水相逢,明月怎值得公子三番两次舍命相救?实在心中过意不去。”
披了张明月外衣的青裙女子颇为歉疚。雁鸣山中勉强捡回一条命已是不幸中之大幸,此番遭劫再次捡回一条命更是想都不敢想的,都不知道明天能否继续活下去的关头,居然第二次张明月前来相助,下了一趟山入了一趟江湖的峨眉弟子,如何不能明白这天下的人情冷暖?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患难之中见真情说的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张明月不知为何在听到萍水相逢四个字时候心中不免有些落寞。
“仙子说萍水相逢不假,只是张明月自三年前便懂得一个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仙子月下赠吃赠被,已足够让张明月铭记一生,虽力量微薄,却也愿意贡献出来。”
“行了,客套的话说的也忒多了一些了,我可从来不知道你这臭小子还有这么啰嗦的一面。”
一直打坐调息的司马云蓦然睁开双眼站起身。
“担心人家姑娘就是担心,说那么多拐弯抹角的话做什么?我还从未听说过这天下有吃了人一顿饭就两度舍命作陪的人,莫说是我,恐怕就是两位仙子也不相信对不对?”
素来与司马云不对付的张明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真恨不得一刀劈了司马云,都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儿女,如何禁得起这一番近乎点名的话?
“那可不是?有些人刀的确是快,可这说话的功夫慢了不只是一两拍,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的,我师姐喜欢的可不是你这样扭扭捏捏的家伙。”
“闭嘴,瞎说什么呢。”
明月瞪了婉清一眼,婉清便识趣的不再说话,张明月也不敢抬头去看明月眼睛,真恨不得立马寻个没人的地儿摸把凉水擦擦脸,明月自是看出了张明月的窘迫,她还了张明月衣衫,随后轻声道。
“公子切莫听我师妹胡言乱语,须知我峨眉弟子心系天下苍生,断然没有谈儿女情长的道理,所以,公子还请不要多心。”
还了衣衫,明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山洞,婉清淡淡暼了张明月一眼也折身回去。
张明月触摸着尚有余温的衣衫,心里反复回响着明月那番话,随即心里自嘲一笑,你张明月当人家叫你一声公子便是有情,须知人家那只是因为人家待人有礼,换做任何一个男子说不定都会这么称呼,人啊,还是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
“怎么着?这就认输了?”
司马云拍了拍张明月肩膀。
“我若是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说什么也不会认输,这天下哪儿有说几句话就能虏获芳心的女子?就算是有,又何德何能轮得到你?你说看看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不过这峨眉也是,狗屁大道理倒挺多,出口闭口天下苍生,这天下苍生是吃你峨眉米了还是喝你峨眉茶了?都没有,所谓为了天下苍生这顶高帽子只不过是自诩而已罢了,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上半夜你来守,下半夜我来守。”
对于司马云这番随意传出去都能招惹来不少麻烦的话,张明月只听进去了前半段。
“我可能真是想太多了,区区五品的微末本事能救下人一命已是大幸,更何况人家都已经道谢了,自己再万万没有让别人因为这一命而感恩戴德的道理,罢了罢了,若是今夜能安然无恙过去,明儿个就回上清观吧,总不能让这五十两真金的活儿给李老前辈一个人干了。”
张明月长舒一口气,虽有些心中堵塞,但总归还是想开了,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只等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