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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翠-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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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了吗?到底是城里长大的女孩子,淋淋雨就会生病!喏,多吃一点,吃得多,就不会生病!”

我的胃很好,凌风也不错。整个吃饭的时间内,他就是死死的盯著我,使我不能不回视过去。我想,全桌子都会看出我们的情形了,这让我脸红,又让我情不自已的要微笑。我一

天边有很好的月亮,大概是阴历十六、七左右,月亮比十五的时候还圆还大。围著月亮的周围,有一圈金色的、完整的月华,我抓住凌风的手,叫著说:

“快许愿!”“为什么?”“妈妈告诉我,当月华完整的时候,你许的愿望就会实现!”我说。“那么,我要许一个愿,”他握紧我的手,望著月亮说:“愿咏薇永远快乐!”他

“只要你快乐,比什么都好。”低头凝视我,他说:“和我在一起,快乐吗?”我轻轻的点点头。“那么,我永不会离开你。”

那是怎样的一个晚上?云层薄而高,月光清而远。草地上凝著露珠,原野在月色下迷迷离离的铺展著,疏疏落落的树丛,被月光染上一层银白。风在林间低诉,幽幽然,切切然。

他解下他的衬衫,披在我的肩膀上,因为旷野风寒,而夜凉似水。“我不要你生病,”他说:“看到你消瘦苍白,让我的心好痛好痛。”我们漫步在月光之下,缓缓慢慢的走著,

前面有一棵孤立的矮树,孤零零的竖立在月色里,我疑惑的望著它,记忆中似乎有什么不对,矮树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不,那不是树,是一个人!我抓紧了凌风:

“看!那儿有一个人!”

真的是一个人,他正伫立在月色里,呆呆的引颈翘望,面对著幽篁小筑的方向。“是谁?”凌风大声问。

那人影寂然不动,我们向前走去,月色下,那人的形状逐渐清晰,他没有发觉我们,而完全陷在自己的沉思里,他的目光定定的望著幽篁小筑前的一片竹林。

“是韦白!”凌风奇怪的问:“他在做什么?”

我拉住凌风,嗫嚅的说:

“大概他在散步。”“不对,”凌风说:“他在出神!他的样子好像著了魔了,我们看看去。”“不要,”我阻止了凌风,心里有些明白韦白,如果他不是为情所苦,就必然是有

他也不是很可怜,我想。他有所爱,也被爱,尽管隔在两个星球里,有那分凄苦,也有那分甜蜜,“爱”太美了,所以,往往一般人都要为它付出代价。但是,我和凌风呢?我不

生命的醒觉常常在一夜之间来临,我突然从沉睡中醒来了,觉得自己充满了活力及喜悦之情。镜子里的我几乎是美丽的,那流转著的如醉的眼睛,那微红的双颊和湿润红艳的嘴唇

所有的傻事都做过了,我们就静静的躺在梦湖湖边,望著天际白云悠悠,听著林内轻风低诉,感受著湖畔翠雾迷离。他会忽然用不信任的眼睛望著我,奇怪的问:

“咏薇,你怎么会到青青农场来?”

我平躺著,微笑的望著天。我怎么会到青青农场来?命运安排了一切,因为妈妈爸爸要分离,所以我和凌风会相遇。命运拆散了一对姻缘,是不是又会安排上另外一对来弥补?

“哦,”我低语:“因为这儿有你呀!”

“你不会离去吗?”“我会离去,等妈妈来接我的时候。”

“可是你还会再来的,对吗?”

“当然,”我望著他:“你在想些什么呀?”

“这梦湖,”他喃喃的说:“这烟雾氤氲的梦湖,我怕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用手轻轻的触摸我,从我的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面颊,从面颊到头发。“我怕你只是什么好妖怪

“噢!你多傻!”我轻叫,翻身仆伏在草地上,用手支著头,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前。“你知道吗?凌风?你有一颗健康的心,这样的心是不会幻觉出人物来的,你还有一个坚强

“是么?”他怀疑的盯著我:“你是么?”

“是的,我是。”“那么,证明给我看!”

他一把拉下我的身子,嘴唇火热的堵住了我的,我们滚倒在草地上,他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缠著我,嘴唇贪婪的从我唇边滑下去,沿著我的脖子到胸口,炙热的火焰烧灼著我,

他突然放开我,滚到湖边的草丛里,把他整个头都埋进湖水中。然后,他把湿淋淋的头从水里抬起来,头发和眉毛上全挂著水珠,他望著我,眼角带著一丝羞惭。

“对不起,咏薇。”他低声说。

我微笑著摇摇头,用手帕拭去他面颊上的水珠。他把头枕在我的膝上,阖起眼睛,我们静静的坐著。

树林中一个红色的影子一闪,有对黑黑亮亮,像野豹似的眼睛在注视著我们,我悸动了一下,凌风惊觉的问:

“怎么?”“林绿绿,”我说:“绿绿在偷看我们。”

“是么?”他坐起身来,绿绿已经一溜烟的消失在林内了。凌风用手抱住膝,沉思的说:“谁能阻止她的漫游。谁能让她休息,不再流浪?”我摘下一朵身边的苦情花,注视著花

“我们多自私,凌风,我们在幸福里就不去管别人!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帮帮你哥哥和绿绿的忙?”

凌风摇了摇头。“这是没有办法帮忙的事,咏薇,问题在于绿绿,她根本不喜欢凌霄。”“你怎么知道?”“这是看得出来的,绿绿虽然单纯,但她也相当野蛮,她比一般的女孩

“想必你是有经验的!”我酸酸的说。

他盯了我一眼,眼角带著笑。

“说不定,”他点点头:“你吃醋吗?”

“哼!”我哼了一声,两人都笑了。现在,绿绿不在我心上,事实上,什么都不在我心上。我们手拉著手,奔出了树林,奔下了山坡。恋人的世界里,就有那么多忙不完的傻事,

那时我正坐在书桌前面,桌上放著我那本“幽篁小筑星星点点”,我满怀洋溢著过多的感情,急于想发泄。“我要写一点东西,”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写一点东西。”但是,

“看看我绣的枕头套,好看吗?”

她把枕套铺平在我的桌子上,那菊花绣得栩栩如生,这提醒我许多几乎忘怀的事,枕套、菊花、韦白!我依稀记起韦白伫立在竹林之外,记起某夜我在窗前看到的黑影,记起他痛

“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我接口说。

“对了,就是这两句,”凌云停住了针,面色无限哀楚,接著就长叹了一声说:“他多么寂寞呀!”

我凝视著她,她又回到她的针线上,低垂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圈弧形的阴影,她抽针引线的手指纤巧而稳定。我佩服她的镇静,难道她已经认了命,就预备永远和韦白这样不

“我在这儿做什线不会打扰你吧?”她低著头说。

“当然不会。”我说,出神的望著她额前的一圈刘海和她白皙的后颈。章伯伯会让她嫁给韦白吗?我看希望不大,但是,他们不是一直很欣赏韦白吗?即使韦白比凌云大了二十几

“噢!”我怔了怔,不禁脸红了。“我给你作伴吧!”我含混的说。“你会没时间陪我了!”她笑得十分可爱。“我二哥是个难缠的人,是吗?”她歪著头沉思了一会儿:“妈妈

“像你怎么?”我追问。

她摇摇头,加紧了抽针引线,低声的说了一句:

“你是知道的吧,何必要我说呢?”

我咬了咬嘴唇,她的脸色黯淡了,一层无可奈何的凄凉浮上了她的脸,她看来那样柔肠百折,和楚楚可人!我实在按捺不住了:“你为什么不把一切告诉你母亲?”

“我不敢,”她轻声说:“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呢?”

“那么,韦白应该告诉!”我大声说:“他应该拿出男子汉的勇气来,永远低声叹气和哀毁自伤又不能解决问题,我实在不同意……”“韦白!”她惊喊,迅速的抬起头来瞪著我

“我说韦白,”我说,有些生气的瞪著她:“你不必做出那副吃惊的样子来,你也明白我是了解你们的!”

“可是——可是——”她嗫嗫嚅嚅的说:“可是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你和韦白的恋爱,你们应该拿出勇气来面对现实,不该继续痛苦下去!”我忍耐的说。

“我和韦白恋爱?”她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直愣愣的瞪著我。“咏薇,你一定疯了!”

“我没有疯,”我懊恼的说:“你才疯了!”

“是么?”她不胜困惑的样子,微微的蹙拢了眉头:“但是,我从没有爱过韦白呀!”

这下轮到我来瞪大眼睛了,因为她那坦白而天真的脸上不可能有丝毫隐秘,那困惑的表情也绝非伪装。我坐直了身子,有些不信任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从没爱过韦白?”

“当然,”她认真的说:“我很尊敬他,因为他是个学者,我也很同情他,因为他无亲无故,孤独寂寞,可是,这种感情不是爱情呀!是吗?”“可是,”我非常懊恼,而且被弄

“我爱著的不是韦白呀!”她美丽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帮韦白绣枕头是因为没人帮他做呀,你知道我喜欢做针线,家里的桌布被单枕头套都是我做的……”她顿了顿,就“噢”

“那么,”我收回眼光,困惑的看著凌云:“你所爱的那个人又是谁呢?”她垂下眼帘,脸颊涌上一片红潮。

“你真的不知道?”她低低的问。

“当然,你看我犯了多大的错误,我一直当作是韦白呢!”我说,心底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不但如此,我还以为自己稚嫩的情感受了伤,对你著著实实的吃了一阵醋呢!”

“那是——”她望著我,眼中秋波流转,虽然没喝过酒,却醉意盎然。“是——余亚南!”

余亚南!我早该猜到!那个眼睛里有梦的年轻艺术家!不过,这里面有些不对头,有什么地方错了?余亚南和凌云,他们是很好的一对吗?余亚南,余亚南?我锁起了眉,那是个

“没有,”我支吾著。“只是——他很爱你吗?”

“我想是的,”凌云嗫嚅的说:“他是个艺术家,你知道,他正在找寻他的艺术方向,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并不多,抛弃了都市的物质繁荣,肯安于农村的贫贱,”她

“唔——”我喃喃的说:“或者是的,谁知道呢?”

“你好像并不太欣赏他。”凌云敏感的望著我。

“不是,”我说:“只是杰出两个字太难下定义,没有人能够评定别人杰出还是不杰出,这又不像身高体重一样可以量出来。”“咏薇,你不是以成败论英雄吧?”她盯著我。

“当然不,”我说:“只要他肯努力,成名不成名完全没关系,一个对艺术有狂热的人,不见得会对名望有狂热,不过,据我看来,你那个余亚南并非不关心名利呢!”我停了停

“他说我是他的灵感,就像珍妮的画像那个电影中的珍妮一样,是他的珍妮。对一个艺术家来讲,这不就是最好的表示了吗?”我怔了怔,灵感?珍妮?这和大雨、森林似乎有点

“或者,他还说你是他的光,你吸引他,他要为你画一张像,以天空森林什么的为背景……”

“真的,你怎么知道?”凌云天真而兴奋的望著我。

“那还会是一张国际艺术沙龙入选的佳作呢!”我低声自语,又提高了声音,严肃的说:“凌云,告诉我吧,你真的很爱他?”“噢!”她发出一声热情的低唤,抛下手中的针线

“怎么?咏薇?”她惊觉的问。

“没什么,”我咬咬嘴唇:“凌云,既然你爱他,他也爱你,为什么他不向你的父母提出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呀!恋爱并不可羞,你们何苦严严的守秘呢?”

“哦,不!”凌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一对凄苦而热情的眸子望著我:“你不了解,咏薇,你不了解余亚南。”

“或者我比你了解得更多呢!”我低低的叽咕了一句,说:“我不了解他什么?”“他是不要婚姻的,”凌云解释的说:“他是个艺术家,他的第一生命是艺术,婚姻对于艺术家

“他这样对你说的?”我问。

“是的,他是个忠于自己的人,他怎么想,他就怎么说,他从不掩饰自己。”“他忠于自己?”我有些气愤的说:“忠于他自己的不负责任吗?”“你不懂,”凌云热烈的为他辩

“你别混淆我,咏薇,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口才,我说不过你。但是,我相信余亚南的话,他爱我,就因为他太爱我,所以他不愿和我结婚,不愿让我将来痛苦,不愿看到我流泪…

“咏薇,”她微笑的握住我的手。“你慢慢会了解他的,爱上这种人原是痛苦的事情,我不能对他太苛求,他是个艺术家!”“难得有他这样的艺术家,也难得有你这种不苛求的

“我不。”我们对望著,然后,我笑了。

“你是一个多么奇异的人哪!”我说,望著满窗月色和绰约竹影。“不过,人生许多事都在变,谁知道以后我们的想法和看法会怎样呢?”真的,谁知道呢?窗外有只鹁鸪鸟在叫

“糊涂!糊涂!糊涂!”

我们不禁相视而笑。寒烟翠32/49

17

早上,我被一阵隐隐约约的争吵之声所惊醒了,披衣起床,天际才刚刚破晓,朝霞布满了天空,竹林顶端,还迷蒙著没有散清的晓雾。我换好衣服,打著呵欠走出房门,争吵之声

我们一起向前门走去,穿出了客厅,就一眼看到章伯伯穿著件睡衣,按著衣袖,正挥舞著拳头在那儿大叫大骂,章伯母满脸焦虑之色,在一边劝解,但她的声音完全被章伯伯的吼

“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章伯伯在大叫:“他妈的!一清早在门口喊魂!你那个骚蹄子你自己不管好,到老子门口来吵什么?滚!滚!你给老子滚!”

那山地人吐出一大串听不懂的山地话,里面夹杂著日语的“巴格牙喽”,几乎每两句话里就有一句“巴格牙喽”,喊的声音比章伯伯还大,同时和章伯伯越逼越近,大有要打架的

“他说林绿绿一夜没回去,”她在我耳边低声说:“他说是被大哥或者二哥带跑了,他说我们家的两兄弟整天带著绿绿鬼混,一夜没回家准与我们家两兄弟有关,他说要我们交出

他的样子真的像是想杀人,我想起关于山地人脸上的刺青,是杀人的标记,看到他颊边、额前、下巴上都有刺青,不禁机伶伶的打了个冷战。章伯伯又丝毫都不让步,还在那儿吼

“一伟!”章伯母急急的喊:“你这是干嘛?他找不著女儿当然是著急的,好好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吗?干嘛一定要吹胡子瞪眼睛的找架打呢?”一眼看到我和凌云,她喊著说:

凌云转身就跑进了屋里,这儿,章伯母试著向那山地人解释:“老林!我们没有看到绿绿,看到了绝不会把她藏起来,是不是?我家两个男孩子和她玩是有的,年轻人在一块儿玩

那山地人的脸色和缓了许多,显然他对章伯母比对章伯伯服气多了,他用生硬的国语,结结巴巴的说:

“你不知道,太太,你不知道……”

他抓抓头,说不出所以然来,那样子也有些憨憨傻傻的。正好秀枝来了,章伯母就叫她把刚刚的话再翻译一遍给他听。那山地人面色又好了些,也对秀枝说了一大串,秀枝说:

“他说他本来不是来吵架的,只是来问问我们家两个少爷有没有看到绿绿?因为我们家两个少爷常常和绿绿在一起。他说他找到绿绿要打死她!”

“秀枝,”章伯母说,“你去把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叫来!”

秀枝去了,一会儿之后,凌霄跟著秀枝来了,凌风却不见踪影。“太太,”秀枝说:“二少爷不在屋里。”“一清早,他又到那儿去疯了?”章伯母说,望著秀枝:“你看到他出

“他怎样?”章伯母严肃的追问。

“他床上的棉被没有动过,”秀枝说:“他一夜没有回来。”

空气凝住了一会儿,四周有片刻的岑寂,章伯母的脸色从来没有这样难看过,章伯伯也变了色,凌霄阴郁沉重,凌云惊愕的微张著嘴,我想,我的脸色也绝对不会好看,因为我体

“好,”还是章伯母先恢复过来,她转向凌霄说:“凌霄,你昨天晚上见到绿绿没有?”

凌霄默默的摇头,枯涩的说:

“没有。”“好吧,”章伯母说:“秀枝,你告诉他,我会查明这件事,如果我找到了绿绿,我会自己把她送回家……”

章伯母的话只说了一半,有个人出现了,那是凌风!他大踏步的走来,眉毛上和头发上都带著露珠,眼睛里有著睡眠不足的疲倦,裤子上沾著许多绿色的碎草。他的出现使大家都

“怎么回事?”“凌风!”章伯母严厉的问:“绿绿在哪儿?”

“绿绿?”凌风一愣,未经考虑就答复了:“她刚刚回家去了,我和她在溪边分手的。”

“那么,”章伯母的声音更严厉了:“你一夜都和她在一起?是不是?”“不错——”凌风毫不推诿的说:“我……”

“你们在哪里?”章伯伯大声喊,打断了他。

“在梦湖湖边。”我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过身子,我离开了这叫嚣的一群,奔进了屋内,穿过客厅走廊,我跑回我的屋里,立刻锁住了房门。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我用手蒙住了脸

“咏薇!开门!咏薇!”

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哭得更厉害,走到门边,我把背靠在门上,哭著说:“你给我走开,我不要见你!不要见你!”

“咏薇!”他发狂的擂击著房门:“你根本误会了,你开开门,我跟你解释!咏薇!咏薇!咏薇!咏薇!咏薇!”

他在外面一连串的喊著我的名字,我更加泣不可抑,语不成声的说:“你还来干什么?你走开!不要理我!不要理我!”

“我跟你解释!”他大喊。“我不听你解释!我根本不信你!不信你!不信你!”我大叫著说,泪下如雨。“你不能凭猜测来定我的罪呀!”他喊著,狂力的捶著门:“咏薇!你

“我不开!我绝对不开!”我用背顶住门。

“咏薇,”他的声音放柔和了,在外面柔肠百折的、恳求的说:“你错了,咏薇,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跟你发誓,咏薇。你开一下门,好不好?”

“不!不!不!”我叫:“我不要听!”

“你要听,咏薇,我告诉你,我不是和她单独在一起,还有余亚南,你可以去问余亚南,我说谎就被天打雷劈!咏薇!咏薇!你有没有听我?有没有听?”

“我不要听!”我还在哭,但事实上我是在听著。“你说谎!我不要听!”“你应该信任我!”他的声音里带著苦恼和不耐:“咏薇,你到底开不开门?”“不开!”门外有片刻

“你出去!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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