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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提名人只要是律师,对有没有担任过地方检察官或联邦检察官等工作经历没任何要求。美国大学的教授就不一样了,要经过遴选委员会重重遴选,条件非常苛刻。哪怕是助理教授,哪怕招聘启事刊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都会有几百人报名应聘,总之,想在美国获得终身教职非常难。”
“布兰琪,听说你甩了那个混蛋,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个和我一样出色的中国男友?”
深褐色头发的甜妞很不端庄地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沿,晃荡着两条长腿笑道:“韩,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样期待艳遇,事实上在飞机上已经遇到一个,看上去应该不错。”
“交换名片了?”
“嗯哼。”
韩均凑上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一脸坏笑着道:“宝贝儿,你的动作总是这么迅速,看来不需要我再费心了。”
黑人女孩见他转过身来,抱起双臂摇头道:“韩,别打听我的**,在你女朋友身边也别试图约我,我对你没兴趣,只对你的钱感兴趣。”
“贝蒂,别这么贪财好不好,况且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韩均指了指她鼻子,旋即转身来一脸遗憾地叹道:“婷婷,艾琳说你快结婚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一夜没睡好,你可是我们华埠的小公主,如果他不够帅、不够有钱,我想我一定会打爆他的头。”
华人女孩吃吃笑道:“看来我需要重新考虑下婚礼宾客名单,我可不想你在我的婚礼上对我的新郎大打出手。”
“别这样好不好,我是说如果他不够出色,并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曾经的小女孩要穿上洁白的婚纱,走进婚姻的殿堂,那么浪漫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
陈婷婷和白晓倩绝对是同一类人,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材料,咯咯笑道:“韩律师,韩大哥,婚礼预算还有一些缺口,所以一接到艾琳电话我就来了。另外有必要提醒下你,我已经考过了uscpa(美国注册会计师),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发我。”
“我也非常缺钱。”
布兰琪从包里掏出副眼镜,一边翻看着施玲稚翻译好的材料,一边振振有词地说:“韩,自从你来中国之后,我再也没去过米其林餐厅,甚至没添置过新衣服,连去洛杉矶看安娜都只能坐廉价航班,你要对此负责。”
“好吧,姑娘们,我们说正事。”
她们都有各自的工作,现在干得是私活,来一趟不容易,韩均拍了拍手,抑扬顿挫地说道:“相比上一次应诉,这次应诉要容易一些。厨具不是制药原料,我们的客户没有接受政府投资,没有参加中国特色的行业协会。除了享受中国政府正常的退税之外,交易过程中也没有得到政府的其它补贴。
换言之,我们的客户在生产、制造和销售等方面基本上具备了市场经济条件,调查时无需使用第三国替代价格。但如何证明被它是不是市场经济地位,整个涉案行业是不是市场经济地位,则需要非常庞大的数据进行论证,而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干的活儿。”
艾琳若有所思地问:“韩,要是客户的市场经济地位得不到贸易委员会认同,必须根据第三替代国来确定产品的销售价格呢?”
陈婷婷点点头,深以为然地附和道:“是啊,要知道这样的调查是不会非常公正的,他们会找一个对客户非常不利的替代国,确定一个较高的价格作为正常的销售价格。”
“那是备用方案,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极力争取。”
韩均拿起一叠计划书,一边分发着一边接着道:“艾琳负责法律事务,与贸易委员会保持沟通,随时提供他们所需的文件。贝蒂,问卷调查交给你,这个工作量非常大,涉及到客户的基本架构、关联、股权,还有出口和内销价格及流程,财务体系和生产成本等等,白律师和施律师会给你当助手。
婷婷,你负责财务和价格审计,我会给你加薪,让你拥有一个既浪漫又奢华的婚礼,但这些工作千万不能给我出错,否则不管他有多出色我一样会在婚礼上打爆他的头!”
“我非常期待那一刻,”布兰琪给陈婷婷做了个鬼脸,从他手上抢过最后一份计划书:“不用说了,我负责产业分析,不过这里面怎么没有夹上一张支票?”
“我这份也没有。”贝蒂举起计划书笑道。
韩均微微点了下头,善意地提醒道:“薪水会打入你们各自账户,不过一定要记得申报,要是被irs(美国国内收入署)盯上,到时候你们就要给我开支票了。”
黑人女孩贝蒂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放心,我不会忘了申报的,并且我有自己的律师。”
“真遗憾,你应该请我。”
“如果你的收费降九十九个百分点,我想我会考虑的。”
“贝蒂,你不会看到那一天的,我发誓。”
韩均走到张琳身边,又拍了拍手:“姑娘们,今天就到这儿,该倒时差的去酒店倒时差,该约会的去约会,该找艳遇的去找艳遇。有其他需要找白律师和施律师,除了男人和钱我想她们什么都可以给你们提供。”
贝蒂把计划书塞进包里,凑到张琳耳边诡秘地笑道:“教授,看好他,他比你想象中坏一百倍。”
布兰琪装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艾琳,你的估计太保守了,应该是一千倍。我深受其害,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是有原则的,艾琳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仍装出一副很惊诧地样子问:“我的上帝,什么时候的事?”
布兰琪掏出钱包,指着里面的照片反问道:“很多人都认为安娜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难道你没注意到吗?”
施玲稚不明所以,凑上去想看个究竟,发现照片上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白人女孩,可爱到极点,哪里有什么四分之一中国血统,和张琳一样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总共才四个人,两辆车完全坐得下,开了一会儿玩笑,韩均便让白晓倩和施玲稚送她们去酒店吃饭休息。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张琳忍不住笑问道:“韩均,你的助手怎么全是美女啊?”
韩均挽着她胳膊,耐心地解释道:“艾琳是我法学院同学,一个学习小组的,别看长得很漂亮,身材很火辣,性格却很内向。当然,这仅相对于美国女孩。在法学院的模拟法庭放得开,可是真上庭就结结巴巴容易卡壳,后来就跟我了,给我当助理。
布兰琪是未婚妈妈,在华尔街一家财务公司做分析师,花钱如流水又要支付孩子的赡养费,离婚官司是我没出名时帮她打的,欠我一大笔律师费,后来有分析活儿就找她,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姜怡一脸好奇地问:“贝蒂呢?”
“贝蒂是我在商学院时的同学,她很厉害,毕业时是第二名,在一家非常有名的大律所工作,专门从事反垄断和反倾销应诉问卷调查。记得以前跟你提过,在纽约念书是很贵的,她最困难的时候我帮过她,所以我遇到麻烦她也会帮我。”
“陈婷婷呢?”
“婷婷是我堂爷爷一个老朋友的孙女,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家开了一个中餐馆,难吃死了,价格还死贵死贵。”
张琳想了想,忧心忡忡地问:“韩均,她们帮你干私活儿,要是被她们的律师事务所和财务公司知道了怎么办?”
韩均抚摸着她那白皙细腻的小手,不无得意地笑道:“艾琳不需要考虑,她现在在社区服务。我研究过布兰琪和贝蒂的合约,上面并没有不允许兼职之类的条款。再说我们也不会让她们上司知道,这次来江城都是正常休假,又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谁会注意?”
“那以后怎么办,她们不能总休假吧?”
“反倾销调查应诉是一场持久战,至少需要十五个月时间跟他们耗,她们当然不能请一年多的假,但我们这边有白晓倩和施玲稚,有好几个英语程度还可以的实习律师。她们利用这几天时间把接下来该怎么做的全交代下去,就可以回美国遥控指挥了。”
姜怡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师傅,工作全人家做,那您做什么?”
她不懂很正常,事实上很多人都不懂,韩均耐心地解释道:“反倾销反垄断业务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诉讼,而是一个涉及多个国家多个企业的贸易救助问题,是一个法律框架内的会计问题,以至于很多被调查的企业都认为就是一个调查表,用不着花那么多钱。
其实法律层面上的意义,远远超过会计领域的影响,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我的作用就是组织协调她们做好那张调查表,确保没任何漏洞,并且以此说服发起调查的美国贸易委员会,不要对我的客户加征关税或少加征关税。”
看着似懂非懂的样子,张琳嫣然一笑道:“生姜,反倾销律师属于复合型人才,他们与一般律师的不同之处在于反倾销律师不光需要熟练运用相关国际法律知识,更需要有较强的外语水平、财务知识及经济学知识。
你师傅十五岁就去了美国,在那儿生活十几年,英语说得比我不知道好多少倍。上法学院之前又念过著名商学院,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和台-湾领-导人马-英九都是他校友,财务和经济学都懂一些,又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女同学女朋友帮忙,干起来肯定得心应手。”
第六十一章 卧底调查
酒店里住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客人,昨天她们旅途劳顿没请她们好好吃顿饭,今天大家起得特别早。为了见识见识教授姐夫的美国女同学女朋友到底有没有姜怡说得那么漂亮,小萍专门跟单位请了半天假,跟大家伙一起来到市中心的东江假日酒店自助餐厅。
五星级酒店,早餐真的很丰盛。
几个又高又帅又年轻的大厨,戴着高高的帽子,给客人们现场制作。铁板料理、各式煎蛋、特色砂锅、炸春卷、炸脆皮香蕉、炸麻花、烤披萨、白灼时蔬、豆腐脑、下水饺馄饨……琳琅满目几十种,只要在外面能见到的小吃这里几乎都有。
餐厅东南角是寿司档,三层木隔架上摆着蛋皮寿司、紫菜寿司、三文鱼握寿司、豆腐皮寿司、蟹籽寿司、黄瓜卷寿司和各种水果寿司。冷拼区是西式火腿、酱牛肉、中式火腿以及叫得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各种烤肠和冷切肠。
小菜更多了,小葱拌菜心、酒店自制咸菜、油焖黄瓜、秘制尖椒、韩国泡菜、西芹拌花生米、王致和大块红豆腐乳、八宝豆豉、拌海带丝、茴香豆……五颜六色,令人食欲大开。
散发出浓郁香味的面包档、五彩缤纷的水果档、设在冰池里的酸奶档、时蔬色拉档、西式色拉档、大锅电磁炉档、中式粥点档以及甜品区、干果区、饮品区围成一大圈,整个一吃货的天堂。
或许来得太早,餐厅里客人并不多。
韩均、白晓倩、施玲稚和艾琳她们竟把自助餐厅当成了会议室,一边吃一边专心致志地听陈婷婷发言。
她拥有一张精雕细琢的鹅蛋脸,眉眼之间勾画着淡紫,小巧诱人的唇上也勾勒迷人的粉紫色彩,手上戴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戒指,颈项上挂着一串细而雅致的白金项链,每当她口中边说着英文,手里边比划着表达她的意思时,姜怡总会看到她身上璀璨流光似乎不断地在闪烁着。
长得漂亮又能干,绝对是男人眼中的绝代佳人。对女人而言,她也是个百分之百会引起莫名敌意的发光体,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叫——嫉妒。
姜怡从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会嫉妒的女人,但当她看见师傅对陈婷婷说话的那份专注神情,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她们说得她一句都听不懂,她们身上穿的和戴的她不吃不喝一年工资都买不起,她们干几天私活就顶她干几年,她发现自己真没用,她从未像今天这么自卑、这么失落过。
“琳琳,外面那么热,姐夫今天怎么穿西装了?”
住酒店的人吃饭不要掏钱,不住酒店的人进来就是88元每位,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小萍认为她有必要把88块钱吃回去,盘子里堆得满满的,吃一会儿还起身运动一下。
张琳侧头看了一眼,莞尔一笑道:“吃完早饭他要去见一个亿万富豪,当然要穿正式一点。”
“亿万富豪?”
“他是这么说的,别问我那个人是谁,因为我也不知道。”
小萍坐下身,一边招呼心不在焉的姜怡吃,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姐夫穿西服真帅,那么挺,那么合身,也不知道什么牌子,回头一定要问问他从哪儿买的,我想给我家忠民也买一件。”
他男朋友在一家中资机构工作,被派驻到海外,工资不高,回国还不方便,张琳忍不住笑问道:“小萍,想忠民了?”
小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蚊子般地声音嘀咕道:“年头出去年尾回来,换作你你也想,什么工程师啊,跟发配差不多。”
“想就让他回来呗,二级建造师,在哪找不到工作?”
张琳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姐夫穿的那身西服,你就别想了。萨维尔街定制,最便宜的都要2000英镑以上,如果在英国的话等12个周应该能拿到。他身上这套是在萨维尔顶级裁缝访美时定制的,缝制期间人家从英国坐飞机去纽约让他试穿、调整了三次,从量尺寸到拿到衣服整整等了一年。”
杰尼亚、卡纳利、阿玛尼等耳熟能详的男装品牌已经够高档了,没想到居然有更高档更夸张的,连姜怡都感觉不可思议,回头看看他那身西服,将信将疑地问:“一套衣服几千英镑,一套衣服要等一年,师娘,您没开玩笑吧?”
“没跟你们开玩笑。”
张琳微微摇摇头,笑吟吟地解释道:“给他做这身西服的那家店,是萨维尔街上最昂贵的一家裁缝店。持有英国王室颁发的多种皇室供货许可证,有上千种款式供客人选择,并且有自己专有的面料。每年三次美国法国巡回,专门做华尔街投资商、大公司大集团高管和大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生意。”
“他真舍得。”
“白主任在国内要装面子,他在国外同样要装面子,要让客户认为他‘很成功’。连马克-吐温都说过,穿着不得体的男性,很难对社会施加影响力。所以不是他真舍得、真奢侈,而是他干这一行不得不舍得,不得不奢侈。”
履历上写得很清楚,他在美国出名之后主要打公司官司,自从帮那个80多岁的剪纸老太太成功办成特殊人才之后,他再没接过移民案子。据白晓倩说刑辩案接得更少,只有在回国前的一年多时间里才打过六场,并且无一败诉。
整天跟大公司大集团高层打交道,是应该穿像样点。
正胡思乱想,那边饭吃完了,会也开完了,韩均提着路易-威登皮包,风度翩翩的走了过来,跟张琳耳语了几句,随即转身道:“生姜,跟我们去楼下专柜转一圈,给你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
酒店二楼有一个名牌专柜,卖得全是奢侈品,姜怡懵了,愁眉苦脸地问:“给我?”
张琳吃吃笑道:“不给你难道给我?”
“可是……可是我没带多少钱,而且那么贵我也买不起。”
张琳挽着她胳膊娇笑道:“你师傅就你一个宝贝徒弟,能让你自己掏钱?别傻站着了,我还要上班呢,快下去挑。”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小萍立马扔下刀叉,可怜兮兮地说:“姐夫,我……我也想要,我也想挑。”
钱赚来就是花的,韩均欣然同意道:“没问题,但只能挑一套。”
“姐夫,你真是我的好姐夫,生姜,走,血拼去!”
师娘和师傅一样大方,只帮她挑好看合身的,从不看价格标签,一件一件的拿下来让姜怡进去试,试了近半个小时,最终给她选了一套lv女装。刷卡付账,买完衣服买包,买完包买鞋,买完鞋带她去洗手间化妆,化完妆去楼下的商场买首饰。
当她再次钻进奥迪q7时,身上的行头已超过四万。
人靠衣装马靠鞍,那么多钱不是白花的,拉下遮阳板,姜怡几乎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灰姑娘摇身一变为美丽的公主,虽然不能跟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娘相比,但如果站到陈婷婷身边她绝不会再相形见惭。
原来穿的衣服和鞋被师娘带走了,穿着高跟鞋不能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忐忑不安地问:“师傅,您今天这是做什么,是不是中彩票了?”
韩均侧头看了她一眼,扶着方向盘笑道:“你师傅我运气一向很好,不过还没好到中彩票的程度。之所以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是因为我们要去见一个特别有钱的人。”
“谁?”
“东华集团董事局主席李再坤。”
“师傅,您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我的客户东江集团段总认识,他们都是全国政-协委员,关系非常好,经常在一起吃饭,一起去打高尔夫球。”
韩均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生姜,艾琳她们的到来给我提了个醒,让我意识到我们之前的行为有多么出格。尤其在陈关县的所作所为,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我是一个律师,应该遵守并捍卫法律,而不是去践踏它、去破坏它。
如果在美国,别说查东华集团的账目,就算调看东华集团的员工资料都要有法官授权。人家是上市公司,人家提供了几千个就业岗位,我们要给人家应有的尊重,不能因为破案影响到人家的声誉,更不能影响到人家的正常运营。”
他是一个律师,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乃至财富都是法律带给他的,并且去美国之后就一直在律师家庭里生活,据说他从中学到法学院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通过给律师事务所打工赚的,法律已经深深烙进他的骨子里,有这种想法并不令人奇怪。
姜怡像犯了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轻声道:“师傅,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以后也会注意的。”
韩均满意的点点头,不无得意地笑道:“我们不能像王思强那样蛮干,李总虽然没跟我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我,又有段总作保,他同意我以刚聘请的常年法律顾问身份进驻集团法务部,并为我们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