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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卢局坐车走了,武东升显得有些拘束不安,跟一个认识的老部下说了几句话,连忙跟了出来,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夏莫青笑道:“武支队,委屈你等会坐副驾驶,给我们指路。知道大概案情,具体情况我们自己看材料,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你。”
“801”不听详细汇报,怕被误导。
去年积案初查科去市局清查时就见识了,武东升没感觉特别意外。不无自嘲地说:“夏主任,我就是来当向导的。不委屈。”
大拖车要一会儿才到,韩均又提起案子:“武支队。市局专案组现在在做什么?”
“排查了很多人,走访询问了全市所有营运车辆,组织人手调看了三个案发现场周边所有监控,均一无所获。这个案子又很敏感,如果公开征集线索,必须会引起市民恐慌,只能发动线人搜寻可疑人员,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另外为避免命案再次发生,市局向城乡结合部增加巡逻警力。同时组织各单位进行治安巡防。交警、巡警、武警、协警能动员的几乎全动员了,想方设法防患于未然。”
韩均点头道:“凶手胆子很大,敢连续作案三起,很可能没走,确实有这个必要。”
“我们也是这么推测的,感觉他是在跟我们叫板,肆无忌惮,非常嚣张。”
正说着,齐兆友拿出几张照片走了出来。凑到他眼前问:“处长,你有没有发现这几个钝器伤很像?”
韩均接过三张照片仔仔细细比对一下,然后把其中一张递给夏莫青,重点比对手中的两张。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惊问道:“这是海东三年前的那个女被害人?”
“是的,从验尸报告上看,伤口形状和尺寸几乎一模一样。全是从背后摸上来,冷不丁来一下。又快又准又狠,一击致命。被害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齐兆友蹲到他面前,习惯性地比划道:“龙小凡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相对静止的,钓鱼喜欢安静,从材料上看案发现场周边也应该比较安静。这就意味着背后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应该能听到,凶手走到身后,他下意识回头,看见了凶手,凶手反应比他更快,上去就是一下。
他回过头,凶手下手没那么从容,力道也没那么大,所以被发现后仍有生命体征。至于凶手为什么不补两下,可能与他已昏死过去有关,或许以为他已经死了。”
武东升被他们的话惊呆了,禁不住问:“韩处长,齐科长,您二位是说凶手很可能是流窜到东靖的,并且来东靖之前很可能作过案,杀过人?”
一个有可能杀过不止三个人的凶手在外面,韩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喃喃地说:“作案手法像,伤口形状和尺寸更像,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我要立即向局领导汇报这个情况。”
“汇报吧,齐科长,你跟上面打个招呼,让他们给东靖市局发一份海东那起积案的材料。”
“好的。”
夏莫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脱口而出道:“处长,我去跟江主任说一声,请她立即向厅里汇报,同时向刑侦局通报。”
这么大事不能瞒厅里,韩均点点头,又补充道:“再给海东县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派当时的办案人员去东靖,东靖市局专案组应该会欢迎他们的。”
“是。”
发生恶性命案,已经向“801”求助了,东靖市局岂能不向厅里汇报。
事实上刑侦局韦乐山局长、杨忠旺副局长三天前就去了东靖,向“801”求助是他们首先提议的,只不过厅领导考虑到思恩律师事务所昨天揭牌,今天第一批人员又要去美国交流,担心韩大处长没时间才要求“801”介入。
积案追查科发现的情况太惊人,正在东州检查工作的彭副厅长,一接到汇报就拨通韩大处长手机:“小韩,如果追查科没搞错,那这个案子性质就不是一点两点恶劣,流窜作案、连续杀人,手段有多残忍,危险性有多大,如果传出去会造成多大恐慌?必须想方设法尽快锁定他,并将他抓捕归案,不能让他逍遥法外,更不能让他再杀人!”
“厅长,我们会尽力的。”
“有你在我就放心,不过速度能快尽量快一些。我现在就给刑侦局和东靖市局打电话,让他们全力协助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在一周内破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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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展开调查
“801”办案周期就一周,算上初查和复查也不会超出半个月。
周期是自己定的,厅里从来没提过这方面要求,更不会限定“801”在规定期限内破获某起案子。彭向远副省长在电话里提出“争取在一周内破案”,这是前所未有的,可以想象他对这个案子有多么重视,心里有多么焦急。
遇到一个好上司不容易,哪怕名义上的。
关系从司法厅调到公安厅之后,他几乎是有求必应。作为一位拥有很大实权的副省长兼公安厅上,在这个官本位的大环境里,能够把姿态放那么低,什么事都商量着办。前段时间更是因为一句笑谈,顶着方方面面压力争取到一个副巡视员。
虽然有没有这个副厅级非领导职务真无所谓,但韩均仍心存感激。
他喜欢江省,喜欢包括彭向远在内的省领导,喜欢在公安厅的这份“副业”,对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深信只有在江省才能混得现在这般如鱼得水,换个其它地方肯定不会像这般自在,更不用说能够得到上上下下的尊重和尊敬。
连环杀人犯太疯狂,太危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韩大处长已经把江省当成了自己地盘,在自己地盘上肆无忌惮、一而再再而三地谋财害命,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大处长怒了,行动科有任务了。
为了不浪费哪怕一分钟时间,行动科紧急集合,胡政才和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开三菱帕杰罗给沃尔沃开道。另外三名特警开警车涂装的福特“保姆车”殿后。亮起警灯、拉响警笛,在江城交警疏导下横穿市区。以最快速度上高速,直奔东靖。
追查科对海东三年前那起无名女尸案最熟悉。刘化峰临时抽调至清查指挥部,捧着笔记本电脑再次研究案情。
谭雁冰、李思进负责去年上半年发生的“案”,抓紧时间研究东靖壮壮动物饲料有些公司会计李飞亚被杀案材料;孙大勇、秦超龙负责东靖市局靖西分局没上报的“案”;李忠臣和二科的另一名东靖籍干警负责半个多月前发生的甘小龙遇袭案。
夏莫青负责协调、研判,齐兆友继续分析三起命案和一起伤害案的法医鉴定报告及现场勘察报告。
会议室里忙成一团,休息室里同样不会闲着。
韩均从上车到现在已接了三个电话,刚与陈副厅长谈完朱俊风就打进来了,竟然以东靖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身份请他帮忙。
三言两语糊弄完那个净知道添乱的外行,终于等到了内行的电话。
“韩处长,这次你们又帮了大忙。齐兆友同志发现的情况非常有价值。如果一切得到查证,如果你们推测没错,那就能大大缩小排查范围,重点摸排在东靖的海东及海东周边人员,或一年前去过海东及海东周边的本地可疑人员。
忠旺已经率领刑事技术专家出发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刑侦局兵分两路。我在东靖督导,他去海东督战。那个女被害人尸体没火化,他们到之后立即验尸,验完尸确认无误之后立即组织海东及周边几个县市公安局排查。重放在畏罪潜逃的前科人员和近两年没回家的失踪人员上……”
命案侦破往往只要一个契机或者说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一环套一环那是刑侦剧,那是为了剧情的需要,事实上99%的命案破获后会发现其实很简单。
韦乐山和东靖市局专案组根据新情况确定的侦查方向没任何问题。“801”组织侦破同样会这么干。
韩均稍稍松下口气,扶着休息室门问:“除此之外呢?”
韦乐山清了清嗓子,大声介绍道:“去年那起没找到尸体的案子。靖西分局虽然没上报甚,但前期工作基本上都做了。收集到一些物证。提取了现场周边所有视频监控。我们一致认为凶手再狡猾也躲不过所有监控,正从刑技中心和江城、东州等几个市局抽调图侦专家。对三起命案和一起抢劫杀人案的视频进行认真分析。
同时向火车站、汽车站、出城检查站和各治安卡口增派警力,盘查每一个出城人员。现在已掌握很多线索了,比如大概身高和体重,比如有可能性来自海东或一年前去过海东。另外组织警力重点排查全市所有建筑工地和装修公司,海东是建筑之乡,这边有很多海东籍人员从事建筑和装修,必须认真筛查。”
韩均沉吟道:“老齐推测凶器应该是常用的那种小铁锤,并且去年就做过试验,连型号和样式都确定了。建筑民工和装修木工用得比较多,确实应该查查。”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基本情况就这样,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到了之后我们再碰个头。”
“看完三个现场和伤者,大概要到晚上10点,然后开案情分析会,碰头估计要到11点之后。韦局,我建议不要搞这么麻烦,你们忙你们的,我们查我们的,有什么消息及时通气。”
案情紧急,必须快侦快破,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韦乐山微微点了下头,握着手机道:“不碰头也行,专案组不干扰你们,你们也不干扰你们。我居中协调,给你们传话。”
韩均从他刚才话里注意到杨忠旺率领几位“刑事技术专家”赶赴海东,而不是之前那笼统的“刑侦专家”。
这是有原因的,自从“801”打响名头之后,江省公安系统没人再自称刑侦专家,连文件和宣传中都找不到这四个字。只有部聘或省厅聘任的痕迹检验、法医病理、dna检测、微量物证、文件检验、情报信息、预审、视频分析、弹道检验和电子物证检验等专家。
刑事技术得到重视,一些领导们不再动不动挂个什么刑侦专家的头衔,这是一种进步。想到这些,韩处长不无欣慰的笑了笑,拉开门走进会议室。
“处长,您看看我刚标记的地图。”
夏莫青绝对是一个称职的情报研判专家,用一张地图就表达出她想表达的东西,韩均盯着液晶显示屏看了一会儿,回头道:“凶手活动范围很大,下手对象有男有女,至少在作案目标选择上没任何规律。”
“越是这样越危险,如果不尽快破案,谁也不知道下一起命案会发生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男是女。”
确实很危险。
韩均想了想,突然问道:“谭雁冰,去年那个会计被劫走多少钱?”
“从银行取了四万现金。另外据说被害人家属说,李飞亚遇害前一天晚上打过麻将,身上大概有两千多现金,算上被劫走的手机和金戒指,大概在五万左右。”
“第二起没找到完整尸体的命案发生在七个多月之后,这表示他钱花得差不多了,或者说想再搞一笔钱过年。”
李忠臣举手道:“处长,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很可能会继续作案。因为从甘小龙那儿没搞到多少钱,家属说伤者没带多少现金的习惯,身上现金不会超过一千。”
“海东那起没找到同样的脚印,几年过去了,他也不可能穿同一双鞋,光凭作案手法和伤口无法确定是同一人所为。夏主任,老齐,我担心我们好心帮倒忙,刚才提供的这个情况会误导专案组调查。”
“处长,现在有线索比没线索好,别说东靖市局专案组,连我们自己都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倒是。”
韩均轻叹了一口气,点开笔记本电脑,调查脚印照片道:“各位,关于这鞋印我有一个想法,感觉凶手像是专门备了一双作案时穿的鞋,不然鞋底纹路不会这么清晰,像是一双刚买的鞋。”
夏莫青绞尽脑汁的想一会儿,突然笑道:“处长,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或许是凶手自作聪明犯下的错误。他可能通过电影电视学到一些反侦查手段,同时也被那些编剧导演给骗了,学人家作案时换上衣服、戴上手套、换上平时极少穿甚至不穿的鞋,反而给我们留下并案侦查的线索。”
警察不怕遇到精心准备的案件,因为准备时间和过程越长,留下的痕迹和瑕疵就越多,后期侦查也就有迹可循。就怕那种临时起意的突发性犯罪,比如路上两陌生人无意擦碰一言不合挥刀相向,一人死亡一人逃脱,根本就无从下手。
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确实不少,关键如何锁定他。
“活动范围这么大,一起命案和一起抢劫伤人案发生在白天,应该不是建筑工人。毕竟工地有管理,施工方有工期。据我所知,装修木工流动性较大,在江城经常看见他们蹲在路边守着块牌子等活。有交通工具,有作案工具,不过我们能想到专案组同样能想到,或许他们已经在查了。”
韩均顿了顿又摇头道:“尽管符合这些特征,但我感觉凶手是装修木工的可能性同样不大。一是有手艺,工价比建筑工人高,又没那么辛苦,一年赚四五万不是什么难事,犯不着铤而走险。另外海东那起要是他做的,要是有前科,他肯定隐姓埋名躲得很隐秘,不敢轻易跟老乡接触。”(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案情复杂
警车开道,一路超速,下午4点38分,车队便赶到第一起命案现场。
一条十几米宽的沥青公路,左侧一条小河,左侧一片被征用的农田。几处圈上围墙开工了,几处没开工,从地方政府立在路边的大牌子上看,这里是一片新规划的工业园区。
公路不宽也不算窄,运送施工材料的货车来来往往,行动科干警当仁不让地疏导起交通,维持起秩序。
谭雁冰很快找到第一现场,同李思进一起一边比划着一边介绍道:“被害人李飞亚54岁,干过几年村干部,能写会算,既是饲料公司会计,也是大老板的姐夫兼小股东。去年4月34日上午9时许,从我们刚经过的那个信用社网点取了4万现金,沿这条路开电瓶车由西往东打算回公司。
然而对他来说这是一条不归路,现场勘察报告显示,案发时他应该停了车,与凶手说过话或者认识凶手,准备走的时候凶手乘其不备突然出手,不是飞车抢夺那样从背后追上来作案的。”
电瓶车完好无损,路面没任何显著撞痕或划痕,这么推测有这么推测的道理。
韩均回头环顾了下四周,谭雁冰指着斜对面的一条小排水沟,继续介绍道:“地面有血迹,基本可以确定这是第一现场。凶手一击得手之后,立即把被害人拖到长满杂草的小沟里,然后返回来把电瓶车推了进去,然后再搜身。搜走包括四万多现金在内的所有财物。
大白天作案,在车来车往的公路上作案,胆子非常大。从勘察报告上看他当时应该很从容,来回几次下这么陡的坡,没滑倒、没摔跟头,只留下几个脚印。”
李思进摊开一张刚打印的地图,指上面的几个标记补充道:“这是一条乡村公路,最近的两个监控一个在西面一点七公里处,一个在东面二点三公里处。不管往东走还是往西走。每隔几十米就有小路,有通往北边几个村的老路,有镇里为搞工业园区修建的小马路。四通八达,摄像头本来就很少,只要稍加留意完全可以避开。”
韩均跟夏莫青、齐兆友对视了一眼,低声问:“路上人来人往。他怎么会选择刚从银行取完钱的李飞亚下手。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处长,这也是我和李思进感觉很奇怪的地方。”
谭雁冰从手机里迅速翻出几张嫌疑人照片,微皱眉头分析道:“案发前几天,这三个有前科的无业人员受另一家公司老板委托,连续几次去壮壮饲料公司催讨两年前的十几万原料款。壮壮公司以对方供应的原料质量不过关,影响其饲料品质,造成水产养殖户及壮壮公司损失为由拒不支付。
三个无业人员闹得很凶,堵过工厂大门。拦过进出厂区的车,晚上去过老板及被害人家。可能担心对方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老板和被害人在案发前一天承诺先支付一部分,从银行取的四万现金就是准备打发他们的。
案发当日,这三个无业人员没去。更诡异的是,命案发生后这三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调查中发现,三人在案发当日的监控视频中出现过,显得很慌张。认识被害人,知道被害人有可能去银行取钱,形迹又如此可疑,专案组判定其具有重大嫌疑,立即展开追捕,但一直没抓到。”
“在视频中出现的时间,是案发前还是案发后?”
“案发后六小时左右,当时被害人刚被发现,分局刚启动命案侦破机制,技术民警在勘察现场,刑侦大队和派出所干警正在走访询问被害人身份。”
韩均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专案组不感觉他们这个判定太武断吗?”
“正常情况下凶手作完案应该早跑了,不会在作案现场逗留6小时,同时现场勘察发现应是单人作案,从这几个角度上看确实很武断,确实站不住脚。可他们为什么无缘无故潜逃?在视频中神色为什么那么慌张?有作案动机和条件,专案组在没发现更可疑人员的情况下,很难不这么判定。”
“这很好解释。”
齐兆友点上根香烟,轻描淡写地说:“专门讨债的没几个好人,他们有前科,说不还有公安部门没掌握的其它犯罪行为。他们去饲料公司拿钱的路上,发现被催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