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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堕…胎?”
“堕…胎多难听,叫终止妊娠。张妈陪她送小狗去的。承担所有费用,又贴了营养费,好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搞得很尴尬。”
“太残忍了。”
韩大律师轻叹了一口气。一边牵着狗绳往机场公安局走去,一边说道:“艾琳直飞sh,跟我坐得不一个航班。下周一回来上班。初裁结果你们知道,不用多说。回去后跟客户好好解释。祁教授公司上市的事,我联系了一个资深财务顾问。一个审计师事务所和一家银行。
中国人去美国不容易,美国人来中国更不容易。他们正在办签证,最快要到下个月中旬才能过来。我给他们留了律所的联系方式,接下来一段时间先协助他们做一些前期工作。”
“东华集团的事呢?”
刚刚过去的一个多星期,他和艾琳跑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开了很多次会。发回来的备忘录打印出来,不会少于5000页。
辛苦了,肯定要好好休息几天。白晓倩干脆把要问的先问一下,回去后就不再打扰他。
韩均摸了把脸,轻描淡写地说:“那两个加州骗子出局了,滥用控股地位侵害公司利益,侵害其他股东权益。股东大会推选出新的ceo,向法院申请破产重组保护,同时起诉那两个加州骗子,不用上中国法庭,回去后一样要上美国法庭。”
美国破产法对于“保护”的定义是:保证所有债权人的利益得到公平对待,保护债务人在有效资产全部清偿后,免于债务和诉讼纠缠;让债务人继续经营,将所得偿还债务。
对于那些全靠“风投”,没什么固定资产的互联网企业,走到这一步的下场基本上就是“清盘”;ccd不同于互联网公司,有固定资产,可以经营。法院批准其破产重组的可能性极高。
这就意味着他们有120天保护期,在此期间可以继续营业,并提出重组方案,包括银行在内的所有债主不能催债。不过从历史上看,申请破产后,重组成功的少,清盘的多。
东华集团有资金有产品,白晓倩沉思了片刻,低声问:“这么说我们有机会参与重组?”
韩均微笑着确认道:“相对于我们,债主的日子最难过。他们希望ccd能继续存活来还钱,所以ccd申请破产保护后,他们要么追加贷款,要么继续供货。这种例子很多,比如安然公司在申请破产后,就得到了15亿美元的资金;伯利恒和宝丽莱也都拿到了一大笔钱。
可是他们现在既希望ccd能够存活,又不愿意追加贷款或继续供货,于是我提议ccd新决策层搞了个三方会谈,表示了我们希望ccd能够走出困境的意愿,在李总授权范围内作出了一系列承诺。”
这些天忙着江钢的问卷调查,白晓倩真不知道具体情况,追问道:“哪些承诺,结果怎么样?”
“公司可以申请破产保护,个人同样可以。起诉那两个骗子只能把他们赶出局,只能解决掉他们的股权。就算能够在短时间内赢得诉讼,ccd也不会获得任何经济上的补偿。债主不愿意追加贷款。不愿意继续供货,这意味着东华集团是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代表东华集团以放弃起诉。再投入1000万美元为条件,换取ccd公司43%股权。ccd没意见。债主们很欢迎,然后坐下来签署了一份并购重组意向书和一份分期还款备忘录,也就是说李再坤只需要花六分之一的钱,就能获得ccd控股权。”
好好干,ccd是可以盈利的。只要债主不催债,最多五年就能扭亏为盈。
更重要的是,ccd六个债主是全美最大的六个服装供应商兼品牌商。东华集团入主cdd,就意味着通过债务与六大债主建立了紧密联系。
还债方式多种多样,可以还现金。也可以还产品。反正他们的服装全是代工的,同等价格和质量的前提下,给谁代工不是代工?
白晓倩乐了,喜笑颜开地窃笑道:“因祸得福,李总睡着了都要笑醒。公司业务开了个好头,这个案例一定要宣传宣传。”
韩均摇头笑道:“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垂涎ccd的不止我们一家,只是我们占一点先机、有一点优势,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完成重组,以免夜长梦多。”
“垂涎有什么用,我们手里它把柄,不跟我们合作就起诉它。不过你说得对。早完事早安生,现在太忙了,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谈完律所的事。韩均直接拉开三菱警车的车门。白晓倩和施玲稚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干脆钻进路虎先走。
“处长。任命文件下来了。副巡视员,不是副厅级侦察员!”
韩均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嘿嘿笑道:“这还差不多,侦察员多难听,搞得像大头兵。”
姜怡扶着方向盘笑道:“师傅,正处提副厅不是一点两点难,别人想当这个‘大头兵’还当不上呢!”
“一个有名无实的官衔而已,不说这些了。崔云海怎么样,他老头不会真被抓了吧?”
“真抓了。”
夏莫青暗叹了一口气,凝重地介绍道:“中纪委立案调查,被带走当天下午就公布了。主要问题好像是在江城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一家‘电子眼外包’公司的贿赂。”
“电子眼外包公司?”
“05年的时候,市里启动电子警察系统建设,当时国家没有出台相关规范性文件,市里又没这笔资金,于是借鉴其他城市的成功经验,通过公开招标引入社会资金。监控是人家装的,人家肯定要收益,这个收益只能从交通违章罚款中分成。
后来公安部下发《关于规范使用道路交通技术监控设备的通知》,江城市局就全面终止社会公司参与电子警察系统的建设和运行,交管局对该公司产权份额进行了细致的核算和清算,经市财政局和市经信委审批,结清了全部产权抵偿款,把他们清退了。”
韩均不无好奇地问:“人家没赚到钱,人家举报了?”
夏莫青摇头苦笑道:“分成比例很高,百分之三十几,那家公司一年就能从罚款中拿到几千万利润,怎么可能赚不到钱。到底是谁举报的不知道,但应该不是这家公司,并且有其它问题。”
“知不知道收了多少?”
“不会低于1000万。”
不算特别多,同样不算少,韩均微微点了下头,又问道:“崔云海现在怎么样?”
“组织上没停他职,他自己辞职了。政府不是企业,速度没那么快,现在对外说是请假,其实是在办手续。另外昨天上午,省纪委和厅纪委来了几个人,找我们了解他在‘801’期间的情况,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们实话实说,他们好像不太信。”
平心而论,崔管家真没那么讨厌。
说辞职就辞职,韩均真有些舍不得,不禁叹道:“祸不及父母,罪不及妻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没那么容易啊!”
姜怡低声道:“师傅,出这么大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让他继续干。他也不会再干的。”
“这倒是,人言可畏嘛。”
韩均想了想。又问道:“801不可能没主任,他辞职,厅里有没有安排人过来?”
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可不说又不行,只能欲言又止地汇报道:“安排了,厅指挥中心的一位副主任,姓王,叫贤宇。现在是代主任,没正式任命。”
“怎么。不太好打交道?”
提起新主任姜怡就来气,撅着小嘴嘀咕道:“不是不好打交道,而是他把‘801’当现役部队了,一来就颁布各种规定。上班打卡,下班摁指纹,今天组织政治学习,明天检查警容风纪。连内务条令都搬出来了,天天跑宿舍检查,谁被子没叠好谁就要挨批。”
韩均若无其事地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以理解。”
“问题他这一套不适合我们‘801’,这么下去思维肯定会被他搞僵化。”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姜怡急了,拍了拍方向盘嘟囔道:“一会儿说可以理解他。一会说我有道理。师傅,您能不能有点主见?”
“有啊,我的主见是回去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带‘宝玉’溜一圈。等你师娘下班。抱着你师娘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继续做蛋糕。说起来我真没艺术天赋。想挤个花就是挤不好,失败,太失败。”
影响内部团结的话夏莫青不能说,姜怡可不管那么多,一脸不快地问:“师傅,您不管我们了?”
韩均逗弄着一个劲想添他脸的“宝玉”,似笑非笑地问:“生姜,你想让师傅怎么管?跑过去跟他说,姓王的,我一看见你就讨厌,滚蛋,给我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姜怡扑哧一笑道:“当然不行,但您可以找他谈谈,告诉他‘801’跟其它单位不一样,我们要发散思维,我们的思维不能僵化。”
韩均扔下“宝玉”,毫不犹豫地敲了敲她后脑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他思维僵不僵化我不知道,但你思维肯定僵化了。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也不想想,连你都明白的一个道理,厅里会不知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夏莫青猛然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问:“处长,您是说王主任只是暂时的,不会在‘801’呆多久?”
“**不离十,彭副省长和董副厅长一个比一个狡猾,怎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韩均略作沉思了片刻,接着笑道:“让这个王主任过来,一是崔云海辞职,‘801’不能没人管;二是第一轮清查搞出点成绩,立功的立功,受奖的受奖,你们有些飘飘然,给你们上上规矩,让你们清醒清醒;更何况我现在是副巡视员,是领导小组副组长,在安排谁担任主任这个问题上,他们不可能不征求我意见。”
主管“801”的领导小组副组长,怎么可能在人事上没一点发言权?
夏莫青意识到这些天先是想着他能不能顺利提副厅,紧接着崔云海家又出事了。几件事凑一块儿,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一脸尴尬地苦笑道:“处长,我思维也不够发散,要不您也敲我两下。”
韩均忍俊不禁地笑道:“我要是神仙,我肯定好好敲你们几下,把你们全敲聪明。问题我不是,敲只会把你们敲得更笨,所以不能敲。”
“那您还敲我?”
“你是我徒弟,别说敲你脑袋,就算拿戒尺抽你手都是应该的。”
姜怡吐了吐舌头,对着后视镜做了一个极为夸张的鬼脸。
韩均不想欠人人情,并且不管怎么说跟崔云海同事一场,相处得虽然不算特别融洽,但也没什么矛盾,至少在“801”期间没有。
他摸了摸“宝玉”的头,若有所思地说:“夏主任,帮我给崔云海打个电话,就说我要见见他,我要跟他吃顿饭。”
“好的,我这就给他打。”
电话很快拨通了,崔云海听说韩大处长就在边上,当即提出请韩大处长接。
“处长,您回来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显得有气无力,韩均能够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萎靡不振,轻拍着“宝玉”回道:“刚下飞机。”
“处长,事情您都知道了,我……我……我不想说什么,我现在真没心情出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墙倒众人推,您不计前嫌,您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已经足够了。”
他就会当官,除了当官什么都不会,仕途完了,整个人就完了。
韩均暗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问:“崔云海,知道我曾给你个取个绰号叫什么吗?”
崔云海在电话那头苦笑道:“崔判官,我知道。”
“以为你不知道呢,知道就好,想当时你多意气风发?回国以来,能被我韩均当成对手,能低一次头的就你崔判官一个。调到‘801’之后,虽然给你改了个绰号叫崔管家,但我非常清楚你并非真服我,而是在利用我,把我哄高兴了,我破案,你拿政绩,可以说我又一次被你耍了,甚至被耍得心甘情愿。”
崔云海被说得很不好意思,急忙辩解道:“处长,我……我确实有那么点小心思,不过我真尊重您,真佩服您。”
“也许吧。”
韩均微微点了下头,接着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老头子有可能坐牢而已,多大点事啊?如果可以换,我宁可我爸这会儿坐在牢里,也不愿意让他出那个意外。至于这个代主任,更算不上什么。
你是法学硕士,如果在美国,跟我一样是j。d。,是当法官、检察官或给法官和检察官当助理的人,要么赚大钱。要是赚不到钱,在律师界混不下去,还可以跟奥巴马一样去竞选总统。当警察,就是个笑话。别看我有件白衬衫,你见我穿过几次?”
崔云海岂能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心中一酸,哽咽地说:“处长,谢谢……谢谢……我……”
“听我说完。”
韩均摸了摸鼻子,继续道:“知道美国人为什么喜欢搬家吗,是因为换一个环境就能重新开始。江城呆得不如意,换个地方,中国大着呢,中国不愿意呆可以出国。我们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但我们可以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好父母。
重新开始吧,我又接了一个大业务,手头上有点闲钱,可以借160万人民币给你。不过现在给不合适,暂时存这儿,想通了给我打电话。男子汉大丈夫,要有点魄力,别婆婆妈妈不好意思,就这样了。”
姜怡感动死了,脱口而出道:“以德报怨,师傅,您真伟大!”
韩均又敲了下她后脑勺,没好气地说:“什么以德报怨,亏你在国内接受的系统教育,连个成语都不会用,好好想想,我跟他有什么怨?”
在钟海俊的案子上虽然交过一次手,可细想起来真没什么深仇大恨。姜怡反应过来,悻悻地嘀咕道:“是没什么怨,是我用错成语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治丧委员会
三楼主卧,翻云覆雨后忘记关落地灯,双层窗框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
橘黄色的灯光在这超大的卧室中,营造出一片柔和的天地。宽大的铜雕大床柔韧而坚挺,落地灯、沙发、茶几、壁橱、大衣镜等一切室内的陈设格局,沿袭十九世纪欧洲皇室的风格。四处透溢着富丽堂皇的气息,连空气都经过专用的换气扇过滤。
二人在大床上相拥而卧,张琳脸上腾起两片红晕,小手温柔地抚摩着他的后背,如呓语般地问:“亲爱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韩均眯着眼睛,睫毛忽闪了一下:“亲爱的法官大人,您这么睿智,怎么会问这么脑残的问题?”
张琳撅着小嘴,声音又娇嗲了三分:“不知道恋爱的女人会犯傻吗,我现在就是傻瓜,就会问这些脑残的问题。”
“因为我爱你。”
“为什么爱我,或者说我哪里值得你爱?”
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问这些没标准答案的问题,韩均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咧着大嘴嘿嘿笑道:“爱不需要理由的,那晚在天台上见你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淡妆素裹、笑容甜美、气质绝佳,并且冰雪聪明、温柔可人,我就爱上你了。就算你不约我吃饭,我也要约你,直到把你约上床。”
“真的?”
“千真万确。”
张琳轻叹了一口气,紧贴在他怀里轻声道:“我们学院于教授跟一个23岁的女学生好上了,要跟他太太离婚。大学同学。结发妻子,孩子已经16岁了。说离就离,我真为他太太难过。”
“我说你怎么会问这些呢。原来有感而发。”
“我也会老的,事实上我已经不年轻了。我知道你现在爱我,但不知道等我到于太太那个年龄的时候,你会不会同样爱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其实我从来就是一个没自信的人。”
女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胡思乱想,韩均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轻拍了下她后背,慢声细语地说:“我同样不年轻。早过了一照面就让小姑娘崴脚脖子的年龄。知道生姜怎么说的吗,她说在小姑娘眼里我就是大叔。”
张琳笑逐颜开,禁不住问:“大叔?”
“是啊,真被打击到了,别看瑶瑶已经14,可我一直当自己是孩子,至少有一颗童心。”
韩均拿下巴抚摩着她柔顺芳香的长发,发自肺腑地说:“你担心的事,不会在我身上发生。不管我之前有多么不堪。有一句非常诗意的话,用来形容我很贴切。”
“哪句话,怎么说的?”
“千帆过尽后的顿悟,基本都有旷世绝恋的基础。有诗意吧?刚认识你时没想那么多,现在回过头看,我发现从决定回国的那一刻。从见到你的那一瞬间,一个爱情传奇就开始了。并且我深信只会是喜剧。绝不会是悲剧。”
千帆过尽后的顿悟,用来形容他确实很贴切。
张琳心里美滋滋的。枕在他胳膊上吃吃笑道:“看来我很幸运,没成为前任。”
“至于前任,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有近两年没交过女友,从西郊分局看守所出去之后就没交过。只是偶尔……偶尔……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不高兴,但我更不能骗你。再之前那些,因为瑶瑶的原因,在交往前都先会确认下她会不会要求结婚。所以白晓倩总开玩笑说,她绝不会跟不以结婚为目的的男人交往。”
张琳微微地下头,用蚊子般地声音说:“不用说对不起,因为我有过两次失败的感情经历。就算没有,我相信我也会接受这一切,正如你说的,爱不需要理由。”
韩均吻了下她额头,感叹道:“其实幸运的是我,要不是那两个家伙没眼光,我怎么可能拥有你,拥有现在这美好的生活?”
那些事一直想说却不敢说,不好意思开口。
憋在心里太难受,今天无疑是个机会,张琳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地说:“第一次失败是在科大的时候,他是学生会的一个副部长,比我高一届,长得蛮帅,我那时候比现在更傻,相信他的话,后来……后来他认识一个领导家的女儿,为了成为选调生,跟我提出分手。”
谁没有过去,韩均是一个在美国接受过系统教育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