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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般若一见到尸体,立马“哇”地哭了起来,
她手上的紫水晶手钏像是有感应一样,绳子突然断了,我吓了一跳,忙帮她把珠子全部找到,放进了她的口袋,有几个村民从我们身边路过,好奇地停住了脚步,当认出是许强时,也有不少人在抹眼泪,交头接耳,说,许强为月亮坟做了不少好事,不知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把许强害死了,
许般若原本就柔弱,哭了没多久,直接昏了过去,
石朝歌从槐树上落地,轻得跟只燕子似的,脚沾地时灰尘都没有扬起一点儿,我不由想起了以前看重渊从房顶上跳下来,也是很轻巧,
我什么时候得空了给这对师兄弟俩抱个跑酷比赛,准能得第一名,
我扶着昏迷中的许般若,让石朝歌把许般若抱回铁牛家,石朝歌淡淡扫了我一眼,我突然反应过来,石朝歌不碰女人,——天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守这破规矩,又不是古代人,还搞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么,
不过石朝歌不抱许般若,我也没办法,只好自个儿扛,
刚把许般若扛到肩膀上,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腿跟打了麻药似的,一点知觉也没有了,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地是水泥地,把我膝盖磕着不轻,许般若从我身上掉到了地上,滚了一两米远,周围围观的村民忙把许般若给拉着住了,有好心的人把许般若背了起来,说要送到铁牛家休息一下,
许般若真挺可怜的,哥哥死了,爸爸死了,妈妈下落不明,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些呢,
我不放心许般若,于是跟背着许般若的村民一起回了铁牛家,
重渊已经回来了,手臂上挂着小鬼王,小鬼王闭着眼睛,像是睡了,跟个布袋子似的,
我们把许般若放到床上,给王彻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现在许般若这么虚弱,只有王彻才能安慰安慰她了,
王彻说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晚上就可以回月亮坟,
安顿好了许般若,我和重渊去找石朝歌,站在槐树下看热闹的村民走得也差不多了,只有石朝歌默默地看着许强的尸体发呆,
我走到石朝歌身边:“朝歌老大,看出什么来了么,”
石朝歌点点头,说:“小卜,许强的魂魄还在月亮坟,小鬼王怨结已了,怨煞阵破除之时,恐会伤及他的魂魄,你和重渊护送他的尸体回上海,他的魂魄自会随尸体而去,”
我问:“那你呢,”
“去找秦观,”
第六十九章:送尸体回上海()
重渊上前一步:“你们别看秦观那小子年纪不大,心眼足得很,我们毁了地下停尸厂之后,他借用许强的尸体逃出上海,又怕护城人的捕尸令,还特意给这蠢女人摆了一道……”重渊说着扫了我一眼,冷笑着,
他说的这事儿,我的确挺惭愧的,
一开始那阴倌晚上来找我,还把他跟许强的那种画面展现给我看,我还真以为是许强威胁着阴倌呢,还想着怎么一个校长这么大本事,我好心想救出阴倌,这才同意送许强出上海,没想到许强却在半路故意制造了一场车祸,我差点死在车祸里了,——这里的许强其实早就已经死了,是秦观假借许强的尸体来做的这些事情,
我们来到月亮坟之后,多少也猜到这一切都是秦观干的了,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只不过,真相我都清楚,但我就是不服气,
我反驳重渊说:“要不是我送许强,哦不,是秦观,要不是我送秦观出上海,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乾坤卦印的下落呢,所以啊,你们还得感谢我,再说了……那时候我送秦观出上海,朝歌老大也同意了的啊,对不对,朝歌老大,”
石朝歌摸了摸我的头发:“嗯,小卜说得不错,”
我得意地笑,抛了个媚眼给重渊,
重渊咬牙切?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对石朝歌说:“我跟了猫头鹰那么久,秦观的性格没人比我更了解,他聪明得像只小狐狸,——大师兄,我留下来帮你,”
石朝歌看着重渊:“你还信不过大师兄么,”
重渊一怔,咳了声:“嗯,也对,大师兄是只老狐狸,”
我捶了重渊一拳:“什么叫老狐狸,我朝歌老大那是聪明绝顶、足智多谋,”
“是是是,你朝歌老大什么都好,”重渊抓起我的手,“走吧,蠢女人,跟我回去拿张单架来抬尸体,”
“啊喂……”
重渊力气不小,拖着我就往铁牛家走,我挣扎不掉,只能被他这么拖着,回头看看石朝歌,石朝歌给了我一记安心的眼神,然后对我做了一个手势,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眼睛,然后又指了下心脏,我轻轻点头,表示我看懂了,石朝歌也点了下头,然后手一点地,原地借力一跳,冲到槐树上去了,
槐树枝繁叶茂,一下就把石朝歌给挡没影儿了,
我暗自求神保佑石朝歌一定要平安,
他刚刚打那手势的意思是告诉我,他不在的时候,我听到什么话,看到什么事,都不要轻易地相信,要用心去感觉,用心去判断事情的真相与对错,
每次遇到鬼事,石朝歌要和我分头行动的时候,他都会对我做这些手势,
我性格不好,容易冲动,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我被重渊一路拖到了铁牛家,重渊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木板子,于是直接回房,把自个儿睡的床给拆了,一脚下去,再把床板子给踩成两半,“撕拉”一下将床单也撕成两半,接着又拉起我返回到槐树底下,
我抬头看了看,不知道石朝歌还在不在上面,
他有没有找到秦观呢,
重渊用床单包住自己的手,把许强的半边身体提到了木板子上,然后又盖上床单,整个过程各种粗暴,我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重渊把我也撕了,
老实说,石朝歌不在,我还挺怕重渊的,
“女人,还愣着干什么,抬啊,”
重渊抬起了木板子的一头,用眼神示意我抬另一头,
我“哦”了一声,把木板子抬了起来,
许强的尸体并不重,而且我力气也不小,所以抬起来并不费力,
我就这样和重渊抬着许强的尸体,慢慢地往月亮坟外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吧,隐隐听到身后传来许般若的声音,“小卜姐姐,等等我……”我回头一看,还真是许般若,
她快速地向我跑来,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小卜姐姐,我想送我爸爸最后一程,”她跑到我跟前来,说道,
我回说:“许般若,对不起啊,说了要帮你找妈妈的,现在妈妈没找到,你爸爸又……”
许般若眼睛红红的:“没事的小卜姐姐,这不怪你,我刚才睡觉的时候,梦到我爸爸了,他说人活着总是要死的,他要我坚强一点,他会和妈妈一起在天上保佑我的,”
我?头泛酸:“好孩子,”
许般若含着眼泪对我笑了下,然后把手搭在木板边上,大声地说:“爸爸,般若带你回家了,”
我们三个人默默地走着,到了下午五点多,终于来到了王庄镇上,
镇子西面的菜市场停了辆白色的面包车,这是王彻安排好的车子,我们之前有在电话里沟通过,
我们跟面包车的司机说了下,然后就上了车,车子直接朝上海驶去,
面包车里很昏暗,只有车顶上一个发黄的灯在亮着,许强的尸体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
我不禁在想,几天前,我送“许强”出上海,几天后,我又送“许强”回上海,这是不是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那个“许强”被秦观附身成为活尸,他说运尸车上的那半具尸体是他的尸体,死了之后被人碎了尸,看来也是骗我的,不过,话虽如此,那半具尸体也的确够恐怖的,每每一回想起来,我脑子里就全是那几百块碎尸缝合起来的并边身子,画面感实在太强,——当时看到尸体的只有半边,呈半站立的形式,看上去非常恐怖,而且又没有脑袋和脚掌,脚裸那里断掉的,断掉的地方露着森森的白骨,胳膊那里就更可怕了,跟吹干了的腊肉一样,而且还是碎掉的腊肉,皮肤上全是细小的红色的疙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尸体的屁股像半边篮球,是被人切下来,然后再用针缝上去的,那些针眼和线看得一清二楚,胸口那里的断裂口的骨头高高地刺出来,看那样子,就像是被人用锯子锯断的,
整个尸体用木架子固定着,才能勉强保持着半站立的姿势,
我想着想着,不由得脊背发毛,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盖在许强的尸体上的床单慢慢地升高、慢慢地升高……就好像是床单底下的许强慢慢地坐起来了一样,
过了没几分钟,床单高高隆起,看形状,就跟之前那停尸床上的半边尸体一模一样,
我真怕把床单一掀开,就看到那支离破碎、用粗线缝合起来的的尸块,
我和重渊坐在一边,许般若单独坐在另一边,许强的尸体放在正中间,
许强“坐”起来了之后,我们三人谁都没有说话,我是怕看到恐怖的场面,许般若则是被吓傻了,重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许强尸体的变化,
许般若不停地对我打眼色,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许强虽然是许般若的爸爸,但许般若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对尸体有恐惧之心也是再正常不过,就好像很多亲朋好友,活着的时候关系挺好的,死了之后,提到他的名字,都会觉得汗毛直竖,
车里空间很小,周围的温度一下下降了不少,阴冷阴冷的,
许般若蜷缩在座位上,双手抱膝,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嘴唇发白,脸色铁青,
我忍不住开口,问她:“许般若,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坐,”
许般若没理我,我站了起来,猫着身子走到许般若身边,主动坐在她旁边,“许般若,你不要害怕,我教你一个与你爸爸沟通的方法,好不好,”
许般若猛地抬眼看我:“小卜姐姐……”
我看她大眼睛水汪汪的又要哭了,忙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她:“别哭啊,哭了就不漂亮了,我跟你说啊,你爸爸的魂魄应该就在这附近,我感应到了,”如果不是魂魄在附近的话,尸体也不会坐起来了,他一定有什么事情要跟许般若交待,
我只是感应到了许强的魂魄,但没真的看到,
许强既然“坐”了起来,就有可能发生尸变啥的,我得趁机让他把心愿了结,免得徒生后患,
我对许般若说:“这样,你握着你爸爸的手,我让你们说几句话,好不好,”
许般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许强的尸体呈坐着的姿势,而且还是自动坐起来的,给人感觉相当地恐怖,许般若本来就胆子小,就算这是他爸的尸体,她还是忍不住恐惧起来,手止不住地发抖,
许般若犹豫了一会儿,蹲到了许强的尸体旁边,一咬牙,握住了许强的手,
许般若说:“有点儿硬,有点儿冰,原来人的尸体摸起来是这种感觉……”
我心说这姑娘咋回事,这是她爸耶,什么叫人的尸体,
她被吓傻了吧,
我转念又一琢磨,人天生就对尸体和鬼有一种恐惧心理,这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恐惧,挥之不去,许般若是女孩子,年龄又这么小,害怕也是正常的,我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把注意力全部集中起来,去召唤许强的魂魄,
没多久,我只感觉一阵冷风吹来,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脑袋一沉,突然很想睡觉,
这时候,我听到许般若在说话:“爸爸,你来了,真的是你么,”
第七十章:老槐树下的乾坤之位()
我没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到木板旁边,许强的魂魄慢慢出现在了那里,是完整的一个魂魄,并没有残,看来秦观还是手下留情,放了许强一马,不仅留了许强一个全尸,还没有伤害许强的魂魄,
许般若哭了起来:“爸爸,我好想你,我也好想妈妈,你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了,呜呜……”听到许般若哭,我心里没来由地感到委屈,?子一酸,感觉眼睛里流出了眼泪,眼泪一下滴到了我自己的手上,滚烫滚烫,
我没动,就保持这个动作,让许般若能够跟许强多说一会儿话,
我听不到许强在说什么,应该是许强不想让我听到吧,我只听到许般若在说:“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坚强的,我不哭了,嗯……我都听你的,我要去找妈妈……手链没丢,只是断了,我回去重新穿起来,爸爸,一路走好……”
说完话,许般若松开了我的手,我凝了凝神,找回自己的思想,回过神来,
转头一看,许强的魂魄慢慢后退,慢慢后退,一直退到贴在了车门上,然后消失了,留下一圈淡金色的光,
淡金色的光一般都是神灵才会有的灵光,怎么许强……
许般若松开许强的手,扑进我怀里:“小卜姐姐,我是个孤儿了,”
孤儿……
这个词,为什么让我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秦观,他也是个孤儿,
我安慰许般若:“别哭了啊,你没了爸妈和哥哥,你还有我们呢,我是你姐姐,王彻是你哥哥,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许般若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小卜姐姐,我爸爸让我去把妈妈找回来,他说我一定要把妈妈找回来,不然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原谅我的,呜呜……小卜姐姐,我妈妈到底在哪里啊,”
“别嚎了,头疼,”
一直没开口的重渊突然吼了这么一嗓子,吓得许般若脸都白了,
我狠狠瞪了重渊一眼:“人家是女孩子,爸爸去逝了心里肯定难过啊,哭两声怎么了,你丫就不能学会温柔一点,”话一出口,我立马就后悔了,
忘了眼前的人是重渊,不是王彻了,
“她家死人关本大爷屁事,”重渊冷冷地看着我,面无表情:“你给大爷过来,”
我愣愣地摇头:“大爷,对不起,我错了,”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大爷抱你过来,”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许般若的手背,然后站起来向重渊走去,
赋小卜啊赋小卜,你是不是脑抽,惹谁不好,去惹重渊,
重渊被石朝歌管着还像个正常人,没了石朝歌管着,重渊就是一魔王啊,
“对、对不起,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吼你了,”我也没多大本事,就是一欺软怕硬的主儿,我陪着笑脸,“重渊大爷,您大人大量……”
“大爷肩膀酸,”
“行,我给大爷捶捶,”
我忙给重渊捶肩膀,重渊眯上眼睛享受,过了一会儿,他把腿抬起来,“脚也酸,”
“行,我给大爷捏脚,”
“腰酸,”
“行,揉腰,”
我给重渊按摩,许般若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尴尬得嘴抽筋:“许般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把我们无视掉就行,你继续哭吧,没事的,”
重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右胳膊,我忙给他捏右胳膊,
这么浓烈的伤心的气氛,却被重渊整成了这样,要不是打不过他,老娘早跟他翻脸了,
面包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我们到达了上海,王彻在这里接应我们,等着安顿许强的尸体,
许般若原本是要守着许强的尸体的,因为许强涉及到了山寨佛牌的案子,许般若作为家属,是需要留在局里配合调查的,但是因为石朝歌之前说许般若才是乾坤卦印的得主,所以我跟王彻求了个情,暂时让许般若自由,找到乾坤卦印再说,
许般若也要找妈妈,所以就同意了我的说法,跟我们一起回月亮坟,
王彻不相信许般若是乾坤卦印的主人,他说看着许般若长大的,许般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拥有执掌乾坤卦印的能力,
我也希望不是啊,可是石朝歌都已经说过了……
哎,
跟石朝歌认识这么十几年,从来没见他测算错过一件事,真希望这件事他测错了,
司机把我们送到王庄镇上,已经十点多了,我们再走路到月亮坟,差不多十一点半的样子,
走到村子口的时候,迎面突然吹来一阵冷风,我忍不住打了个抖儿,
村子里寂静无声,这么晚了,村民们都已经睡下了,也是很正常的,可是我总觉得今天的月亮坟格外的诡异,
不知道石朝歌怎么样了,
我绕着槐树走了几圈,大喊了几声石朝歌的名字,没有人回答我,于是我又拨打石朝歌手机,
“凉凉凉凉的风划过指尖,不论阴司阳间,用血写,写一纸神灵的诺言……”
手机铃声居然是从头顶槐树上传来的,
这歌名字叫《阴灵缘》,是我写的,强行让石朝歌做为手机铃声的,
怎么石朝歌不在槐树上,手机却丢在上面了呢,
难道出事了,
我忙搓了搓手,抱住了树干,准备往上爬,重渊一把把我拉了下来:“女人,你属猴啊,”
我甩开他:“重渊,你不懂,我跟朝歌老大有过约定,不到生死关头,手机绝不离身,你听……”
槐树上的手机还在唱着歌儿……
“凉凉凉凉的风画过眉间,不论碧落黄泉,雨潇潇、乱一阙唯美的诗篇……”
我焦急地说:“你们听到了么,那是朝歌老大的手机铃声,不是遇到危险的话,他怎么可能把手机丢下,”
说着,我又往树上爬,重渊一把把我掀到地上,“我上去,”
我屁股都被摔开花了,这个臭重渊,就不能对女孩子温柔一点,
我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很黑,什么也看不到,槐树上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没多久,重渊就拿着手机下来了,手机上全是血,看得我心里直发慌,
石朝歌难道真出事了,
不可能啊,
以石朝歌的身手,他怎么可能着了秦观的道呢,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石朝歌再说啊,
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