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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四下清寂,不见人影,只有阵阵从山谷里吹出来的阴冷,吹动草木的簌簌之声。
她不是来寻幽探古的,没有生出什么豪情诗意,没有多余的想法,就撑了伞往谷里飘去。
路是走的人多了才会有的,这谷里因为走的人少,一眼看过去都是茂盛的密林,又哪里能找得到行走的山路。
但无路可走也是没关系的,因为她此时就像是林间的一缕清风,足不点地飘然而前,裙摆划过草尖,偶有晶莹剔透的露珠碎洒沾上,也很快就随风而逝。
在林中穿梭,她不时能看见趴在树上偷看的不知名小兽,有时惊动了觅食的鸟儿,便能听到扑棱棱振翅飞出的身影,清幽潮湿冷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着渐渐深入,遮天蔽日的长林古木随处可见,手臂一般粗,如蛇如蟒的怪藤缠绕其上,显得颇是怪异。
都说山高岂无怪;岭峻必生精。
现在看来,幽谷未必就没有山精野怪。
也许那死里逃生的猎户口中的“山鬼”,就是说的山精野怪。
在传奇话本里的山精野怪,大都说是形如小儿,独足向后,夜喜犯人。
所谓野鹤清晨出,山精白日藏。
传说里的山精野怪,一般都是昼伏夜出。
聂小倩此行旨在救人。白天对她无疑更加有利。
当然,她毕竟是鬼,还需要避免阳光直射。
不过这虎啸谷里,雾锁云埋,又有参天大树遮荫,直射的阳光已是减少到了最弱的程度,照在身上也就是很不舒服而已。
在草丛上飘了大概有两刻钟,但没有寻找到有关山鬼蛛丝马迹的聂小倩,突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风。
有古怪!
正苦于找不到半点线索的聂小倩心想着,随即寻风而去。
前方的草木越来越密。腥臭味也是越来越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没多久,她看见了生气和死气。
两股气息缠绕,浓烈如烟,从前方茂密的草丛中飘摇而出。
聂小倩微蹙着眉头,飘了过去用伞将前面拨开齐人高的茅草轻轻拨开。
不料茅草才拨开一半,看清楚草丛后面事物的聂小倩当场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伏倒的大片茅草上,卧着这两头大猫。
大猫身上黄色斑斓,黑色环绕。额头上“王”字黑纹醒目威武,不是丛林之王——吊睛白额虎,还会是什么。
《水浒传》里,武松是那样有一颗熊心一颗豹子胆。响当当的好汉,但当他看见老虎扑来的刹那间,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的,这还是在他喝了酒。酒壮人胆的情况下。
甚至就连飞将军李广,在幽暗的山林里,因为一阵狂风吹得草丛倒伏。以为是老虎扑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连忙引弓发箭。
所谓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结果等到天亮了,去找被自己射倒的老虎,才发现射到的是一块大石头。
可见,人对百兽之王,天生就有畏惧之心。
聂小倩虽然是鬼,但终究曾经为人,老虎的恐怖深入人心,突然看见两头老虎,哪里不惊。
说时迟那时快,铮的,她下意识拔出了背后的宝剑,衣袂漂浮,整个人瞬间飘到了半空中。
同时捏着剑诀,《一闪天诛剑道》是一触即发。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被自己吓着了,因为那两头吊睛白额虎,一头死气缭绕,似乎已经死了,另一头生机倒是还在,但气血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还比不上一个正常人。
当然,虎死不倒架,虎死威犹在,唯恐有其它古怪的聂小倩并没有贸贸然落下来。
大概是察觉到聂小倩拨草的动静,那头还活着的吊睛白额虎动了一下,但是没有站起来,只有气无力的抬了抬头,看了草丛后面的聂小倩一眼。
聂小倩看得仔细,注意到老虎的眼神,似乎颇为复杂,有警惕,有悲伤,有畏惧,有哀求。
这是一头受伤颇重的病虎。
聂小倩按下身形,手持明晃晃的宝剑,飘落地面。
两头吊睛白额虎都是遍体鳞伤毛发褴褛,一眼看去,深可见骨的爪痕随处可见,伤口那些流出来已然凝固的血液,黑乎乎一块一块,却遮不住被硬生生抓开毛皮后,裸露出来的骨肉。
在那些骨肉上,密布着大片闻风而来的苍蝇。
这些绿头苍蝇叮在那伤口上,就像是寄生在病虎身上的寄生虫。
其实就是活生生的老虎都对聂小倩形不成威胁,何况还是一头已经失去了爪牙之利的病虎。
聂小倩索性将宝剑回鞘,飘到了病虎的跟前,仔细观察着。
虎啸谷,顾名思义,是虎啸深谷,有老虎出没实在正常。
聂小倩很容易就看得出来,那些可怖得足以致命的爪伤不会是人造成的。那么它们身为林中之王,除了人,还有什么猛兽能把让它们一死一伤?
她不禁想到了山鬼,然后答案是呼之欲出。
应该是虎啸谷来了一只妖怪,妖怪与虎啸谷的霸主,两头吊睛白额虎发生了冲突,两头老虎不是山鬼的敌手,败亡而逃,最终一死一伤。
聂小倩大胆猜测,觉得情况或许就是这样。
嗷!
一直在苟延残喘的病虎突然低吟了一声,颤抖着想要站起来。
聂小倩没有害怕,自是也没有退避,她只是站在病虎面前,定睛看着它,看它想要做什么。
想要站起来的病虎因为那些伤口很痛苦,在那里挣扎了好一会,没想到最后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就在聂小倩想着病虎是不是想要袭击她的时候,却看到病虎前爪又趴在地上,好像磕头一样朝她拜了几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纱半幅指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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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眼到病虎这般人性化的举动,聂小倩不由感觉到有些悲凉,问出声来:“你这是做什么?”
嗷!
病虎又低吼了一声,似乎是在呼应聂小倩的问话。
可聂小倩不懂兽语啊,她想了想,灵光一闪,问:“你这是要我救你,还是其它什么事?”
她才说完就觉得自己这纯属多此一举,如果这头病虎不是想要求生,朝自己磕头做什么?
“救你嘛?”
聂小倩寻思着。
“也不是不可以。”
这虎啸谷范围极大,想要在里面找到陈玉词她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病虎是这一方幽谷的霸主,曾经的霸主,那么病虎肯定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极其了解的。
如果病虎真的与山鬼打过架,应该就知道山鬼躲在哪里。
如此,寻找陈玉词她们,寻找山鬼的线索,可能还要着落在病虎的身上。
这头病虎颇有灵性,应该知道互相帮助的道理。
聂小倩脑中念头百转,很快就打定主意,要救这头病虎。
可当她准备施展她一身从李时珍那里偷看到的,医不死人的绝学时,发现了一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况。
眼前这头病虎受的是严重的外伤,需要大量外敷的药物,但她本就不是大夫,没有常备的药箱,孓然一人到谷里来,浑身上下只有一柄宝剑和一把伞,就算是想要救人,哦不。想要救虎,也是做不到。
这荒郊野地,哪里有现成的药物供她使用。
聂小倩正徒呼奈何,突然眼前一亮。
满目青绿多耀眼,草药不就藏在其中吗?
“你暂且等上一等,我去去就来。”
聂小倩也不管病虎能不能听得懂她的话,说了就去。
只是几息的功夫,她在不远处找到了一片白骨累累之地,看上去像是病虎的餐厅。
聂小倩双目闪过一丝异色,不断在白骨丛中搜寻着。发现都是百兽之骨,没有看到有类似人的骨头在里面,莫名的,她感觉安心不少。
根据《本草纲目》的记载,在这种地方往往生长有某些对疗伤有奇效的草药。
她飘到一堆白骨之上,移开,看到了一颗毫不起眼的三叶小草。
这种草在《本草纲目》中名为生阳草,说能生死人肉白骨未免夸张了,但在药典中的说明中。对治疗外伤效果奇佳。
聂小倩心下微喜,将这棵生阳草挖了出来。
之后又费了一点功夫,陆陆续续挖了有十几棵才作罢。
拿着生阳草回到病虎那里,她先是给病虎作了一番简单的检查。
病虎一身凶煞早已褪去。乖得好像一只奄奄一息的病猫,任由聂小倩摆布。
经检查,聂小倩发现病虎身上的致命伤是腹部的一个伤口,皮毛被撕开了好大一个口子。连肉都被抓掉了一大块,伤口太严重,已经发炎流脓。甚至能看见一些小虫子在里面蠕动。
事实上那头死掉的老虎已是受了类似的重伤,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着头病虎撑了下来。
知道了症状所在,便好办了。
于是,只不过是从医书上看了一点医术的蒙古大夫——聂小倩,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挽救之心,开始了病虎的救治工作。
只见她猛地拔出宝剑,运剑如风。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在救虎,很可能误会她是在杀虎。
聂小倩利用宝剑的锋刃将那个伤口上连带着小虫子的烂肉脓血全部剜除,接着再用病虎的毛发,将伤口缝合起来,最后将生阳草捣碎敷在伤口处。
整个过程说来简单,但因为她从未做过类似的工作,所以进行得并不是太过顺利。
还好在给病虎治伤的时候,病虎都是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即便是最痛苦的剜肉,也只是运皮抖了抖毛发。
“古有张无忌治猿,今有聂小倩救虎。”
聂小倩一边动手,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老虎啊老虎,张无忌治猿,得了武功秘籍无上宝典《九阳真经》,从此内功大成,当了明教教主,俘获了无数美人恩心,走上了人生巅峰。我也不要求什么《九阳真经》《九阴真经》的,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陈玉词她们就可以了。”
解决了最大的伤口,剩下的小伤就容易多了,不过是剔除一些败血,敷上草药。
完成了这些工作,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病虎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生龙活虎起来,恢复丛林之王的威风。
当然,这都是聂小倩一厢情愿的想法。
实际上她心里是清楚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病虎得了她最粗陋的救治,能否最终活下来,还要看它自己的造化。
因为对自己的医术毫无信心,聂小倩没有守在病虎旁边等待,她给病虎敷好了药就立即离开了。
在虎啸谷里搜寻了大半天,没有找到陈玉词她们。
傍晚时分,她带着几只随手抓到的山鸡,又回到了病虎的身旁。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病虎能快点好起来,帮她去陈玉词她们。
看着病虎将山鸡吃掉,聂小倩又离开去进行搜寻工作。
一个晚上都没有停,到天亮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结果的她再一次回到了病虎那里,扔给它一些食物。
等病虎吃掉那些食物,聂小倩就要离开。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病虎站了起来,咬住她手里的剑鞘。
虽然动作还是有些颤巍巍的,但已经比昨天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时候要好很多了。
这才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恢复得也太快了吧,难道是因为我的草药敷得好?
聂小倩想着,便问道:“你这是想要让我随你去?”
病虎没有有如聂小倩想的那样点头答应,而是继续咬着她的剑鞘。拖往一个方向。
病虎有一点灵性,但终究不是白狐那种能修炼成狐狸精的灵物。
聂小倩松开手,让病虎衔着宝剑走,她则是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正当聂小倩以为病虎是带着她去找山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随着病虎来到了一个山洞之外。
病虎将宝剑放到地上,回头抄聂小倩低吼一声,抖抖身上的毛发,一瘸一拐的,当先进了洞里。
聂小倩拾起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山洞大概有两丈来深,一丈来阔,约莫六七尺高,进去之后倒是一点也没觉着有逼仄之感。
尽管洞里光线昏暗,但她凭着鬼的也是本领,很容易就将整个山洞打量了一番。
却说病虎进了山洞就直奔山洞尽头的一个角落。
聂小倩寻目看去,看到那个角落处,毛茸茸的,正缱绻着一头猫咪一般大小的小老虎。
“原来你还是一位母亲。”
聂小倩恍然大悟。也就不奇怪昨天病虎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会显露出哀求之色了,原来是担心它死了,它那年幼的孩子也难以存活下来。
那头小老虎大概是闻着了母亲的气息,醒了过来。但因为才出生,眼睛都还没开,就那样懵懵懂懂,迷迷糊糊的。寻着气息朝病虎爬了过去。
且说那边,小老虎爬离那个角落的小窝,窝里的事物露出来。聂小倩转身刚好看到,目光一下子定在了那里。
那是一条纱巾!
聂小倩心下一紧,也不去看小老虎吃饭了,走到小窝旁将纱巾抽了出来。
纱巾原来素白的本色,如今变成了暗黄,皱巴巴的,但能看得见上面绣着一柄精致的古剑。
在纱巾的右下角,还绣着四个字:剑藏诗语。
“这是玉词的纱巾!”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闪亮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
因为太过心急,聂小倩迫不及待的朝病虎问道:“你是从哪里找到这条纱巾的?”
可病虎正在专心给孩子喂食,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她不得不再大声问了一遍。
病虎这才回过神来一样,喉咙里发出来低沉的吼声。
但聂小倩又哪里听得懂它的吼声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挥动着那纱巾,同时指手画脚的,企图让病虎明白她的用意。
只是遗憾的是,病虎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反而是眼神越来越暗淡,眼睛更是没多久的闭了上去,让聂小倩一阵惊愕。
好半响,发觉病虎只是因为伤势未愈,又奔波了一段路,疲惫昏睡过去,她才长叹着放弃了与病虎的交流。
将纱巾收好,聂小倩没有再出去盲头苍蝇一样,胡乱去寻找陈玉词。
既然陈玉词的纱巾出现在这里,那么病虎身上应该就有能找到陈玉词的线索,她计划在这里等病虎醒来,然后让病虎帮忙去找。
有纱巾做引子,病虎应该不可能出错,老虎的鼻子大概会比狗的鼻子要灵吧。
聂小倩忐忑不安地在心里揣测着。
小老虎可能是睡多了,在吃饱了后活力四射,又是打滚又是张牙舞爪的,自己一个玩得不亦乐乎。
聂小倩心忧难定,便将小老虎抱了过来,逗着它玩,以排遣心中的焦虑。
如此又是大半天。
到得晚上,病虎终于醒了过来,给小老虎喂过食,它将目光落到了聂小倩身上。
聂小倩见状把纱巾拿了出来,递到病虎的面前。
病虎嗅了嗅,低头看着小老虎,舔舐了几下,然后往洞外走去。
它的伤口自然是还未能痊愈,就连精神也是略有些萎靡,但陈玉词她们失踪已经快有五天了,聂小倩不得不催促于它。
出了山洞,病虎的步伐快了起来。
虽然因为伤势的缘故无法奔跑,但有丛林之王的底子在,它行走的速度也是不慢。
聂小倩见病虎似乎有目的的往一个方向走,她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白云遮皎月。薄雾罩林,草色透青。
正是:云遮月过草色青,薄雾冉冉罩密林。芳踪不知何处去,白纱半幅指迷津。
一路窸窸窣窣穿林打叶,没多久就听到了流水声。
钻出一片林子,一条奔流很急的河出现在聂小倩的面前。
这条河聂小倩之前也曾来过,但她当时没有任何线索,来了就走,没能从这附近找到丝毫有用的东西。
病虎站在河边上,转了一圈。随即沿着河往下游走去。
随着病虎有目的的奔走,聂小倩心中希望渐起。
山势见斗,河流见急,水声越来越大。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病虎放慢了脚步。
她正不明所以,还以为病虎伤势发作,走不动了。
不过当她抬头看去时,才知道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她与它来到了悬崖边上。
聂小倩飘到病虎身旁。随它往下看去。
但见悬崖如劈,直下数丈。
水流奔腾而下,在皎洁的月色中,悬河如银。疑落九天。
水雾翻腾,涛声滚滚,震耳欲聋。
聂小倩心中微颤,说道:“纱巾就是在这里找到的吗?”
病虎在旁边打转了一会。从一堆乱藤丛中叼出来一只鞋子。
那是一只女式鞋子,小巧玲珑,还绣着一朵标志性的剑花。
“玉词的鞋子?”聂小倩打量着从病虎口中接过的鞋子。
病虎无法说话。只是迎着悬崖,仰头吼了一声。
吼声如雷,震荡九霄,连瀑布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只是病虎一声吼过,似乎因为消耗太大,站都站不稳,立即喘着粗气趴在了地上。
见它这般动作,望着悬瀑的聂小倩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却不由得在心里想:难道玉词从这里跳了下去?
想着这个问题,她脑中便浮现了陈玉词被山鬼追杀,逃到了这里,眼看无路可去,因为不想命丧山鬼之爪,悲愤的抱着九死一生的念头跳了下去。
聂小倩轻柔的抚摸着病虎背上的毛发,说:“让你带着伤来帮忙,真是难为你了。如果我找到了玉词她们,一定会与她们一起来看你。现在你就先回去吧,你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你。”
病虎抬头看着聂小倩,眼神萎靡中似乎还有着一丝的欣慰。
“那我们就回头见了。”聂小倩说着,飘离悬崖,往瀑布下飞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无论如何都是要下去看上一看,才能甘心的。
病虎盯着冉冉飘落的聂小倩,直到再也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