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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1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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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没那么多侥幸,李龙章终究没算过天。积累的问题太多,下水道改造工程未能如期完成,老天爷骤然翻脸,回收了它的金耳环,东城眼下一片泽国。
  4
  中午过后,雨越下越小,最后只余细雨在山岭间散乱飘飞。
  灾难已经无可挽回。市区那边,东城全面内涝,城乡接合部的村庄房屋基本淹平,一些未及撤离的农村灾民攀附在电线杆上呼叫,或者卸下自家的门板在水上划行,其状凄惨。城区街道无不进水,高低楼宇无不矗立于水面,如海市蜃楼影像里的水上都市。美丽宽敞的迎宾大道行驶着武警部队救助灾民的冲锋舟,路两侧崭新的高楼之下,所有地下室全部被洪水灌满,泊停在地下车库里的各式车辆全部淹没于水平,密闭性能特别优良的一些高档轿车如汽艇般漂浮于水面,在水流的推动冲击下互相碰撞,有如公园游乐场里的碰碰车。大量安放在地下配电室里的变压器进水短路,彻底报废,造成供电中断,所有人家全部断电,电梯停止运行,人们被困在黑暗狭小的电梯里发抖,叫天不应,人地无门。
  李龙章率大批干部奔走于东城,出没水中,抢人救命。
  东城内涝,下水道施工未及时完成,影响排水是一大原因,罪魁祸首却无疑非梅溪洪水莫属。梅溪洪水得以长驱直入强击东城,与梅三水库直接相关。这一座水库本该发挥水利设施应有的防灾效益,拦洪蓄水,减小梅溪洪水,减轻东城内涝,但是没有。相反,它对上级指挥部门的命令置若罔闻,置东城人民生命财产于不顾,大放其水,彻底泄洪,以一个所谓的“多来米骨牌”恐怖神话为依据,一味自保,蓄意陷东城于泽国。这有如犯罪。
  张子清站在梅三水库的综合楼走廊,看着天上的雨水渐渐稀薄。水库还在轰轰泄洪,大水飞进而下。大雨已告平息,难关已经过去。本水塘健在,未曾崩溃,如其所愿。但是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老宋的电话再次自天而降。
  老友很关心:“情况怎么样?过坎了?”
  张子清说过了。惊心动鬼。
  “什么?”
  “标准说法是惊心动魄。”
  “站完最后一班岗了,”老宋问,“打算什么时候到省里来?”
  张子清说恐怕去不了了。他得马上回家写一份材料,及早准备,肯定很快就会有人要来找他,他得认真对待,配合调查。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也可能有事,那就该去住一家免费旅馆了。
  老宋发笑,说胡扯,现在搞什么不要钱?哪一家旅馆可以不交钱想住?
  张子清说是有一家。到时候欢迎参观。
  他没跟老宋多讲,眼下多说无益。他心里很明白,知道自己可能没救了。从被祝英台“逼上梁山伯”那时起,他就陷入了多重两难的困境。如此灾害天气,东城必然受灾,只要他到东城,未能有效防灾之责必定难免。东城水灾的最大隐患是梅溪的三座水库,他置之不理就是失职,他一上梅岭就把这三颗炸弹挂上自己的脖子。他守在梅三水库,关闸拦水可能导致库垮,开闸泄洪则必定水漫东城,两边都是责任。水库要是蓄洪垮坝,他执行了错误决定是责任难逃。他坚持泄洪,保水库无损,人们又会说事实证明水库结实得很,把闸门关好可能也一样没事,既保了水库,又保了下游,为什么不这样做?他竭力避免水库垮坝,但是只有水库垮了才能证明他是对的,保下来反而不能说明问题,让他变成古时候喊叫“狼来了”的那个坏小孩,这小孩不光骗人,他还害人,应当让他自食其果,把他丢给狼吃掉算了。
  张子清要小赵通知驾驶员备车,打道回府。
  “一会儿你给市防指打电话,”他交代小齐,“告诉他们我离开了,请求他们给你进一步指示。跟他们说,这里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决定的。”
  小齐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张子清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就这样,没事。
  他让小赵先找陈聪,问一下道路情况,现在哪一条路可以进入市区。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聪说现在到处大水,不知道怎么好走。李市长亲自到东城指挥救灾,眼下他们都在水上。他在后头,市长坐的是第一辆冲锋舟。
  “我们也去,坐冲锋舟。”张子清把手一摆,吩咐小赵,“问他受灾情况。问伤亡,有没有死人。”
  陈聪说死人了,情况还没有完全掌握,正在紧张了解。据汇报,坂头镇沙洲乡倒了一片房子,其中一座是三层楼,主人和旁边几户亲友觉得房子结实,不会有事,一起躲在里边,不听劝告,没有撤离。这房子旁边有一条沟,水从沟里涌出来,地基掏空,房子倒塌,所有人都压在里边。现在李市长正带着他们赶往沙洲。
  张子清默不做声。
  小赵说:“张副,陈书记问您有什么交代?”
  张子清说还交代什么?人死了,命没了,一笔勾销。现在还怎么办?把尸体挖出来,先冲洗干净。找个平整点的地方,一具具摆放好,用水龙头冲。以前干过。
  “会不会真是我的错?”
  他没再说下去,忽然弯下腰,扶着墙,放声痛哭。
  那时楼上楼下都有人,所有人都把脑袋伸出来,万分惊讶,看着他哭。没人敢说一句话。小赵赶紧招呼,驾驶员把车倒过来停在楼前。小赵把张子清扶上了车。
  越野车发动,转弯,驶出楼前空地。突然小齐从后边飞跑而来,手中高举一根棍子不停地挥舞。原来是张子清忘了他的拐棒。
  他们停了车。小赵从窗口接过拐棒,越野车迅速驶离。
  他们顺梅岭盘山公路往下,昨天被他们搬开的断树还倒在路中,那处塌方又往里塌了一截,剩下的路基仅容车轮过去。然后又是一根断树,又是一处塌方。
  车到山腰,一个电话飞驰而至。
  是孙庆明,他的声音全变了。
  “张副市长,您走到哪里了?”
  张子清说还在山里。到处塌方,路很难走。
  孙庆明说情况紧急,市长让他赶紧挂电话。
  “什么事?”张子清问,“听上去吓坏了?”
  孙庆明说,刚刚得到报告,几分钟前梅一水库突然垮坝。
  “胡说!”
  “真真真的。”
  这种事孙庆明哪敢胡说。真的垮了。雨渐停,但是满山是水,雨水顺着山涧沟壑不间歇地往下流,还没蓄够,梅一突然就溃堤了。
  张子清下令停车,立刻倒回梅三。半道上电话再至:梅二水库随之崩垮。
  多来米骨牌终于逐一倾倒。
  梅三已经乱成一团。张子清下令按照应急预案处置,将所有人员全部撤到安全地带,继续密切监控水情,采取一应相关措施。
  “小齐还有什么办法?”张子清问。
  小齐一脸苍白。他说不知道。
  “那么听天由命。”
  水面迅速上涨。上游水流汹涌而至,猛烈冲入水库库区。 张子清起身走出小楼。小齐小赵两人跟在后边,站在楼外空地上看着大堤,大水冲击大堤,在堤岸下盘旋上升,大堤像在水中摇晃。
  “咱们还有多少时间?”张子清问。
  小齐说他计算过流量,有很大变数。也许撑一个小时,也许二三十分钟。三个水库里,梅三库容最大,泄洪最坚决,堤坝也最结实,应当可以多撑一些时间。
  张子清说:“现在山下正在紧急疏散。能撑一点是一点。”
  小赵说:“又下雨了,张副进屋吧。”
  张子清不想进屋。他想去走一走,既然干不了什么,就散散步吧。
  他从小赵手里接过拐棒,把小齐手里的雨伞也接过来,让两位年轻人不要跟随,他要独自散步。两位年轻人留在小楼下,看着他一手撑伞,一手拄拐,慢步离去。这时候他丝毫不瘸,嘌呤忽然失去作用。
  他走到了水库边沿,沿着库坡一条小路绕向大堤。水库里的水流顺着库坡,在他脚下一层一层往上涨。他从库沿小路走到水库大堤,大堤在急剧高涨的水流冲刷下吃力地坚持着。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年轻人冒着细雨,在身后紧随不去。
  他举起拐棒向他们晃晃,示意不许再跟。而后他快步前进,跨上了大堤。
  他一直走到大堤中段。前方山边,泄洪道轰隆作响,洪水正倾泻而下。
  他把拐棒插进堤上一个石缝,拿出手机,给妻子挂了个电话。
  妻子说领导怎么搞的?一直忙到现在才想起汇报?
  她的声音很小,被浩大水声冲得支离破碎,听起来分外吃力。张子清把手机贴紧耳朵说话,这时已经没法对话,像是自言自语了。
  他说现在无事可忙,他在散步,对脚下这口水塘做实地考察。这里水流滚滚。起初他有点悲伤,实在没有办法就当中流砥柱吧,准备发布遗言,当个好汉。水塘崩裂肯定死人,负责领导第一个死,也算是个交代,以谢天下。眼下他的想法忽然改变。这座水库这条大坝看起来相当结实,比较稳固,这是前辈的作品。当年主持修建这座水库的那些人看来很知道要害,比较实在,修的水库打的基础都相当牢靠,危难关头依然管用。回头要查一下这是谁,建议予以表彰,号召深入学习。此刻他感觉到希望了,虽然天灾巨大,人力难比,有前人修筑的这条大坝,有他到来后的坚决泄洪,估计还有余地,最坏的灾难还可能避免,更多的人命有望保住,大家竭尽全力,最终还是有成效的。他已经在考虑日后接受调查时怎么说,材料怎么写。反思剖析,对的错的,应该的不该的,经验教训,各罗列几条。有一条肯定要提:李龙章推他上山,无论如何确属知人善任。看起来不需要在这里以身殉职,他信心倍增。
  “我感觉这个骨牌不会倒,它能撑住。”
  一小时后水位停止上涨。
  梅三健在,完好如初。
  '责任编辑 杨 泥'
  纸 醉
  鲁 敏
  一
  1 发现她不会说话,父亲走了很远的路,找到人家说的那个庙。寺庙住持,除了瘦得厉害,并无什么异处,只要了她的乳名儿与八字,闭着眼睛坐了两个时辰,方才吐出几个字:大名,叫开音吧。
  大家都挺信这个,东坝镇上所有的人都跟着喊,只要来串门儿,就特别努力地叫她的名字。若手中牵着半高不高的娃娃,还教着娃娃一遍一遍地念她的名字:开音。开音。这种不出力气不花时间的善意,虽不至于功德圆满,倒有种积少成多的虔诚。
  但开音还是没有开音。大家似乎都因此心存内疚,无缘无故就欠下开音什么了。你想想,生下来就没了娘,又说不了话,不是欠她是什么?
  外人尚好,只觉得是欠,那做父亲的,心里疼得想挖个坑跳进去,觉得自己一定是前世杀了人、作了孽。但还是不肯低头,五岁,八岁,十岁,他时刻暗中留意女儿的喉部,天天都盼着眼前突然出现奇迹;每到鬼节冬至以及除夕,给亡妻化纸时,亦会没了命地祷告,求她保佑女儿,让她嗓子瞬间通了,像吐瓜子壳那样吐出点小动静来。
  没有,就是没有。
  认了吧,就是个哑巴。
  好在,耳朵是好的,出奇地好,说什么她都懂得;并且,眼睛也是好的,好到她无意中瞧上谁一眼,那人就会突然伤心起来,不知该怎么疼爱这个乖巧单薄的孩子。
  2 “要我看,就是名字的问题。开音这名儿,太迫切了,逼着赶着的,哪里成?就像有人家,给孩子取名——健强,治邦,文武,这么功利,猴急相了,不对的。所以呢,你们要记住,人哪,不论是想要什么东西,问天要、问地要、问别人要,万不可开门见山,要懂得隐藏、懂得弯曲,世上绝没有探囊取物那样的好事情。”
  伊老师每天花一个半钟点写大字,他喜欢临《多宝塔碑》。一边写,一边跟两个儿子讲人生道德。来来往往、功名得失、生老病死,反正想到什么就讲什么,不管两个小子懂也不懂。他是语文老师,天生会讲的。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个儿子齐声答喏。这个时候,他们是最团结的,因为这样就可以早点脱了身,去找开音玩。
  自己两个儿子,大的叫伊大元,小的叫伊小元。这名字,多好。伊老师抿着嘴唇,翻过去一张旧报纸,继续往下写,一边把心里面小小的得意摁下去。人哪,不能得意,在心里都不能,心里的得意比面上的得意更糟糕、更容易坏事儿。下次得跟两个儿子说说这个。
  十岁的开音,现在跟大元、小元是校友了,在学校天天见的。
  开音上学,这是伊老师反反复复做工作的结果:“她又不是聋子,去听听,总归能识几个字,就明事理了,总比做睁眼瞎强得多。”
  开音父亲听不得别人讲到聋呀、瞎呀这些字眼,任何一项不相干的残疾,都好像指桑骂槐,会让他想到开音的哑。“好的。就去了,就去了。”他胡乱应承下来,却一拖再拖,总怕到了学校,开音受到欺负。
  这么的,一直拖到十岁,才入了一年级。父亲算是有点放心了:她岁数在那里、个子在那里,总不会吃亏吧。
  的确,没人推她、没人搡她。事实上,开音的亏,是吃在没人明白处、说不出来处——
  下了课,那些小孩子,本班的、隔壁班的、隔壁班的隔壁班的,总像花瓣似的,层层地围上来,好奇死了,问出无数的问题。
  “开音,你是舌头短一截子吗?”“你笑的时候也哑吗?笑一个看看!”“打饱嗝呢?打喷嚏呢?”“开音,会哑语吧,‘大便’怎么样弄?‘小便’怎么样弄?”
  七嘴八舌地问了,然后一齐眼巴巴地盯着开音。当然,除了一双惊惶的眼,他们等不到答案。孩子们于是就碰她的手,摸她的头发,翻她的铅笔与书包,好像答案就躲在那些地方里似的。
  这情形给大元看到了。五年级的大元个子虽大,性子却是怯的,连忙去喊了小元,兄弟二人走在一起,那气势就大了。况且,他们的爸爸是伊老师呢。
  “你们干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不知道吗?就这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就这样团结同学、尊敬师长吗?”四年级的小元遗传了伊老师的好口才,特别会讲话,眼光还配合地慢慢扫视一圈。
  低年级的孩子很快羞愧起来,发自内心。并且,他们从此知道了:开音,是伊大元伊小元保护着的,不好再胡乱亲近的。而他们所谓的亲近。其实就是捉弄她、弄哭她、让她出洋相。小孩子呀,都是那样,情感表达上,就是个南辕北辙。
  像花蕊一样,开音从散开去的花瓣中间露出来。她理理头发,用眼睛看看大元与小元,两只手的大拇指悄悄地弯弯:谢谢。但小兄弟俩看不到她的手势,他们一齐被开音的眼睛给盯住了,跌进去了,脚底下忽然没了着落、没了深浅,十几岁的男孩子,惶然不知所措了。
  3 大概是陪开音太久,开音父亲最喜欢家里有人来玩,那样家里才会有点动静,你问我答的,热乎。
  “哦,大元呀,欢迎。哦,小元呀,欢迎。”每次,开音父亲都会郑重地分别打招呼,似乎要充分利用这说话的机会。“来,进来坐,开音在里面玩剪纸呢。”
  大元小元一高一矮地走进去。开音坐在北窗下,她侧过头来,冲哥儿俩笑笑,又低下头剪纸了。她的头发,被北窗的一点天光照着,亮亮的。
  大元小元,天天儿的,就是特为过来看开音剪纸的。
  剪纸时的开音,跟平常又不一样了,特别经得住看、可以放心大胆地看。因为,只要手里有张纸、有只剪,就等于无形中替她盖了间房,还递给她一把钥匙,她闪个身子就进去了,一个人藏到剪纸里去了,外面诸事纷扰、目光交织,乃至人仰马翻,都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开音的剪纸,真要说起来,并没有人特为教过她。
  东坝镇上有剪纸的传统,姑婶婆婆们几乎人人都会一小手,但也谈不上特别热心,无非是农闲时凑凑趣而已。开音呢,就混在她们当中,一声不响地倚着门框望呆,这家望到那家,这只手望到那只手,这把剪刀望到那把剪刀,偶尔凑近了拿起来细瞧,但谁若问上一句,她却即刻羞涩地跑开。
  然而,好像就在那些零零碎碎的光阴里,她悟到什么诀窍了,笨而沉的剪刀一到她手里,就完全没了出息,全听她的主张,要什么便像什么,像什么便是什么。
  为了练习,她贪心地搜集一切的纸片片,哪怕只是小小的糖纸与烟盒,也如获至宝地收了放好。但一个寻常的镇上人家,纸张总归是少的。开音像是完全鬼迷心窍了,竟把主意打到学校里。好好地坐在课堂上,剪刀就在桌肚子里扭动起来,两个星期一过,算术书、写字本、美术簿,用手一提,满地掉得稀里哗啦。这还不算,没几天,隔壁同桌、前面同学的书与本子,也同样稀里哗啦的了。
  事情不能说太过分,但也有点严重。伊老师只得上门找开音父亲了,他后面,两个小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怪了,开音父亲一点不羞愧,倒有点兴奋似的,一下子来三个人跟他说话,难得的呢。他饶有兴致地听伊老师说,有时还打个岔,问得更加详细,听到最后,竟咧开嘴巴笑起来——他想象着,好好的一本书拎起来,突然从里面掉出一片又一片的纸花儿,那情形,不是挺有趣嘛。
  大元小元也跟在后面笑,到最后,连伊老师也憋不住笑起来了。想不到这个开音,不声不响的,为了这么个小玩意,一根筋拗下去,胆子倒是大的。
  “唉呀,就当是个消遣吧。否则,让她玩什么呢、又跟谁玩呢。”开音父亲慢慢地不笑了,他拿眼睛盯着伊老师,想了一会儿,“实在不行,就不念了吧。念到三年级,对她,是足够了。”
  看起来,这也是必然的结果了。不知为何,伊老师沉重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似乎是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人生道理,心潮澎湃、难以言传了。
  这时候,开音倒若无其事地从里面走出来,她刚剪了花样子,因为没有纸,用的是玉米苞皮,黄而略透的苞皮,被剪成一只打盹的黄猫,双眼蒙咙,暗中觑着头顶上的一只蝶儿,憨态可掬。
  开音举着猫蝶图对几个人笑。看着开音的眼睛,伊老师突然明白了:怪不得呢,这姑娘不会说话,她根本就是不用说话的——不论是谁,有了她那样一双眼睛,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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