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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牌世子们都被去位圈禁了,世子位挪移出来,虽然呈报给宗人府的请封折子还没批,但各大王府的第二顺位继承人,都已经开始享受世子的待遇了。
不过,他们看到贾环,绝没有他们兄长看到贾环时那么居高临下。
第二顺位继承人,通常来说就是备胎。
能够活到现在还完好无损,一般而言,情商都比较高,知道怎么样有利,怎么做不划算。
他们当然不会对贾环赔笑脸,一来身份,二来,他们的老子不喜欢此人!
但也绝没有哪个愚蠢的去挑衅贾环。
那与他们的利益不符!
既然宗室没人出头,文官们又集体如同看空气一样无视,勋贵们除了秦风外同样如此。
而贾环还想先办正事,暂时不好和秦风唠嗑,就示意他稍安勿躁。
如此一来,他竟连个对手都没有,被人无视了。
这些人该泼墨泼墨,该交谈交谈,该饮酒饮酒,该喝茶喝茶。
连赵德海和石鑫两人都各自归位,轻松愉快的交谈起来。
这个场面,怎一个尴尬了得?
韩楚六人,都变得极为不自在起来,感觉他们好多余……
然而贾环却仿佛丝毫不觉一般,他走到大堂中央,一束幽兰花边站定,负手而立。
看着近在咫尺的一位花魁,无视她身边那个小白脸儿,贾环伸出一只手,将手边那束幽兰上绽放的一支随手折下,引得一阵轻叹,和面前的一声心碎的娇呼。
辣手折花,莫过如此。
贾环看着面前美人幽怨的目光,笑了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
美人身旁的一位白衣公子,看起来,应该是极有名气的名士,面如冠玉,卖相颇佳。
他对贾环怒目相视,正要开口。
却被贾环陡然看向他,极为凌厉的眼神给瞪住了……
他的确是当世名士,吟得一手好诗,常为高门宾客。
也因此,不会对贾环之名陌生。
他真想玩儿一出白衣傲公侯的戏码。
可是他不敢,因为,贾环不是一般的公侯……
别的公相,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会表现出礼贤下士的得体行为。
而贾环,只听说过他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
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贾环打一顿,那脸面可就丢光了,名士的光环,也就破了。
因此,他犹豫了……
不再看此人,贾环再次看向那美人,问道:“小娘皮,你叫什么名字,嗯?
没有听到本侯的问话吗?”
那美人目瞪口呆,小脸儿煞白的看着贾环,眼睛里泪花朵朵……
她自出道以来,就开始被众星捧月似的,各处被追捧。
无数世家公子,豪门阔少,甚至宗室王子,都对她彬彬有礼,唯恐唐突佳人。
何尝,何尝有人叫她小娘皮……
她身为七大家之一,自然也听说过面前恶人的凶名。
可她也听说过,他对家里的姊妹们温柔体贴到了极点。
为何,为何他待她却这般凶恶?
竟管她叫小娘皮!
想想明日间,整个平康坊将会叫响她这个新名,美人的心都要碎了!
可是,看着眼神越来越不好的坏人,她终究还是禁不住,怯怯的道了声:“奴家……奴家名唤小福,是兰香苑的……”
“哈!”
人家话没说完,贾环忽然大笑一声,唬得美人小福吓了一跳,两滴珍珠一样的清泪,从杏眼中流出,顺着白瓷一样的俏脸落下……
贾环却一点没有怜香惜玉感,不过顺手将手中幽兰花,粗暴的插在了小福的鬓间,冷声一笑,道:“看来你不是为祸天下的魔教妖女,呐,这朵兰花送给你,补偿一下。”
小福被这一插,整个人都僵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这张凶恶的脸,一动不动……
“欺……欺负女人,贾,贾环,你算什么男人?”
就在这时,终于有好汉出来主持公道了。
不过听出声音中浓浓的醉意,大多人又失望了。
众人一起看去,却是坐在勋贵席位的,镇海侯世子,李武!
不少知道内情的人,看到醉意熏然的李武,强行挣脱方冲站起身来,对贾环叫嚷着,不由一叹。
贾环自然也知道,李武为何会这般失态,今日落日时分,方静被一顶小轿,送入了宫中,成为了太孙侧妃。
因为太上皇正在闭关,而皇太孙也在养伤,再加上方静之父也生死不知。
因此,皇太孙第一次纳侧妃,竟没有什么大动静。
但是,对李武而言,这显然是痛彻心扉的痛苦……
就在许多人猜测,贾环是不是会暴虐的将这个失意醉汉打个半死时,却见他淡淡一笑,对方冲道:“方家子,看好这个悲剧男。”
方冲闻言,嘴角抽了抽,没有理会贾环,但还是用力将李武按回座位……
贾环见之一哂,然后对身旁韩楚等人道:“四处检查一下,看看哪里会走水,哪个人像坏人,都问清来历。”
“是!”
所以说,将胆为兵魂。
大将有胆气,当兵的就不会太怂。
贾环这一手,将原本尴尬无人理的气氛,变成了镇压四方的气势!
韩楚等人胆气为之一壮,还真四散开来。
这个花前看看,那个草旁扒一扒……
也不知是不是脑子抽抽了,可能眼红韩楚和侯烨两人被贾环看重,所以六人中,有一人也想做出点出格的,引人注目的事来,也让贾环器重器重他。
他倒没有去骚扰姑娘,还是有些怕。
也没有去挑选傲气凌人的勋贵席位下手,怕被打死……
他挑了软柿子捏,跑去士子席位上,抓起人家小几上的酒壶,灌了两口,还美其名曰:“小的看看有没有人下毒!”
不过他有点倒霉,正巧摸到了秦风和李怀德那一桌。
端的是李梦菲面前的酒壶。
李梦菲看着那厮的一口黄牙,和嘴里的熏臭,当场快要昏过去了。
虽然没昏成功,但眼泪还是刷刷的流了下来,恶心的……
这厮见一招成功,那群“怂货”果然如大堂上的软蛋一样,不仅不敢拦,还哭鼻子,他更加得意,又去拿别人面前的果品。
不过这次他可惨了,因为他欺负到了秦风头上。
结果……结果自然是倒飞了出去,砸倒了花花草草无数,还惊动了一位大家……
“哈哈哈!”
其他人看的都气愤不已,怒目相视,对于那厮被打大快人心。
可贾环也笑的极为开心。
清函姑娘适时出现了,梨花带雨的看着秦风,柔柔的唤了声:“秦世子啊,你要为奴家做主呢……”
秦风见贾环挤眉弄眼的看着他,先无奈的跟清函姑娘摆了摆手,然后看向贾环苦笑道:“环哥儿,我和这个……这个清函姑娘,有数面之缘。
干脆就替她问清楚,你能不能画出道来,到底想干吗?
这边正办月旦评呢!”
贾环当真笑的前仰后合,道:“风哥,回头我就给义父去信,让他问问你,月旦评评的到底是什么蛋!哈哈哈!”
“你敢……臭小子,你说不说?”
秦风有些恼羞成怒的威胁道。
贾环知道他面薄,连忙投降道:“好好好,看在风哥的面子上,我就直说了……
哎呀!这不是没法子吗?我们五城兵马司如今成了一个烂摊子,姥姥不疼舅舅不理,一点经费银子也没有。
没有银子,耳目就不通,不知道江洋大盗到底藏在何方。
而且也没钱置办水车水龙,只能挨家挨户的去查火险!
这才不得已,冒犯了诸位!
今儿在坐的,都是贵人大老爷们,你们来评评理,我容易吗,啊?我容易吗我!”
“噗!”
李怀德一口清酒没咽下,看着贾环这番浮夸的表演,就直接喷了出来。
他甚至都顾不得擦衣上的酒渍,就直愣愣的看着贾环。
就……就为了银子?
不止是他震惊,连清函姑娘也震惊,她咬碎一口银牙,恨不得撕碎了贾环。
她本以为,贾环是因为和孝简亲王府不对付,拿她做筏子呢。
可谁知道,就为了一些狗屁银子!
别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到了她这个地步,些许银子算个屁!
作为平康坊七大家之一,销金窟的名头又岂是白给的?
她在孝简亲王府的地位越来越高,何故?
就是因为她每年送回王府的银子,比王庄的产出还高!
清函姑娘强挤出笑脸,看着贾环道:“宁侯真是……太客气了。若是早些说,哪里还有这般事?看您接管那一摊子事也的确不容易,您说个数,小女子不还你面子就是。”
这话,说的极为大气!
贾环都竖起了跟大拇指,道:“高,高,清函姑娘的觉悟真是高啊高!”
“噗嗤!”
兴许是觉得局势缓解下来了,听贾环这般说话,前所未有的新奇,让后面的几位姑娘忍不住喷笑出声。
贾环闻声回头,翘起了嘴角。
他容貌肖母,极为不俗,再加上身上霸道的气质,更添了数分英气,这一笑,竟让那些平日里总和文人骚客打交道的花魁们,面红心跳,脸热不已……
贾环却又回过头,对着清函姑娘竖起了一根食指,道:“本侯不是贪心的人,也绝不是为自己敛财,我家里银库里的银子都快没地儿放了,清函姑娘是混世道的人,当听说过才对,所以,一切为公!
这个数,五城兵马司保你一年的平安!”
清函姑娘闻言,深吸了口气,道:“好,小女子相信宁侯的话,以贾家的富贵,自然不会瞧得起这一千两银子。墨儿,去取……”
“等等!”
贾环笑着叫住了清函姑娘,道:“姑娘可能弄错了,本侯所言,非一千两,而是,一万两。”
“什么?”
清函姑娘闻言面色大变,周围也响起了一阵吸气声。
这……
太狠了些吧。
要知道,崇安坊的三进宅子,也不过一万两银子左右。
一万两银子,都能在平康坊买一个非七大家之外的小花魁了!
些许银子千把两,清函姑娘可以不在乎,可一万两……
“宁侯,你……请你不要开玩笑!”
清函姑娘面色铁青道。
贾环面色淡淡道:“本侯从不和陌生人开玩笑。”
清函姑娘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一直在马齐席位边替他斟茶端水服侍他的一个俏婢走了过来,在清函姑娘耳边耳语了几句,清函姑娘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转头看了眼马齐方向。
然而,马齐却依旧垂着眼帘,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平静的看着手中的卷宗。
清函姑娘见之,一咬牙,道:“好,这一万两银子,我逸云居,给了!”
贾环闻言,却并没有什么狂喜之色,只是略略一点头,而后又转身看向后面,淡淡道:“逸云居为了京城百姓的安危,慷慨解囊,出银一万两。
本侯钦佩非常,日后定然上奏兵部,请兵部赐一块军民合作典范的牌匾下来。
只是……银子还欠缺很多啊。
逸云居已经慷慨解囊了,你们呢?
平康坊七大家,采阁、燕春楼、莳花馆、兰香苑、松竹楼、逸云居,云良阁、金美客栈、浣溪石边。
逸云居捐了一万两,你们若是捐个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都不好意思见人吧,嗯?”
……
PS:小娘皮,订阅了没?
(未完待续。)
第八百九十六章 斩首!()
贾环其实并没有什么公务。
如今神京城全城戒严,连偷鸡摸狗蹭女人的小流。氓都知道现在不是作案的时候。
一旦被抓,连审判都不用审判,直接砍头了账。
京营两万兵、五城兵马司一万兵,再加上各府衙、县衙的捕快,加起来又有数千人。
全城四处严巡,但凡有跳一些的,分分钟教做人。
都中如今连个酒后闹事的人都看不到。
因此,贾环并没甚公务可忙。
之所以他现在还不方便回家,是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那两个嫂子……
所谓做贼心虚,莫为此甚……
因此,他将兵马交由赵歆训练后,就带着乌远、韩大等家将亲兵,去了镇国公牛府暂避。
恰好,荣国一脉的几位大佬,放了衙后,也都“巧遇”在了镇国公府的镇威堂上。
牛奔、温博两人在神京城纨绔圈子内,都是最顶级的衙内,可在这里,也只有端茶倒水的份儿。
若非他们已经开始入军当职,他们连端茶倒水旁听的机会都没有。
贾环泥腿子似的一身狼狈刚进大门,结果就被牛继宗夫人郭氏给抓了正着。
随即不顾他的求饶,被押回了内宅,安排了几个丫鬟帮他好生洗涮干净,又给他准备了套干净衣裳让他换了后,才放出内宅。
贾环进了镇威堂,倒是先被牛奔和温博两人挤眉弄眼的嘲笑了阵。
他也不恼,反而反嘲笑之!
因为牛奔、温博两人,想让美婢给他们洗澡都没可能……
两人见之大怒,不过因为这会儿子大佬们的面色都很凝重,他们三个不敢闹腾。
贾环辈分最矮,他也从不在这些人面前摆爵位高贵,就随便找了个末位椅子坐下后,听长辈们讨论。
众人对他这幅做派也习惯了,也很欣赏,因此,对他的到来,也只是点了点头……
平原侯府世袭二等男蒋子宁,虽是武人,但气息看起来却很儒雅,作为牛继宗麾下的重要人物,此刻面色凝重,沉声道:“很显然,叶道星就是第二个方南天。
若是让他掌稳了蓝田大营,怕要比方南天还要棘手。”
襄阳侯府世袭二等男戚建辉点点头,道:“陛下明摆着要大力扶持他……他手下有五千重甲铁骑,再加上蓝田大营的数万兵马,论起战力,怕不比大将军的灞上大营差。
自此京畿一带,他兵力最盛……”
定城侯世袭二等男,原京营游击,现御林军副都统谢鲸,恨声道:“那个背主之贼!你们以为陛下是在恩赏他,我却以为,陛下是不放心放这么一个东西在身边。
若是还让这贼子守宫城,陛下的性子,怕是晚上睡觉连眼睛都不敢合……”
“老谢!”
温严正喝了声,高声道:“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谢琼闻言一滞,却也不是不知好歹,嘟囔了声,不再说这种话,只是依旧抱怨道:“那岳钟琪,以前是方南天的人,如今被放出来,竟直接进了御林军统领,这分明是要当成亲信来培养。
俺老谢可提醒你们一句,这小子不声不响不招摇,但练兵着实有一手。
京营那五千兵马,用不了多久就要姓岳了。”
施世纶呵呵笑道:“谢琼,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将你放在里面嘛。你好歹也是副统领,难道还牵制不得他?”
谢琼闻言黑脸涨红,道:“若论厮杀打仗,我老谢要是慢他半步,就自己割了自己的脑袋!可论笼络手段,你们也知道,我……”
“你就不能不打骂兵卒吗?”
牛继宗皱眉喝道:“你看看你这将军当的,哪个兵不怕你?
人家怕你却不敬你!
那岳钟琪待部下温润如玉,同甘共苦,人家兵卒自然听他的。”
谢琼虽然性子暴躁,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也自知这是他的短板。
因此被这般教训,也没还口,只是黑着脸生闷气。
贾环解围道:“牛伯伯,温叔叔,谢叔适合当先锋,冲锋打仗,不适合做收买人心的勾当。
你们派他去和岳钟琪打擂,不是难为谢叔吗?”
谢琼闻言大喜,连道:“环哥儿说的有道理,环哥儿说的有道理!”
温严正微微苦笑道:“京营中,够资格和岳钟琪打擂的,只有你韩叔叔和谢叔叔,你韩叔叔倒是有把握对上那岳钟琪,可他哪里离得开?京营提督九门,乃是一等一险要之地……
临时再往京营里插人,就显得太明显了些。
所以,也没甚别的法子,只能让你谢叔叔顶上去。”
贾环地位毕竟不同,所以温严正解释道。
贾环闻言后,点点头,看向面色苦哈哈,一脸为难的谢琼,呵呵一笑。
而牛继宗则看向贾环,眼神有些复杂,他叹息了声,道:“环哥儿,昨天的事,我们就不说你什么了……
太上皇和梁九功对你的呵护宠爱,我们也都知道。
梁九功被杀,太上皇驾崩,仓促间,你冲冠一怒,我们可以理解。
但是我还是要劝你,要长大了,要学会用冷静的目光来看问题,处理问题。
你重情重义,我们都很喜欢,也很欣慰。
但你要明白一点,这个世道,不只是忠孝节义!
你又是这样一个身份……”
贾环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复杂。
牛继宗见他这般,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也不好多指责。
说心里话,他对贾环昨夜的鲁莽,理智上很生气,很责怪,但情感上,很欣赏。
若贾环真是一个心思缜密,总以利益为先的人,那他们反而要时刻提防,这位少年会不会头脑发热,生出什么不该生的念头……
只是如今这样,也让人有些为难……
牛继宗给温严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
温严正接到目光后,咳嗽了声,道:“环哥儿,你不爱读书,所以不熟悉史实。
咱们这样的人家,就不多说了,总还是要讲人情味儿的。
可那边是天家……
历朝历代,天家都无法去讲亲情的。
别的不说,每一朝指去蒙古,嫁给汗王的宗室贵女不知有多少。
自国朝收复蒙古以来,至今日,宗室送往蒙古抚亲的宗室贵女,不下百人。
那可都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啊!
在宫里时,何等受宠爱,可是一到了年纪,能留在京中待嫁的,十不存一!
我举这个例子,你明白吗?”
贾环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