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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能善待小姐,我愿以死赔罪。”
“不要啊!不要……”
董明月从贾环怀里挣出。跳下床,挡在哑婆婆身前,看着贾环哭求道:“环郎,不要杀婆婆,不要杀婆婆……”
贾环木木的看着董明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难题。
“环郎……”
许是哭的太狠,许是已经耗尽了心神和气力,董明月缓缓的跪倒在地,眼睛凄艾的看着贾环,哀求道:“环郎。我从小就没有娘,是婆婆一手将我抚养长大的,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娘,你不要杀我娘,好不好?我求求你……”
原本是一朵高不可攀,傲霜凌雪的白莲花,此刻却这般拜倒在尘土中,面色凄艾,让人心痛不已。
贾环自然更是心痛不已。他有心答应董明月……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尽管他与贾敏连见都未见过,可无法否认的是。贾敏是他的血亲姑姑。
最重要的是,贾敏是林黛玉的娘亲。
如果有朝一日,让林黛玉知道了此事,那……
贾环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她。
可是……
他又怎能忍心,去拒绝董明月呢?
她说的没错,哑婆婆于她虽无生恩。却有养恩,不是生母,胜似生母。
董明月如何能眼看她所爱之人,去杀了她的母亲呢?
这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残酷残忍了些?
看着跪倒在那里哭泣的董明月,贾环长长的叹息了声,眼中无声的流下了两行泪,顺着脸庞滑落。
他艰难的开口道:“明月,哑婆婆不死,我心实难平……”
就在董明月就要绝望的昏厥时,贾环又哽咽道:“不过,我也没有办法拒绝你的请求。”
董明月闻言,眼中陡然升起一抹亮光,她惊喜交加的看着贾环,喜极而泣道:“环郎,谢谢你!环郎,谢谢你……”
“你们走吧。”
“……”
董明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双眼泪流不止的贾环,颤栗着身子,颤声道:“环郎,你说什么?”
贾环流着眼泪,眼神是那样的痛苦,他黯哑着嗓音,道:“带着哑婆婆走吧,等她,等她寿终正寝以后,再回来。她不死,我心实难安,也无法面对……也无法面对林姐姐。”
“你……你要赶我走?”
董明月还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贾环,问道。
贾环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这么难过。
可是,他还是要强笑着,安抚董明月,他微笑着摇头解释道:“不是赶你走,我怎么可能舍得赶你?
宁国府永远都是你家,记住,你叫贾董氏……
我只是,只是让你去给哑婆婆养老送终。
虽然,她罪不可赦,虽然,我曾经起誓,无论是谁,胆敢害我亲人者,我都要让她十倍偿还。
可是,今天我却不能杀她,我食言了,呵……
因为你视她如母。
如果我杀了她,你会恨我一辈子。
我不想你恨我,更不想失去你。
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只能用这个掩耳盗铃的法子,来欺骗自己。
明月,你懂了吗?”
……
空荡荡的房间里,贾环无力的靠在榻边,嗅着已缥缈无踪影的佳人留下的残香,眼中却连流泪的力气都没了。
好累。
好困。
好难过。
贾环闭上眼睛,想大睡一觉。
只是,当他刚闭上眼睛,房门忽然又被打开了……
“三爷,三爷不好了,老爷,老爷他要不行了……”
紫鹃满脸惊慌的闯了进来,慌张喊道。
贾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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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轻轻一吻()
贾环闻言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如海应该是九月份才会死去。
而且,昨日王太医才给他把过脉,断言半年之内不会出事。
现在怎么会……
不过此刻不是辨别真假的时候,他此次扬州行最主要的目标,其实就是安置了林如海……
回过神,贾环一跃而起,甚至都顾不上气喘吁吁,面色惨然的紫鹃,夺门而去。
紫鹃见状,转身就想跟上去,可一没留神,身子撞到了一旁的桌子,哗啦一声,将桌子带歪了些,桌角碰到她腰间,痛的她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可紫鹃却顾不得疼痛,还要弯腰去捡地上掉落的纸张。
然而当她捡起第一张纸,随意看了一眼后,整个人就凝住了,定格在了那里怔怔不动……
……
“爹!”
“老爷……”
后宅内,林如海的房间里一片哭喊声。
贾环进门时,就见王太医一脸肃穆的坐在那里,手中金针闪烁,在赤着上身的林如海身上翻飞着。
林黛玉和她三位姨娘,则是守在那里,看着榻上昏死过去的林如海,呼喊不停。
“好了好了,快不哭了,林姐姐,不要打扰王太医给姑丈诊治。”
贾环上前,揽住快要哭昏过去的林黛玉,柔声劝慰道。
听贾环这么一说,依靠在贾环怀里的林黛玉才渐渐熄了哭声,只是还是不住的抽泣着,小脑袋靠在贾环肩膀前一点一点的。
她那三位姨娘许是也听到了贾环的话,也渐渐平息了哭喊声。
房间安静下来后,王太医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手下的速度也越快了。
过了好一阵后,王太医才呼了口气出来,站起身,看向贾环。
“怎么样?”
贾环见他面色有些犹疑。便主动问道。
王太医缓缓的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大好。”
贾环皱眉道:“怎么会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王太医也奇怪:“脉象显示,林大人应该是昨夜发生了什么激动过度的事……他血脉中的乌头之毒本已深入骨髓,昨日我强行用针力和药力将其封在四肢末端。这样虽然会行走不便,可却也能缓解乌头之毒爆发时间。可是不知为何,今日毒力忽然扩散开来……”
“可有外因引导?”
贾环眼睛眯起,沉声道。
所谓外因,就是指是否有外人进入。加害于林如海。
王太医摇头道:“并无,我仔细检查了林大人的身体,并无其他内劲痕迹,也无新毒入体的迹象。
可以诊断,只单纯是由于林大人本身激动过度,一时心力枯竭,造成血脉运转加剧,一点溃而全盘崩,回天乏力了。”
贾环闻言一怔,道:“什么意思?”
王太医苦笑道:“还有三日时间。贾爵爷好生安顿吧,抱歉……”
贾环没有功夫跟他客套送他出门了,因为林黛玉昏了过去。
……
“姑丈,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你这般激动?”
傍晚,林如海幽幽的醒过来,许是即将油尽灯枯,有些回光返照之故,他比先前看起来还精神了些。
一只手轻抚着匍匐在他榻边的林黛玉的头,一边目光温和赞赏的看着贾环。感慨道:“多亏了你啊……”
贾环闻言大惊失色:“姑丈,话不能乱说吧?我何曾做过什么忤逆之事?”
林如海呵呵一笑,摇头道:“不是,是你做的很好。昨夜。你一举铲除了白莲和明教两大邪魔歪教,不仅替扬淮盐业除去两大毒瘤,还为我林如海报了血海家仇。正因为如此,我才一时激动之下……不过,却也算是无憾了。”
贾环闻言,有些沉默了。
倒是房间里在后面准备茶盘的紫鹃。不意间看向贾环的眼神,复杂难言。
“爹爹,你是说,娘亲他们……是被这两伙人害的?”
林黛玉抬起头,眷烟眉蹙起,一双红肿的明眸有些茫然的看向林如海。
贾敏遇害不治时她还太小,林如海并未给她说过,到底是何人害死的贾敏,只说是坏人。
故林黛玉有此问。
林如海闻言,眼中哀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换成了欣慰之色,他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两伙贼人所为。
你娘和你弟弟,都是被白莲教的妖人所害。为父,则是被明教贼子所伤。
虽然他们都只不过是负责动手的人而已,并非幕后黑手。
但他们同样可恨,同样该死。
为父惭愧,这么些年来,为父无时无刻不想报仇。
只可惜,手中实在无人可用。他们又都是高来高去的江湖贼子,武功极为高强。
为父也只能堪堪自保。
却不想,乖囡和环哥儿才来一日,只一夜功夫,就能将白莲和明教两大邪魔歪教给铲除干净了。
深慰吾心,深慰吾心啊。
对了,还有那白莲教贼首董千海,也早已被黑冰台抓获多年了,想来,在里头也早已死去,就算不死,怕是在听闻白莲教覆灭后,也定然生不如死。
好啊,好!
不过,他们终究只是刀子罢了,不算真正的幕后元凶。
环哥儿,既然玉儿有心于你,你也跟我保证过,会善待于她,我也认可了你,那么你就不算是外人了。
这后续之事……”
“姑丈放心,出花红的周汝南已经满门被屠,他背后的人是内阁阁老葛礼。除此之外,大概还有其他盐商的手尾,我都会一一料理的。”
贾环心中虽然不是太高兴,林如海用林黛玉胁持他替他自己报仇,但就算他不说,只看在林黛玉的份上,贾环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于是淡淡的应承道。
“不要急,你还有的是时间。
你要记住,朝堂争斗。和江湖争斗,是不同的。
江湖厮杀,看的是谁的力量大,谁的武功强。
而朝堂争斗。很多时候,比的是耐性。
谁的耐性足,足到让对方忍不住露出马脚来,谁才是赢家。
你若急匆匆的去闹,十有八。九不会得到好结果。
这是一场极为漫长的斗争。斗争的分隔点,你知道在哪里吗?”
贾环轻轻摇头,道:“不知。”
林如海压低声音,道:“记住,当龙首宫的那位不在的那天,就是最终决战的时刻。”
贾环抬起眼帘,看了眼林如海,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呼!”
林如海长长的呼了口气,脸色差了许多。他看了眼眼神一直怔怔看着贾环的林黛玉,哑然一笑,道:“都说女生外向,果然不假。你们俩这么小点,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林黛玉闻言,俏脸上微微一红,不过当她收回目光后,面色却变得有些清冷起来。
贾环见状,心头一叹,他看着林如海道:“姑丈。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林如海笑着摇摇头,道:“没了,该说的都说了,只等我去了后。将我送回苏州老家,葬在祖坟里即可。
再有就是,从林家选一个忠厚之人,继承族长之位就好。
遗折我也已写好备下,等……等你回都中时,替我……转呈上去……就好。”
林如海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林黛玉哭道:“爹爹,你不要再说了,快休息吧,等养好身子后再说。”
林如海孱弱的笑了笑,点点头,道:“也好,你们先去吧。”
林黛玉不依:“我要陪着爹爹。”
林如海无力的笑道:“爹爹还要和你姨娘们说几句话,你们先去吧,明早再来请安就是了。”
林黛玉泪眼巴巴的看着林如海,想不依,可又不忍心违逆他的意思。
贾环上前,将趴在床榻边的林黛玉搀扶起来,轻声道:“就听姑丈的话吧。”
林黛玉闻言,方不再小性儿,站起身来,和贾环并紫鹃离去了。
……
“林姐姐……”
林黛玉闺房内,看着俏脸霜寒,明眸微红,嘴角委屈的抿起的林黛玉,贾环有些无奈的唤道。
林黛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冷声道:“你……你知不知道,你那小妾……是她们白莲教害死了我娘。”
贾环摇摇头,一双眼睛诚挚的看着林黛玉,答道:“在今日之前,我不知道。”
看着贾环清澈的眼睛,林黛玉的面色微微和缓了些,可是……
她似乎愈发难过了,泫然欲泣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林黛玉是知道贾环和董明月之间的渊源的,还知道董明月曾经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贾环身前,救了他一命。
可越是如此,她此刻就越纠结,越难过,也越为难。
她真的不愿逼迫贾环做让他为难的事,可是……
若不……她又该怎样面对她呢?
贾环疲倦的脸上带着微笑,轻轻的将林黛玉揽入怀中,轻抚着她消瘦微微颤抖的肩头,柔声道:“我让她走了,虽然不是她下的手,可是,在林姐姐没有解开心结前,在林姐姐无法接受她前……我让她走了。”
贾环用下巴轻轻的摩挲着林黛玉的秀发,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
既是对林黛玉的,也是对董明月的……
林黛玉闻言,有些震惊的从贾环怀中仰起头,一双云雾环绕一般的眼眸里,还浮着泪花,巴巴儿的看着贾环,眼神中有些惊讶,有些自责,有些委屈,还有些欣喜……
贾环看着林黛玉的目光,心里微暖,对她温柔一笑,而后低头,在她的眼睛上轻轻的一吻……
……
(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三章 寂寥()
“你说什么?”
还是那间扬州城西的深宅大堂上,江春、黄俊泰等人面色极为难看的问道。
王德成脸色也不好看,他对众人道:“错不了,金三斤已经回金锦园了。不过,他女儿金凤倒是还留在盐政衙门内。据可靠消息说,金三斤立下遗嘱,待他归天后,一半家财归贾环,另一半归他女儿。
呵,而且,只要贾环肯纳金凤为妾,他日后的家财,就都是贾环的了。”
“砰!”
黄俊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实木小几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他尖声叫道:“他想干什么?”顿了顿,又尖声喊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他,意思却截然不同。
前一个他指的是金三斤,后一个他,说的是贾环。
江春一张老脸如同吃了蛆虫一般难看,死死咬紧的牙关里,吐出了两个字:“急了。”
黄俊泰哼了声,指着王德成道:“还不是你这个晋商,非要着急着对周家和金家的后人赶尽杀绝。要是等到贾环离去后再动手,怎么可能会有今天之祸?你就等着金三斤找你算账吧。那胖子面带猪相,但心里精明着呢,而且心狠手辣,这些年手上沾染的血不比谁少,哼!”
王德成依旧是一身士子打扮,他呵呵一笑,道:“黄爷这话倒是有趣,金三斤五个儿子,三嫡两庶,倒是有三个死在黄爷手下,您说说看,他到底会找谁?”
“你……你找死不成?”
黄俊泰闻言大怒,一双每日用新鲜牛奶浸泡的白嫩的手,却将黄花实木打造出的太师椅的椅柄生生抓断。
王德成虽是文士打扮,但却颇有晋商胆大冒险的精神,并不惧怕他,只淡淡一笑道:“现在我们若是起内讧,金三斤和贾环怕是笑都要笑死过去。而且。王某着实不明白,诸位有何好怕的?他不过区区一家罢了,能奈我们何?”
马家兄弟老大马日冠哼了声,道:“倒是不怕他耍横。只是……他对盐业这一行极为精通,就怕他将里面的机密捅出去,或是告知那个混账小儿……”
“机密?什么机密?盐业有什么机密?马兄不会以为,朝廷真的不知咱们底下的动静吧?”
王德成颇有几分羽扇纶巾的风范,白袖一挥。他成竹在胸道:“马兄尽管放心便是,且不说盐业行业倒卖私盐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朝廷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单说金三斤会不会将这些事说出来,我以为,都是否定的。因为,他出来后,依旧要从事盐业,他怎么会……”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盐场的人说,盐政衙门的盐狗子们将咱们的盐场查封了,说是稽查私盐!”
王德成话没说完,堂外忽然跑进来一江府二门外管事的管家,急声嚷嚷道。
“嘎!”
王德成智珠在握的形象实在保持不下去了,尤其是在黄俊泰和马家兄弟等人鄙夷嗤笑的目光下,“诸葛孔明”的脸上一阵青红不定……
……
“小人金安,乃金府管家,见过爵爷。这是我家老爷为了表达爵爷的援手。特吩咐小人给爵爷大人送来的。我家老爷说原本他该亲自前来感谢爵爷的援手,不过今夜老爷要布防那些老贼的反击,所以就派小的前来,还望爵爷勿要怪罪。”
一身着富贵的中年人。面色精明,跪在地上,满脸堆笑的对贾环说道。
贾环面无表情的坐在正堂上首,闻言后看了金安一眼,而后给索蓝宇递了个眼神。
索蓝宇上前接过金安手中的紫檀木盒,转交给贾环。
贾环打开木盒后。眼角微微一动。
是面值一千两的大龙钱庄的银票,贾环目测了下厚度,大概有一百张左右,也就是十万两银子。
呵呵。
看到木盒中的东西后,除了贾环淡淡一笑外,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包括索蓝宇。
“这个金胖子什么意思?拿银子雇打手呢?”
韩三面色不善的盯着金安道。
别看韩三如今只是贾环的家将,听起来好像是下人一流。
可贾环从未将他们视若奴仆,而是一直都敬若兄长。
和牛奔、温博等人一起相处时,他们亦是如此。
韩三跟着贾环等人一起,和亲王世子都干过架,平日里往来的也都是顶级权贵子弟,身上岂会没有一点傲气?
尤其是,韩三一伙还是来自神京都中的。
扬州之地富庶是富庶,风。流也风。流,可说到底,和天子脚下相比,还不是乡下地界?
一个乡下盐贩子土财主出身的乡巴佬儿,居然敢跟咱爷们儿来这套?
韩让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不过他和韩三生气的缘由却不同。
他生气的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