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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她望着他的目光就发生了变化。她把作业本放在他的面前,他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望着她。她的心里热热的,感动得不行。他冲她说:今天晚上,我在家里等你。
她飞快地点点头。他把她拉过来,勾着她的头,吻了她。然后拍拍她的屁股,说:去吧。
她愉快地离开了马老师的办公室。此时,她幸福得要死要活,在心里一遍遍地说:我是马波的女朋友了……
从那个周末开始,她都要去找马老师,直到周日的晚上才回到宿舍。每次马老师都要在她手里塞上一百或两百块钱。她推拒过,马老师就说:我知道你家里困难,这是给你的零花钱。她就接了。从此她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有时逛街,会买几套衣服回来。一时间,她成了同学中最富有的人了。她和马老师的关系也似乎不再遮遮掩掩了,有时不到周末,她也去找马波,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回到学校。同学们都知道了她和马老师的关系,知道了,反而透明了,同学们议论一阵子,也就不议论了,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
平时的马老师还是马老师,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时,马老师才显出百般恩爱的样子。她感受着马波的温存,幸福无比,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3。毕业
三年的护校生活,转眼就临近尾声了。城里来的学生,托门路找关系忙着找工作。山里来的学生,在城里无亲无故的,她们知道在城里的日子不多了,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到山里了,于是怀着与城市告别的心情,三五一伙地在街上蹰踌,感叹着。
在即将毕业的日子里,刘思思干脆不去学校了,她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马波的家里。她有了一种家的感觉,山里的同学们都羡慕刘思思的命好,以前同学们背地里没少说刘思思的坏话,说她凭着脸蛋吃饭,俗!脸上的表情却是鄙视中透着妒忌。现在不一样了,她们是真心实意地羡慕着刘思思。
刘思思也曾为自己的未来和马波交流过,她希望马波能在城里给她找一份工作。马波慢条斯理地说:不急,找工作是要靠机会的。你还怕我养不起你?
马波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反正她在城里有家了,她还有什么担心的呢?她相信,自己都和马波住在一起了,他迟早会娶她的。他的家也就是自己的家了。
她和马波断断续续一年多的同居生活,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成熟了,她如同一粒成熟的葡萄,鲜艳欲滴。
不久,终于毕业了。她们这一届一百多个女生走出校门后,便淹没在了角角落落。昔日喧闹的学校,一下子就冷清了。毕业后的刘思思没地方可去,只能呆在马波的房间里。马波白天上班,她在家里收拾房间,然后买菜,做饭,等马波下班回家。这种感觉是夫妻式的,她的心里盛满甜蜜和期盼。
刚开始马波每天下班还能准时回来,后来就回来得不那么准时了,有时还带着满嘴酒气,对她也不冷不热的。以前马波对她总是如饥似渴的样子,恨不能让她长在自己的身上。现在的俩人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却一晚上都不碰她一下。她不明白,马波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喜欢自己了。
白天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想自己和马波的关系,她提出过和他结婚的想法,马波就不耐烦地说:结不结婚的有什么意思,咱们这不和结婚一样吗?
他这么说,她也就语塞了。自己闲在家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马波的,她一无所有,这样下去,她算怎么一回事呢?将来又会怎样呢?她想不透,也看不清。一种愁绪袭上心头。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闲人,在这里可有可无。但她又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就等于离开了城市,离开了她的梦想。
深更半夜的时候,马波回来了,很疲惫的样子。他回来后没有上床,而是坐在沙发上,把灯打开了。她从床上欠起身,矇眬地看着他。他说:这些日子我想过,咱们这么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我出钱帮你租个房子。
她一下子就蒙了,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她明白,他是想赶她走了;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她想不明白。于是,她哭了,哀哀的,样子很可怜。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有关系的就是马波了。马波不要她了,她就和这个城市没有一点关系了。她感到了恐惧和无奈,于是她只能无助地哀泣。马波听着她的低泣,没再说什么,三两把脱了衣服,躺在她的身边,闭上了眼睛。
后来,马波没有再提让她搬走的事,但她感觉到,马波对她却越来越冷淡了。她搞不懂,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天,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停地照镜子,还冲着镜子里的自己问:我丑了吗?我老了吗?她在镜子里看到的依然是年轻貌美的自己,有时她会躲到卫生间里,去看自己的身体。一切都还那么娇嫩、饱满,花儿一样的鲜艳,招摇,看着镜子里的曼妙胴体,她自己都生出了怜爱和感动——才一年多的时间,马波怎么就不爱她了呢?她真的疑惑了。她想在城里找工作,想和马波结婚,做一个城里人的梦想还没有实现,马波却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这让她有了种紧迫和危机感。可这一切又让她无可奈何,她知道她决定不了任何东西,而马波却在决定着她的一切。
这天马波回来得比较早,天还没有黑,她已经开始做饭了。马波回来后,站在了她的身后,这是很久没有出现的场面了。他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别忙了。
她不解地转过头去,看他。他说:今天有学生来家里谈话,你出去逛街吧,晚回来也没关系。
说完,从兜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她。她接过来,想了一会儿,又放下了。她问他:这些东西怎么办?她是舍不得那些收拾了一半的饭菜。
他无所谓地说:放那儿吧。
她熄了火,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她没有拿他给的一百块钱。她不想买什么东西,他让她逛一逛,她就逛一逛。以前,他隔三岔五地会给她一些钱,她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那是男朋友给她的钱,她可以接受。自从和马波发生关系后,在心里她就把他当成了男朋友。那些钱,她都花了,大部分都用来买衣服了。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让男朋友马波高兴。
她走在街上,脑子里木木的,走了一阵,变得清醒了一些。她就想,马波找什么学生谈话,还得让自己回避?她知道马波并不是班主任,只是解剖课的老师,他找学生谈什么呢?
她一边走,一边想。以前吸引她的城里的一切,此时在她的眼里已是司空见惯了。她走完这条街,又走另外一条街。后来就转了回来。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开始冷清了下来,她想:学生也该走了吧?
她迈着迟滞的脚步,向自己住的单元门走去。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女孩从楼洞里走出来,与她擦肩而过。她忍不住看了那女孩一眼。这个女孩是漂亮的,健康的。凭直觉,这个女孩也是山里走出来的,山里的女孩有着一种特殊的味道,她对这一切太熟悉了。她望着那个女孩迈着一双健美的腿向远处走去。
她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的灯却是黑着的。借着窗外的光线,她看见马波已经躺下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脱下衣服躺下了。她发现自己躺下的地方是温热的,那是人的体温。她在被子里又闻到了大山的气息。想起刚才在楼门口看到的女孩,她什么都明白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止都止不住。这时她才明白,马波为什么不和自己结婚,她只不过是那些女孩子中的一个。马波在享受完她的身体后,就像扔掉一只抹布似的把她甩开了。床上的马波闭着眼睛,她知道,自己此时的哭泣和伤心,已经和身边的这个人没有关系了。
4。绝望
在这座城市里,马波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马波又有了新欢,她却成了旧人。可以想象在她之前,他有多少新欢和旧人呢?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已是命悬一线,如果放弃,她在这座城市里可说是一无所有了。和马波的关系,已经是尽人皆知,包括她在大山里的父母。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以为,她已经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而眼前的事实把她的梦想击得粉碎。冷静下来的刘思思决定有所作为,她不甘心做一个旧人,她才二十岁,她要努力把马波拉回自己的身边。
她开始花费心思,照着菜谱学习烹调,变着花样做些马波爱吃的东西。只要拴住男人的胃,他就不会跑掉,不会不回来。她做的东西,马波有时吃,有时不吃。不管马波多么晚回来,一盆温热的洗脚水会及时端到马波的脚边。她捧着马波的脚,小心地呵护着。一年多的同居生活,早让她学会了风情和讨男人的欢心。于是,她在床上极尽地伺弄着马波,马波有时很顺从,有时不耐烦地喝叱道:折腾什么,还有完没完?她安静下来,望着眼前的黑夜,听着马波高高低低的鼾声,一时泪流满面。在马波面前,她没有了自尊,失去了自己,她在心里呼号着:老天爷呀,你为什么偏偏让我生在大山沟里啊——
马波眼里越来越没有她了,即使往家里领女生时,也不再避讳她了,索性直截对她说:你出去一趟,晚点儿回来。
她听了这话,一边流泪,一边往外走。走在街上却不知身在何处。常常是从黄昏走到深夜,从一片嘈杂走到人影寥落。当她重新出现在马波的家门口时,她都没有勇气迈过那道门坎。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一天下午,她正坐在窗前发呆。这段时间以来,她经常木然地坐在那里。以前那张美丽、生动的脸开始变得麻木和迟滞,既然马波不再欣赏她了,她还需要那些美丽做什么?马波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了。马波这会儿回来,已经久违了。她有些欣喜、也有些忐忑地望着他,马波耷拉着眼皮,坐在沙发上,掏出烟,很热烈地吸着。半晌,马波抬起头道:我给你租了房子,你搬过去吧。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她无助地望着他,哀哀地:我不走,我想和你在一起。
马波没有看她,望着眼前的一面墙说:租金我都付了,你住过去就是了,以后有事你还可以找我。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她已经是在哀求了。
他似乎有些生气了,语气生硬地说:这怎么可以,这是我家,以后我还要结婚呢。
她差点被一口气噎着,看了他半晌,说:我要和你结婚。
这是她埋在心底最想说的话。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然后耷拉下眼皮说:咱们不合适,我不可能和你结婚,这怎么可能呢?
那你当初为什么找我?她有些不解和吃惊。
他吁了口气说:当初,我每次可都是给了你钱的。我知道你缺钱,咱们可是两清。
她能想到这样的结局,可还是对他说出的话感到吃惊。
他又说:当初你搬到我这来住,是你自己要搬来的。我养你这么长时间,也算够意思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养一辈子。
她望着马波细皮嫩肉的脸,恨不能扇上两个耳光。这就是她寄予真情的马老师,她要托付终生的马波,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房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去不去你自己看。反正,你不能赖在我这里了。说着,马波把一枚钥匙放到了桌上。
那一刻,她想了很多。她知道,马波这里她无论如何是不能呆了。去马波为她租好的房子,她知道他这是在甩包袱了。这会儿,她想起了大山里的父母。在她最无助的一刻,她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对她的感情才是最真的;可遍体鳞伤的她又如何去见自己的亲人呢?况且,既然从大山里走出来,她就再也不想回到山里了,哪怕是混到在城里要饭。
眼前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马波给她的安排。
刘思思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去了那间租住屋。马波看到她走进去,立在门口,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道:租金我交了半年,你安心住吧。
然后,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她没有去接,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时,她多希望马波能回心转意,说一句:跟我回去吧。
尽管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这么希望着。
马波最后把那两百块钱,轻飘飘地扔在窗台上,拍拍手,似拍掉了麻烦,转身走了。
她听着他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心里空荡荡的。她抱着头,一点点地蹲下去,哀哀地哭了起来。
从这时起,她和马波已经没有一丝半缕的关系了。他给了她钱,他们算是一种交换了。和马波一年多的同居生活中,原本承载着她巨大的梦幻和理想,而眼前的一切都破碎了,收拾不起来了。以后在这个城市里,又有谁能让她相依相靠?她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孤独和无助。
终于,她停止了哭泣,开始呆呆地望着窗外。收回目光的时候,她看到了窗台上的两百块钱。她想起来,她还有一百多块钱没有花完,那也是马波给她的买菜钱。现在,她所拥有的全部资产就是这三百多块钱,而这又能让她在这个城市里维持多久?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办呢?冷静下来,她开始面对眼前的现实,要想在这座城市里立足,她必须自己拯救自己,决不能指望任何人了。直到现在,她也不恨马波,从一开始她就是自愿的。如果没有马波,说不定,她早就又回到了大山里。她的那些同学,从大山里来的,结果无一例外的又都回到了山里。
城里的那些同学,自然还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举目无亲的刘思思,想起了城里的那几个¨。w。é。n。 。r。é。n。 。s。h。ū。 。w。ū。¨同学。她想:也许只有她们能帮自己了。
5。同学
她找到了同学于娜。在她的印象里,同学中于娜家的条件是最好的。好像听同学议论过,于娜的父亲在市政府工作,是个主任什么的。果然,于娜一毕业就去了一家医院,在内科当了一名护士。
她见到于娜的时候,于娜正坐在分诊台前。她坐的位置很高,面对着患者居高临下的样子。当于娜认出刘思思时,惊呼一声,就从分诊台里跳出来。她一惊一乍地喊着:哟,思思是你呀?然后热情地把刘思思拉到分诊台边上,跟她聊了起来。
毕业快一年了,俩人还没见过面,再次相见就有了不知说什么好的感觉。刘思思看着忙碌而又神情高傲的于娜,心里的嫉羡可想而知。在于娜的喋喋不休中,刘思思断断续续地告诉她,自己已经和马波分手了。于娜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她淡淡地说:思思,你的结局算是好的了,他毕竟还管你吃住这么久。以前他那些女朋友,他都是一脚踢出门了事。她在于娜的嘴里第一次听说马波在每一届学生中,都会找一个做他的女朋友,最终又都是不了了之。护校就是女孩子多,在众多女孩子中选择一名容貌出众的女生并不困难。这些女生大都是从大山里来的,被马波屡屡中招也就不奇怪了。这时,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马波有了关系后,马波塞给她的那二百块钱,恍然明白,马波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娶她。他给她钱,她又收下了钱,这一切就变成了交易。想到这儿,她有些愤怒,但也只是瞬间的愤怒。现在不是她愤怒的时候,她也没有权利去愤怒,她只能求同学于娜,帮她找份工作。有了工作,能养活自己了,才能长久地在城里呆下去。
于娜听了刘思思的想法,半晌没有开口。等了一会儿,刘思思犹犹豫豫地问:不行吗?
于娜咬着嘴唇说:思思,你不知道,咱们这儿是小地方,想就业,难呢。你知道王楠吧,她现在在社区卖菜呢,她也是城里人,可没办法啊。
刘思思和于娜靠着分诊台,看到走廊里有人在打扫卫生,也穿着大褂,但不是白色的,胸前印着保洁的字样。刘思思异想天开地说:我不做护士,做保洁员也行呀。
于娜摇摇头道:这个门诊楼里一共才三个保洁员。
她听懂了,自己就是想当保洁员,也是难于上青天的事。后来,她又听于娜说,她们的同学李静到北京打工,在发廊里做洗头妹。李静家也是城里的,她都没有找到工作,跑到北京去打工了,何况她了。刘思思终于对找工作的想法气馁起来。
于娜毕竟是同学,最后还是答应给她帮忙。
她忐忑不安地离开了于娜。那几日,她心灰意冷,看不到自己的出路何在。难道自己就真的不能在城里生活下去,一定要回要到山里去吗?然后在那里嫁人,生孩子,像自己的父母一样,一辈子走不出大山一步。想起山里的日子,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如果她一直生活在大山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她也能忍受那里的一切;但她毕竟在城里上了三年学,又和马波享受过城里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城里的生活的她,又怎么能再回到山里呢?
她身上的三百多块钱,不管怎么省着用,还是在一点点少下去。她愈发有了危机感。
于娜在几天以后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丝希望。于娜并没有给她找到工作,她要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于娜采取的是曲线救国的策略。在这个城市里,即便没有工作,有了男朋友的照顾,也是一种缓兵之计。于娜天花乱坠地把那男人的情况介绍了一番,说是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虽说没什么学历,但有着商海经验。这些条件对刘思思来说是完美无缺的。
于娜说到做到,两天后刘思思就和那个男人见面了。男人叫薛力,三十来岁的样子,从外表看也算一表人才。第一次和刘思思见面就去了市里最豪华的一家酒楼。她坐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以前她也和马波去饭店吃饭,但那些饭店和这里的奢华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她看着这里的一切,心里紧张得怦怦乱跳。
薛力点完菜,便把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上看下看。她出门之前,特意做了精心打扮。在薛力的注视下,她又看到了男人欣赏自己的目光,她的自信在异性目光的抚慰下,又一点点地恢复过来。于是,她的风情和妩媚,妖娆地展现在薛力的眼前,惹得薛力心里痒痒的。他一边搓着手,一边夸张地说:哎哟,于娜没有说错,果然是个美女。
她冲他娇嗔地一笑。
接下来,俩人颇有情调地吃着聊着。酒精的作用让薛力面红耳赤,话语也密得让刘思思插不上话。他说:我听于娜说了,在我之前你谈过男朋友,这无所谓。都什么年代了,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