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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警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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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对龙若海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他当然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呵欠,就钻到蚊帐里梦周公去了。

    人生当中,每时每刻,都会有着各不相同的事情在发生。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也许会是两条平行线,相互并不交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谁又能说得准,就一定不会发生交叉的现象呢?

    一宵无话。早饭刚一吃完,龙若海就又到了现场。他要好好地对后院墙那儿再观察一下,弄清楚有没有可能找到其他进出口。

    他才刚刚在围墙那儿站定,杜威就跑了过来。用请示的语气说道:“小龙,小区那边,发生了一起非正常死亡。我要和法医一起,先到那边去出一下现场。”

    “去吧,去吧。这边我们先干着。”龙若海摆了摆手。人家有人家的正常工作,自己犯不着越俎代庖。

    他再次跑到了院墙后面。昨天发现的那两块红砖,已经被技术员取走。听说从上面发现了一只解放鞋前半部分的足迹。只是由于扭动,痕迹不是太清楚。

    看来这是由于身高不够,要垫起脚后跟,才造成了只有脚前掌留下痕迹的现象。

    围墙的西面是一幢三层楼房,根本不存在攀越的可能。东面也是一道围墙,是宁北小学的后墙,与信用社的围墙连结在一起。他慢慢地顺着围墙向前走去,走了约二十米的光景,看到两只大油桶靠在墙边上。“看来就在这里了。”龙若海内心一喜,急忙向前快走了两步。

    “老板,这两只油桶是你的吗?”“是呵,是呵,才放了三天时间,今天下午一定会拉走。”油桶的主人,是小饭店的老板。听到有警察查问油桶的事,正在忙着出售早点的老板有点慌神。再三说明刚刚才放了三天时间。

    龙若海当然不会去管这些乱停乱放的闲事。不但不管,反而主动让这个老板暂时不要动油桶。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因为老板多说了一句话。

    “你们不说,我也要把这该死的油桶给搬走。前天夜里就有人在这儿踩油桶玩。一点钟有人玩,三点钟还有人在这儿玩。我还出来骂了一下,但是没有看得到人。害得我夜里都没有睡得好觉。”

    “这样吧,油桶你先不要动。听我们的通知再说,知道吧。”听了这段话,龙若海心中明白了几分。他也不多说话,立即找来了柏工程师和几个技术员。让他们先从油桶上开始提取痕迹,然后用梯子上墙,顺着围墙一路向信用社方向搜索。

    “有了,有了。这儿发现了一只信封。”技术员发现的不是一般的信封,而是一只留有半枚带血指纹的信用社专用信封。这个时候的技术员,不再是先前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一个个都象是才刚刚吸食了鸦片烟的大烟鬼子一样,精神十足。

    “惨,惨,太惨了。”“谁惨呵?一个上午也找不到你的人影。有事想找你办,也没有办法。”“就是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那个邓大安呵。自己被逮捕法办,老婆跳了河,妈妈给急疯了。就只剩下一个十二岁的儿子,站在那儿哭。你说,那个借钱不还的张跃进,还有一点儿人性吗?”

    怪不得上午找不到‘小诸葛’,原来他是看到在现场没有自己什么事可做,就跟着杜威去了处理非正常死亡的现场。死者是邓大安的老婆。看到丈夫因为姨兄张跃进借钱不还而吃了官司,一急之下就跳了河。

    “行了,行了,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这些事不归我们管,不吃咸盐就不要管闲事。吃过饭后,你去一趟市里,把经常为公安局服务的那个绘制人像的邓师傅给我找来。

    然后去找对门那个卞大爷。一定要在晚饭前,把模拟画像给我拿出来。千万不能误事呵。”龙若海不愿意再听‘小诸葛’扯淡。这些事与自己无关,没有必要去lang费精气神。真的无关吗?这一切都要在几年之后,才会揭晓。

    “行,行,行。我办事,你放心。有我‘小诸葛’出马,保证马到成功。晚上拿不出画像,唯我是问。哼,年纪不大,倒也啰嗦。”看到龙若海手一扬起,‘小诸葛’脑袋一缩,连忙就逃窜了出去。

    龙若海的这一发现,能对破案发生什么样的作用哩。

第十五章 领导亲临

    ‘小诸葛’帮着邓大安打抱不平,却不知道事情的罪魁祸首张跃进,此时已经坐上了南下的火车。可能是内心有愧的原因,他感觉到宁北县城的人似乎都在背后议论着自己,都在对自己评头评足。就连家人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说自己缺德。

    他虽然有钱,却感觉活得很不是个滋味,只好独自一人爬上了去广州的火车。他想出去避一下风头,想通过时间的流逝,让自己从众人议论的漩涡中解脱出来。

    此一去,遇到了一个对他一生产生重要影响的人。也成就了一个全新的张跃进。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下午一上班,沈全斌就坐在信用社的会议室里犯愁。现场勘查毫无进展,案件的排查同样也一筹莫展。自己认定了是内盗,当然是要围绕内部职工的排查开展工作。别看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排查,还真的要有能力的人来做才能做好。

    能力稍许差一点,就会让‘邻人盗斧’的故事再演,能把所有职工看得都象凶手。也不能怪警察无能,实际情况也确实是很复杂。

    由于各人的情况不一样,许多人都可能在面对警察询问时,出现极度的失常,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有的是心理素质差,有的是不愿配合,还有的则是因为其他的事心怀鬼胎。

    曾经有这么一个罪犯,有人指认他参加盗窃。他先是反复否认,但就是不肯说出自己在发案时段的踪迹。后来实在没有办法解释,干脆就承认了盗窃。

    办案的警察感觉奇怪,再加上作案的实际过程与他的交待有一些差异,就没有放松审讯。审查到最后,原来是这家伙虽然没有盗窃,但在另一个地方,拦路强奸了一名过路妇女。

    盗窃当然要比强奸轻上不少,这家伙就采取了选择轻罪的方法。他这一玩花招不要紧,却差点让警方出现了一起冤假错案。

    所以说,对每个职工的陈述进行鉴别,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可恨的是支队来的人帮不上自己的忙,沈全斌当然是头疼得直着急。

    尽管龙若海昨天的慨然出手,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但也不能代表他的水平和能力,就能随着这件事有了飞跃。顶多说明这个小年青做人很仗义,是一个能交的朋友,并不代表他能帮着自己破案啊。

    这时,沈全斌看到杜威到办公室来找自己。他感觉很奇怪,不是安排小杜在陪着市局那帮子人吗,怎么会有时间到自己这边来?不会又出了什么事情吧,连忙开口问道:“小杜,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那边的工作丢给谁了?”

    “大队长,我们那边的现场勘查有了重大进展。小龙让我来向你汇报情况的。”得知现场勘查出现重大突破的消息后,他再一次被龙若海的无私深深感动,也对自己这种瞧不起人的做法,产生了深深的后悔。

    人家在案件现场有了新的发现以后,不计前嫌地立即派人来通报自己,这样的兄弟真的是太棒了一点。

    在沈全斌的心目中,那个胎毛未满的年青人,此时已经成了自己的兄弟。只是此时的他,无暇多想这些事。新的发现,对他的侦查思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内盗,还是外盗?这两种思路在煎熬着沈全斌。两路齐头并进是不错,不会发生偏差,问题是没有这么多的力量。偏重一路,万一选择失误,则会贻误战机。难呵难,沈全斌再次地抓起了头皮。

    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去了,暮色无声地降落在淮东市区。一辆警车正徐徐驶出公安局的大门。就在这时,对面驶来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双方不约而同地都踩了一把刹车,只听得‘吱’的一声,两辆汽车同时都停了下来。

    “老谷,你这是上哪儿去啊?”“是老鲁啊,怎么回来了?我这是去宁北啊,哈哈,真巧。”司机重新找地方去停车,两个人下车以后,直接就站在路边聊了起来。知道领导有话要说,王大为坐在车子上,也没有动弹。

    “我也是急呵。这么多的案件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怎么吃得消!今天正好碰到郭局长,他问起那个宝贝徒弟的事,知道了我们这儿的特殊情况。就帮我请了假,这才算是让我脱了身。怎么,那个领导的案件解决了吗?”

    “是呵,是呵。半个小时前,才刚刚解决好。”“是怎么回事?”“领导只说被盗,又不肯说出失窃的物品是什么,我也没有办法。后来我就想呵,没有案件现场,说话又躲躲闪闪的,会不会这中间有什么秘密?

    再看到他那个宝贝儿子,和小保姆眉来眼去的。就有了个想法。正巧王大为那小子赶了过来,帮我实施了这个计划。没想到,一炮就打响了。哈哈。”破案后的喜悦,让谷中天有点乐不可支。

    “咦,王大为不是陪老婆看病去了吗?”鲁光淦有点奇异地问道。“是呵,是呵。王大为这小子,不放心他那两个小跟班的。把老婆交给了妹妹照顾,自己偷着跑了回来,正好被我逮了个正着。

    先让他帮我实施了计划。这边一结束,我们就准备往宁北赶哩。大为还坐在车子上嘛。”

    “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哼,什么狗屁案件。失窃物品,是一块价值五十万元的江诗丹顿手表。你说我们那位过书记敢声张吗!凭他的工资,不吃不喝,要多少年才能买得起?他把手表藏在家中,以为无人知道。

    凑巧他那个宝贝儿子要哄小保姆上手,就偷偷用这块手表做了鱼饵。知道做老子的报了案,这对狗男女也不敢出来说明。害苦了我们这帮警察,象个没头的苍蝇,在到处乱撞。

    ‘辣手老王’的名声真不是吹的。刚刚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过家那小子就吓得屁滚尿流,乖乖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大为真的是一个好警察呵。就这么样一个好同志,偏偏就得不到提拔重用。我们太亏待他了。”

    “有那个戚长春在,说什么都是空的。一会儿说人家文凭不够,一会儿又说是刑讯逼供,有举报信。哼,没有文凭的人,连局长都能当。凭什么王大为就是当不了这么个大队长。老鲁呵,现在我们说了没有用。一旦你有了权,千万不能再这个样子呵。”

    “中天,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有了机会,我一定不能再让这种不公道的事情发生。”愿望是良好的,但能实现吗?社会现实中,不管你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都可能会有让你感慨、让你愤怒,却又让你感觉无奈的事情发生。

    吃了晚饭以后,龙若海依旧是躺在床上‘过电影’。应该要说的话,已经通过杜威传递了过去。

    其他的事情,自己也没有办法。就凭着自己这个才到刑警支队上班半个月的资历,能让那个傲慢自负的沈大队长坐下来,平心静气的与自己一起探讨案件吗?他摇了摇头,不想去多动脑筋。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滴、滴、滴’——bb机突然响了起来。咦,这时有谁会给自己发信息?龙若海连忙将bb机取了出来。“请速到三楼会议室研究案件王大为。”他也来不及考虑老王这时怎么会到宁北的原因,连忙翻身起床,朝着三楼跑去。

    半路上,正好碰上了‘小诸葛’。还好,这小子没有远去。不然的话,肯定又要挨骂了。看到龙若海,‘小诸葛’连忙用手指做了一个‘ok’的造型。龙若海意会地笑了笑,也不多言,径直往会议室走去。

    刚一进门,就看到两个支队长和王大为都坐在那儿,沈全斌也坐在一旁陪着说话。他们俩也不多言,乖乖地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不大一会儿,参加会议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也已经坐稳了位置,只有景少华还在不停地帮着大家倒茶添水。

    这次研究案件,无疑会对龙若海今后的发展,产生重要的影响。他会有什么样的惊喜送给两个支队长呢?

第十六章 初露锋芒

    两个支队长的到来,当然是要听一听案件的进展情况。在这场案件分析会上,沈全斌理所当然的要成为第一发言人。这几天的煎熬,让老沈的面色有点憔悴。不但是面色不太好看,就连眼睛也有点肿胀。此时的他,没有在这之前的张扬。

    他用略带沙哑的喉咙,开始了自己的案情介绍。说道:“案件发生以后,我一直是将案件定性为内盗。整个侦查工作,也是以此为中心而展开的。这样做的依据,主要是防盗门没有遭到破坏。两个被害人也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遭到突然袭击的。

    不管是用钥匙开门,还是喊门入室。这两种情况的出现,都告诉我们。不是熟悉的人,绝对不可能进入值班室,更不可能接近值班人员而没有丝毫反抗。

    请大家想一想。夜静更深的时候,你会允许一个陌生人接近你吗?更何况,你是一个肩负重任的金库值班员。唯一不好解释的问题,大门口那一道防盗门为什么会反锁。难道说,罪犯作案成功以后,反而不走老路,还要再翻墙出去?”

    沈全斌喝了一口茶以后,有点赧颜地看了看龙若海。然后继续说道:“到了今天下午,我这个思路又发生了动摇。原因是龙若海这个小兄弟有了新的发现。他在后围墙那儿找到了罪犯进入信用社的出入口。

    这么一来,究竟是内盗,还是外盗,就多了一些很难确定的因素。如果说是外盗,那又怎么解释值班人员的毫无防备。所以说,我的个人意见,还是倾向于认为只有熟人作案,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应该说,沈全斌的业务还是不错的,分析也是有条有理。在场的不少人,都在赞同地点头,支持他的观点。接着他的后面,也有几个人相继发了言。基本上,也是大同小异,没有什么新的观点出现。一下子,会议出现了短暂的冷场“小龙,你坐到前面来。说说你的看法。让我看看你这两天有没有偷懒。”刚才听到沈全斌提到现场上新的发现,居然是龙若海的功劳,老谷就有点意外。看到会议渐渐有点冷场,谷中天立即点了将。他想看看这个新部下,还会有些什么惊喜送给自己和鲁光淦。

    “既然领导让我发言,我就谈一点个人看法。如果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请各位领导多多批评指正。”将座位挪到前面的龙若海,先是谦逊了两句,然后才开始发言。开始了自己调到刑警支队以后,第一次对案件的侦查,说出自己的分析意见。

    “我先来回答沈大队长一个疑问。如果罪犯是内盗,为什么会出现防盗门反锁的现象。这个问题很好解释,那就是干扰我们的侦查思路。不从原路出去,反而越墙而走,就会让我们产生是外盗的想法。”

    话语不多,却立即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反映。沈全斌好象豁然开朗一般张大了嘴,就连谷中天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案件的性质,我最终觉得还是外盗,而且是流窜盗窃。”没等到大家回得过神来,龙若海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将案件又从内盗定成了外盗。

    先从不可能,解释为可能,然后又来了个彻底否定。他又在片语之间,推翻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思维反映能力稍许慢一点的人,都没有办法能够跟得上他的节拍。

    鲁光淦笑了起来。这小子不错,很有意思。今天我倒要好好看一看,这小子如何解释自己对案件的定性。龙若海很狡猾,没有直接回答大家的疑问,而是把此时才匆忙赶进会场的柏工程师给抬了出来。

    “在小龙的提示下,我们将勘查案件现场的范围,扩大到了信用社向东二十米的地方。在那儿,小龙已经找到了两只油桶。油桶上面,有解放鞋留下的足迹。

    然后,我们用梯子上墙,顺着围墙向信用社方向搜索。发现了正反两路足迹,一直延伸到了信用社东北墙角的公共厕所。在厕所的屋面上,没有找到痕迹。但我们在厕所南墙外的地面上,找到了两只很深的解放鞋前掌足迹。

    可以断言,罪犯是从厕所的围墙上跳下来,然后进入大院的。作案结束后,也是从这一条通道撤出去的。同时,小龙还在信用社后墙,发现了垫脚用的两块红砖。红砖上面,也发现了解放鞋的足迹。

    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信用社向东一点的围墙上,找到了一只带有血指纹的信封。经过比对,血型是‘ab’型,与第二个值班员同一。指纹的比对,也有了初步成果,已经排除了目前在单位上班的员工。”

    柏工程师的话语虽然不多,却让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震撼。看到大家震惊的神态,‘小诸葛’感觉很是自豪,因为他也在其中担任了一个重要角色。没等到他出来作秀,龙若海又接在柏工程师后面做起了介绍。

    “从柏老师的介绍中,大家不难想象罪犯的作案过程。结合这两天的走访,我给大家具体描绘一下。请大家听一听,看看象不象。

    一个操北湖双江口一带口音的青年人,年约三十岁左右,身高大约在一米七零。理的是光头,穿一身军队的迷彩服,脚上是一双解放鞋。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嫌疑犯。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个人在案发前,曾经连续三天到信用社对面的工商局传达室去,陪着看门的卞大爷一起聊天。而且在聊天的过程中,总是走神,喜欢将眼睛盯着信用社看。当发现引起卞大爷注意时,又用其他事情来转移视线。

    请大家想一想,一个外乡人,在案发前突然来陪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子,连续聊上三天时间。案发后,又突然消失。聊天时,又关心信用社的情况,是不是有点可疑?”

    龙若海抛出问题以后,乘着间隙喝了一大口凉白开,然后接着说道:“第二个依据,是围墙外面的两块红砖。那两块砖头放在那儿,明显是有人用来垫脚观察信用社的。

    砖头上只有解放鞋的前半只鞋印,这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偷偷观察信用社的人,身高不够。只好垫起脚后跟,才能看到大院子里的情况。围墙的高度是一百八十公分,两块红砖加起来是十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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