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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的环境。半个小时过后,况超群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他召来办公室袁主任,专门就向侃前来视察工作的接待发出了一系列的指示。从汇报材料的准备开始,到土特产的采购,从饮食起居的安排,到城区卫生和秩序的整顿,逐一做出了详细的按排。
袁主任获知内情后,心中也在嘀咕。这几天,他的内心也有点不是滋味。你况县长要竖形象,不应该拿我老婆开刀呵。人家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面,何况是我老婆哩。如果你是想要把我换掉,重新提拔一个办公室主任,那你就错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错。你的什么事我不知道?要好大家好,要想不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这些日子,心中有气的袁主任,也就一直没有再登过况超群的办公室。当日发火之后,况超群也感觉到了一点不好。毕竟这个袁同庆,也是自己的死党,是自己手上为数不多能用得上的干部。他一直想找个机会,主动安抚一下自己的亲信部下。偏偏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赌气的袁主任,就一直没有和况超群在私下见过面。三绕两转,他也就把这事给忘记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想得到,就为了这件事,袁主任和自己有了隔阂,做起事来再也不象过去那样卖力,甚至于还有一种想看笑话的意思。你姓况的想树立新形象,那我们就看看你到底能变得什么样?再好的清洁剂,也没有办法洗得白你况某人哩。今天得到况县长的召唤,他不好不来。进门之后,袁主任就一直在注意察颜观色。他感觉到况超群今天对自己的说话语气,从表面上来看还是蛮真诚的,还是推心置腹的样子。但由于有了前面那么一个心结,就不知道是真是假喽。
他既想帮况超群,又担心他会卸磨杀驴。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悠着点好。表面上我袁某人也不得罪你,有了好处当然能靠得上。骨子里不要卖真力气,免得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就因为老袁有了这样的想法,机床厂拆迁工程也在同一天开工的消息,就在他这儿给压了下来。
还有一个人,也是值得一提的重要人物,那就是况超群新提拔的信访局长王大力。老沈获悉张跃进要在11月9日推倒机床厂,在原址上开发房地产的消息后,立即在第一时间向顶头上司王局长王大力做了汇报。头天晚上,和几个赌友打了一宵麻将的王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盹。刚刚梦见周公说自己今年升官又发财时,就被老沈硬是拉着回到了现实。
“去,去,去,没看见我在考虑问题吗?一大把的年纪,也不知道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怎么这样不懂事哩。”王局长没等老沈把话讲完,就耍开了局长的威风。说真的,这小子人虽然当了局长,脾气、性格,还是原来那股二流子像。说话做事也和过去一个样,从来不知道尊老爱幼是什么词语。在他的眼中,有权有钱的才是大爷,其他的人,全是他妈的狗屁。
对于王大力的出言不逊,老沈是见怪不怪。知道和这种人生气无异于自己找病害,有时间不如自己去看看《史记》。从古人的遭遇中,找到一丝自己的痕迹。他也不多想,只是把情况简要地介绍了一遍,然后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说:“机床厂的事我向你报告过了,听不听是你的事。以后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不要后悔哦。”话一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就老沈而言,作为一个被上级极力打压的部下,获知机床厂要破土动工的消息后,迅速作出判断,知道会引发**事件。并且预见到可能会与向侃的视察发生碰撞,即时向顶头上司作出了汇报。这已经是做到了仁至义尽。如果还要责怪的话,那就只怪况超群用了一个庸才当信访局长。
风暴在酝酿之中,云层也在不断地加厚、变暗,宁北县城的这么一场风云变幻,又将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局面哩?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上访风暴
星期五下午要下班的时候,省委和市委办公室相继发来电话通知,说是向侃同志下周一到淮东市调研组织工作。途中,要停留宁北县看一看基层干部工作。这个通知从时间上来说,确实是来得太晚了一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明、后天又是休息日,时间紧迫,扬帆急得手忙脚乱。他连忙让办公室主任通知市委常委开个碰头会,落实领导视察的准备工作。
扬书记的意见没有得到执行,却被县委办公室张主任酸溜溜地告知说:“哎呀,扬书记,这个事情,就用不着我们这边去凑热闹啦。人家况县长那一边,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经忙了好几天,全都准备妥当了。”这也难怪张主任不开心,省委组织部长下来视察工作,理所当然地应该是县委办公室落实接待。眼下到好,自己这个常委级的主任,被人家搁到一边乘凉,只能干看着政府办姓袁的那边风风光光地玩热闹。
扬帆得知全盘情况之后,心中也很不是个滋味。尽管自己的政治生涯已成定局,很快就要划上句号。自己也一直是抱着与世无争的想法,放手让况超群揽权。但这样做,并不等于扬帆心中完全没有想法。那次要让政府为张跃进的‘宏大集团’担保的事,自己只不过是劝阻了一下,况超群就发了大火,说是政府的事。言下之意,就是用不着自己这个书记过问,或者是说自己这个书记,没有资格过问他况县长的事。
特别是上次研究人事的常委会,更是让他有种如刺梗喉的感觉。一个王大力,纯粹就是流氓加地痞。再加一个伍红芳,官场中的交际花。最后又用赵有才换掉了龙若海,更是在常委当中引起了争议,造成了分裂。社会上对这次会议研究的人事变动,讥讽为流氓得道,妓女入仕,走狗升天。那次会议,扬帆是受伤害最大的人。班子成员在指责他,市委也有领导在批评他。
这种政治笑话在整个淮东市都传了开来,到市里开会时,都会有嘴巴尖舌头长的人来调侃自己,说自己是一个傀儡书记。许市长更是直接地对自己说:“老扬呵,你怎么会变得这样?就是人要退二线,也不能退得没有骨头了哩。”所有这一切,扬帆都忍了下来。反而是况超群若无其事的在表彰大会上做秀,在视察工作中到处竖立亲民形象。
泥人也有土性子,况超群这样的做法,还是让他在心中有了芥蒂。不管你况超群有多大的后台,也不能把我当猴子耍,好歹我还在位子上呢。再说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到大街上听听就知道了。还真的马不知脸长哩,全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扬帆生气有个好处,就是不会放到脸上去。他只是笑了笑,就回转了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做自己那每天不误的入静修行功课去了。据说,长期坚持下去,能够青春永驻。
其实,这个事情有点冤枉了况超群。他并没有不把扬帆放在眼中的意思。起码在这件事上,一点也没有瞒天过海的想法,也没有这个必要去瞒着对自己根本不存在威胁的扬帆。只是他兴奋得有点过了头,就忘记了基本常识,忘记了应该要主动先到扬书记办公室去打个招呼的规矩。
人立名,树立影,以往霸道的名声在外,也就难怪别人会往这方面来想。这事的后果,就是导致了扬帆内心疙瘩的产生。也就连以往有领导视察时,作为重中之重的稳定,都懒得加以过问。对重点矛盾、重点人员的排查、疏导和防控,也被人为地忽视。反正一切都有你况县长在过问,我扬帆犯不着讨人嫌,这也就决定了9号这天,是个不平静的一天。
星期一的早晨,县委、县政府机关的大小官僚们,都难得地开始了高效运转。用况超群的话来说,平时马虎点不要紧,关键时刻谁要给我掉链子,我就饶不了谁。大街小巷都有人分工负责,城管、工商、税务全部上阵,街头上的小摊贩们被赶得鸡飞狗跳,统统不准上街。街面上的门市部也被要求设置一新,颇有一点过节的气象。宁北人都知道,有了这样的大动作,肯定是有大领导来视察。特别是有了交警在大街上指挥交通,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至于这个领导是不是够得上保卫级别,国人已经管不上这些事了。只要是上面来人,就会实行交通管制,警车进行开道保护的。宁北是个小县城,几十个交警收收费,查查违章还马马虎虎。警力上,也就是勉强能够管用。要说正常指挥交通,那肯定是天方夜谭。偏偏现在下来的领导就好这个排场,不管多大的干部都要前有警车开道,沿途有警察护卫。
曾经出过这样一个笑话,小县城警察的装备差,开道的警车当然也好不了。结果车速上不去,总是把领导的车子压在后面吃灰尘。后来领导一生气,就让自己的车子提速超车,改变方向到其他地方视察去了。从那以后,当地的领导吸取了教训。交警的开道车,永远都是公安机关最牛的车辆。
上午十点,四套班子的领导成员,都准时来到淮宁高速公路的宁北道口,恭候从省城来的向侃一行人。尽管还要等上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敢有不满的意见。从来都是这样,只有下级等上级,哪能让领导等部下。等的时间越长,越能证明自己对领导的尊重。心中有气的扬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没有任何流露。他主动和**主任、政协主席几个人站到路边上,一起打起了哈哈。用他的话来说,过不了几天,大家就都是同一阵线的同僚。况超群则是另外一副情态,不停地和丁秘书电话联系,确定领导的准确位置,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惹得扬帆翻起了白眼。
今天的袁主任可不是一般的得意,总算是扬眉吐气压了县委办张主任一头。况超群将家中的接待准备工作全部交给了他,如果能借此东风赢得向侃的欢心,那可真的是一本万利的事。所以说,今天的袁主任也是开足了十二万匹的马力,在全力以赴地张罗接待工作。至于他那些内心之中的不忿,已经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切准备工作皆已就绪,就等着向侃一行大驾的光临。
袁主任看到这般情况,也就忙里偷闲,乐滋滋的给自己燃起了一根香烟,美美地抽了一大口,顺便让自己放松一下。同时也在自己的内心之中,暇思着美妙的前景。“不好了,不好了,袁主任不好了。”没有坐上多大一会儿功夫,政府办的一个办事员,惊慌失措地冲进了门。一进门,就是大呼小叫,让袁主任一个早晨的好心情,顿时全部破坏无遗。
“什么不好了,你一家才不好呢,滚,给我滚蛋!”大清早的就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不是好兆头。非常注重口采的袁主任,火不打一处出,高八度的男高音立即吼叫了起来。小办事员越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急中生智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冲上前来,不顾礼貌的拉着袁主任的手,将领导拖到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袁主任是个比较注重尊卑礼仪的人,一看下属这种不成体统的举止,就要发火斥责。只是当他顺着下属的手指头放眼一看时,就被政府大门外的情景所震慑,也刹住了已到嘴边的话语。
约有200多人的**队伍,整齐有序地排列在政府门外的人行道上。不少过往的车辆、行人,都停下在周围观看热闹。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袁主任一看外面的架势,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一个大麻烦。**的人群,有专人在维护秩序。偶有看热闹的人,想插入队伍之中,也被人给及时地劝阻了出去。政府的大门始终保持畅通,进出大门办事的工作人员,虽然习惯了政府被围困的场面,但也从工人们冷静有度的做法中,感觉到了无声的压力。
袁主任从喘息未定的小办事员口中得知,来**的群众,是机床厂的工人。**的原因,当然为的是张跃进要拆除厂房建商品房。这件事袁主任也知道,前一阵子,信访局的沈局长,为这事还专门捧着好多信访件找了况县长。这事后来没有人过问,也就不了了之。没有想得到,会在这节骨眼儿上闹腾了起来。
“老沈呢?赶快找沈局长。这事只有找他才行。”家贫思孝子,国破思良将。到了危难之时,平时眼高于顶的袁主任,还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被他视为老朽的沈全瑞。“沈局长已经到了现场,正在那儿帮着做工作哩。”袁主任顺着小办事员的手指,看到了站在**人群中说话的沈局长。不过,效果并不明显,**的工人没有一点撤退的动向。
这样慢腾腾的做工作,还是不行呀。向部长很快就要到宁北,如果不能赶在领导到来之前,将这些**工人驱散的话,今天这个麻烦就大了。想到‘驱散’二字,袁主任首先想到了警察。对,这个时候,只有用警察来进行强行驱逐,才能在最短时间里解决危机。象沈局长那样慢慢地进行说服动员,这工作还不知道要做到牛年马月哩。
当他刚刚想起要让人通知公安局的时候,就看到一大群身穿制服的警察也已经到了现场。带头的人,就是公安局长李照远。在袁同庆的一生中,从来没有感觉到警察会是这么样的可亲。李局长带头在政府大门外维护秩序,疏散交通。袁主任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只要赶在向书记到来之前疏散**人群就行。
能不与**工人打交道,还是不打交道的好。袁同庆本着这么一个原则,继续站在落地窗前观察着外面形势的发展。当领导的人,就是要有一种大将风度,不需要事必躬亲。袁主任还是太大意了一点。人家是有备而来,会这么听话地让你赶走吗?再说,警察愿意做这种打手吗?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上访风暴(二)
早晨上班以后,龙若海这些中层干部,就被通知到了局会议室参加局务会,汇报上周工作和本周工作计划。会议开到半途的时候,局长李照远突然接到电话,局指挥中心收到了机床厂工人集体**的信息。信息很详细,不但有部分工人到了县政府门前,在政府门前静坐。还有大批量的工人,正在零散地向机床厂那边的拆迁工地涌了过去。这个时间发生这种事情,对上面可不好交待。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省委组织部向部长来宁北视察的日子。公安局早早的就接到了通知,不但是交警上了路,有的准备开通接引,有的沿途护送,还有的要对特殊路段进行交通管制。其他的警种,也没有能够闲得下来。特别是派出所的警察,早就深入到了社区,以便及时掌握了解不稳定的因素。机床厂工人**的消息,就是派出所民警汇报上来的。
“不好,要出大事。”这是李照远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映。对于机床厂工人要**的事,公安局早已收到了信息。一面落实专人负责信息搜集,一面向县政府和市公安局做了专题报告。不知是什么原因,收到这类涉及稳定的信息以后,县政府一直没有任何反映。李照远亲自出马,跑到政府办公室去进行交涉。却没有能够见到况超群。在办公室那一关,直接就被袁主任挡了架。说是闹不出大事来,尽管放心睡大觉。
尽管如此,李照远还是感觉到有点不放心。他专门组织人员,让大家负责打听和搜集情报信息。得知只有30到50人参加**,而且组织得很严密,不会出现恶**件,这才放下了心。此时,当他得知还有大批人往机床厂方向涌去,就感觉到了事情是大大的不妙。今天是向部长视察的日子,发生这种大规模**的事件,影响肯定不会好。
这事闹大了以后,不但县政府讨不了好,就连公安局也要沾上一些寒碜。最起码的来说,公安机关也要负上一个对社会面控制力度不大的责任。他也是一个果断的人,立即决定休会,抽调部分交警到现场去疏散交通,让龙若海带队到机床厂先行观察事态发展。自己则亲自带领民警赶到政府那一块,去进行现场处置。出发的同时,他还发出指令,要求机关和周围派出所的所有民警,全部集中待命。
李照远到达现场一看,就知道今天这事不好处置。政府大门两侧,被人贴上了一副新写的对联。上联是‘改革本为民富’,下联是‘为官更需心正’,横批是‘还我工厂’。矛头明确得很,就是对准了况超群。工人们井然有序地坐在地上,反复齐声合唱着‘社会主义好’、‘咱们工人有力量’。四周有戴红袖章的工人在维护秩序,保证道路畅通。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想插入队伍,或者发表过激的言论,都被这些纠察队员礼貌地进行劝阻。面对记者的摄影和提问,静坐的工人不回避,也不回答任何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由卢雨生等三名代表进行答复。到目前为止,他们也只是发放打印好的**材料。看到这番情景,李照远和局里来的警察,不约而同地都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这些工人,有理有节,不给人以任何可以利用的话柄。看得出来,这是一支有备而来的队伍。
面对李照远和沈局长的劝解,卢雨生等三名代表的答复,很是通情达理。他们详细介绍了自己逐级书面**的做法,以及各级政府的批复。还有批复到了县里,各有关部门相互推诿的情形。当然,也介绍到了张跃进今天举行开工典礼可能酿成的后果。工人的要求很简单,只是希望能有政府官员出场说句话,让今天就要举行的开工仪式停下来,对工人的切身利益有一个明确答复。他们在对话的时候,中央、省、市三级新闻单位的记者,在竟相拍照、录音。还有不少外省市的记者,也在一旁凑着热闹。
看到楼下的老沈和警察们,仍然停留在说服动员的状态,袁主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知道如果还是这么个样子拖下去的话,今天向部长到宁北视察工作的戏,就算是砸了锅。本来以为在家当总管,是一个能够出头露面的好差事。却没有想得,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雄鸭,好事反而倒变成了烫手山竽。到了这种情况下,他只有把希望寄托到了警察身上。事不疑迟,袁主任当即拍板让人去找李照远。
看到李局长等人走了进来,他好似看到救命的菩萨一样,连忙迎了上来。详细情况的介绍,他也不想听。时间是分秒必争,容不得再有丝毫的拖拉。他以大总管的架势,直截了当地发布指示说:“老李,你们不要再拖泥带水的打太极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