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矗�
然而还有一人在贺府尹到达之前就首先来了。
沈鸿轩!
沈家的车夫逃回来,马上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鸿轩,不说被抓的是自己的弟子,单单说那闹事的人,沈鸿轩不用猜,也知道国子监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他这段时间最是怕国子监这些学生闹腾,一听到,马上就跑了过来。
第060章()
和沈鸿轩所想的一样;除了落榜考生;这些捣乱的考生之中最多的就是国子监的学生;有些还不是这届考生;就是被同窗蹿嗦着过来了。
沈鸿轩穿着官袍;有些学子不认识他。
学子们因为闹事都有些脑袋发热;有人就指着沈鸿轩道:“大人莫非是要包庇这些舞弊之徒?会试乃国家最重要之抡才大典,出现舞弊,朝廷威仪何在!汝乃佞臣,吾等是为国请命,安敢阻之!”
这人一说,有不少不认识沈鸿轩的学子也开始叫嚣起来,纷纷开始说沈鸿轩包庇。
人多,胆子就是大,就算明知道沈鸿轩是官,这些学子也敢指着沈鸿轩的鼻子骂,还觉得自己颇有风骨,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但……只有那几十个人叫嚣。
其他学子都是沉默起来。
一小部分是见到沈鸿轩的官袍,胆小不敢骂,大部分是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他们可都认识沈鸿轩啊。
国子监祭酒,总管国子监。沈鸿轩是他们的校长,他们对沈鸿轩怎么都要称呼一声先生。
古代师徒如同父子,徒弟背叛师门也称忤逆。沈鸿轩是他们的师长,他们按理应当听他的话,可是如此时候,沈鸿轩显然不会是跑过来支持他们闹。
几十个骂沈鸿轩的学子突然意识到不对,四周都没了声息,其他学子都那么安静。难道真的是个大官,不能惹?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直到最后安静。
即使是被指着鼻子骂,沈鸿轩也是表情平静,他注视着那些曾经在国子监见过的熟悉面孔。
那些被他看到的学生都低下头。
旁边围观的百姓也都不认识沈鸿轩,但是见到先前疯狂的学子居然一下子就干净了下来,也是纷纷好奇沈鸿轩的身份。
终于有个国子监的监生忍受不住了,他上前几步,走到沈鸿轩的面前,态度恭敬而温顺,持学生礼向沈鸿轩问安:“先生。”
有了这一个开头,这□□学子里的国子监学生也都纷纷向沈鸿轩问安。
其他人也是终于知道了沈鸿轩的身份。
国子监祭酒,从四品的官员,沈阁老之子,有名的学士。
从古至今,学生见了老师,多半会有一种老鼠见了猫的感觉,特别是当你在做坏事的时候见了,这种感觉尤其。
国子监的学生见了沈鸿轩,先前闹事时候的脑袋发热状态迅速解除了,脸上都是害怕的神情,他们终于想起来自己做的是什么。
他们抓的是在榜的进士,是朝廷已经承认的进士。
就算是他们觉得科举不公,这样做也绝对是对朝廷的挑衅之举。
沈鸿轩此刻没有了两个时辰前对林正的那些温和儒雅,他一身官威,面孔严肃之极,看着这些学子冷冷说了一句:“你们还知道叫我一声先生?”
这话已经是代表了他的愤怒和失望。
他道:“你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大家都是寒窗苦读了十多年的学子,院试乡试会试哪一次轻松了?这一次落榜,是你们学问不够!你们现在应该去学堂,再好好学学,而不是仗着人多跑去抓这次的高中的进士!”
“你们觉得自己有多少才华,一定能中进士?不过只是一次落榜就如此不忿,还做出如此有失体统的举动,这些都是谁教你们的?”
那些闹事学子们自然是不敢接沈鸿轩的话。
沈鸿轩继续说,这次声音更大,近乎是咆哮了!
“是我教你们的!但是我有教导过你们这些吗?”
“朝廷已经把这次所谓的舞弊之事查清楚了。还要我把事情都说给你们听吗?前举人方谦品性不佳,花千两纹银从他人处购买了诸多考题,其中有一小题恰好撞上了本届会试题目,方谦自以为买到了考题,后被查明,革去功名,永不可参加科举。这就是这件事情的全部!你们之中考前猜题的人还少吗?”
“便是国子监内,也有不少博士会在你们考前帮你们猜题,你们说有没有猜中的!”
国子监就在京城,里面教导学生之人又多是官员,这些官员盘根错节的,认识考官副考官很寻常,就算不是那种至交好友,但是对考官的想法平日的文风都是很了解的,加上历届会试,时常研究考题。这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每年会试考试,国子监都是猜题成风,猜中的更是不在少数,不说一小道题目,就算是大题也曾有猜中的。
国子监的学生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是的,他们国子监其实也有人猜对了考题。
“你们真的以为若是泄题,朝廷会这样不闻不问?那拿到题目的人会只卖给一个人?那必然是闹的满城风雨。只不过是一个巧合,放榜之前,你们也听说了,那时不来闹,现在却给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鸿轩这一番大论,有理有据邻人信服。
加上这里面有许多他的学生,大多不敢提出反抗之言。
眼见事态即将平息,贺府尹终于赶来了。
事实上真正见到这么多穿着儒衫的学子聚集在一起,贺府尹脑袋都大了。
这实在是太多了,一百个是最起码了,说不定已经有了两百人。
这样的规模,都可以到皇宫请愿了。
且中间那被抓的当届进士,六个啊,居然有六个。
进士已经算半个官身了,普通百姓见官不跪都能治个小罪的。这样算半个朝廷命官的当届进士们就这样被这些人抓着游街。
胆大包天啊,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贺府尹忍不住是咬牙切齿。
他知道,这一回他怎么都得被人参上一本了。
然而近了,他却发现那些学子们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根本没走。
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听到似乎是有人在训斥这些胡作非为的学子们。
贺府尹下马走到前面,这才看到了沈鸿轩。
他当然也是认识沈鸿轩的,也知道沈鸿轩身份处理这种事情的便利之处,心下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拱手道:“沈大人,真是劳烦你了。”
沈鸿轩见了他,也是回礼:“都是沈某管教不严之过。”
贺府尹转过身对这群学子们说道:“我知道落榜了,你们心中不平,然而这样就可以胡作非为吗?你们是国之栋梁,这般吵吵嚷嚷,如同游街一般,又是绑人又是打架的,像什么话!”
因为抓林正这几个徐州学子,有几个学子也都是脸上受了点伤。看上去颇为狼狈。
贺府尹走到学子中间,那群学生纷纷避开,他走到林正面前。
林正因为名次高,正巧是在最前面的位置。
贺府尹说道:“徐州本来就是文风鼎盛的地方,你们也都知道的,一场会试下来,徐州举子有六人中榜,这本是寻常之事。往届比这多的也不少。便因为其同乡之中有人心术不正买考题蒙中了一题,难道你们就把徐州所有的高中之人说成是舞弊之人?”
贺府尹一边说着一边为林正松绑,那些学子绑的并不紧,很快林正身上的绳子就落下来了。
林正拱手低头对贺府尹说了声谢谢。
旁边的学子看到贺府尹这么做,都没有出声。
沈鸿轩见贺府尹处理事情也是周全,就负手看着,道:“高中就是因为舞弊,你们到底把朝廷当成了什么?你们也说了,会试乃是国家抡才大典,如此重要之事,我便是佞臣,也不敢轻怠包庇。”
沈鸿轩说起先前那些学子辱骂他的话,那几个骂人的学子羞愧难当。
林正帮着贺府尹继续去解开其他被绑的高中之人的绳索,眼看所有人都被放了。
忽然有一人朗声道:“就是因为舞弊之事是国之大事,有损国家威仪,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既然有可能从同乡处拿到那买来的考题,那就有可能舞弊。我们只是将这些有可能靠着舞弊高中之人压到府衙。是非公道,只有朝廷审查,何错之有?倒是祭酒大人,那被抓的林正,乃是你门下弟子,若说你包庇,倒也很有可能。”
四下皆静,所有人都看向那说话之人。
一穿着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拿着一把折扇,相貌清俊,看上去称得上是风度翩翩。说话之时,他嘴角含笑,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沈鸿轩的眼睛看到他时,微不可查的眯了眯,道:“袁弘义。”
年轻男子弯腰拱手,亦是学生之礼,“学生袁弘义见过先生。”
这时候围观百姓才知道,这个毫不犹豫拆台的人,居然也是国子监的学生,也对沈鸿轩称一声先生。
不管怎么说,这人的行为都算是很大的冒犯。
只不过他突然出现,看上去又有几分相貌,说的貌似有几分道理,围观群众也就对着他议论起来了,有不少人觉得他说得不错。
“没错,我们这样做没错,我是是在请愿,科举出了纰漏,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身为学子我们理当帮助朝廷处理此事。”
先前的学子被沈鸿轩一下一说,后面又有贺府尹来助,已经是溃不成军了。
但是要这群心高气傲,自己考不上就怪别人的人来承认自己的错误,实在是有些难度,所以马上就附和袁弘义的话。
林正看向那个学子,觉得此人颇为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的网审完全是意义不明!好烦。
第061章()
沈鸿轩看着袁弘义;目光锐利。
旁边那群指着他包庇舞弊之徒的学子们;他未放在眼中;那群不过是乌合之众,先前自己说上几句,就能灭掉他们大半的士气;然而袁弘义才是正在核心的人,这群学子中有如此多国子监学生,多半是他鼓动而来。
他心中难免有些心痛,原本也是自己看好的学生;为何却要和自己作对?与朝廷作对呢?
林正素来低调;从来鲜少对人言是自己弟子,袁弘义却知道,且插入时机如此精准;看其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是预谋已久。
连我也算进去了吗?倒是个狠人。
“行为无状!就以一个可能抄袭的理由把这些高中之人抓起来,滑天下之大稽!难道落榜之人就无可能舞弊?你们说林正是我学生,的确如此!你们是觉得我沈鸿轩的学生会去舞弊,我也参与这舞弊之事?”
沈鸿轩说这话,已经是要以身作保,言明林正无舞弊之事。
先前他来阻止这些学子胡闹,还可以说是怕牵连到自己,现在已经是自己投身而入了,这番话说出去,稍不慎,就有可能会被其他政敌攻击,说他和舞弊之事有关联。
然而此时沈鸿轩却也不想顾忌那么多了,他是个有脾气的人。
袁弘义眼睛微眯,却是没想到沈鸿轩会如此,看来他那个弟子在他心中倒是真的颇有地位。
他一笑,依然是风度翩翩:“沈先生德高望重,我等自然不敢多言。”
言语中没有丝毫松口,便是你德高望重又如何?只不过是以势压人以权压人罢了。
袁弘义来了,先前一盘散沙的学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他说一句,其他人纷纷应和,借着胆子,抨击沈鸿轩的也多了。不过污言秽语不敢有,只是指着沈鸿轩道,沈先生如此声望,既然涉及舞弊的有他的弟子,那么理应避嫌。
不少人看向林正的目光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此人居然是沈鸿轩的弟子。
林正已经是被沈鸿轩的话感动了,他和这老师相处时间不多,未曾想到老师居然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然而此时,这群学子都已经是骑虎难下,所以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也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们没那个面子承认。
林正嘴角挂上几丝嘲讽,很快隐去。
除了男女之情,在其他方面他绝对是异常主动的人,至少在现在,他是不会一言不发等待结果。
“你们不想多言,那就让我说上几句。”林正走到那袁弘义面前。
“先生与我有师徒之情,然而与你未有吗?你们须知,先生为国子监祭酒,你们是国子监的学生,你们若是做了错事,首先受罚的是先生。”
“你们前来抓我们这些中榜的徐州考生可有证据?是,你们说只要有可能,那就不需要证据,但是我想问,你们抓我到底是不是因为我们高中,而你们落榜?先前未有人问过我是不是舞弊之人,只有人说我此番会试第五,然后你们便一拥而上将我绑来。连问都没有问我们这些人一句,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先生?”
“贺府尹就在此处,我亦可默出我的考卷,供你们查证,但是你们抓我的原因到底是我有可能舞弊,还是我高中?”
“舞弊之人品行不端,然而你们因为落第心生嫉妒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抓人又好到哪里去!一口一个为国家为社稷,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将私欲掺入其中,又何谈公正!”
“若是觉得我们有舞弊的可能,贺府尹,我等徐州中榜之人自请证明,劳烦大人能不能调出我们的考卷,再调出这些人的考卷,看看到底有无舞弊之事。”
“若证明全属于诬赖……”林正看着这些学子:“可否让诸位如同今日一样,一边高喊道歉之语言先前自己乃是污蔑之词,一边走完整条大街?”
被抓的其他人也是喊道:“求调出考卷,还我等清白。”便是撞运气考上的赵宇洵也不例外,就算拿出来被质疑又如何?现在绝对不能服软。要是他们身上背负起了舞弊之名,就算朝廷不追究,以后在士林之中也难有声望。
凑热闹的百姓也是纷纷叫着:“调出考卷查清楚!”
因为被抓的学子看上去丝毫不胆怯,反而要为自己的名声一争,主动自查。他们都想,要是舞弊,哪里会自己主动站出来,这些中榜之人估计也就是求一个清白。百姓的心中已经偏向了林正等人。
倒是在场的学子,他们心知肚明徐州这些高中之人虽然有可能舞弊,但更多的可能是没有舞弊
如同贺府尹说的那样,徐州每届都会出不少进士,今年的六个不多不少。若是真的舞弊了,为何和往年一样?
见闹事的学子们不说话,百姓立刻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马上嘘声起来了。
调阅会试考卷是件麻烦事情,但是当前却没有其他办法,要是说不能调出来,林正的功夫就白费了。
贺府尹马上道:“若有不公,只有朝廷判决,我回去就会请调阅考卷,以明清白,诸位皆是读书人,要是污人清白可就不好了。”
袁弘义被林正先声夺人一下,倒是颇感意外,难怪沈鸿轩会收此人为弟子,看来倒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这是本来就是他们这群人嫉妒心太过做出的事情,根本不占理。
面对林正的咄咄逼人,袁弘义却只是轻笑,点头道:“如此最好,我们也是求科举公正才会这样行事,若是几位真的并无舞弊之事,自当道歉。”
轻拿轻放,仿佛先前抓人的不是他一般。
林正看此人已经是觉得尤其可恶了。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死鸭子嘴硬不肯接下,袁弘义这般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态度。
学子们有点心虚的打算回去,林正同其他被抓之人一起拜谢沈鸿轩和贺府尹,忽然有马蹄声响起。
众人转过头去,便见到一大群骑着马身着铠甲的官兵前来,后面还有更多的步兵跑着。
贺府尹见到为首之人,连忙上前道:“洪提督,你现在才来啊!这边已经处理完了,学子们马上就要散去。”
被称作洪提督的事儿三四十岁左右,满脸胡子身材异常魁梧的大汉,他对贺府尹和沈鸿轩一抱拳,却是不接话。
他手一挥,大声道:“陛下有命,这些学子藐视朝廷,是朝廷发令如无物,聚众闹事,侮辱中榜贡生,全部抓起来,革去功名,杖责三十!”
那些学子不过是想着法不责众才一起闹事,哪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被官兵围堵就赶忙逃窜起来,听到洪提督所言,他们命都要吓掉了,革去功名,杖责三十。如果说请愿杖责还能说是为国家牺牲,但革去功名,这些学子们一生所求不就是功名二字吗?革了功名比要了他们的名还要难受。
然而这些身体瘦弱的学子怎么比得上时常操练的官兵。
慌乱之中,学子们互相推拿,又是一出好戏,还未开始打板子,他们就被自己人给伤了个不轻。
还有个学子,也不知怎么的倒在了地上,被多人踩踏,嘴里发出的尖叫声堪称惊天动地。
林正几人恰好是站在贺府尹这边的,有官兵保护未有多少波及。
没过多久,上百名学子就被一一抓了起来,个个神色沮丧,还有人朝着洪提督大喊:“陛下如此行事,难怪会有怒江大水……”
那人没说完,就被官兵捂了嘴。
洪提督对旁边一个士兵说了几句,那士兵马上抱拳离开。
待到满街的官兵学子都差不多散去了,洪提督下了马,对着贺府尹说道:“唉,这些学子真是胆大,怒江大水陛下为灾民忧虑重重,他们便要闹事,惹得陛下雷霆震怒。”
昭庆帝这些年都久居深宫,除了几个内阁之臣,上朝都不算多,已经有不少人忘记了,当年昭庆帝登基三年之后,就把辅相满门皆灭的事情。那时候也有学子请命,昭庆帝可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也都是杖责。
距离那件事情已经三十多年,很多人都忘记了,昭庆帝登基到现在从来没有过什么好名声,或许其他皇帝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忍耐,但是昭庆帝不会。
年迈衰老的他比以前更加的恐怖。
沈鸿轩脸上忧心忡忡,被抓的那些依然是他的学生啊,虽然先前觉得这些人太过分了,但是到了现在,他又不免担心起来。
革去功名,杖责三十。
这杖责向来是颇有讲究,若是真的想,五仗就能伤人性命。三十仗……说不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