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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刑曾经在一本杂书《太平笔札》中,看到过关于劫气的记载,天有劫谓之天荒,地有劫谓之地老,神有劫谓之陨,人有劫谓之损。。。万般劫,皆有劫气起。劫气者,怨气,晦气,霉气之所生。
知北县虽然是一座边陲小城,但因为靠近外域,地理位置特殊,一直都有边军驻扎。
而且内有神灵镇压灵域,防备鬼神作祟,只要不是外域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按照知北县的城防,外族丝毫冲突,对知北县根本没有影响。
怎么会有劫气聚集?
难道外域要对大乾发动战争不成?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劫气竟然和自己的气运纠葛在一起。
自己也是应劫之人。
事关生死,由不得马虎。
司徒刑的望气之术运用到极致,只见全城都被劫气笼罩,但是劫气虽然浓郁,却没有化为黑云,定然不是屠城之劫。
而且看劫气凝聚的速度,三日后才是应劫之日。
心中有事的司徒刑早早的就走到大街上,凭借望气之能,司徒刑很快就找到全城劫气最重的地方,县衙!
看着劫气笼罩的县衙,司徒刑脸上怪异之色更重。
要知道县衙是大乾威严的象征,龙气最盛,别说是外道中人,就是武者也不敢冲击,怎么可能有如此重的劫气?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事情,身上沾染劫气的竟然多是士卒还有身强体壮的江湖人,老人妇孺等反而没有应劫的迹象。
如果是兵祸,老人和妇孺因为年老体弱最容易应劫。
真是怪哉。
“都让一下,让一下,贴榜文了,贴榜文了。”
就在这时候,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颐气指使的看了一眼四周,手持白色的榜文大声呼喝道。几个闲汉,还有一些就近的人瞬间围拢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衙役手中的布告。
衙役对这样的事情也早就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的刷好浆糊,双手平整的把榜单铺在墙上。
司徒刑看着那白色的榜单,眼睛不由自主的收缩了几下,因为他在榜文上看到更加强烈的劫气,而且自身的劫气也变得更重。
一张巨大的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几十个姓名,大多都是军卒,或者是行走江湖,身强体壮之辈。
司徒刑在榜单的最后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也验证了他以前的推测。
此次劫气,就是由这张榜单引发。
“军爷,这次征兵是为什么,劳役还是要打仗了?”
有人忍不住的问道。
“这次不是劳役,也不是打仗,而是你们的运气。儒家,兵家,墨家的弟子要进行黑山秘境试炼,知北县壮男子亦可参加。听说那秘境中可有了不得的造化。就算没有那个福缘,手脚麻利点,被老爷们看重,那也是平步青云,家族荣光。”
衙役口才不错,说的四周几个壮汉都眼睛冒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司徒刑却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衙役说的那样简单,这次秘境探索,固然有造化,但是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莫大的危机,否则榜单上不会有这么重的劫气死气。
“榜上有名的人,都已经被记录在案,胆敢逃跑,严惩不贷。”
衙役声音清亮的读着榜单上的姓名,当他读到司徒刑名字的时候,明显的一顿,意有所指的大声喝道。
“按照规矩,有功名在身的人是不用服劳役,兵役的,上面为何会有我的名字?”
司徒刑分开众人,站在衙役面前,义正言辞的喝问道。
那衙役见司徒刑身上穿着青衣,自然知道他有功名在身,不是平常百姓,不敢暴力驱逐,心中本就有鬼,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这份名单是县尊大人亲拟,是官府的行文,你胆敢有异议不成?”
捕头严肃见衙役被司徒刑诘问住,不知如何作答,挺身而出,他担任知北县捕头多年,身上自然有一种威势,以势压人道。
“知北县人都说司徒刑品性敦厚,才思敏捷,我看你是目无王法的狂悖之徒。”
“汝虽贵为知北县捕头,但是没有功名在身,只是一介白丁。吾虽无官身,但也是朝廷敕封的茂才。”
司徒刑眼睛微眯,声音淡雅,但却如同钢刀一般锋利。
“汝以何等身份评价于吾?”
知北捕头严肃被司徒刑的话语噎的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合了几下,最终只能悻悻的闭上嘴巴。
在司徒刑排江倒海般的逼问下,气势不由的一弱。
司徒刑讲的一点也没有错,他虽然是知北县的捕头,统领几十个捕快,但是根本没有官身,更没有功名。
司徒刑虽然没有官身,但却有功名在身,只要高中,未来必定会主政一方。
如果不是得了贵人指示,哪里有胆量如此训斥得罪司徒刑的。
一想到让他篡改榜单的贵人,严肃感觉自己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第20章 阳谋()
第二十章
周围闲汉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眼里有着掩盖不住的好奇。
在他们眼中,司徒刑是有功名在身的贵人,严肃是知北县捕头,虽然不位高,但是权利很重。
这样的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皮,是非常罕见的。
虽然不敢上前围观,但是眼睛的余光就未曾离开两人的身体,耳朵更是支着,想要听得一言半语,当做以后闲聊的谈资。
“司徒刑,大乾虽然以仁孝治国,推崇儒生,但是有规定,只有举人以上功名才能免除劳役兵役。我知道你精通大乾律,你来告诉我,大乾律有哪一条规定,秀才可以不服劳役和兵役?哼!黑山秘境开放,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这是县尊的决定,也是对你的厚待,莫要不识好歹,后日午时到县衙报道。过时不到,以叛逃论处。”
知北捕头严肃不在言语上争锋,而是将一个铜牌扔给司徒刑,面色冷峻的说道。
“如果胆敢逃跑,城墙上挂着的人头就是你的榜样。”
司徒刑面色有些难看,有功名在身的人不用参加劳役还有兵役,这只是大乾地方官员和儒家之间的默契,属于潜规则,没有办法拿到桌面上来。
司徒刑看着白色的公文,红色的官印格外的刺目。
一丝丝代表官府威严的龙气升腾,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张公文代表了朝廷的法度威严,有一种堂皇之势。
不论是司徒刑还是其他青壮都是这张网中的鱼。
使劲挣扎,只会被网兜缠的更紧,最后被官府龙气所忌。
知北捕头严肃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敢如此嚣张。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任凭司徒刑有千般机智,也没有办法避免。
现在别说逃跑,就是过时不到,就会被军法处置,而且为了防备青壮逃脱,县衙在四个城门肯定早有布置。
到现在,司徒刑如果还不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那他实在是太愚钝了。
严肃只是一个马前卒,小喽啰,究竟是何人,如此枉费心机的算计自己?
看着自己的名字有涂改的痕迹,还有知北县捕头严肃反常的态度,司徒刑的眼睛陡然收缩。
榜单上本来没有自己的名字,是被人强行加上的。
参加试炼,自己不一定死,但是逃跑,别说被抓住击杀。就算是侥幸成功,也会被官府通缉,龙气所忌,绝了仕途。
这样的后果是司徒刑不想看到,也是不能承受的。
好在自己有文胆,更有一个世界的文化底蕴。
突破法家,锻炼出了斩仙飞刀,杀人于无形。。
只要布置得当,说不定这次试炼是一次难得的造化。
“不过是走狗之徒。”
司徒刑看着转身离去的严肃,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心兔死狗烹之日。”
知北县捕头严肃的身体不由的一滞,脸色变换几下,逃跑似的的向县衙走去。
司徒刑看着捕头严肃的背影,眼睛不由的闪过几丝幽光。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司徒刑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将家里的事情托付给邻居照应。
因为银子颇丰,在银弹攻势面前,司徒刑轻易的准备好了兵刃,软甲,丹药,口粮等必备之物,见时间差不多,就跟随大部队到试炼的山谷集合。
知北县城不远处的山谷,众多身穿盔甲,手持兵刃的试炼者在衙役,捕快的带领下站成一个方阵,黑压压的一片。
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么多人其实也是有等级区分的。
很多身穿皮甲的军士众星捧一般保护着十多个面色倨傲,颐气指使的儒家弟子。
身穿将军亮银铠的兵家弟子,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的兵家子弟。
身穿布衣,头戴斗笠,骑着木马,木牛,木狼等各种机关兽的墨家子弟。
身穿华服,在家丁奴仆簇拥下,颐气指使的郡中豪族子弟。
山谷之中不知何时用黄土垒砌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搭了一个芦棚。
里面放着桌椅板凳,瓷器茶壶。
儒家带队的翰林,兵家的先天高手,还有墨家的机关师,还有作为地主的身穿官服县尊胡不为在此地休息。
“几位,知北地处边陲,气候恶劣,也正因为此,知北县的茶叶虽然不是名品,但是叶子肥厚,茶汤清亮,口齿回甘,最是耐泡。”
县尊胡不为看着儒家翰林杨凤仪,有些讨好的说道。
“好茶需要配合好水,按照《茶经》记载,露水为最,其次为泉水,再次为雪水,最后为雨水,江河水,井水最差。我们现在泡茶的水,就是二八处女,用唇悬着叶子,采集的露水,最是难得。”
“你们这些酸儒,就算喝个茶也是如此不爽利。”
身穿戎装的陈九宫,看了一眼端着茶杯闭目轻嗅,面露陶醉之色的杨凤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有些粗鲁的说道。
“牛嚼牡丹,真是牛嚼牡丹,大煞风景。”
杨凤仪品茶被陈九宫打断,有些头疼的说道。
“这茶只有细细的品,方能品出其中滋味。”
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莫自行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他的手并没有端起茶杯,而是拿起随身的酒葫芦,痛饮了一口,有些嘿嘿的说道。
“老莫不好茶,也不知道茶叶的好坏,只好这杯中之物。”
“老莫,这点咱俩一样。”
看着莫自行手中购得酒葫芦,闻着那淡淡的酒香,陈九宫的喉咙不由的动了几下,有些垂涎的说道。
“老莫,分我点如何?我肚子里的酒虫都被你勾出来了。”
“老陈,这次的弟子质量不错,竟然有几个引煞入体,更是沟通了七杀星力。”
身穿儒服,手拿折扇的杨凤仪实在看不惯陈九宫的粗鄙,笑着打断道。
“你家弟子也不差,修成文胆,更是掌握了唇枪舌剑。”
陈九宫两眼紧盯着莫自行手中的酒葫芦,看也没看杨凤仪,笑着说道。
“你们这两个老家伙,就互相吹捧吧。”
身穿蓑衣,头戴草帽,仿佛是一个邻家老农的墨家传人莫自行笑着骂道。
儒家和兵家一文一武,深得朝廷信任,身居朝廷要害部门,位高权重,两家弟子也是最多。
墨家主张“兼爱非攻”,一直被朝廷所不喜,并且弟子多为匠人,人数稀少,论影响力要比两家差上不少。
如果不是墨家机关傀儡术独步天下,恐怕早就会被世人所遗忘。
第21章 第二十一 弱,就是罪!()
“前几年被你们儒家和兵家拔了头筹,这次必定是我们墨家为尊。”
莫自行想到试炼队伍中隐藏的王牌,信心满满的说道。
“试炼比的实力,吹大气没有用。”
“我们儒家已经蝉联两次冠军了。”
杨凤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骑在机关兽上的墨家弟子,有些轻视的说道。
“呵呵。”
兵家的陈九宫没有言语,只是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
看两人明摆着的轻视,莫自行脸色的兴奋之色顿时一僵。
也不怪两人轻视,墨家信众主要以下层民众和匠人为主,匠人又因为特殊性,被国家所控制。这就造成墨家这些年发展缓慢,天才弟子更是稀少,势力孱弱已久。
而儒家和兵家则因为得到世俗王朝的支持,发展最是迅猛,门下弟子在朝廷中身居要职,天才核心弟子更是如同过江之鲫。
是百家中最强大的两个流派,如果说这次试炼中,墨家能够力压儒家和兵家夺得桂冠。
别说是杨凤仪和陈九宫不信,恐怕就是墨家弟子自己也是不信的。
莫自行被两人看轻,面色闪过一丝羞恼,但是随后化作说不出的苦涩,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墨家在朝廷有意的打压下,的确是没落了。
至于底下的士卒还有身穿麻衣的江湖客,不论是儒家的杨凤仪,还是墨家的莫自行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仿佛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三家弟子。
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每一次试炼,三家弟子才是真正的主角,而密密麻麻的士卒,只是为王先驱的炮灰。
只有幸运的,才能熬到秘境结束,获得一些小的造化。
“那几个儒生是稷下学宫的,这次带队的是郑先生,已经修成文胆,掌握了唇枪舌剑。”
一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士兵卖弄道。
“兵家弟子来自边军,是真正见过血的精锐,带队是一个百夫长,铁马银枪段天涯已经沟通七杀星力,七杀枪法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墨家的来自机关城,人数最少,但是他们最是神秘,领队的是阴影刺客陈虚彦,具体能力不祥,但是肯定不会比儒家和兵家弟子弱。”
众人听到士兵的介绍,不由发出阵阵惊呼。本能的向三个阵营靠拢,希望可以获得高手的保护,让自己生存率提高。
殊不知,高高在上的三家弟子怎么可能在意这些普通人的伤亡。
三个门派的弟子听到士兵的介绍,脸上都流露出倨傲的神色,仿佛他们才是天之骄子,纪元主角。
县尊胡不为正襟危坐,只有一半屁股贴在椅子上,脸上始终挂着谦卑谄媚的笑容,静静的听着几人唇枪舌剑,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杨凤仪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看着胡不为的奴才相,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没有一丝文人的风骨,真是给儒家抹黑。
这样的人怎么做了知北县的主官,回去后少不得要参他一本。
胡不为眼角的余光扫过下方知北县士卒,眼睛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忍,但是很快又被冰冷所代替。
只要能讨的杨凤仪的欢心,让仕途上更进一步。些许伤亡,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怪不得世人常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几十条人命,在胡不为看来,只是些许人。。都是棋子,全是数字,衡量利弊之后,随时可以放弃。
知北县的士卒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县尊胡不为当做弃子。正在兴高采烈的议论着,在衙役等人刻意的引导下,仿佛秘境中有金山银山,轻易就能攫取大量的财富。
司徒刑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高台上的几人。
翰林杨凤仪,先天武者陈九宫,三阶机关师莫自行。
这三人是在场中实力最强大的,都有百人斩的能力,也是这次秘境的主事人。
混杂在众人里,司徒刑仿佛是水滴掉落海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不要让你的对手轻易看穿,给自己保留足够的底牌,关键时候可以保命。小心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按照常理推断,加入三家阵营,获得高手保护,是最安全妥当的。
但是司徒刑这次是被人算计,被迫参加试炼。
算计者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肯定还会有其他手段。
除了自己,司徒刑都不相信,他有些狐疑警戒的看着四周的人群。
知北县捕头严肃看着刻意隐藏在人群中司徒刑,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以为这样就能活着走出秘境,真是妄想。
严肃隐晦的和几个身高体壮的士卒交流了一下眼神,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几个士卒看了一眼司徒刑,眼睛中流露出嗜血的神色。
杨凤仪,陈九宫等人没有注视下方的变化,在他们看来,这次试炼就是养蛊,物竞天择,只有最强大的人才有资格活着出来。
只有天才,才值得宗门下大力气培养。
“这次试炼的时间是一个月,你们要保存好自己的令牌,他会把你们带回来。”
“切记,这次黑山秘境是血色试炼,允许相互攻击。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活着走出来。”
看了一下天色,身穿儒服的杨凤仪站起身,和其他几位强者眼神沟通之后。
听到儒家老者说可以互相击杀抢夺,下面的人群发生不小的骚动,都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四周的同泽,只有那几个儒家,兵家,墨家子弟神色不变,显然是对血色试炼的规则早就了解。
司徒刑面色如常,但是双拳已经紧握,这次试炼在他看来更像是养蛊,物竞天择,只有最强的才有资格存活。
“儿郎们,我等你们回来喝庆功酒!”
身穿将军铠,全身气血升腾的武将站起身看着底下的兵家弟子,声音如同洪钟大声喝道。
“活着回来,有我无敌!”
身穿蓑衣的墨家高手也站起来了。看着几个骑在机关兽上的墨家弟子,眼睛里流露出期盼的神色。
“兼爱非攻!”
“物竞天择。”
杨凤仪看着下方儒家弟子,声音有些冷酷的说道。
“弱,就是罪。”
第22章 法者,公平也()
“弱,就是罪。”
杨凤仪的话仿佛是一个大锤,狠狠的砸在司徒刑的心头。
司徒刑看着面无表情的杨凤仪,狠狠的攥着自己的拳头。
杨凤仪说的很直白,但也很现实。
只要够强,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身份,地位,金钱,美人,只要你够强,一切都唾手可得。
司徒刑眼睛幽幽的看着。
刑不上大夫。
只要你足够强大,法对你来说就是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