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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并不表示,司徒刑完全认同鱼玄机的观点。
他有他的道!
司徒刑也有司徒刑的坚持。
存天理,灭人欲固然能够让天下大同。
但是仅凭教化,是绝对没有办法做到的。只有以法律约束,以刑法震慑,才能让天下人心头不生邪念。
并非不生,而是不敢。
人性本恶,怎么可能没有私心杂念呢?怎么可能只存天理,而没有人欲呢?
在司徒刑看来,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期许,和儒家的大同社会一样,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这也是儒家和法家最大的区别。
儒家重理想,法家重现实。
但是鱼玄机很多观点,还是让他大有收获,多有受益。毕竟鱼玄机的高度是司徒刑没有办法比拟的。
他对很多事物的理解,都让司徒刑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
“老爷,有故友来访!”
鲍牙见司徒刑在思索,没有立即上前打扰,过了半晌,见司徒刑眼睛微动,他这才轻轻的说道。
司徒刑瞄了鲍牙手中的梅花一眼,眼睛里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惊容。但是他掩饰的很好,有些索然的说道:
“我倒是谁,原来是知北县的故人。将他请到我的书房,再送过一些茶水,这位吴大人最好口中之物。”
“诺!”
鲍牙见司徒刑说的随意,也没有多想,点头后退。
“司徒先生,现在真是难见!”
吴起见一身青衣的司徒刑,面容之间已经有了几分雍容,而且眼睛里还有着一种刚正,心头不由的大惊。但是嘴上却是打趣说道。
“吴大人说笑了,知北县一别已经经月。在北郡见到大人,真是他乡遇故知,快哉!”
司徒刑仿佛没有听到吴起的打趣,微微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
“本官在北郡没有朋友,隐隐算来司徒先生算是半个!”
吴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一脸真挚的说道。
“吴大人为何面色还是如此难看?”
“神都圣手对《五劳七伤掌》也没有办法?”
司徒刑看着面色蜡黄,全身带有病气的吴起,眉头不由的微微皱起,有些疑惑的问道。
“非是京中圣手没有办法,而是吴某不让他们治疗。”
吴起感受着全身的病气,还有肺部的微微不适,不仅没有担忧,反而眼睛里流露一丝笑意。
“吴某要时刻提醒自己,还有一个劲敌没有打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懈怠。”
司徒刑看着眼睛中流露出认真之色的吴起,脸上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敬佩。吴起能够成为三法司当代行走,固然有出身机遇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却是努力。
通过病气来提醒磨练自己,从而让自己每时每刻都不懈怠。
这样的意志,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武道之路,好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吴起有些感慨的说道。
“文路何尝不是如是!”
司徒刑的眼睛里也流露唏嘘感慨之色,有些幽幽的说道。
绣娘笑着打量了一眼二人,轻手轻脚的将茶托,茶杯等物放在案台之上,这才转身离去。
司徒刑和吴起又打趣了几句,确定四周无人之后。
司徒刑这才放下茶杯,有些疑惑的看着吴起,按照势指挥使的吩咐,法家之人轻易不会和他接头,以免引起儒家的怀疑。
吴起今天贸然上门,的确让他有些疑惑。
“本官在北郡只认识你一个,不来拜访下,反而会遭人怀疑。”
吴起仿佛看出了司徒刑眼中的疑惑,将茶杯放下,笑着说道。
“不过数月不见,你的确变了不少。你的表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优秀,势指挥使大人对此非常满意。”
“前几日总督霍斐然给乾帝盘上了一个奏折,里面夹了一份供词。成郡王和玉清道联系紧密,而且北郡之事和玉清道有直接关系。乾帝大为震怒,特命三法司严惩玉清道。”
司徒刑面色不变的坐在那里,仿佛势指挥使嘉奖的并不是他。
“但是现在宗门和大乾的关系非常微妙,双方都在克制,忽而轻易不能发生冲突。这也是玉清道一个成立不过数百年,只有一位地仙就胆敢如此放肆的原因。”
“所以这次行动要我们自己组织人手秘密进行,而且表面上要和朝廷没有任何关系。”
“不知有没有兴趣参加这次行动?”
吴起看着面色淡然的司徒刑,不由暗暗的点头,不愧是被势指挥使看重的人。
“我去参加?”
“以什么身份?”
司徒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也有着一丝怀疑。
“所有参加的人员都是易装,都是单线联系,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你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而且这次讨伐,三成收获留下归自己,七成收获必须给朝廷。”
吴起知道司徒刑担心什么,笑着说道。
司徒刑眼睛不由的一滞,几百年的宗门接受了百姓的供养,福地中的富庶不用言语,金银丝绸用之不尽,还有堆积如山的丹药,秘籍,灵米等外面难得一见的宝贝。
只要打破福地,这些都可以随意取夺。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但是风险也是不小。
宗门不仅有地仙强者镇压,而且鬼仙,阴神高手无数,还有单独培养的剑客,刀客。一个不慎就有死亡的危险。
“我等这样打入宗门,岂不是如强盗无异?”
司徒刑脸色有些发僵,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哼!”
“我等奉的是王命,讨伐忤逆之徒。怎么会和盗贼无异?”
吴起面色有些难看,声音闷闷的说道。
“朝廷为了避免过分的刺激宗门,也是为了避免得他们做出什么过激之事。我等才要改装易容,并且不能用朝廷的旗号,更不能动用大义。”
“否则不过是一个几百年的宗门,只要陛下一道手谕,就能封了他的山门,岂容他如此放肆?”
“玉清道有一尊地仙镇压,其实力还在武道宗师之上。如果没有人钳制,就我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司徒刑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并且用了望气之法,只见吴起和自己身上有着劫气,但是并不是很浓郁。
显然这次的行动会有麻烦,但是还不足以影响到生死。过了半晌,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之后,司徒刑才幽幽的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朝廷会派出一尊武道宗师,他会负责钳制地仙强者。并且会将他引出福地,但是我等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这一刻要尽量给予玉清道重创,杀鸡儆猴,让其他有异心的宗门再也不敢放肆。”
吴起面色阴沉,眼睛里流露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是一尊杀神。
“诺!”
司徒刑一脸严肃的站起身形,眼神中已经隐隐有着煞气升腾。就连他背后的青竹都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杀意,摇曳着身姿,发出沙沙一般的响声。
第二百七十零章 割袍断义()
“还有三天时间,你自己安排一下,不要被其他人认出你的身份。”
“这次机会十分难得,毕竟福地中有玉清道几百年的积累,虽然不可能全部掠夺,但是就算获得一丝,也能减少数年苦功。势指挥使和列位大人对你的未来都很看好,否则也不会我也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前来相告。”
吴起看着干练的司徒刑,眼睛里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笑着点头说道。
“谢大人栽培!”
“卑职定然努力,不负众望!”
司徒刑陡然站起身形,身体绷直,一脸严肃的说道。
吴起看着一脸谦卑的司徒刑,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来之前,他曾经设想过,司徒刑会不会因为近日的名望,还有在儒家的地位而变得倨傲,好在司徒刑没有让他失望,还是一如既往的谦卑,却又不失去血气。
这也是他最欣赏司徒刑的地方。外表就好似一块温润的玉石,看似没有任何棱角,但是骨子里却充满了热血,头角峥嵘。
鲍牙站在院子中央,巨大的斧头落下,一根根原木被劈成大小均匀的柴火,炽热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一滴滴汗水滴落在地上,
但是他好似未觉,根本不用手去擦拭,反而目光炯炯的注视着眼前的原木。
一丝丝年轮在他眼中无限放大,他仿佛能够感受到树木中蕴含的生命力量,以及时光的流矢。
他的眼睛发直,好似想要透过繁杂的表现,看到简单的本质。
突然,他耳边传来一阵吵杂吵闹之声。
他的神智也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退出,鲍牙的看着那根耸立的原木,眼睛中不由的流露出一丝遗憾。
吴起来的匆忙去的也匆忙,根本没有在司徒刑这里用饭就起身告辞。
“老爷!”
鲍牙走进书房,只见司徒刑满脸阴沉的坐在那里,眼睛中隐隐有着一丝恼怒之色。
“这个莽夫!”
司徒刑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厌恶,声音低沉的吼道。
“将他坐过的凳子给我劈了烧火!”
“这。。。。”
鲍牙眼睛收缩,有些震惊的看着司徒刑。
吴起前脚刚走,他曾经坐过的凳子就被司徒刑劈了烧火,如果被有心人传出,必定会引起不少的风波。
吴起受此奇耻大辱,岂能善摆干休?
想到这里,鲍牙的眼睛里不由的流露出为难之色。
“老爷,这样不好,如果传出去,恐怕被老爷的声名有碍!”
“这个匹夫,只知打打杀杀!”
“竟然胆敢怀疑圣人的教诲。真是岂有此理!”
司徒刑余怒未消,看着吴起坐过的胡凳,眼睛中闪过一丝厌恶,愤愤的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此等不学无术之徒,竟然也能身居高位。真是大乾百姓的悲哀!”
“先生息怒,先生息怒!”
“这位吴大人在军**职时间已久,想来也不是有心。”
鲍牙见司徒刑余怒未消,急忙上前开解宽慰道。
“再说,这个胡凳是大人买自外域商人之手,平日最喜欢躺在上面晒太阳。如果劈了,着实可惜。”
“罢了!”
“罢了!”
“你出去吧,我要温习功课。这个胡凳就送于你了。”
司徒刑眼睛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好似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挥舞自己的衣袖,大声呵斥道。
“诺!”
鲍牙见司徒刑真的生气,不敢再说,将胡凳搬出书房。
绣娘早就等在外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迷茫,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司徒刑和吴起谈笑风生,好似非常熟络的两人,怎么就突然翻脸。
甚至司徒刑被气的要做出烧毁胡凳这等割袍断义之举。
绣娘和鲍牙离开之后,确定四周再无他人,司徒刑脸上的愤怒之色竟然瞬间消失于无形,好似他根本就没有生气一般。
三法司当代行走吴起和小圣人司徒刑关系不睦,司徒刑甚至命令下人烧毁吴起坐过的胡凳。
这条传言不知从哪里传出,但是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传言的正确性,吴起再未登司徒刑的大门,而且在非公开场合,曾经发过几句牢骚。无非是司徒刑此人太过古板,只知恪守圣人古训,不知变通,云云。
总督府
一身便装的总督霍斐然站在书案之前,书案之上有一副摊开的,未完成的画卷。和上次的高山流水觅知音不同。
这一次画的内容却是李将军射虎!
一身戎装,面目刚毅的李将军张弓搭箭,他全身的肌肉都充满了阳刚之美,更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力量。
李将军背后的士卒,或者持刀,或者张弓,都面色紧张的看着前方,更是屏住呼吸,仿佛生恐惊到猛虎一般。
在李将军目视所在之地,有一头猛虎正趴在草丛之中。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是凶狠残暴的眼睛,已经浓烈的虎威已经扑面而来。
“大人的画技真是高超。”
“寥寥几笔,就让整个画面都活了过来。最为难得是,这头老虎竟然好似活物。而且李将军的神色更是逼真传神。”
一身灰色衣袍的管家脸色怔怔的看着画作,见总督霍斐然放下毛笔,有些夸张的说道。
“你这老东西,就知道挑我喜欢听的说,最近北郡可有什么动静?那位大老虎出洞了没有?”
总督霍斐然接过热的手巾板,轻轻的将手掌上的墨渍擦干,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位王爷好似真的修身养性一般,并没有出府,听下人说他某日都在读书,要么就是为陛下和太后娘娘祈福。为了给陛下祈福,整个成郡王府都要斋戒一个月。”
管家也知道总督霍斐然问的是谁,笑着回道。
“装模作样!”
“这位郡王如果黏上胡子,画上脸谱,定然是一位极好的角!”
总督霍斐然放下手巾板,不屑的嗤笑一声。
“他以为表现出纯孝,就能挽回陛下的心意。但是他却忘了陛下是什么人,他老人家什么没有见过,什么没有经过过。”
“不过,城中倒还真出了一件稀奇事情。。”
管事见总督霍斐然心情不错,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斐然见管事话语吞吐,眼神躲闪,不由的好奇问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荒山集结()
“三法司的当代行走吴起近日去拜访了司徒刑。”
老管家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道。
听到三法司当代行走吴起的名讳,总督霍斐然的眼睛不由的一凝,过了一会他才幽幽的说道:
“三法司当代行走吴起曾经去过知北县,和司徒刑有过接触,两人他乡遇故知,也是正常。”
“没错!”
“据属下调查,吴起还去拜访过其他亲故。”
“并非只拜访司徒刑一人!”
老管家点头附和的说道。
“恩!”
总督霍斐然轻轻的点头,老管家的情报也验证了他的判断。但是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不舒服。法家和儒家关系不睦由来已久。
而法家的当代行走,到达北郡后,先拜访儒家有小圣人之称的司徒刑,好似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虽然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司徒刑的过错,但是多少有几分想法。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而且司徒刑还让下人烧毁了吴起曾经坐过的胡凳。据说,吴大人被气的暴跳如雷,如果不是友人阻拦,他差点就杀向司徒府。”
老管家想到当时的情景,眼角不由的升起一丝笑意。
“这。。。”
总督霍斐然眼睛也是一滞,他也没有想到,司徒刑竟然做的如此决绝,没有给吴起留一丝颜面。
如果换成自己是吴起,也定然会勃然大怒,手持钢刀杀向司徒府。
好在当时他身旁有人,并且给予了规劝,否则定然会出大事。
这个吴起可是三法司当代行走,是青年一代的翘楚,恐怕司徒刑不会是他的对手。
如果司徒刑折损在这里,就算日后斩杀吴起,也会于事无补。
对儒家来说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损失。
不过司徒刑的做法,却让霍斐然心中不由的一松。
司徒刑和法家没有任何瓜葛,否则定然不会做的如此决绝。
要知道,吴起未来可是有机会登上三大指挥使的宝座,在三法司内部的地位十分尊贵。司徒刑得罪了他,不亚于得罪了整个法家。
“你做的很好,到账房去领十两纹银。”
“诺!”
“小老儿,谢大人赏!”
老管事的眼睛不由的一亮,脸上也堆起了层层笑容,有些高兴的说道。
“下去吧!”
总督霍斐然不再言语,轻轻的挥了挥手,他的眼睛又落在摊开的水墨画纸上,猛虎,李将军,士卒活灵活现,都好似呼之欲出。
但是总督霍斐然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上面。
“是不是该把司徒刑请过来。。。。”
“总这么晾着也是不好!”
。。。。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在北郡某个不知名的山谷中,密密麻麻的站在十多个装束怪异的人。
他们或者笼罩在烟雾当中,让人穷尽目力,也不能看出分毫。或者是全身都被铠甲遮挡,只是露出一对眸子。
还有的身体藏在机关兽当中,通过机关兽的宝石眼睛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
“食尸鬼,这次大家又要大丰收了。玉清道几百年的积累,想象我老婆子就兴奋!”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纱当中,身体佝偻,手持木杖的老妪声音尖锐,好似枭鸟一般说不出的难听。
“那是自然!”
“这次就算不能掠夺全部,就算抢来一点,也足够我们修炼数年。”
一个全身穿着外域铠甲,带着巨大头盔的壮汉,有些瓮声瓮气的说道。
“嘻嘻!”
巨大机关兽里也传出了一个好似儿童的笑声,显得十分的开心。
“听说这次老大要带来一个新人。不知道实力如何,如果太过弱小。。。。”
全身被黑气笼罩,脸色苍白,眼睛泛着红光,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露出自己尖锐的獠牙,眼睛里流露出嗜血的神色。
“臭蝙蝠,这里可是北郡。如果是碰到大儒,他们只需要轻轻的一喝,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旁边树木阴影处陡然出现一个身穿黑衣,手持黑色短剑的刺客。一脸挑衅的看着面色苍白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好似对这个刺客十分的忌惮。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黑衣刺客,就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那个全身笼罩黑纱的老妪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争吵,只是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木杖顶端悬挂的一盏昏黄的油灯,仿佛里面有什么秘密不成。
被称作食尸鬼的男子则从背后口袋里取出一块人骨,坚硬的牙齿瞬间将骨骼咬成碎片,发出嘎吱的咀嚼声。一丝丝赤红的骨髓被他吮吸。他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