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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邪子御大声道,“来人呐!把孩子抱走!将这对狗男女关押起来!再去一个找个大夫过来!”
底下的人纷纷照做,一时间,孩子的哭声和封安的求饶声交错,胭脂还怔忪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片乱糟糟,只隐约听得封安在求她帮他……
可是她却好似掉入自己的世界一般,眼前的一切变得遥远而如此不真实……
心底纷纷扰扰的,胭脂心底心底激荡何来,一切只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那一夜,是他吗?
若是他,是否也算是成全了某一种完美?若是他,那么他们之间的孩子……竟然没保得住一个……
可是即便那一夜是他,天意是什么?对她而言,也从来没有改变过……悲悲喜喜之间,是惆怅,是神伤,对她来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叫完美……
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可是还是忍不住地幻想,想要去求证,脚步却如此停滞不前……
吸入肺腑的空气有些沁冷,于是拼命地地喘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还需要害怕什么?是呀,她不该再有恐惧的,不该的……
恍然清醒了一些,才发现眼前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只留下自己犹如游魂一般……
等都思绪渐缓,她低着头,才迈开步子,只是思绪依然散漫,于是撞上了某人也不自知……
“怎么还在这里?”朱邪子御一手无意识揽住她,“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乍然对上他,胭脂还没厘清心底乱纷纷的思绪,不禁有些慌乱,“没……没事……”
“还说没事?”他抓起她的手,“你的手很凉。”
胭脂笑笑,轻声问道,“他们……你打算处置?”若真是论起来,萧落雁混乱皇家血统的罪匪浅,只怕……
“她害你遇险。”他声音很冷。
胭脂不禁愣了愣,有些迷惑,“什么?”
“那匹马是她让那家奴动的手。”
“哦。”胭脂心底早已怀疑封安,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萧落雁,他们甚至还有那样的前缘,就连芷萱……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奇。”他质疑。
胭脂不禁苦笑,她的惊诧已经过去了,想到他们的事情,便情不自禁想到自己,于是眸光炯炯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要说对不对?”他道,一手轻抚着她的下颌,“我却不想在你口中听到求情的话儿。”
“……”胭脂摇摇头,这件事情,定论有他。只是那件事情,自己又该怎么开口?于是倚入他的怀抱,低低道,“你今晚来流云楼吗?”
他不禁怔了怔,一手抚摸着她的脊背,“想去,但是今晚不行。”
“……那是要去……”她那边吗?她问得有些艰涩。
他摇摇头,“不,今晚我会在自己书房里。这件事情,你不必插手,今晚好好休息吧!”
胭脂顿了顿,然后垂下睫毛,点点头。
…………
……
入夜之后,胭脂可以循着高处看着他的书房,直到烛火熄灭……
心底犹如爪子在低刨,她知道,不论个究竟,自己是难以静心了。
于是寻了夜色出去,提着裙子到了书房门口,幸而外面的侍卫也肯放人,只是彼此的眸光有些暧昧,似乎早已看到她的到来一般。
不过,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有些腼腆地进了去,推开房门,屋内却是一片黑暗。幸而对这里还算熟悉,循着记忆摸索到了床边。
心底还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腰身一个猛力的拉扯,身子已经随着力道滚落,天旋地转之后,然后那重量压下,仰首对上黑暗中那双幽深熠熠的眸子,下意识觉得神魂一震,心底无端淌溢出几分激动来,甚至涌上了眼眶……
以前是从未想过,即使心中起了疑窦,也不敢去想,如今,此时此刻,她不禁伸手抚触着他的脸庞,然后低低道,“是你吗?”声音低得或许连自己都听不到,却是如此渴望答案的确定。
朱邪子御先是不解,然后微微蹙眉,看着她熠熠如斯的眸子,闪烁着未明的希翼,泪光莹然,莫名牵动了内心最深处的悸动。
是他吗?简单三个字让他下意识地疑惑迷茫,可是这样低低萦绕的喑哑也牵动了心底那份微妙的牵系,或许,在他心底最深处也有一个疑惑:是她吗?
身躯一僵,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将她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与自己心底的疑惑重叠,若说的是同一件事情,那么她的问的是哪个他?于是又想到她原是在妓院**的,不禁喃喃道,“五年前……中秋节……丛中笑……天字一号房?”
在他说话的时候,胭脂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上了他的手臂,随着他倾吐的每一个词,她手上的力道越抓越紧……
只觉得眼泪就此潸然滑下,他说每一个词,她的心都在激荡,好似爬走在钢索之上,忐忑带着惊动。等到他说完,她的希望成真,某种忧郁尘埃落定,一瞬间的沉寂,随即而来的是难以抵御的狂涛骇浪,几乎将她湮灭,却又是如此难以形容的喜悦!
看着她难以抑制的激动,朱邪子御一时难以回神,她眼中楚楚的泪光之中泛着难言的喜悦,那样的萌动是他从未见过的!对,喜悦,就好像是空洞的深渊忽然阴霾退尽,一扫而尽过往的彷徨触痛,涤荡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当他的心头将这一份微妙化成所代表的意思,惊和喜相互碰撞,那一份激颤几乎让人无法抵挡,惊疑和狂喜交错,他是惊,也是疑,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黑曜石一般的黑眸泛着不可自抑的光彩,“是你吗?”
胭脂哑然,然后失笑,“冤家……”这一声或许如释重负,更是道尽沧桑,黑暗里,她几乎看不见他,可是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还有太多太多的包含其中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全身一震,再也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四目对视,竟然有些好似初见一般,只是眸光却又如此饕餮,好似要将彼此吞下,最终融为一体……
许久许久……
他才不禁大笑了起来,命运真是无常,悲喜交错,却也十分神奇,兜兜转转,他和她还是走到了一起,融入彼此的生命之中,再也不可或缺……
然后一手揽住她的腰身,转身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轻抚着她的长发,掌心细腻柔滑,只是脑中还是没有消退的痴痴狂喜,真是命运赠送的一个大大的惊喜,不是吗?
胭脂软软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些狂乱的心跳,知道他的心一如自己的,只觉得命运神奇,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呀!如果她的孩子……没有失去的话……
思绪又有些迷离,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如果一切从开始便是圆满,那么孩子的命运是否也不会不一样了?一如腰间的紧紧相拥,让她觉得心底是如此的踏实,踏实得甚至可以忘却尘俗的一切纷扰,好似世间只剩下彼此,聆听着彼此的心跳……
这时,听得他低低问道,“那时候……为什么要走?”一般的女子,失了贞操,应该会不会就此离开吧?更何况还是被陷害的情况下!可是,她却走得悄无声息,一肩揽下了后来的苦难……
闻言,胭脂有些迷惘,回忆过去,恍如一梦,“那时候我知道或许自己失去了一切,可是却没想过要寄托下半辈子给一个不识的嫖客……”只觉得腰身的力道僵了僵,她不禁苦笑,“或许,从我娘那里,我便不再奢望什么了,与其去希望别人来我希望,还不如独善其身,或许会更少些伤害……”在那时候自己的幻想中,她并不觉得一个嫖客比之自己的父亲,有任何的区别……
“……那时候……“朱邪子御欲言又止,想要解释,却又无法成语。
“我知道……”胭脂不禁苦笑,“或许,这就是命吧!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有孕,不可否认,当时的我害怕极了……”
朱邪子御也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曾经他一度不喜那个孩子的曾经存在,可是如今看来,竟然是自己亏欠那个孩子最多!未曾谋面,甚至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当孩子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他更是……
心底懊恼四起,却是如此无力,因为于事无补!即便是他再有心,也无法伸手去参与过往!
胭脂继续道,“不过渐渐地,我感觉着他的存在,也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当家人淡漠得让我害怕的时候,我才明白,或许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我最亲最爱的人……于是我挣扎着出了家门,是付婆婆收留了我……只是没想到孩子依然没有保住……”后来的时候,他七零八落地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而她也不想再说下去,因为每经历一次,就像是亲自撕扯开结痂的伤口,当噬心的疼痛袭来,丝毫没有减轻半分……
“不要再说了!”他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对不起……”再谈过往,一切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原以为接了萧落雁回来,便也是了了一桩心事,更何况她后来有孕,也坚定了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妻儿天涯飘零,饱受沦落之苦,而他却养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还有一个野种女儿。
怒从中来,因为萧落雁的欺骗,更是因为自己的错过,心情益发火烧火燎起来。
胭脂依然软软地趴在他胸口,那么多年的压抑痛苦有了人共同承担,多么美好的事情,虽然看似天涯相隔,却也是两个人一起的过往,他和她一起拥有的过去……
昔日的伤口,奇异滋长,暖伤旧痛低吟浅唱,悲喜交错,突如其来的狂喜泛着苦涩的情潮,回忆再来,所有伤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只是,乐极生悲,他和她之间,一路走来,还是悲大于喜,曾经,他们有两个孩子,最终都消失在滚滚岁月里,一个未得见一面,一个留下的音容笑貌也飘渺至极……
总是想着避免去回忆,如今想要循着记忆往回走,虽然一路艰涩,但是只要去想,原来孩子的笑颜依然可以清晰地犹如清风朗月一般,“那个孩子真的很可爱,曾经我以为我们母子就会这样相伴过一辈子……我想如果上一个孩子能够来到这个世上,也一定和他一样可爱吧!只是……或许他也知道这人世的无情,所以才选择了弃我们而去……天若有情天亦老,这句话果真是没错,人世沉浮,又有谁能够预料得到……”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发丝,“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未来。我想老天让我们重遇,本就是要给我们一个重新的开始,不是吗?”
胭脂眸光莹然,泪意未干,或许这也是她想要去希望且相信的……
未来……
安谧的夜,注定无眠……
007
一夜难免,等到心神倦倦的时候,才有些昏昏欲睡,各自带着浓重的情愫入眠……
只是很显然,夜色退去,黎明减晓,安宁不得。
王玥儿到了书房门口,神色说不出的沉郁,随之唇边又蔓出一丝冷笑,其实她早该认清某些人、某些事的,一大早,丫鬟便跟她禀告说胭脂昨夜悄然潜入了书房,她便可想而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这只是王府,只是妻妾争宠古来与后宫无异,各自想尽办法争得一丝雨露也好!更重要的是,如今虽然看起来她占在上风,可是心底总是不安着,真正的优势劣势也只有自己明白,她想要不止这个身份,还有他的心……
整了整思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进去,却不想遭遇侍卫阻拦,王玥儿不禁横了他们一眼,“你们竟然敢拦我?!昨晚女人进去为何不拦着?!”
侍卫不禁顿了顿,昨晚那是早在胭脂徘徊之初,朱邪子御便看到了,于是有了吩咐,更何况之前也有她来不必阻拦的交代,自然便是放行的。“王妃,王爷还在休息,贸然进去不好……”
王玥儿冷道,“还轮不到你们来教训!若是王爷有怒,自然有我一肩承担便是了!”
“是,王妃。那属下这就去禀告!”侍卫退而道。
王玥儿本想呵斥不必他们禀告,却不想房门这时由内而外推开,看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不禁几步上前,“王爷!”
朱邪子御神色微微有些倦怠,但是眸光却是清朗,隐隐跃动着一份悦色,于是便让人忽略了此刻他稍显得凌乱的衣袍,因为一夜和衣而眠。“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王玥儿摇摇头,有些不依,“是我早,还是王爷起的迟了?往常这个时候,王爷早就起来了……还是佳人在怀,王爷乐不思蜀?”
朱邪子御神色淡淡的,“玥儿是忽然觉得本王是好色之徒?还是知晓昨夜胭脂到了这里而吃醋了?”倒也一点都不意外她将一切事情都打探的清楚。
王玥儿勉强笑笑,“王爷也就三个妃子,比起其他达官显贵的家中确实是少得很多了,又怎么会是好色之徒呢?!我倒是不知道胭脂姐姐昨夜到了这里,只是想着王爷该起身了,便过来伺候,想来是来得巧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那一点阴郁,“那么妾身就先告退了,不打扰王爷和姐姐恩爱了……”说完,然后欲走。
朱邪子御反手抓住她的手,淡淡问道,“本王饿了!想必引凤阁已经备下早膳了?”
王玥儿顿了顿,有些讷讷地点点头。
“那就走吧!”他低低道,拉着她的手率先往前走去。
王玥儿心底有一丝迷茫,因为分明清楚地知道他的心意,可是他对她的柔情时常让她迷失,有时候在想,或许他对她的好,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女人吗?
朱邪子御感觉到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不禁回首问道,“怎么了?”
王玥儿依然是笑,笑容里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胭脂姐姐还在里面吧?既然来了,那么就让她也一起用膳吧?”
朱邪子御心底微生了几分抵触,总是不喜欢这样违心的话,分明心底是极其不情愿的,何必让他人难堪,也让自己不好受。“不必了,看她还睡得沉,就随她吧。”随即放开了她的手,大步往前而去,想来她也会跟上的。
冬日初阳,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心情没来由也变得阔朗,脚步也瞬时变得轻盈了不少,唇边洋溢着浅浅的弧度,却也足矣表达抒怀之情。
王玥儿来回看了一眼,有些懊恼,最后转身跟上他的脚步。
…………
……
胭脂看着他们离去,心底微涩,想了想还是上床去了,锦被上残留着他的气息,温润了胸怀,思绪有些飘荡,却也抵挡不住那份倦意,小憩了一个时辰。
睡醒了,稍稍整理衣装,回头环视了一遍书房,想想寻个地方避世其实也不错,只是这地方终究非是久留之地,若是留了久了,只怕看在别人眼中也会变成变相的挑衅了吧?
走在回流云楼的路上,脚步还有些飘忽,昨晚的一切,某些认知恍若一梦……
就在她心情浮沉在喜叹之间,忽然有人从树丛后跑了出来,然后抱住了她的大腿。
那是朱邪芷萱,哦不,这个孩子是封安的,而不是朱邪子御的,她哭得惨淡凄厉,“母妃,求求你救救我娘!新母妃说父王一定会处死娘的,求求你救救我娘!我不要娘死!”
胭脂顿了顿,看她涕泗纵横的小脸,不禁软了软心情,半蹲着与她平视,“你娘她……”
“呜呜呜,萱儿不要娘死,萱儿要娘……”她哭泣,“父王不要娘了!父王也不要萱儿了!可是萱儿不能没有娘!求求你,父王最听你的话了,萱儿想见娘……”
胭脂摸摸她的头,心底想了想,“好,我带你去见你娘!”她也想见见萧落雁,想起那一晚,还是感叹世事太无常,对她,心底还是有些话要说。
只是,即便是朱邪子御听得她的劝告,就算萧落雁能够保得一命,只怕也永远进不了王府的大门了。一个女人如此做法,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尤其是这个孩子的存在,便是最大的讽刺,她想自己无力消抹他心底的介怀。
不过,萧落雁和封安是被分开囚禁起来了,芷萱却可以跑出来,想来他并没有为难这个孩子,只是他究竟会怎么处置他们?她也不知道……
于是到了禁锢萧落雁一处偏僻的院落内,这里有些破败萧索,胭脂让人打开了门,一路走了进去,心底却觉得怪异了起来。
这里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甚至芷萱也感染了这份不安,然后撒开腿跑着,一边喊着娘亲,却未听得半点回应。
于是声音更加焦躁不安,推开一扇扇房门,都是空荡荡的破败,空气中只有靡靡的尘气,最后推开一扇房门的时候,脚步蓦地顿住,呆愣在门口。
胭脂赶紧跑了过去,走到她身边,“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房内阴霾,地上满是尘土,一条白绫悬挂在房梁之上,萧落雁的身子悬宕在空中,脸色是那么的苍白,与她唇上的脂粉红形成鲜明的对比,身躯怕是早已僵硬很久了……
她赶紧捂住朱邪芷萱的眼睛,然后便抱起她想将她带离,却见她忽然扑腾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了,“娘……我要娘……”
胭脂不知道现在的她明不明白什么叫生,什么叫死,却也不知道这样的场景最不该让孩子看到,尤其悬梁自尽的还是自己的亲母亲!
萧落雁的死很快就传开了,马上应该就会传到皇帝皇后的耳朵中,到时候追究起来,总是会难以解释,因为解释的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胭脂安抚着芷萱,心底也不禁有些凌乱。最关键的是,她不觉得萧落雁是会自杀的人,尤其那一日被押下的时候,表情里含了对女儿的深深歉疚……
那么,这件事情是朱邪子御下的命令?又不禁否决了这个念头,若是他处理,那么首先会先安置看了这个孩子吧!不论如何,若是真的赐死了胭脂,芷萱就不可能现在还留在王府里……
那么封安呢?胭脂忽然想到他,既然萧落雁已经身亡了,那么他或许也已经……
耳边回旋的是孩子不断纠缠的痛哭声,胭脂想到,就算封安现在没死,只怕也活不了长久了吧?那么芷萱就会变成彻底的孤儿了……
她懂得一个女娃,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大人的做法注定让她四面楚歌,只怕安然长大也是不易了……
孩子毕竟无辜,不是吗?不论如何,这王府,她也是留不得了!大胆地做了一个决定,虽然心有犹豫,可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抓紧时间让丫鬟准备了一下,然后自己去了地牢探监。
封安似乎有些讶异看到她的到来,但是很快却又觉得释然了,“你是来看我如今落得个如此惨景的,是不是?”
胭脂不想与他多费唇舌,“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