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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关汉月-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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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围成一圈的数百个火把将草原上的渺小一隅照得亮如白昼,也将匈奴妇孺眼中的恐惧、仇恨以及绝望映得一览无余。

    秦慎策骑一路走过,感受着对方的各种复杂眼神如芒在背,心不知所属。

    因为无论怎样,对方也不过是上至垂垂老矣,下至嗷嗷待脯的千余老弱妇孺而已,就算他再无妇人之仁,也难免心如捣鼓,难以下手,更何况他似乎并非如此。

    “恐怕世上将再有人屠秦慎之称。”

    秦慎忽然勒马伫立,话语中意味难明。

第024章 岂是无情() 
    人屠!白起!

    或许这个时代并未有这样一个称呼,然而只要稍微有心之人,便能很轻易的将两者联系一起。

    是以就在曹进摸不着头脑的瓮声嘀咕“人屠?秦慎?”之际,瞿寒微微一怔,沉吟道:“秦将白起一生神于用兵,所向无敌,南拔郢都,北坑赵括,攻城略地,不计其数,是谓骁雄,然其杀戮过甚,终致冤魂缠身,不得善终。”

    “这!”曹进反应过来,扫了眼黑压压的人头不无担心道:“都伯”

    自说完那句话后秦慎面色已然恢复平静,似有决断般径直勒转马头正对匈奴人群,提气道:“诸位之中,可有我汉家儿女?如有,不妨出列。”

    只待他话音落地,人头攒簇中传出轻微哗动,陆续有近百人走出聚在一处期盼的朝他瞧来,其中多数是为拖家带口怀抱婴儿的妇人女子,而所领子女之中,又不无年龄较大之孩童那虎视眈眈的各种仇恨目光。

    无视那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秦慎以不容置疑的口气续道:“诸位之中,凡无子女者,可归汉凡子五岁以下者,母子皆可归汉凡子五岁以上者,母归汉,子留匈。”

    人群中传来一片哗然,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或庆幸,又或惶然,不一而足。

    秦慎仿若未见般冷然道:“当然,若是你等难以抉择,亦可母子俱留,只是诸位还需知道,今日之后,乃是你等抛弃大汉,非是大汉置你不顾!”

    言罢扫视一眼倏然静止,不知所措呆望自己的人群,目无表情道:“诺!诸位有一炷香时间做出选择。”

    话已至此,对面人群中静而忽沸,接下来上演的似乎只剩一场关于人性的考验,劝说声、呜咽声、抽泣声以及乞求声渐渐从中传出,此起彼伏,令人闻之心酸,见之落泪。

    秦慎端坐马背岿然不动,微弱的火光却难掩其提缰握绳的双手因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最终,他还是状若无意的撇过头去,望向深邃的夜空。

    半轮新月斜坠西方,将那漫天星辰映得忽明忽暗。

    看着忽闪而逝的一道流星,秦慎心中长声一叹,回想这一月来的经历只觉荒诞离奇。

    历史的车轮将他架上滚滚前行的战车,他的一切便也身不由己。

    一炷香后,或许不过是下一道流星再逝之时,他将不得不再次面对一个无关对错,只分敌我的抉择,然而无论这次要面对的境况如何步履维艰,他也唯有完成自身使命,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都伯,真的需要如此残忍?”一直以莽夫形象示人,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曹进看到这一幕后亦是不忍目睹。

    听着他暗含怨怼的话语,秦慎心中再叹息一声,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此刻的情怀,自踏入奥古斯大帐之后,他一直有种心如铅坠的沉重,却不知为何如此。

    “都伯”曹进见他毫无反应,忍不住再次小声轻唤。

    秦慎没有回头,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仰望星空满怀感触道:“曹兄,这个世上并无两全其美之策,你可知道?方才当我面对那些幼童的目光之时,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心悸”

    说着默然片刻,让人不知作何想法时回首看来,内中射出一种挣扎犹豫而又冷若冰霜的精光注目于他,缓缓道:“难道,你还想亲手养大一只心中装满仇恨的狼崽?”

    曹进刹时无言以对,旋即重重的点了点头,以示对他内心痛苦的明白与理解。

    “孟子有言,人之性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对方不过黄口小儿,只需回到汉地辅以谆谆教诲,一心向善亦不无可能,秦兄又何至于做坏想至若斯地步?”

    瞿寒的声音就似他的为人般突如其来,飘荡耳际。

    秦慎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可以这样去做,甚至做得比当世任何人更好,而所用方法也极其简单,只需将众多幼童集中起来加以约束教育,如此一来众人放弃仇恨一心向善也未可知。

    然而,这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机制的建立是他所能决定的吗?

    他在后世一介平民尚且不说,就算在这汉代,也不过一个小小都伯而已,今日妄自毛遂自荐以都伯之职领兵数百已属僭越,又有何能力与威望去说服别人依照自己的意愿完成心中所想?

    况且,此刻所面对的问题真的仅仅关于人性吗?恐怕不尽如是。

    撇开这个越陷越深的话题,秦慎头也不回的不为所动道:“假若真如瞿兄所言,我又何尝不愿如此?只是瞿兄难道忘了孟子又言,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

    “如今这些孩童记忆已成,而其父皆为我汉军所杀,稍后或许其族亦为我所灭,心中早已埋下仇恨种子,性已变恶,难道瞿兄还指望他回到乡里受那村夫农妇感化,一心向善?”说着摇了摇头,否定道:“就算他幼时迫于形势虚与委蛇作感恩戴德状,恐怕他日一朝成人,旧事重提,又非如此吧?”

    闻听此言瞿寒陷入沉默,纵然秦慎不提,他也记得孟子其后言道: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

    如今水受到拍打而飞溅高过额头,加压倒行而流上山岗,形势早已迫使它如此,一切又还能改变?就算能,谁又愿拿自己的亲人来试?

    “呔!杀便杀,剐便剐,议这许多又有何益!”感受着这种令人浑身难受的气氛,曹进大咧咧的出声打破僵局,抱拳坚决道:“既然都伯心有决断,曹进唯命是从,绝无二话。”

    秦慎望着夜幕中划过天际的璀璨流星,吁出一口长气,黯然点头。

    簇成一团的近百人此时已经分出一道仿若天堑的鸿沟,泾渭分明,其中人数较多之人投来的目光中期盼之色更为浓厚,而另一侧,先前的期待已化为怨恨,仇恨则变得更为噬人。

    示意兵卒将归汉之人一一甄别,秦慎目注余者微一拱手,不无伤感道:“或许此刻诸位心中所想,不外乎是你等尽皆被匈奴掠夺而来,虽有繁衍后代,却非已之所愿,如今带子归乡,实属情有可原,何以眼前之人却无情至此,狠毒若斯,比之匈奴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紧搂孩童靠近身前的众人骤闻他代自己道出深埋心底却又难以理解的怨恨根源,冷眼相对中纷纷露出专注的倾听神色,想要知道他究竟有何担忧,作何解释。

    然而满怀期待的等候片刻,只见对方收回望向黑夜的目光,淡淡道:“在诸位心中留下这等印象,以今日之事论,慎无力辩驳,亦无心辩驳。”

    得到这样一个仿若承认的答复,众人失望之余,怨恨不减,鄙夷厌恶之色再生。

    对此秦慎视若无睹,语气忽而一转道:“然诸位又可曾想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乃子之父今日为我汉军所杀,他日回到汉地,令子又会如何对待中原百姓?”

    “是摒弃前嫌一心向善?还是不忘旧仇睚眦必报?”似自问又似询问般不确定说完,不待被他话语吸引的众人过多反应,喟叹道:“究竟如何,谁能预料,谁又敢保?而倘若他日令子狼子野心,为祸一方,诸位又该如何面对家乡父老?”

    连串引人发省的反问抛出,众人终于面色沉重的露出深思之色,秦慎扫视一圈,趁热打铁尽着最后努力劝道:“故此还望诸位设身处地以作他想,心系故土勿生别念,以大汉为重,以大汉家中至亲为重,以大汉万千百姓为重,勿要因此片刻仁慈,自绝中原,祸殃自身。”

    言罢目光殷切的投向众人,然而当对方陆续从沉思中醒转,纵然眼内怨恨稍减,亦或不再,可那分明无疑的哀求乞怜之色又重现脸上,身形却丝毫不为所动。

    对他们而言,甚或对世人而言,道理乃谁都明白之事,只是当两难的抉择真正降临自身,又有几人能坦然相对,做出选择?

    或许,这种无声的乞求亦算一种选择!秦慎五味杂陈的暗自幽幽一叹,再也**任何劝阻指责之意,毕竟,在这场并不对等的交流中,似乎他才是那个谈不上光彩的角色,而如今对方已然唱罢,余下的也只剩他“粉墨登场”。

    “慎尊重诸位的选择,但每个人亦需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望着对面就似等待宣判般寂然无声的人群,秦慎心力憔悴的缓缓说完,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无视那乞求之色,郑重的一字一顿续道:“自即刻起,你等将与大汉分道扬镳,自此再无瓜葛!”

第025章 人各有命() 
    仲夏草原之夜,冷暖空气碰撞带来的阵阵凉风挟着野花芳香扑鼻而来,在夜空中嗅的异常清晰,沁人心脾,然而在草原的某一隅,却无人有心欣赏享受。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其自身无法摆脱的使命,亦或宿命深深束缚而难以自拔。

    人总是对即将到来之事不屑一顾的言之:早知道是那样!人也总是当事情真正来临而痛苦的言之:为何会这样?

    为何会这样?无非是当事情将至未至之时还心存一丝幻想罢了。

    因着这一丝幻想,每个人都可以摆出不屑、豁达以及无所谓诸如此类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慌乱,然而当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无情的击碎,所带来的伤痛比之坦然接受亦要沉重万分。

    是以当众人听到秦慎几近无情的宣告,表情各异的呆愣片刻,旋即传出不能自抑的呜咽啜泣之声,穿透无尽的黑夜,随风萦绕在空旷的草原,哀哀欲绝令人闻之心如刀割。

    就在一刻之前,长城那边依旧还是她们理所当然的他,再或今日之前,长城那边依旧也是她们哄子入眠的话,以至追溯过去漫长的岁月,长城那边自始至终是她们深埋心底最为思念的家

    然而自此之后,她们却与长城之内再无半分瓜葛,这又怎能不让她们心如无根浮萍般哀思如潮,悲痛欲绝?

    然而,没有然而!秦慎眼中不忍之色一闪即逝,沉声令道:“点火!”

    候命的兵卒听到指示,策马将一个个早已点燃的火把投入搬空的毡房,伴随着“嗤”的一声轻响,火借风势由小及大,渐燃渐烈,不到片刻,匈奴赖以生存的易燃帐篷便被熊熊烈火笼罩吞噬

    冲天的火焰张牙舞爪的疯狂舞动,映红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匈奴老弱妇孺眼中的愤怒、恐惧、仇恨以及绝望,他们都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何事,他们又无一人哭泣乞求

    自小便在狼群中长大的他们早已看惯草原的无情,品尽人世的冷暖。

    面对众人绝望而冷漠的面庞,秦慎自然也知道将要发生何事,只是当他看向缓缓抽出长剑,又或引弓待发的一众兵卒喏了喏嘴角,却发现最简单不过的一个字此刻重若千斤,再难言出。

    “都伯”曹进发现了他的异样,小声的一声轻唤后略带同情的默然注视片晌,欲言又止终忍不住道:“都伯,俺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说着拿眼将他打量,见他面无表情的既不反对也未拒绝,遂小心翼翼的进一步道:“最近军中不是缺少女子么?俺看匈奴之中不乏一些年轻貌美之人,不若俘获归去,这样这样也可稍解兄弟戍边之苦不是?”

    秦慎没有说话,不过对曹进话中的意思却清楚无比,而对于此事,他有无奈,可也实在谈不上太多抵触,毕竟这是时代的产物,纵然他有心抗拒扭转,却也无力做出丝毫改变。

    见他依旧不做表态,曹进再进而叹道:“都伯不是常言好死不如赖活吗?或许都伯觉得俺此举过于残忍无情,然而对这些女子而言,能够活下去,难道不是她所希冀之事?再者”

    “那其余人又该如何处置?”不待曹进说完,秦慎终于嗓音略显干涩的出声将其打断。

    “其余人”曹进瞪眼为之语塞,旋即似泄了气的皮球般重叹一声,神情委顿的吐露衷肠道:“其实不瞒都伯或许都伯亦有此种感受,白日里眼见兄弟同袍一个个在自己跟前倒下,当时恨不能将所有匈奴杀之而后快,然而当真正面对这样一群老弱妇孺时,却无论如何也再难狠下心来痛下杀手。”

    言罢不知是何滋味的品评片刻,又觉这番话未免有点太过灭自己的狠厉威风,旋又奋然道:“若是面对手持利刃残暴至极之人,俺老曹迎头便上,绝不皱眉,就算战死沙场又有何妨?总胜过似这般欺凌老弱”

    说着微微一顿,扭头道:“瞿兄以为然否?”

    见他将自己牵扯进来,瞿寒轻皱眉头递给他一个稍显不满的眼神,惜字如金道:“杀俘不祥,况乎老幼。”

    面对瞿寒不悦的神色,曹进回以满不在乎的嘴角一咧,那意思分明是你在都伯跟前说话向来都有分量,就多担当些吧!却碰了一鼻子灰般只得到对方的视若无睹,遂无趣的撇了撇嘴角,悄然静候。

    听完两人的一番独白以及对答,秦慎默然不语的盯着前方深邃的黑夜,毫无反应就似不为所动,直至过了片刻,这才头也不回的突然道:“然而你俩还是未说出究竟该如何处置。”

    “这”曹进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向瞿寒,却只看到对方的目不斜视,无奈中只好试探着结巴道:“那,那要不要不放其生路,如何?”

    “放?”秦慎猛然回头逼视于他,眼中射出渗人光芒。

    为他目光所迫,曹进捉摸不定间垂首偷瞥瞿寒,希望对方能给自己稍许暗示或者帮助,却见他依旧无动于衷的端坐马背,顿时止不住的暗暗腹诽,唯有硬着头皮道:“不过些许老弱病残,对大汉全无半分威胁尚且不说,放其离去亦是对其他部族的一种拖累,还可借此彰显都伯的仁慈,俺觉得可行,嗯瞿兄以为然否?”

    言罢满目希冀的再看向瞿寒,期望他能给予自己肯定,然而对方这次却置若罔闻,丝毫不愿入毂,不由暗自咬牙切齿的将满腹诽谤化为深深诅咒。

    “好!”秦慎陡然一声叫好,将犹自在那诅咒不断而心神不属的曹进吓了一跳的同时,不理对方看向自己的呆愣眼神,慨然道:“既然连曹兄这般铁石心肠之人都于心不忍,认为应该放其生路,若是我再执意妄杀,恐怕真要惹得天怒人怨,天理难容,既如此,那便依曹兄所言,放其离去。”

    “啊?”曹进被他这番快速转变的态度以及似损似赞的话语弄得一时晕头转向绕不过弯来,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昏话连篇道:“那都伯是否需要对其训示一番以表惩戒?俺好去找知晓匈奴语言之人代为通译。”

    岿然不动的瞿寒闻言身形轻晃数下,旋又镇定下来,一如往昔。

    纵然如秦慎这般先前心情沉重至极之人亦是忍不住的想要发噱,连忙强自忍住瞥了瞿寒一眼,板着脸淡淡道:“我看无需如此吧,莫非曹兄还指望匈奴感恩戴德不成?”

    “哦,俺并无此意,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似乎都需要慷慨陈词一番而已。”大脑恍惚的曹进嗫喏言道,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用了!”秦慎无心再取笑对方,收拾情怀看向匈奴,叹息道:“你去命人挑选姿色尚能入眼之女子留下,余者放其离去吧。”

    “唯!”曹进应了一声,却依旧失魂落魄的呆坐马背立于原地。

    自秦慎因他而一言已决后,他就真的是想不通以及难以理解,为何方才还对中原儿女冷酷无情的都伯,仅因自己无足轻重的短短几句话语,就这样放异族一条生路。

    似乎不忍再见他继续这般窘态,瞿寒顺着秦慎的目光看着匈奴人群轻声一叹,道:“其实秦兄并不想枉杀无辜,对吗?此刻是,此前亦是,不然以秦兄之箭技与反应,又怎么可能让一个幼童策马逃脱?之后种种行为,不过是想借我等之口言出罢了,不知我说得对否?”

    面对瞿寒仿若看透一切的质疑,秦慎回首淡扫一眼,旋又扭过头去莫可名状的附和着微微一叹,默然不语间其意不言自表。

    “噢!都伯”曹进顿时恍然大悟,望向秦慎的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以及无尽的委屈。

    吁出一口长气平复心情,秦慎回看中报以释然一笑,宽慰道:“好了!曹兄敢为人先,为千余人挣得生路,该感到高兴才是,况且,为上峰分忧,不正是你等分内之事吗?因此还是尽早收起你这妇人之态,办理正事要紧。”

    就算分忧,也不是你这个理呀!曹进腹诽一句,不知何故忽然又有了那么几丝莫名的喜悦,很快便将先前的纠结抛诸脑后,高声应诺,欣然领命而去。

    片刻后众兵卒得到他带来的命令,纳剑收弓之余,欢快之情溢于言表,毕竟无需再对这些手无寸铁之人大开杀戮,对他们而言亦是一种解脱,至于另一种收获,也算得上出乎意料之外的惊喜。

    或许,中原数百上千年边境始终不得安宁,就因为不如异族般心狠手辣而太过仁慈吧!看着众人释然的表情推己由人,秦慎刹时感慨万千。

    于此同时,在听完通晓语言的兵卒大声宣告之后,得知这样一个结果的匈奴众人经过短暂的由死及生所带来的惊诧,瞬间传出撕心裂肺的哭闹之声。

    死,或许她们真的并不害怕,因为这不过是敌我争锋的必然结果,但她们实在无法面对母子亲人的永久分离,因为这是对人心的漫长煎熬。

    目注不远处认命般渐渐麻木正在等待筛选的匈奴人群良久,瞿寒始欷殻У溃骸扒匦值敝耪庑┬倥肴ゲ⒉荒芪渌孔宕此亢燎V疲哉庑┤死此担辔薹鞘侨盟谴右桓龆淘莸耐纯嘞萑肓硪桓鑫蘧〉恼勰グ樟耍庋觯烤苟苑瘢俊�

    听到瞿寒的疑问,秦慎忽然间想起自己的处境与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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