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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怎么了,生病啦,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董定方虽然如此疑问,但他并不是关心这个搭档,而是想窥探一些秘密,尤其想找到打击这个家伙的把柄。可是想了好大一通,他也没想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董定方就没有继续去想,倒是希望台上乔县长能发现这个走神的家伙,要是当场质问甚至责骂的话,那就太好了。可是他发现乔成只顾滔滔不绝,根本就没注意这里,而自己又不能进行提示。关键是信息也发不出去,否则他怎么也得检举一下不良行为。这么一来,董定方心里也急的不行,但急和急不一样。
终于,乔成在讲了不下一个小时,在最后又讲了十六条要求后,才停了下来。
李晓禾抬手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五分,不过银行还没午休。
可是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县长生怕时间富裕,楞是又大谈了十分钟如何落实县长指示,才说出了那两个字“散会”。
虽然已经错过了银行的时间点,但李晓禾还是急于知道事情落实情况。于是他立即收好自己的物品,在台上领导刚刚退场完毕时,便哈着腰,小跑着冲出会议室。
好多人看到了那个奔行的身影,都疑惑不已,董定方更是暗自骂了句“让狼追上了”。
李晓禾可没时间去注意别人的看法,而是快步出会议室,快步下楼,然后快速拿出手机。在下楼的过程中,李晓禾就听到了多次短促的“叮呤”声,知道是短消息音,但他都没有理会。此时他依旧没去理会,而是直接拨出了电话。
“嘟……嘟……”回铃音响了一大通,直到传出“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怎么不接呢?李晓禾又拨了起来,照样没人接听。
快接呀。李晓禾依旧没有放弃,而是一遍遍的拨打着。
不间断的打了十多次,对方依旧没有接听,说了句“真是急死人了”,李晓禾停止拨打,奔向越野车方向,才发现汽车根本不在,于是又折返到了楼房东侧。
“叮呤呤”,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李晓禾没有停步,而是直接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老许,到底怎……”眼角余光扫到屏幕,感觉不对劲,他赶忙停了下来。
手机里传出声音:“李乡长,怎么回事?梦游呢?我是董定方,你什么时候回?现在走……”
不等对方说完,李晓禾立即结束通话,接通了另一个打进来的号码。
这次是许建军的电话:“老李,你怎么回事?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真是急死人了。”
“现场有屏蔽,根本没信号。”简单回复后,李晓禾急问,“钱过去了吗?”
“没过去,缺了点儿东西,银行还要。”许建军回复,“没上班我就去了银行,等他们一到,就在那盯着。一开始那个主管副行长不在,没他签字办不了。十点多他才回去,审过手续以后,说是还缺一份有村民签字按手印确认的清单。这个清单还必须扫描到省行,否则电子程序过不去,后面步骤没法进行。听他这么一说,我便赶紧联系你,可是左打不通,右打不通,发短信也没消息,我又赶紧找秦明生,结果他也一样联系不上。”
“老许,说关键的。”李晓禾直接打断对方。
“现在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抢白过后,许建军继续说,“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就把电话打到了向阳村,告诉乔满囤准备。刚刚乔满囤回过电话,说是他和何春生刚把东西准备好,正坐车赶过来,两点半前肯定能到。你开完会了吧,是在这等着,还是回去?”
正这时,手机上又是一阵响动,另一个号码跳了出来。看到这个号码,李晓禾赶忙对着电话说:“老许,政府办来电话,我先挂了。”说完,立即接通了新的来电。
“李乡长,到政府办拿文件。”手机里是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听到这个声音就来气,但李晓禾此时并未生气,而了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
光亮一闪,绿色越野车进了院子,停在李晓禾身侧。
程剑峰跳下汽车,做着解释:“乡长,刚才杨小敏打来电话,让我到经贸局取了份文件。我担心下班取不到,就先去了。”
“没事。”李晓禾摆摆手,接着又说,“正好,你再去政府办拿份文件,找胡副主任拿。”
“好的。”答复一声,程剑峰快步离去了。
李晓禾实在不想去县政府办,实在不想见到那个“狐狸精”,更不想见到那个可恶的杜英才。
“轰隆隆”,头顶传来一阵响动。
李晓禾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天空早不知什么时候阴起来了,看着要下雨的样子。
“刷”、“轰隆隆”,闪电、雷声相继而来。
“叮呤呤”,铃声再起。
拿出手机,正要接听,忽然“咔嚓”一个炸雷响起,李晓禾赶忙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裤兜里。然后快步向楼门口走去,到了办公楼雨搭下。
正这时,程剑峰从楼里快步出来,看到县长在门口,直接把手中文件递了过去。
拿过文件,李晓禾一看,是和今天会议有关的。要求必须做一份文字材料,在明天上午九点前传给县政府。
屁大点事,至于这么急?尽管心里腹诽,但李晓禾还是拿出手机,给许建军去了电话,告诉对方帮忙盯着付款的事,自己得现在就赶回去。这事毕竟是乔成要求的,要是自己没有按时上交,或是材料不符合要求,乔成非收拾自己不可。许建军倒是没多说什么,表示下午一直会盯着,也会帮着把乔满囤、何春生拿来的材料交给银行。
结束通话,李晓禾直接说了个“回”字,径直走向绿色越野车。
“好。”程剑峰点点头,跟了过去。
“等等,李晓禾等等。”一声喊喝在身后响起。
李晓禾转头看去,见一个麻子脸正快步走来。
看到对方回头,董定方边走边说:“真是急死人了,找人找不见,找车找不见,打电话又不接。你怎么回事?”
李晓禾并没有争锋相对,而是笑着道:“董书记,有事?”。。
“没事能找你?趁车。”董定方没好气的说,“破车又坏了。”
“那走吧。现在就走。”李晓禾抬手示意了一下。
“现在就走?不吃饭了?”董宝方疑问着。
“我是着急回去,你要吃就自己吃。”李晓禾转身走向越野车。
董定方骂了句“屁话”,跟上前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
来在车前,李晓禾习惯的打开副驾驶门,然后又回头道:“董书记,你坐哪?”
董定方“呵呵”一笑,走上前来:“谢谢李乡长亲自开车门,太客气了。”说着,坐到了副驾驶位上,然后回头看去。
望着车后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董定方不禁遗憾,要是有人看到刚才场景,就更好了。遗憾归遗憾,不过由那家伙侍候上车,心里还是非常惬意的。
李晓禾自是看出了董定方心思,但他并没在意,而是关好副驾驶门,又坐到了后排座椅上。
程剑峰一旋钥匙门,绿色越野车启动,向政府大院外驶去。
不多时,汽车便穿过城区,驶上了环城路。环城路路况很好,又宽又平,视线好,车辆还少,越野车疾驰起来。
瞅到仪表盘上指针位置,董定方不禁暗暗感叹:一百六、一百八,竟然一点都不晃动,还这么稳,到底是好车,我也享受享受。这样想着,董定方美美靠在座椅上,感觉舒服极了。
环城路太短,根本经不住越野车跑,很快就拐上了去乡下的二级路。路况差了,车速也慢了起来。
我的乖乖,还一百迈呢,不颠也不晃,到底是好车。再次看到仪表盘上的车速,董定方忍不住又暗自“啧啧”着,美滋滋享受起来。
无意中转头看了一下,董定方的好心情便荡然无存。他看到,那个家伙正大马金刀的倚靠在后排座椅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满脸严肃,完全是一副大领导派头。你姓李的是大领导,那我成什么啦?秘书?保镖?
妈的,老子才是一把手。刚在心里骂过一句,董定方便气馁了。一把手有屁用,人家坐的是大越野,自己坐的是小破车。现在不照样跟人家趁车吗?
“刷”、“咔嚓”,闪电、雷声相继而起。
雷咋就不劈死王八蛋,心中诅咒着,董定方说了话:“李乡长,我两次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不是我不接,第一次你打到半截的时候,县政府办来电话,我只好先接了。第二次你打的时候,正好响雷,确实没法接,我正准备到车上再打,你倒跟上了。”知道董定方就要问这事,李晓禾把准备好的措辞拿了出来。
妈的,果然怕雷劈。谁让你平时老作恶呢?暗自骂着,董定方又换了话题:“李乡长,今天开会都讲了什么?我没太记全,县长讲话也有几处没记清,你给我说说。”
说个屁,老子根本就没听。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于是李晓禾一笑:“我也没太记全,准备回去再好好整理整理。这不刚才又拿上文件了吗,我还得先想想怎么写汇报材料的事。”
“恐怕不是没记全,而是根本就没听吧。我刚才可听领导说了,说有的人目无尊长,开会走神,就是欠收拾,不知是不是说的你。”董定方语气中满含讥讽与奚落。
狗屁,还不是你挨老子坐着,让你发现了端倪,还想诈老子?心中暗骂着,李晓禾换了话题:“董书记,早上专车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坏就坏了?”
不是成心气老子吗?董定方没好气的说:“我这人历行节俭,可不敢开个大越野招摇过市,我可怕被纪检部门盯上。不过只要招摇的人,早晚都是纪检委的干粮。”
趁车就趁车吧,还这么不老实。李晓禾便也没好气的说:“董书记,我坐这车可不担心被查。原来的车出车祸了,自然还得补充一辆,而且又全是用保险公司理赔的钱,单位没再多贴一分,没什么可怕的。倒是有些人……哼哼……”
“吱”一声,汽车停了下来。
忽然急踩刹车,两个坐车人就是一栽歪,董定方脑袋差点撞到玻璃上。转头瞪了程剑峰一眼,董宝方心中暗骂:妈的,你也找老子晦气。
“乡长,怎么办?”程剑峰说了话。
虽然没注意刚才车外情形,但前方沟渠中歪躺着的汽车,李晓禾是看见了。于是说道:“过去看看。”
董定方也听到了前面的情况,遂懒散的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晓禾没理麻子脸。
程剑峰缓缓启动汽车,慢慢靠了过去,在离着轿车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晓禾立即开门跳下越野车,走到了那辆小轿车近前,尽力向里边望去,同时问着话:“怎么样?伤着了吗?”
一个沉闷的声音传出:“应该没有,目前我们都能活动。就是刚才躲一头忽然横穿公路的小毛驴,打轮过大,右半边车身栽进沟渠里了。”
“咔嚓”一声雷响,“吧嗒”、“吧嗒”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绕着小轿车转了半圈,李晓禾注意到,只有一多半轮胎浸在水里,一少半轮胎和车身都在外面,应该不难抬起来。于是道:“你们想方从窗户钻出来,然后咱们一块把车抬出沟渠。”
“玻璃是电动的,现在汽车打不着火,估计是排气筒进水的缘故,另外,另外……能这么帮我们抬车吗?”沉闷声音继续传出。
“行是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抬的动。”说着话,李晓禾回头看去,见程剑峰已经站在身后,正把雨伞打到自己头上。于是随手一推,“不要这个,赶紧抬车。”
“好。”应答一声,程剑峰收起雨伞,和李晓禾一同到了汽车另一面。
来在汽车右前脸处站定,李晓禾哈下腰去,双手伸到汽车边沿下。
程剑峰则到了汽车右后侧,也蹲着身子,双手托着汽车下沿。
“坐稳了,我们抬了。”提示过后,李晓禾喊起了数字,“三、二、一,起。”
“起”
“起”
连续用了三次力,汽车纹丝未动。
暂时放弃努力,李晓禾大哈着腰,双手在沟渠里捞了捞。他这才发现,虽然水渠并不深,但底部却有一层烂泥,烂泥的吸力吸住了轮胎,自然就难以抬起了。
“哗”,雨点变成了雨帘,从天上倾泄而下。
此时,程剑峰快步到了近前,手里多了把短把铁锹,哈下腰,铲着沟渠里的烂泥。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李晓禾抢过铁锹,说:“小程,光这样不行,你赶快去多找石头,不要太大的。叫董书记也来帮忙。”
“好。”答应一声,小程转身离去。
李晓禾跪到地上,一手用铁锹拨拉沟渠里的烂泥,一手把身旁能捡到的石块投到泥水中。
“嘀嘀”,鸣笛声响起。
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绿色越野车到了轿车侧旁,李晓禾不禁纳闷。
正这时,越野车车窗摇下,一阵悠扬的歌声飘出车窗,车里出现了一张麻子脸。
“董书记,赶快下来帮忙。”李晓禾忙招呼着。
“帮忙?这么大的雨怎么帮?”董定方嘻笑着,“人家都在车里坐着,让你在外边淋雨,傻不傻?”
李晓禾严肃的说:“老董,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话?人家在车里出不来。赶紧下来搭把手。”
“这么说,你是不准备走喽?那我可等不起了,我那里还有好多事呢。”董定方说着话,脚上轻轻给油。
“你干什么?”李晓禾迅速起身,奔越野车而去。
越野车“蹭”的一下蹿了出去,把李晓禾甩在后面。真想直接把铁锹招呼过去,可是实在不舍得汽车,李晓禾才及时收手。
“乡长,怎,怎么回事?”程剑峰用衣服兜着一堆石块,跑到近前。
“怎么就让他开上车了?”李晓禾厉声质问。
程剑峰支吾着:“我,刚才我下车的时候,董书记跟我说,别熄火,他要听歌,我就没拔钥匙,谁知道……”
“嘀嘀……”绿色越野车并没立即离去,而是在前方不远处又按起了喇叭。
“赶紧回来,董……”李晓禾向着汽车奔去。
“管闲事落不是,你们当活雷锋吧,我是走了。”前方飘来讥诮之声,越野车快速启动,消失在雨雾之中。
“董定方,我*你姥姥。”指着车行方向,李晓禾爆了粗口。然后拎着铁锹回到轿车近前。
程剑峰急道:“乡长,我不该……”
“行了,先不说了,赶紧干活。”说着,李晓禾哈下腰去,用铁锹划拉着沟渠里的烂泥。
程剑峰一边咬呀骂着“不得好死”,一边把石块投到了沟渠中。
雨势够不上暴雨,不过最起码已是中雨,李、程二人身上全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裤角沥沥啦啦的流着。二人顾不上这些,照样弄泥的弄泥,捡石块的捡石块。
渐渐地,沟渠里起来了一条碎石路,碎石路保持着一定的坡度,离右前轮胎愈近“路面”愈低。紧接着,后轮胎位置也垫了石块,只不过没有垫那么高。
“好啦,再试试。”把铁锹扔到一旁,李晓禾又抬住了刚才的位置。
程剑峰也回到先前抬起的地方。
“我们在外边抬,你在里面适当掌握着方向。”提示过后,李晓禾又数起了数字,“三、二、一,起。”
一阵声响传来,轿车“高”了一些。
“动了,动了,起,起,起。”喊话同时,李晓禾与程剑峰一直持续使力。
终于,右前轮胎上了“石路”。
稍微缓了一下,车上车下齐努力,陷在沟渠里的汽车终于回到了公路上。
轿车司机从车里出来,握着李、程二人的手,连连表示感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李晓禾示意着,“看看汽车能不能走。”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谢谢,谢谢!”连声感谢后,司机回到车上,几次打火后,轿车终于启动了。
轿车慢慢驶向前方,右后侧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党给你们做主()
第二天早上,李晓禾起的稍晚了一些,也没胃口,干脆就没去吃早饭。可能是感冒的原因,也可能是感冒药药效没过,头依然有些昏沉,身上也有些软,还不时疼上一下。
昨天在帮着那辆轿车脱困后,李晓禾与程剑峰早已浑身湿透,而且当时雨还下着,便共撑一伞在路边拦车。不知是那个时间点车少,还是下雨的缘故,过路车辆非常有限,而且不是不停车,就是不顺路,过境双胜乡班车更是一辆都没见。一直等了不下一个小时,才拦下一辆从外地返回的送玉米空货车,空车正好经过双胜村,李晓禾得以坐在副驾驶位,程剑峰则只能坐在搭着苫布的车厢里。
在路上的时候,李晓禾就感觉身上不舒服,等下午五点多回到乡里时,那种不适感更甚。于是换过衣服,用了晚饭,吃过两颗感冒药后,就上床休息了。睡梦里也是干重活、出大汗,也难怪现在身上骨头节还在疼。
“笃笃”,敲门声起。
掐断思绪,李晓禾说了声“进来”。
屋门推开,程剑峰径直走到桌前,再次道歉:“乡长,都怪我,要不是我麻痹大意,乡长也不至于跟着多遭罪。”
严格来说,昨天被董定方开走汽车,司机程剑峰的确有责任,但李晓禾却也理解对方的苦衷。身为乡长专职司机,乡书记让汽车别熄火,程剑峰只有听命一途,换做自己是程剑峰,也得那么做。换个角度想,如果自己对董定方司机提出那样的要求,对方也得答应,否则自己肯定会非常生气。而且程剑峰已经几次表示悔意并致歉,自己更不易揪住不放。于是李晓禾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有些人还是多加一些小心为好。”
“乡长,我确实没想到他……”停了一下,程剑峰又说,“饶是这样,昨天在我向他拿车钥匙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堆风凉话,几乎全是讥讽和奚落。”
“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