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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者生存-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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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乡派出所赵所长,昨天一开始,就是赵所长跟我去的现场,后来又一块回来的。昨晚后去的警察归县公安局管,他也归县局管,我让他帮你问一问,讲讲情。”李晓禾耐着性子说,“这回你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懵懂着点点头,辛树梅一步三回头,跟着赵银河,离开了乡长办公室。

    长嘘了口气,李晓禾眉头皱了起来,心中疑惑不已。

    想了一会儿,李晓禾按下固定电话免提键,拨出了几个数字。

    很快,电话里传出“喂”的一声:“乡长,有事?”

    “于金贵,你怎么回事?怎么跟村民说是我抓的人,还说我放话就能放人?”李晓禾劈头盖脸质问起来,“身为村干部,不能及时发现不安定因素,不能及时制止赌博活动,这已经是严重失职。可你偏偏还混淆视听,大睁两眼造谣,更是罪加一等。你什么时候见我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抓人了?你倒是说呀。”

    电话里静了一下,才传来支吾的声音:“乡长,你听我说。你是没跟我说,我也不敢给乡长造谣,可抓人警察是这么说的呀。他们抓了人以后,专门找我到现场,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通。训完以后,我求他们把人放了,可警察头儿说‘放人?乡长不放话,我们能放人?是他让我们抓的。’说完这些话,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走了。”

    妈的,有人在使坏呀。暗骂过后,李晓禾放缓了语气:“老于,你应该清楚吧?我一个乡长能指挥得了县公安局的人?”

    “好像是不能。”对方给出了回复。

    “管好村里。我让派出所打探一下消息。”说完,李晓禾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五十一章 阴谋的味道() 
参与于家营赌博的人,一月十四日半夜被抓,十五日下午就放了。虽说时间不太长,但中间也经历了一些波折。

    十五日早上,在让村干部领走辛树梅后,赵银河就赶往县城,刚九点便到了县公安局。可是肖嘉意以工作忙为由,根本不接待赵银河,一直耗到接近中午,才见了他。见面以后,肖嘉意就教训赵银河一番,连扣几顶帽子,也指责了乡政府工作,还拿赵银河昨晚饮酒出警说事。结果谈到放人时,就两个字:不行。

    听赵银河通报情况后,李晓禾让其先等等消息。然后便给于金贵打电话,讲说了赵银河沟通情况,还暗示他已经尽力了。于金贵一点就透,言说只要今天不放人,被抓者家属明天一早就到县里上访。李晓禾马上把村民呼声转告赵银河,要赵银河立即回乡里维持秩序,防止发生意外。赵银河紧急打电话,向肖嘉意做了解释,开车返回乡里。

    下午上班不久,经侦队就给赵银河打电话,要派出所去领那几个赌徒。赵银河言说要在乡里维持秩序,实在走不开。结果经侦队服务到位,在下午四点多,亲自派警察开车把人送回乡派出所,果然看到派出所坐着一些村民。接到乡派出所电话后,村里派来了人,在五点多的时候把于宝等领走了。至此,抓赌的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赵银河汇报完整个情况,出了乡长办公室。

    看着关上的屋门,李晓禾笑了,他不是笑赵银河,而是笑肖嘉意,笑其自以为是。

    昨天当肖嘉意带人一出现,李晓禾就觉出了异常,尤其当今天听说经侦队带走了人,他就知道这是肖嘉意有意为之。本来农村抓赌,一般的参赌人都不会被带走,现场把钱一搜,再教训一通就放了;如果有必要,再把放赌人带回去,进行深挖,好多人形象的称之为“黑吃黑”。虽然这种说法未免偏颇,但个别时候确实存在这种现象,抓赌者就是为了赌资,为了完成内部定的任务目标。

    昨天这场赌博,并不很大,只是比村里平时玩的大了一些,但和“大赌”根本不沾边。可经侦队这把牛刀不但杀了“鸡”,还把放赌者和四个参赌人带走了,四个参赌人都是于家营的,理由是四人赌资巨大。据说,于宝带的钱最多,一共八百块,可只拿出了三百,那五百块都在贴身口袋里揣着,显然是有不准备都赌的打算,其余那三人每人都是三、四百块。不过,据听说,放赌人倒是揣了万二八千,也真是奇怪。

    经侦队因此带走四名参赌人,也太的小题大做,太的反常了。只到赵银河疏通不灵,并且肖嘉意暗示乡政府不作为,李晓禾便意识到,肖嘉意是想让自己出面,是想削自己的面子。李晓禾打定主意,绝不能让那小子得逞,这才导演了村民要到县里上访一说。按照常理,自己这么做,与职务、身份不符,也不够厚道。但就冲肖嘉意的作法,自己这也是被动还击,算是正常防卫范畴,谁让那家伙当着村民给自己栽赃呢?果然,恶人自有恶法降,肖嘉意有“黑吃黑”在前,还是没敢逼得村民上访。

    渐渐的,李晓禾收拢笑容,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虽然自己与肖嘉意关系一般,但没有发生过任何直接冲突,虽然肖嘉意现在对自己不够尊重,但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可是乔成打压的人,是被发配到了乡下,几乎所有公务员都要掂量其中利害,做出自认正确的反应。比起好多人,肖嘉意的态度要温和的多。

    本来两人之间更似“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可肖嘉意为什么偏偏要在村民前那么说,还要和村主任特意强调?这分明就是挑拨自己和村民的关系,分明就是在破坏自己的群众基础。让肖嘉意这么一弄,自己帮着要出人来,就真应了那个说法:乡长让抓的人,他说话就放人。不帮着要人的话,村干部和村民都会认为乡长太不是东西,也会对自己人品进行否定。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姓肖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某人呢?老话说的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那这缘故到底是什么,何至于让姓肖的得罪自己呢?

    这件事的起因,是那个女人报的警。警是真警,但讲说具体警情时,女人却撒了谎,事后手机号便成了空号。就冲女人的表现来看,分明不仅只是要报假警,而是要让自己出现场。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是本人主意还是受人指使呢?肖嘉意适时带人赶到,究竟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和这女人有关吗?如果也是这女人传递的消息,那么肖嘉意是被利用,还是和那女人本就是一伙呢?肖嘉意和那个女人身后又站着什么人?接下来他们还有什么举动吗?

    “笃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晓禾思绪。稍微楞了一下,他回道:“我马上就去。”

    屋门推开,秦明生走进屋子。

    看到对方,李晓禾笑了:“老秦,我以为是周主任催吃饭呢,这几天总被他催,原来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你还没吃呀,要不你先去吃,我一会儿再来。”说着,秦明生转身就走。

    李晓禾叫住对方:“既然来了,现在就说。”

    “还是先吃饭去吧,否则听完也许就不香了。”秦明生伸身抓住门把手。

    “让你这么一说,我已经吃饭不香了,还是先说吧,我没那么脆弱。”李晓禾笑着道。

    “好吧。”收回右手,秦明生又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在椅子上,吞吞吐吐的说,“我听到……听到一个不……不好的……”。

    见对方似乎难以启齿,李晓禾追问着:“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乡长,是不是早上有一个女人从你屋里出去啦?”秦明生换了一个话题。

    李晓禾点头道:“是呀,我早上一开门,就有一个女人在门口,她好像是贴门站着睡着了,还差点摔倒。这个女人叫辛树梅,是于家营于宝老婆,于宝昨晚让经侦队抓走了。怎么啦?”

    “你脸上这伤是哪来的?”秦明生又问。

    李晓禾盯着对方:“老秦,这话头不对路呀,你说我这伤是怎么来的?”

    “是昨晚去于家营抓赌,哈腰走灌木丛划的。我问赵银河同样的问题,他就是这么说的,你的肯定也是。”秦明生回答。

    “这不是挺明白的吗,怎么又明知故问?”李晓禾挑了挑眉毛,“似乎还有不怀好意的味道。”

    “乡长,但外边传的却不是这样,还不止一个人传,也不止在双胜乡传,好像县城也传开了。”秦明生表情严肃,“传言说,大早上的,你办公室就有女人大呼小叫,后来派出所还介入了。说是你脸上和手上的伤,都是让那个女人挠的,说是你想对那女人那……占便宜,女人不同意,就进行了激烈反抗。”

    “胡说,凭空造谣。”李晓禾厉声道,“人们也不动脑筋想想,可能吗?”

    “还有一个版本呢,说是那个女人昨晚就进你屋了,两人还那……好了。早上起来的时候,那女人要八百,你不给,结果女人就跟你翻了脸,就用手把你挠了。”说到这里,秦明生忙又补充着,“乡长,这都是外面传的,我肯定不信。就是担心你还蒙在鼓里,特意来提醒你防着点。”

    “老秦,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好心。要是你不说,我确实还不知道,还傻乎乎的让人嘲笑呢。怪不得人们见到我都笑的那么诡秘,我还以为仅仅是因为脸上的伤呢,弄半天还有这么一出。我也真是佩服某些人,这想象力真是丰富,不当编剧可惜了。”极力压着火气,李晓禾“嗤笑”着,“也是倒霉,你说那女人偏要上我门口待着,他怎么就进了……”

    话到半截,李晓禾停下来,心中自问着:是呀,他怎么半夜就能进了乡里大院?按说看门人应该能发现呀,怎么就同意她进来了,她们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那个女人是被人巧使唤了,还是本来就是这部闹剧中的演员?

    注意到乡长脸上阴晴不定,秦明生赶忙告退:“乡长,别生气,嘴在别人身上长着,咱也不能把人家嘴缝了。你忙吧,我先回了。”

    “等等。”李晓禾喊住对方,“我脸上、手上有伤,人们给编排了这么多,那赵所长脸上的伤又怎么说?另一名警察的伤呢?”

    “另一名警察的伤没人说,倒是给赵所长也编排上了。说赵所长拉偏架,向着你,结果也被挠了,只是赵所长没你短处大,并未纵容那个女人肆意的挠,脸上的伤就少一些。有的人嘴就是那么贱,根本没把门的,别生气。”说话间,秦明生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长嘘一口气,李晓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意识到,看似简单的一个抓赌,但这里面却透着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第五十二章 七票反对()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关于李晓禾的谣言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许建军都打来电话,以此挤兑他。

    刚听秦明生讲的时候,李晓禾也非常气愤,但细想之后,反倒心态平和了。

    这些年来,自己的谣言何曾少过?只是做政府办主任那几年稍微消停了一些。可是蒯县长猝死,自己随即被发配到双胜乡,顶着一个“破落户”的名头,流言就没断过。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人”,也不差这一个。

    另外,现在全县人都知道,乔成一直盯着自己,一直欲制自己于死地而后快。肯定很快就会把谣言出处放到乔成及其爪牙头上,反而不去关注谣言内容,大多数人也不再相信其真实性。当然了,无论最后人们怎么看这些谣言,谣言肯定会对自己名声不好,但那也不受自己控制,只能听任其谣传了。

    李晓禾想通这些,不再刻意关注这个谣言,而是把精力都放到了工作上,同时也时刻提防着后续的招式。

    ……

    忙忙碌碌中,时间很快流逝,转眼便到了一月二十一日。

    本来这个日期很普通,但乡人代会在这天举行,便成了双胜乡政治生活中的一个重要日子。这个日子对于李晓禾同样重要,就是在这天的会议上,要进行乡长选举。

    按照《选举法》规定,乡镇一级每年至少要进行一次选举,人代会会期至少一天。所以,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乡里人代会大都安排一天,也有个别时候是一天半。

    这次双胜乡人代会会期设置就是一天,包括代表报到,包括举行预备会议,也包括整个正式会议议程,都要在这一天内完成,可谓时间紧、任务重。

    从早上六点,代表就开始报到。工作人员向代表发放胸卡、资料,收集代表意见、建议表,好一阵忙活。在七点多的时候,整个报到工作就结束了,所有代表到乡政府食堂就餐。

    七点三十分开始,先是召开各代表组召集人会议,接着又是各代表团分别开会,然后是全体代表参加的预备会议,再然后是主席团第一次会议。经过布置酝酿、推选、表决等程序,选出了大会主席团和秘书长、议案审查委员会、计划预算审查委员会人员;通过了代表方案及意见截止时间,进行了严肃换届纪律培训,表决了会议日程、列席人员名单、执行主席分组名单等草案。

    尽管时间很紧,但乡领导见缝插针,在召集人会议结束后,马上就去看望各位代表,加上走路、寒暄,总共才用了十分钟时间。

    以上这些会议共历时一个半小时,分别由人大主席团主席郑力成或各组召集人主持。

    九点钟,在乡大会议室,第一次全体会议举行。大会执行主席宣布大会开幕,全体起立,奏唱国歌。国歌一响,会议气氛为之更加隆重和*,会议进入了正式议程。

    正式议程第二项,是乡长李晓禾作人民政府工作报告,暨财政工作报告以书面形式提交大会审查。对于这份报告,李晓禾准备了很长时间,力求表述准确、总结客观、数据精准、方案务实。在作报告期间,他不只是简单宣读,还对一些重点内容进行了讲解。耗时五十多分钟,李晓禾作完了这份报告,赢得了热烈掌声。当然,掌声热烈并不代表报告精彩,这是一种礼貌,也是代表们在履职。

    第三项议程,是乡人大主席郑力成做工作报告。郑力成今天也打扮的特别精神,这既是对会议的尊重,对代表的重视,更是在认真履行岗位职责。除了每年这个时候,平时可是很少有上台机会,尤其主持整个大会的机会更少。郑力成非常珍惜这种机会,不但仪表经过特别打理,作报告期间,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两个报告做完,时间到了十点半。

    接着马上是各代表团分别讨论两个报告,主席团第二次会议、各专门委员会会议交叉召开。

    一直到十二点,上午会议议程结束。

    全体代表合影,然后代表们共进午餐。

    午餐结束后,喝喝茶、吸吸烟、聊聊天,权当休息了一下。

    下午两点,会议重新开始,还是分组讨论、酝酿,会次也是逐步累加。

    下午五点,召开代表团第二次全体会议,宣布各项职务正式候选人名单,表决总监票人、总计票人、监票人名单,然后便进入选举环节。

    伴着欢快悠扬的乐曲,选票发到了每个代表手中。虽然仅是对应着姓名在相应选项前划勾,但大多数人都很慎重,也特别小心;不但要看准名姓,还对相应选项认真核对,然后才细心的在相关区域划勾。

    随着一声统一号令,所有代表起身,排在两排过道上,依序保持着间隔,走上主席台,把神圣的选票投进票箱中。

    李晓禾投票完毕后,回到自己座位,看着后面投票的代表。站在投票箱前的人们,都是面带着庄重微笑,表情几乎差不多,根本看不出投票人的态度倾向。但贾香兰投来的目光不够友好,甚至带着一丝挑衅,不过李晓禾并未与之一般见识,对方表情也在自己意料之中。

    所有代表投票结束后,进入下一个环节,由总监票人监督着,把投票箱带到了指定房间。在那里,将由总监票人、总计票人、监票人进行票务统计。除了上述人员外,其他代表全都留在大会议室,随时准备参加下面的议程。

    在等候期间,大多数代表都表情轻松,小声攀谈着,有人还发出了轻笑。可是做为被选人之一,李晓禾的心情却不太轻松,甚至有些担心选举结果。

    对于类似的诸多会议来说,选举往往只是一个程序,组织意图才最关键,选举前的酝酿同样重要。在双胜乡历史上还没有过候选人落选的记录,在思源全县的选举历程中也仅出过一次意外,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是选县长。当时指定的候选人落选,自是弄个了灰头土脸,从此政治仕途黯淡无光,直至仅享受正处待遇退休。而那个被选上的县长,成了“阴谋家”的代名词,两年后就因为生活问题落马,人们都说其人是因为违反官场规则而招祸。

    尽管一般情况下,选举不会出意外,但自己到任乡长,却非上级组织意图的真实体现,当时只是乔成打击自己的一个方法。当然了,组织意图并非就是乔成的意思,但县委代理一把手潘敏与自己没有什么交情,绝没有为了自己而得罪乔成的必要。因此这个“组织意图”还真要打问号,自己创造一个不好记录也不是没有可能。

    让李晓禾心里比较有底的是,整个选举工作由乡人大主席团主持,郑力成是主席团主席。郑力成曾两次让连襟张全捎话,请李晓禾放心,保证绝不会出意外,第二次捎话就是在昨天上午。

    想到这里,李晓禾把目光投向郑力成,恰好与对方目光相遇,两人都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李晓禾的笑容中,更多的是感谢,感谢郑主席的支持。郑力成的神情很自信,分明是告诉对方:尽管放心,不会出意外的。

    接收到郑力成的积极信号,李晓禾心里轻松了好多,不禁暗暗自嘲: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至于那么紧张吗?也太脆弱了吧。

    正这时,工作人员来通知,请主席团成员到旁边屋子开会。众人都知道,这是选举结果出来了,主席团成员要先行知晓秘密,这才被请到旁边屋子,而不是在主席台上。

    待众主席团成员来在旁边屋子坐定,主席团常务主席郑力成宣布:“现在召开第五次主席团会议,请总监票人作乡人大主席、乡长、副乡长计票结果的报告。”

    总监票人是乡组织委员岳海丽,岳海丽拿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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