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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一共四只。
啊?暗吸一口凉气,中等个差点叫出声来,手心也不禁浸出汗水。
关掉包布的手电筒,回身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再次开启手电筒,向着洞中走去。
四只麻袋静静的躺着,总感觉要动似的,或是发出别的声音,此时倒是真希望麻袋能动一动,要是能说话更好了。
离着麻袋越来越近,已经近在眼前。中等个抬起脚来,轻轻去碰边上麻袋的底端。
在碰上麻袋的一瞬间,右脚触电般的收回了,刚刚分明是碰到了一只脚,碰到了脚趾。
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全身都凉嗖嗖的,从内到外的凉,从头到脚的凉。在这种凉彻心底的紧张心情中,还夹杂着一种其它的感觉。
一咬牙,抿了抿嘴唇,中等个猛的蹲下*身,快速解着袋口的绳子。太紧张了,需要缩短在这里的逗留时间。
也正因为紧张,反而一时难以解开简单系着的绳子。
终于,耽搁了一些时间,麻将口解开。
腋下夹着手电,双手打开袋口。
“啊?”喉咙不由得发出声响,中等个吓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袋口处竟然是一个脑袋,光溜溜的脑袋。
腰中一阵轻微振动传来。
中等个一手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一手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来:主任,时间到。
时间到,时间到?心中默念着,中等个放回手机,一手扯住袋口,一手抬起手电。
第三百章 下不为例()
山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道梁,车也还是那辆车,人也还是那些人。
但日子已不是那个日子,而是新的一天。
日头挂在西边的山顶,还在一点点慢慢的向下滑动。
两辆越野车盘旋而上,已经开始直行,奔向前方那个山脊间的缺口。
许建军转过头,“嗤笑”一声:“吃一回豆不嫌腥,还要再吃一回,你图什么呀?”
“当然是找人了。”后座传出男声。
“这么多警察是干什么的?找人还用你?老实的坐你办公室,等着我们汇报,不比什么都强?就你能?”许建军抱怨道,“这倒好,连个人毛也没找见,把我这刚彻底洗过的车又弄成个红疙瘩。”
那个男声“嘿嘿”一笑:“红疙瘩正常呀,我的鞋和衣服都成红的了,说明这里的矿石含铁量高,开发价值大。”停了一下,他又语气一缓,“哎,你说那么多家属等着,人家又说的那么坦诚,不跟着人家来,也说不过去呀。当时你们局长也在旁边,他也听见了,也同意让人家来。”
“我早听局长说了。他是同意人家来,可没让你来呀。是你跟领导讲了一大堆理由,什么人家就跟你熟,你跟着来有利于人家情绪稳定。听你这话,就跟我们警察都是废物似的。要是你实在觉着自己破案有一套,干脆到公安局得了,腾出那个位置,也让别人过过官瘾。”许建军继续奚落着,“又要来,还又没个胆儿,让那么几个破玩意就吓了个半死,充什么能耐人?”
男声骂了起来:“他娘的,谁知道哪个缺德玩意,麻袋里装什么不好,偏偏装上衣服模特,又放到那个废洞里,还正好就四个。当时手电包着布,照的不亮,四周又阴森森的,你要自个赶上,也得吓一跳。”
许建军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找理由。我可告诉你,昨天已经折腾了大半夜,今个再弄上一回,再没有下一回。你该坐你办公室还去坐,我们该找人还找。”
男声提出了新要求:“昨天主要是你不同意下井,你今儿就跟矿上说,让我们下井看看,没准在哪个……”
许建军哭笑不得:“下井?地上倒放不下你了,还真把自己当根大葱。你以为闹的玩,小孩儿捉迷藏呢?那要是赶上塌方、漏水,或是让人故意把你领丢了,也或者矿灯一下没了电,你想上都上不来,想坐井观天当个癞蛤蟆都不成。”
“扑哧”,后座有人笑了便宜。
“笑什么笑?小张我可警告你,昨天让他单独行动已经是有错再先,要是今天再出什么妖娥子,要是不把他看紧了,我拿你是问。”许建军手指后座,“你还笑?以为我是闹着玩?我可告诉你,候头儿已经给我下了通牒,要是让这两头蒜发生什么意外,立即把我一搂到底。我在被搂倒之前,先让你脱了这身衣服,滚蛋回家。还有,要真是那样的话,候头儿乌纱帽也不保了,女领导可是专门给他下了死命令的。”
后座响起“嘿嘿”一笑:“哎呀,我咋就没女领导这么眷顾?要是……”
“闭嘴,有情况。”喝斥一声,许建军转回头去,看着前方。
后座二人赶紧缩起脖子,大哈着腰,尽量隐在车座后。
此时,山脊间的缺口处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
高、矮二人望见警车,不由的一皱眉。但随即眉头舒展,脸上挤满笑容,冲着警车哈腰招手。
在许建军示意下,警车慢了下来。
车窗摇下一条窄缝,许建军冲着车外:“老高、老狄,亲自到这迎接,太客气了。”
“许队长,还到我们那?”低个老狄问着。
“不吃不喝你们的,看你小气那样。那我不去了。”许建军斥着。
高个老高做着解释:“昨天你们已经查过了,他也就是随便一说,许队长别生气。”
“看你俩那样,叫我去也懒的去,不去了,去前边。”许建军说话间,汽车从高、矮二人身旁经过。
穿过山脊间缺口,越野车直行向前。在经过昨天的院落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前行着。
此时许建军已经关好车窗,又转头道:“看见没?让你昨天那么一弄,矿上看见我都讨厌,要是连着几天的话,我非得让你搞的臭遍整个矿区。
“警察不能和企业走的太近,尤其刑警更是如此,这正符合廉政要求。”后座又响起了风凉话。
“我懒的理你。”许建军转回身子,看着前方。
颠颠簸簸行进了有二十分钟,爬上一个小坡,前方又出现了院落和平房。汽车缓缓下坡,向着前方驶去。
此时,日头已经彻底跌到了山后,天地间暗了下来。
离着院落还有一段,两个人从院里走了出来。
许建军微微侧身,低声道:“有人了。我告诉你,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院里出来的两人,一白一黑,一个像欧洲人,一个像非洲人。二人一楞之后,向着警车频频招手。
两辆越野车停下,一共下去六名警察,还有两条警犬。
白、黑二人上前,冲着许建军哈腰、谄笑:“许队长又来啦?”
许建军脸一沉:“怎么,不欢迎?老白、老赫,这不好吧?是不是心里有鬼?”
在自己黑脸上拍了一下,老赫龇着白牙:“你看我这臭嘴不会说话。许队长能够来到我们这小山沟,欢迎还来不及呢。里边请,里边请!”
“这还差不多。”许建军哼了一声,然后直接道:“九点准时开会,点名。”
老白龇着大黄牙:“又清点呀,不是说人在老高、老狄那吗?”
“我还说在你这呢,少费话,参加人员还是老规矩。”许建军黑起了脸。
“老,老规矩?我们藏老板今天出去办事,一直没回来,他参加不了。”老赫解释着。
“老藏不在呀?”话到半截,许建军向着来路一指,“那不来了吗。”
小坡处爬上一辆悍马汽车,汽车似乎顿了顿,但还是冲下小坡,径直驶来。
很快,“悍马”到了近前,停在边上。
车门一开,一个龇着大金牙男子跳下汽车,老远便伸出手去:“许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待对方来到近前,许建军抬手握了一下,说道:“这家伙,太咯手啦,藏老板真不怕露富。”
“小暴发户,没底蕴,许队长请勿见笑。现在政策好,凭力气挣的干净钱,没必要藏着掖着。里边请,里边请。”藏老板说着,伸出右手示意,五个手指上赫然有三个戴着大金镏子,还有一个类似玉扳指的东西。
刑警小刘不禁腹诽:戴这么多东西,怎么握方向盘?
和昨天一样,许建军带着三名警察进了院子。另两名警察留在院门口,这二人手里还牵着警犬。
……
晚上九点多。
院中大屋子里,许建军坐在正面,身侧刑警小刘开始点名。
在许建军另一侧,坐着藏老板。其余人等都站在当地,听着喊自己名字。
外面还是阴天,比昨晚阴的还厉害,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虽然这么黑,但不能强光刺激警犬眼睛,院门口的电钨灯依旧没有开启。
两辆越野车里侧车门相继打开,三条人影跳下汽车。
三人哈着腰,快速迈着小碎步,从车辆和院墙间的窄小通道穿过,向着左前方奔去。
看到三条人影隐入暗夜,两名警察相视一笑,收回目光,两条警犬也转回头来。
今天的地势和昨晚基本类似,三条黑影依旧是沿着坡路,借助抓、放乔木枝条下到沟底。
和昨晚上坡的方式略有区别,从一开始,三人就没有直行,而是直接向着右上方行走。在没进到光照区的时候,便到了较低的坡顶处,然后沿着边沿,向着那片亮灯光处行进。
“刷”,一道光亮从天而下。
三人下意识的一俯身。
“轰隆隆……”
“轰隆隆……”
原来是电闪雷鸣。
三人心中稍松,抬头看看光亮处,没发现异常,便又爬起身来,向前走着。
“刷。”
“轰隆隆……”
电闪雷鸣交替进行,频率越来越高。
要下雨,快走。
不用交流,三人已经达成默契,便都加快了脚步。
忽然,走在最前的大高个收住脚步,侧耳一听,立即趴到地上。
后面二人见状,马上见样学样,跟着趴下。
趴到地上,中等个才听到,前方平台处满是脚步声和开、关门声。再仔细一听,原来是人们跑出院子,收着外面晾晒的衣服及用品。
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随着最后一拨“咚咚咚”、“咣当”声响,四周又归于了平静。
但天上电闪雷鸣的节奏更快了。
三人从地上起来,加快脚步,向着亮灯的平地处冲去。
屋顶已经闪现,三人紧贴岩壁,一边缓慢前行,一边注意着上面的情形。
屋前平台上没有一个人,屋里也没有一个人出来,三人顺利绕过平房,到了北侧。
忽觉腰中一动,中等个下意识看了看左右,取出手机,握在掌心。
一条短信出现在屏幕上:下不为例。
第三百零一章 有鬼啦()
虽然到了平地上,但三人却不敢像昨天那样,直接哈着腰,从屋前快速经过。
昨天的时候,屋里打呼声山响,矿工们可都睡着了。而刚才那么多人出来拿衣物,现在肯定都醒着,稍有动静或人影闪动,就会惊动他们。
于是三人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隐在拐角处,观察着有无异常情况,也在寻找着更好的行进路线。
可是一圈看下来,屋后基本贴着山壁,和昨天一样,也只有屋前可以通行。
“唰。”
“轰隆隆……”
“咔嚓。”
电闪依旧,滚雷却变成了脆雷。
“啪”、“啪”,大雨点落下,打到地上,打到屋顶,发出声响。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高个回望了一下,立即大哈着腰,沿着屋前墙壁,快速向前奔去。
后面二人不敢怠慢,也立即哈下腰身,如法炮制,奔行向前。
“刷”,一道立闪划过。
光亮映照下,可见屋墙前三个像幽灵一样穿行的黑影。
“咔嚓”、“啪啪”,雨点更急了。
虽然被雨点敲击着,但三人却为这便于掩护的响动而暗喜。
总算通过了住人区,到了屋子北侧。
隔着少许空间,是几间没有门窗的屋子,三人闪身进了第一间屋子。
“啪啪”、“哗”,雨点变成了雨幕。
差一丁点,再晚上个几秒,三人就会秒变落汤鸡,而且会是流着红褐色汤的乌鸡。
“哗哗哗”,雨势真大呀。
对于这样的雨势,三人反而心中有底,知道肯定下不长。如果要是中雨的话,反而要更延绵不断。
“哗啦”、“蹭”,响动响起。
“啊?”一声惊呼发出。
虽然声音不高,虽然是无意识喊出,却足以让两名同伴听到。
一道光柱照在屋角。
光柱尽头,是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一个毛绒绒灰乎乎尖嘴猴腮的家伙。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大老鼠弄出的动静。
除了这只老鼠外,就是光秃秃的四壁,再无它物了。
手电光随即熄灭。
还好外面下着雨,否则要是有人出来,势必会看到这屋情形,即使在宿舍也可能听到这里声响。
因为下着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三人依旧安全着。
真是及时雨呀,不但助三人顺利通过了住宿区,还成功掩盖了刚才的声响。否则也许老鼠弄出的响动,都会引起人们的警觉或注意。
屋子里没了动静,就连那只老鼠也不再发出声响,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在偷眼观察着三个不速之客。
“哗哗哗……”
过去足有十多分钟了,雨还在下着,虽然比先前稍小了一些,但也足够中雨级别,下的还很有劲。
看着这种架势,先前的那种庆幸早已荡然无存,继而是忧心的烦躁。如果照这样下去,还怎么勘查情况,怎么寻找目标?关键外面正下着,根本就没法出去,那样势必淋成落汤鸡,也无法正常前行。可要就这么耗着,时间就白白浪费了,许建军那里也不可能无限拖延呀。
等吧,越是着急,越要耐住性子,要冷静,否则情急生变。
每人都这样告诫自己,可要真正做到,却是难之又难。
“哗哗哗……”
“哗哗哗……”
雨声一阵接一阵,三人内心的焦急也越来越甚。
怎么还不停,可有一大会儿啦?中等个偷偷抬手看了看,才过去五分钟。
还等多少个五分钟?今天的分钟太漫长了,长的好似度分为时一样,最起码度分如刻。
五分钟,
五分钟,
又连着三个五分钟,雨势终于小了下来,小了好多。
不能再等了。
三人穿进绵绵雨帘中。
由于步伐过急的缘故,小低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被身旁中等个伸手抓住了。
来不及细想,三个黑影挨屋寻找起来。
这一串共有七间房子,五间没门窗,两间锁着。
没门窗的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完全符合“家徒四壁”这个场景,但这里显然不是穷成如此,而是故意废弃了而已。
手电光亮照过两间锁着的屋子,里面堆砌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多,也较齐整有序。屋子里没有类似昨晚麻袋一样的东西,也无法藏住像那么大的物件。
离开这处地方,三人继续向北移动,走出不远,又发现了五间旧屋。这五间旧屋依旧无门无窗,里面自也是空空如也。
再往北走,就是空荡荡的四野和黑黢黢的山壁了。
走了一通,走出很远,依旧还是空荡荡的,但沟渠没了,都成了平地,左前方可见光亮。此时,三人也发生了争执。当然并非大声叫嚷,而是用互相可见的手势,配以微声的嘴型交流。
意见相左的由头是,找了这么一通,什么都没发现,有可能后面也发现不了什么。中、低个二人想着要到左前方矿井下去找,大高个坚决不同意,更不会为他们找矿上去说。
虽说人数上是二比一,但没有大高个等人的配合,他二人想要下井的话,根本不可能。这里可是几百米深的矿井,不是农村的水井,不可能抓着一根绳子就下去的。要想下这里的井,需要坐着专用缆车,或斜行或竖直下行,还需要配备矿灯等必用之物,而且必须管制人员允许才可能。
胳膊扭不过大腿,二人自是没有脾气,但显然还不服气,还等着一会儿要再“较量”。
虽说不服气,中等个也不仅有些泄气,甚至置疑那个消息的来源。他之所以泄气,也并非仅因为现在什么都未看到,而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与先前消息有关的线索,那个消息更像是空穴来风。可那个人没有空穴来风的必要,而且时间点也很巧,消息里的时间,与他们描述的时间段又很吻合。
雨越来越小了,淅淅沥沥的,很快就要停止的样子。
但随即起了小风,一忽一忽的。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
什么味?走着走着,三人都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臭味,
腐臭味,
尸腐味。
三人得出了渐次递进的分析。
怎么又没有了?三人转着脖项,不停的吸着鼻子。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三人现在的举动,与大院门口那两位生物很像。
又是一阵小风吹来。
臭味随之而至。
那边,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右前方。
忽的一下,风来了,臭味也来了。
再不需暗示,不需手势,三人径直遁味而去。
只要是风起,臭味便随之而至;风停,臭味立即消失,但臭味来的方向一直没变。
走着走着,即使无风吹起,臭味依旧随时而至。
三人对望一眼,加快了脚步。
臭味越来越浓,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看着像房子,又比房子高,但却显然又不符合楼房的宽高比例。
越来越近,越来越臭。
看出来了,那是一处带着围墙的院子,院子里搭着带顶的东西,那个顶子要高出院墙一些。
尽量闭着气,三人放缓了脚步,随时关注着前方有无动静,也看着四周又有异常。
没有人声,没有犬吠。
三人沿着外墙,一步步到了院门处。
隐在墙侧,三人透过门边缝隙,单眼吊线,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