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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全来了。
扫到桌上的药盒,张全问:“你真去买药了?”
“怎么啦?”李晓禾反问着。
张全道:“我刚才经过计划生育那屋门口时,无意中听那几个老娘们扯闲篇,说是你因为丑事败露想不开,气的吃药了。听那话头,她们好像是听董定方说的。我这才……”
“叮呤呤”,铃声响起。
收住话头,张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马上又说:“我去接个传真。别跟那家伙一般见识。”然后便出了屋子。
没跑,绝对是董定方说的,除了他以外,乡里没人看到自己买药。妈的,不给老子造谣能死啊,老子看你是皮痒了。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董定方正坐着哼小曲,屋门被敲响了。
停止哼唱,董定方说了声:“进来。”
“吱扭”一声,屋门推开,李晓禾进了屋子。
他来干什么?董定方不禁狐疑,便问道:“有事?”
李晓禾轻轻关上屋门,向办公桌走去,回应着:“有事,跟书记了解个事。”
“什么事?说吧。”董定方脸色一整,“长话短说,我再忙着呢。”
来在近前,李晓禾坐到对面椅子上,心平气和的说:“书记,问你个事,是不是你跟别人宣扬,说我因为丑事败露想不开,气的吃药了?”
“吃药?怎么能吃药?千万别想不开,好那什么还不如赖活着呢。人不怕犯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董定方脸上挂满笑意,说着风凉话。
“书记,我就问你说没说?”李晓禾依然语气平缓。
董定方继续打着马虎眼:“谁说不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认识到错误,要认真改正才对。”
李晓禾微微一笑,换了话题:“书记,你记不记得一个月以前,我说过什么?”
“一个月以前?什么?”董定方反问着。
“就是十月十五号那天,县纪委刚走,你就去我屋找毛病,我跟你理论的话。”李晓禾提醒着。
董定方“哦”了一声,脸上迅速罩了寒霜:“李晓禾,还有脸提那事?身为一个下属,你用语句威胁上级,甚至还想打我,实在太过分了。我这人大度,懒的跟你一般见识,你别以为我怕了你。”
“你当然不怕呀。当着二百多号同僚,信口胡诌告我黑状,还伙同他人伪造信件,你还能怕我?”李晓禾反问着。
“李晓禾,我声明一点,乡人大代表给领导写信,我提前一概不知。我在会上说的那些事,也基本都是事实,你本来就骂过我,还差点打了我呀。”董定方冷哼着。
“董定方,说话可要凭良心,要不是你做了那么多恶事,我能骂你吗?如果在会上把你的丑行抖落出来,恐怕你连人都难做了,你造的那些孽就不是人干的事。”李晓禾不紧不慢的说,“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打你,你凭什么要冤枉我?”
董定方怒声道:“李晓禾,你说谁造孽?我看你才是造孽。那天要不是我跑的快,你他娘的肯定打上我了。”
“我这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还骂上人了?我确实没打你呀,你为什么非要说的言之凿凿,为什么非要冤枉我?”李晓禾质问着。
“李晓禾,没人冤枉你,也懒得冤枉你。”董定方吧咂着嘴,“你现在不要找别人的错,而是应该反思自己哪些地方做的不对。”
“反思?”李晓禾咬牙道,“老子就是人品太正了,就是脊梁太直了。要是也像你这样,多拍拍乔成马屁,把人家当成干爹,给人家当狗,可能就不至于被他盯着了。可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人,老子没那么下贱,没……”
“你他娘放屁,放屁。”董定方气的嘴唇颤抖,咬牙骂着,“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怎么,你要杀人。”李晓禾语气很夸张,站了起来。
“我,我是被你气的。”董定方做着回应。
“气的,气的就要杀人?”李晓禾一笑,“你都做狗了,还能有气性?那天老子就说过,你是给脸不要脸。”
董定方手指对方,大骂着:“李晓禾,我看你他娘是快了。有种现在跟老子去县里,把你刚才放的屁再放一遍。”
“去县里,我不去。”李晓禾笑嘻嘻的探过身子,摇着头。然后忽然抬起右手,“啪啪”左右开工,扇在对方脸上。
董定方眼冒金星,一下子楞了,这完全超出他的想象。过了一会儿,才双手捂着生疼的脸颊,带着哭腔质问:“你敢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说话间,李晓禾举起双手,对着董定方摆弄了两下。
透过指缝,看到对方动作怪异,董定方抬头质问:“李晓禾,你还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在看猴屁股上有多少火山坑。”李晓禾双手插兜,耸了耸肩,“太多了,惨不忍睹。”
“妈的,你敢讽刺老子。”董定方吼了一嗓子,绕过桌子,向李晓禾扑去。
在对方移动位置的时候,李晓禾已经退开,看到对方扑来,遂厉声道:“站住,否则老子还揍你。”
这一声还真管用,董定方立即收住脚步。
“哈哈哈……”李晓禾放声大笑,猛的转身,拉开屋门,“大软蛋。”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打的太好了()
“李晓禾,老子跟你拼了。”意识到被戏弄,董定方羞愤交加,“嗷”的吼了一嗓子,再次扑了过去。
李晓禾迅速跳出门外,向前跑去,边跑边喊:“董书记,别打我,别打我。”
董定方则紧追不舍,口中大喊着:“李晓禾,给老子站住,老子跟你没完,老子跟你拼了。”
“董书记,别打我,有话好好说。”李晓禾边跑边喊着,跑过过道,跑到了前排院里。
“李晓禾,有种别跑,老子跟你没完。”董定方大嚷着,也冲到了前面。
什么情况?书记打乡长?人们很是惊奇,既想一看究竟,又不敢直接去到近前,好多人便隐在屋子里,扒着门缝看,而二、三排的人则隐在过道中偷窥。
“书记,别打我,别骂人。”李晓禾依旧边跑边喊,“书记骂人了。大家听见了吗?书记骂我,你们可要给我证明啊。”
“李晓禾,王八蛋,给老子站住,老子跟你没完。”董定方跑的跌跌撞撞,晕头转向。忽的身子一栽歪,半跪在地,地上一个硬东西咯得它直龇牙。
看到对方摔倒,李晓禾就是一楞,迟疑着要不要上前。
“李晓禾,你去死吧。”董定方抠起腿下石块,掷了过去。
李晓禾急忙一闪身,大嚷着:“书记打人了,书记拿石头打人。人都哪去了,赶紧拦着呀。”
听到乡长喊嚷,人们才意识到,应该出去,便纷纷涌出屋子和过道。
“李晓禾,老子跟你没完。”董定方又在地上划拉着,什么也没捡到,便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追去。
老沈急忙上前劝说着:“书记,你别打乡长,你别……”
“放屁,我根本没打他,是他……”董定方冲着众人一瞪眼,“跟你们没关系,滚一边去。”
这么一来,人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全都收住脚步,迟疑着。
老沈更是摊着双手:“乡长,你看这……”
李晓禾边跑边喊:“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书记行凶呀?”
对呀,不能。人们觉着乡长的话在理,便又向着董定方移去。
“站住,滚一边去。谁过来,我给谁玩命。”董定方左手叉腰,右手点指众人。
看到董定方这个架势,人们全都不敢移动脚步了。
正这时,绿色越野车冲进院子,直接停在当地,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分别是周良、秦明生、张全,还有司机程剑峰。他们既是去办事,也是把葛树军送回家,让葛树军回城复查并休息几天。
李晓禾忽然从视线中消失,眼前又出现了其爪牙,董定方更加气恼,挥臂叫嚷着:“闪开,闪开,都他娘的闪开。”
“董书记打人了,拦住他,拦住他。”李晓禾在汽车另一边跳脚喊着。
“闪开,再不闪开……”董定方哈下腰去,捡起一个石块来,“别挡着。”
张全迎着董定方走去:“董书记,冷静,你要冷静,注意身份。”
董定方一瞪眼:“他娘的,老子怎么冷静?老子……”
“董书记,你怎么能张嘴骂人呢?还有乡党委书记的样子吗?”周良大步向前,连连质问,“手里还拿着石块。你要干什么?要打李乡长,要打我们这些人,要打你的同事?你就下得去手?就不怕党纪国法?”
哎呀,真是开了眼。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周主任,现在怎么成犀利哥了?这也太有型了。相比起周主任,董定方简直就是一坨翔,李晓禾今个儿也寡淡,就知道没命的跑,不知道还以为真被摁那打上了。人们不禁感慨万千,觉得周良形象高大无比,不但言词铿锵,而且正气满身。
此时秦明生也出声指责着:“董书记,身为乡书记,你也太给乡里抹黑,太失身份了。”
真奇了怪,一个个都硬气了,以前好像不这样呀。自从他们跟了李乡长,好像才这样。可今天李乡长怎么反倒显着软了吧叽的?人们心中不禁纳闷。
“董书记,放下石头,否则你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代价。”说话间,周良已经站到了董定方对面。他身后紧跟着张全、秦明生、程剑峰。
董定方呼呼喘着粗气,胸脯一起一伏的。这也太气人了,被王八蛋打了不说,现在又让四个狗腿子拦着,董定方实在气不过呀。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你看脸都磕肿了。放下石头,别忘了你是乡党委书记。”周良警告声再起。
“老子不是磕的,是自己打的。你,你们人多势众,老子不上当。”董定方找了个台阶,趁机扔下石头。
嘘……人们都在心中鄙夷着刚才还大言不惭的麻子脸。
“董书记,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否则我们会联名如实向上级反映的。”周良提醒之后,转身走去。
张全嘴角挤出一抹笑意,和其他几人一同走了。
来在李晓禾面前,周良问:“乡长,你没事吧?”
“哎呀,董书记太厉害了,又骂又打,拎着石头追呀。”李晓禾摇头叹息着,向过道走去。
周良几人对望一眼,除了程剑峰奔向汽车外,其余几人都跟着乡长走去。
……
回到屋子,李晓禾坐到椅子上,夸张的说:“吓死了,三魂吓走了两魂半,太野蛮了。没见过这样的乡党委书记,简直就是土匪,活土匪。”
来在桌前,周良压低了声音:“乡长,我怎么觉得哪不对劲呢?”
“怎么不对劲?我刚才让追的那么狼狈,你们可都看见了。要不是你们及时制止,我都快瘫了。我打算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向他举手投降,任他打,任他骂,直到他出气为止。丢点脸面也没什么,反正也少不了东西,总比脑袋上砸个血窟窿强吧?”李晓禾一副后怕的样子,“以后可不敢惹他了,哪怕受点气也得认,不能再让他拿着大石头追,万一一个不慎,要是吃饭家伙开了瓢,那就吃什么也不香了。”
“乡长,你嘴上说是吓的如何如何,这也没有一点吓坏的样呀,还照样这么长篇大段的。”张全上前一步,笑着说,“倒是人家凶手脸肿的像包子,显然是遭遇了暴力,说话牙齿都打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也或者牙都活络了吧。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要说他气急败坏撞门框了,你们大概不会相信吧?”李晓禾反问着。
“不相信,的确没法相信。”三人全都摇摇头。
张全又补充了一句:“我倒想去他脸上验验手印。”
“乡长这开胸顺气的药是不用吃了。”周良道。
“你们什么意思?是怀疑我呀。怪不得董书记给我扣屎盆子,你们仨竟然也这么冤枉我,我可到哪说理去。”李晓禾大呼冤枉,“窦娥就是这么冤死的,我比窦娥还冤。”
“是吗?那怎么外面没下大雪呢?”秦明生也帮了腔。
“没下吗?天阴的这么厉害,怕是要下了吧。”李晓禾一指屋外。
三人转头看去,天还真的阴了,似乎风也大了,不禁面面相觑。
“哎,也许是给某人预备的雪花吧。”周良竟然叹了口气,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哈……”乡长室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
相比起乡长室的笑逐颜开,党委书记办公室那就是愁云惨淡,凄惨惨,惨戚戚。
董定方靠在椅背上,两个脸颊肿的老高,本就细长的眼睛更窄了。倒是肿起部位的麻子坑翻了出来,显得大了好多,看着没拧7凑劬σ埠苣颜隹纱嗑捅兆叛劬Γ⒊鲆簧摹鞍Α弊郑恢翘鄣睦骱Γ故瞧墓磺海Ω檬嵌呓杂邪伞�
在董定方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女人——双胜乡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刚才就是她二人把董定方扶回来的。
互相对望一眼,组织委员说了话:“书记,您怎么能大厅广众之下追打李晓禾呢?您可是乡党委书记,这有失您的身份。”
“是我打他吗?是……”董定方一翻眼皮,嚷道,“哎哟哟。你们就相信呀?”
当然不信了,看你这熊样也不像。二人虽然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
这次宣传委员开了口:“书记,脸都肿成那样了,要不到诊所让医生上点药,消消毒。”
“就就,就这样怎么去?我说是撞门框上了,医生能信吗?”董定方再次质问。
不信。二人当即给出答案,但只能在心中,而不能讲出来。
“书记,要不我去诊所买药,回来给你擦。”组织委员换了说法。
“你俩都去。”停了一下,董定方又说,“医生要问起来,你们怎么说呀?”
“我……就说给我爸弄药。”组织委员给出答案。
宣传委员也找到理由:“我就说是给我表哥买。”
“随便吧。”董定方挥了挥手。
两个女人嘱咐了一句“小心”,快步离开了屋子。
听到“咣当”的声响,董定方不再控制着声息。重重哼了几声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声音:“什么事?”
“县长,我让李晓禾打了。”董定方顿时情绪失控,哭了起来。
“什么?让李晓禾打了?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电话里满是质疑。
董定方抽泣着:“刚刚在我屋里,脸肿成包子了,看东西都困难。”
电话里停了一下,忽然传出高声:“好,打的好,打的太好了。”
“啊?县长呀……”董定方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这回你死定了()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不久,周良就到了乡长办公室,进屋便说:“乡长,县政府通知,下午两点半开会。”
“怎么又开会?什么内容?都谁参加?”李晓禾皱着眉头。
“说是督促落实上周五会议精神。”讲到这里,周良下意识的四周看看,然后压低了声音,“乡长,我看八成与昨天下午的事有关。那位在晚上的时候就不见了,也没叫司机开车,好像是那两个女的把他弄走的,肯定是去县里告状了。”
“告状?告什么状?他又是扔石头,又是骂大街,满院追着我打,我都忍着肚疼不说了,他还想倒打一耙?”李晓笔声音大高,然后语气一转,“该不会是他自首去了吧?”
“乡长呀乡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逗闷子?”周良连连摇头,“你说他打你,可是你一点都没有伤,反倒是所谓打人者的脸肿成那个德性,这话也没人信呀,人们更相信眼见为实。”
“周主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李晓禾讲的一本正经,“昨天他满大院追我,又是打又是骂的,你们可都见了,怎么现在这么说?你们可得给我证明呀。”
周良连连摇手:“好好好,我们当然能够证明,可是人家也得信呀,你确实没有一点外伤,而人家……”
“可我有内伤呀,让他把我都气的吃上开胸顺气的药了,这还不算?再说了,他那伤跟我也没半毛钱关系,他告我也告不着呀。俗话说,捉贼捉脏,捉奸捉双,他手里有什么证据,还是有什么现场证人?”李晓禾说的振振有词,“就是他干爹拉偏架的话,也得差不多的,也得多少讲点理,总不能拿起屎盆子就给我扣吧?可他哪有理,哪有什么证据?”
“行行行,乡长你有理。希望最好别是这事,要是拿这事说事的话,乡长你自己可要心里有底,要知道怎么应对。”周良有些哭笑不得,“这么着,我找一下昨天的见证者,让大家共同把昨天的事情还原出来,写在纸面,都在上面签字画押。然后你带着这份东西去,如果真是追究那事,你就把这份材料交上去。要不这样也行,我们干脆也跟着去,万一追究这事,我们直接当场进行证明。”
“这还差不多。”李晓禾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摆摆手,“现场情形可以据实写出来,签字画押暂时就先不必了,好多人也未必敢签呀。下午走之前我拿一份,不用让人去现场证明,有人是不敢去,去的也要被划为我的同伙,还是我自个拿上吧。”
“乡长,你可不能不当回事,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呀。”周良语气沉重,“贼爹能不向着贼儿?”
“黑的白不了,白的也黑不了。”李晓禾“哼”道,“他干爹还能一手遮天,还能把大伙的眼睛都蒙上?”
“哎,好自为之吧。”周良叹了口气,气咻咻的走了。
看着周良那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李晓禾“嘿嘿”的笑了。笑着笑着,脸色忽的一正:说是说,笑是笑,还真不能不重视呀。
早早吃过午饭,在人们或怜悯或嬉笑的目光注视下,李晓禾坐着大越野,即将踏上县城开会的行程。
注意到周良等人眉宇间的忧色,李晓禾很是无所谓的一摆手:“大家不必担心,总不能黑白颠倒吧。”
没人回答他的话,但众人的神情便是最好答复。
“嘀嘀”,越野车鸣响两声后,冲出了乡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