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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不见,陈雨瘦的没了人样。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眼中一片混浊,没有任何神采。她的整张脸都泛着青绿色,几乎就没有肌肉,全是一层皮,脸颊骨头轮廓清晰可见。身上衣服就好像不是她的,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其实上周一她就穿的这身。可以看的出,若是没有椅背支撑,恐怕她连椅子都坐不住,现在她也不是正常坐着,而是整个身子斜趴在椅背上。身形上的消瘦和憔悴先放在一边,关键她双眼昏浊无神,满脸决绝之色,简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此事中的另一绝对主角——秦明生靠墙站立,身形单薄,双目无神,满脸无奈与痛苦。此时的他,衣衫皱皱巴巴,没有一点公务人员的风采,倒真像一个犯了什么错的的流浪汉。
于金才也好不到哪去,满脸胡子拉茬,头发蓬乱,眼窝乌青,眼边满是眼屎。看似大马金刀坐在那里,其实脸上却没有那种霸气,而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助,他同样也是受害者。。。
张全坐的位置,在于金才与秦明生之间,显然是防着两人交火。准确的说,是防着于金才忽然对“流氓”出手。他的脸上,同样是深深的无奈,还有尴尬的苦笑。
见李晓禾没有回答,于金才继续追问着:“你倒是说呀,他俩有没有睡觉?”
拿过墙边扫帚,李晓禾轻轻打扫起了地上摔过的杂物。经过那天的摔砸,地上已经没有玻璃碎屑,但坏的塑料碎块还是有一些。
“说呀,说呀,到底有没有?”于金才边说边拍桌子。
李晓禾抬起头来,放上扫帚,问道:“你和村里的三丫头怎么就勾搭了?”
于金才急道:“胡说,放屁,三丫头疯疯癫癫,我怎么会勾搭她?”
“怎么证明?”李晓禾反问。
“我……那能一样吗?他俩成天在一起,他管着她的吃住,明着是照顾,还不是为了勾搭她?”于金才又把话题扯到了秦、陈身上。
“他俩成天在一起?连来回赶路算上,才十二天,住宿区分别在男女宿舍,中间隔着好几栋楼,而且住的又都是集体宿舍。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接触?再说了,一共去了十个女人,秦乡长怎么偏偏就盯上你老婆了?他俩以前有特殊关系吗?”李晓禾提出质疑。
“以前倒没发现。他去我们家的次数,还没你去的多。”于金才回复着。
虽然对方是无心之语,却也绕了自己一把,李晓禾不禁好气,便道:“对呀,秦乡长和你老婆以前没接触,这次又是十一个人一起出门,总共和你老婆能有多少接触时间?反倒是你和三丫头,一直在一个村里,那可是好几十年了,接触的机会多了去,听说近几天你一喝多就去戏台那坐着,三丫头就到跟前找你去。”
“放屁。”于金才猛的站了起来,“谁造谣谁不得好死。”
“别人说你就是放屁,那你怀疑你老婆和别人好,又是什么?”李晓禾反问着,“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连自己老婆都不相信,你也太差劲了。”
“我老婆当然是好人了,可不敢保这家伙没那个心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要是惦记上我老婆,趁着出门在外,还不下手?”于金才给出理由。
李晓禾“哼”了一声:“你这全是猜测,人家凭什么惦记你老婆?别以为别人都没正事干,大伙是去学习,是为了整个鞋垫生产。”
“不说那破东西,还不来气,一说就气炸了肺。要不是那破鞋垫,哪有这事?对了,破鞋垫可不就是搞‘破鞋’吗?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就是拉皮条的。”于金才大嚷着。
“有理不在声高。你还扯上了谐音,还讲起了迷信。”李晓禾“嗤笑”着,“按你的逻辑来说,要是讲迷信的话,你们姓于的起名,应该都带水才对,应该都叫什么‘海’、‘河’、‘涛’,可你没带‘水’,不照样没渴死吗?”
“我爹就叫于河,我大*爷叫于海,我怎么叫?正因为我的名没带水,我才娶了陈雨,她名里有水,可是现在这个家伙偏要祸害陈雨,偏要我的命。”说话间,于金才又瞪上了秦明生。
这家伙还真能搅,李晓禾被气乐了,于是笑着说:“于金才,咱们还按谐音说,你的名叫‘金才’,按说那金银财宝得堆积如山才对,也没见你富得流油呀。”
“水就代表财,陈雨就是我的财,要不我以后可要发了。可是现在,非有人要挖走我这财。他娘的他带个‘生’字,就想用我家陈雨‘生财’,太他妈狠毒了。”于金才骂的咬牙切齿。
听着于金才的胡搅蛮缠,李晓禾真是无语,这家伙把心思都用这上面了。恐怕他之所以怀疑,也不仅因为听风就是雨,讲迷信也是重要因素。
屋外听着的人也是好笑,一边在关注屋里情形,一边也按着于金才的逻辑嬉笑讨论起来。
当然有的人可不仅只是嬉笑,而纯粹就是幸灾乐祸了,现在人群中就有这么一个女人。她恨不得于金才一直这么闹下去,不但搞臭秦明生,也把李晓禾搞进去,最后让姓李的灰溜溜滚蛋。
看来在这事上,于金才是死钻牛角尖了,于是李晓禾又换了话题:“于金才,你这醉二薰薰的,还让陈雨跟你一块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问这姓秦的王八蛋,到底和我老婆有没有一腿。我要让他们对质,让他们给我个交待。”说到这里,于金才又转向秦明生,“你说,到底是怎么勾引我老婆的?咋就想到了挖我家的财?全乡那么多老娘们,叫‘雨’的,带财的多的是,为啥偏偏跟我于金才过不去,偏偏给老子带绿帽子?”
真是混帐逻辑,真是混帐透顶,他于金才都想的是什么玩意?李晓禾真是服这家伙了。
“我,老于大哥,我怎么说你才相信,要不把我心掏出来给你看。”秦明生被逼的不知说什么好。
“掏呀,你倒是掏呀,要是证明你是冤枉的,老子给你偿命。”于金才手指对方,“你要不掏的话,就不是你爹*的。”
李晓禾冷声接话:“于金才,你这兴师动众的,就为了证明这么件事?那我问你,假如证明有那么回事,你要怎么样?”
“怎么样?”于金才咬起了牙,目光收缩着,“要是真有那么回事,我就,我就,我不想当王八呀。哇……”运了半天劲,于金才放声大哭起来。
“王八头,天生王八命,就是软王八的料。”人群中女人恨恨骂了一句。
李晓禾似乎听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外,一眼便瞅到了那个女人。
“嘀嘀”,汽笛鸣响,立即把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照片绝对是假的()
目光穿过窗子,掠过众人头顶,视线中*出现一抹红色。稍一楞怔,李晓禾转头对张全说了句“这里你先盯着”,然后快步出屋。
穿过人群,李晓禾向着那辆红色轿车走去。
轿车右后侧车门打开,一个长发女士下了轿车。从车头绕过,女士向李晓禾走来。
李晓禾赶忙打着招呼:“孙经理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仓吉足下彩云工艺股份有限公司市场部副经理孙雨晨。孙雨晨今天的头发披着,发稍搭在肩头,一身黑色连体衣裤,红色方口皮鞋,既显青春时尚,又不失端庄。孙雨晨轻挥玉*臂,招呼着:“李乡长好!真热闹哈,这么多人。”
说话间,李晓禾已经到了孙雨晨近前,含糊应对了一句:“人们就爱凑热闹。请,去我办公室吧。”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热闹?有什么热闹?”嘴上虽然问着,孙雨晨还是按对方手势所示,向中间过道处拐去。
“搞破鞋,乡干部勾引做鞋垫的。”一个女人声音传来。
孙雨晨“嗯”了一声,转头看着李晓禾:“李乡长,什么意思?”
李晓禾神情尴尬,语句有些支吾:“也,也没什么,就是扯闲话。”
“做鞋垫的没好人,您可不要上当。”还是刚才那个女声,而且声音更高。
“哦,做鞋垫的没好人?那我可得看看了。”说着,孙雨晨转过身形,向着人群处走去。
“孙经理,没什么,农村经常传这些闲话。还是不听了吧,有些话实在是糙,你根本没法听。”李晓禾阻拦着,“确实没什么。”
“没什么,能把人家男人气哭了。”又是那个女声。
“是呀,是听见男人哭了。”孙雨晨已经坚决的奔向了那个方向。
妈的,让你下辈子转哑巴。李晓禾恶毒的咒着那个女人,快步跟上了孙雨晨。
看热闹的人们,目光都投到了孙雨晨身上,打量着这个女人。人们脸上的神情也是丰富多彩,不乏八卦之色。也难怪,屋子里正因为男女关系闹不清楚,现在又有这么一个时髦女郎找乡长,人们难免做联想。
孙雨晨始终面带微笑,还微微点头,以回应人们的注目礼。
李晓禾可没心情和人们互动,而是在人群中搜索到了那个女人,用眼神恨恨的射杀对方,恨不得对方立即人间蒸发。他此时一点不觉得想法残忍,反而认为是为民除害,但可惜的是,这只是一个不能实现的想法。
“我不想当王八,不想呀……”于金才的哀号持续传出了屋子。
来在屋门口,看着屋内的情形,孙雨晨微微皱眉,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迟疑一下,抬腿进了屋子。
“咔咔”的女士皮鞋声响,还是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意,几位当事人都懒散的投去了目光。看到孙雨晨的一刻,几人神情各不相同,尴尬、惭愧、茫然,不一而足,于金才也停止了号哭。
张全表情则没那么复杂,但也看了李晓禾一眼,与孙雨晨打着招呼:“孙经理来啦。”
“张乡长。”点头回应后,孙雨晨问道,“到底是怎么啦?秦乡长你这也太的邋……陈雨大姐怎么这么憔悴?”
“哎……”长叹一声,秦明生贴着墙壁蹲下*身去,双手痛苦的抓挠着头发。
“呜……”陈雨发出了悲鸣,头伏在椅背上连连摇动。
“怎么回事?李乡长。”孙雨晨满脸质疑。
不待李晓禾接茬,于金才抢先说话:“你是省里那个什么经理,是专门买鞋垫的吧?你去过我们家。”
“啊。”孙雨晨含糊的应了一声。
于金才道:“我可跟你说,经理,他们做鞋垫的没好人,不,不,乡干部没好人,可不能跟他们打交道呀。”
“是吗?怎么就没好人了?说来听听。”孙雨晨显得侥有兴致。
于金才向前探了探身子,说:“乡干部专门勾引女人呀。”
孙雨晨看了眼李晓禾,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经理。这个姓秦的家伙就勾引我老婆,把这么好的女人都教坏了。”于金才继续说着,“他太坏了,他这是挖我们家的财,是要我的命呀。”
“谋财害命?这位大哥,你说的也太危言耸听了吧?”孙雨晨质疑着。
“你是说我说的邪乎?一点都不邪乎。我跟你说,我叫于金才,名字里没水。姓于的要是名里没水,就得渴死,我从小一直身体都不好,有一次差点还没活过来。直到娶了她,她名里有水,我这才没了毛病,身体也好了。她还是我家的财,我家现在过的红红火火,都是因为她。可是这个姓秦的家伙偏偏就要挖我家的财,就要我于金才的命。”于金才说的煞有介事。
孙雨晨疑惑的摇摇头:“不太明白。”
“哎呀,明摆着的。我老婆叫陈雨,雨就是水呀,有了水,鱼就能活命,水也是财。他现在要把我老婆抢走,这不就是断我家财,要我的命吗。”于金才解释着。
“哦。”孙雨晨缓缓点头,看着李晓禾,满是嬉笑的神情。
李晓禾尴尬回应着,随即也笑了。
孙雨晨一楞,然后瞪了一眼。又转向于金才:“于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知道,陈大姐善良、正直,又富有爱心,她绝对不会有你说的那事,是你多心了。”
“哎。”于金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是就怕坏人惦记呀。就是再好的女人,要是让那坏人盯上了,也没个跑。明儿个要是姓秦王八蛋盯上你,你也得上当,可得小心了,姓秦的家伙最坏。”
对方的说辞很让人无语,但孙雨晨还是说道:“于大哥,你肯定是误会了,秦乡长绝对是个好人,大好人。”
于金才就是一楞,疑惑的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才说:“经理,你不会是已经上当了吧?这就是个大流氓,专搞别人家女人,这还能是好人、大好人?”
“他真是好人。”孙雨晨点点头。
“你可不要让他骗了,人家专门写信说这事,上面写的没法给你说,听着都脸红。对了,还有照片,那照片……哎呀,没法看,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那些事就是在省里学习时干的。”于金才说着,用手点指着蹲在墙边的秦明生。
“还有照片、信,我能看看吗?”孙雨晨转向李晓禾,然后又补充道,“毕竟学习的事是我帮着联系的。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我也难辞其咎。”
事已至此,想瞒是瞒不住了,而且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不让看也不合适。于是李晓禾点点头:“好吧。”然后拿出手机,拨打号码。
电话一通,李晓禾直接说:“把上周一那封举报信拿来,还有照片……对,就是你复印的那封,照片是你从我办公室拿那两张。”说完,挂掉电话。
很快,周良从外面进了屋子,和孙雨晨打了声招呼,把手中档案袋递向李晓禾。
“给孙经理。”李晓禾示意着。
迟疑一下,周良把档案袋递到孙雨晨手里。
接过档案袋,看了眼李晓禾,孙雨晨拿出里面的照片和纸张。先浏览了两张照片,然后又看起了那封信。
看过之后,孙雨晨指着信和照片:“于大哥,就因为这个,你就怀疑秦乡长和陈大姐?”
“又有照片,又有人证明的,还能有假?”于金才回应着。
“照片上的人,你就确定是陈大姐?哪个人能证明?”孙雨晨反问。
于金才指着孙雨晨手里东西:“那张双人照,背影像我老婆,衣裳就是今儿这身,姓秦的今儿穿的也是照片上衣裳。三人照看着模糊,不过有个女的发型跟我老婆一样,也是这身衣裳。那个写信的人就能证明,他怕报复才没敢写上真名。”
“只依靠模糊的背影,就证明是你老婆,这也太荒谬了。何况那张双人照,只是走路而已,中间还隔着那么大距离。”停了一下,孙雨晨换了话题,“你说陈大姐和秦乡长如何如何,他们总共接触了多长时间?”
“十二天在一块,什么事都有可能。”于金才言语肯定。
“我不知道你真正看过这封信没?写信时间是八月二十七日,里面又写了两天的事。那么按照这个时间推算,里面写的第一件事最早也得二十六号。以前基本没来往,又是十多人一块出门,平时还是分开住宿,仅六、七天时间,他们能发生什么?”
“可……”于金才支吾着,“可人家要不看见,能写这信?能有这照片?”
“要是真正看见,那个看见的人为什么不敢写名?这里离着省城那么远,又素不相识,秦乡长又怎么能报复得上?”疑问过后,孙雨晨肯定的说,“而且我敢肯定,照片是假的。”
“假的?照片是假的?”几乎屋里屋外的人都发出了惊呼。
“假的?怎么可能?”于金才提出质疑。
“假的?如何证明?”秦明生、陈雨几乎异口同声发问。
“照片绝对是假的。”孙雨晨盯着照片,重重的点头。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偷情男女秒变无名英雄()
说完此话,孙雨晨取出手机,拨了号码:“杜鹃,你拿上笔记本来一下,到最西边这屋。”说完,挂掉电话。
“咣”,车门响动,红色轿车上走下一个女孩。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白色衣裤,银灰色皮鞋,身材高挑,青春靓亮,与孙雨晨是两种不同风格。女孩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径直走向那个门口围着许多人的屋子。
人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让这个女孩顺利通向房间。大家都想看看,女孩究竟如何证明屋里女人的说法。但也有一个人例外,她则在心里骂着:狐狸精,狗逮耗子。
白衣女孩走进屋子,径直来在孙雨晨面前。
孙雨晨拿起照片,递了过去:“杜鹃,你看看。”
杜鹃接过照片,扫了几眼,仍然又看着孙雨晨:“经理,怎么个意思?”
“三人照是不是假的?”孙雨晨说,“双人照呢?”
“三人照绝对是假的。双人照还需进一步鉴定。”杜鹃回应着。
“凭什么你说是假的?”于金才追问起来。
孙雨晨向着女孩示意:“演示一下。”
“好的。”把电脑包放在桌面上,取出笔记本电脑并打开。待到出现待机画面,杜鹃又点开一个模块程序,然后用微型扫描仪扫描三人照。微型扫描仪已经与电脑连接,照片被扫到了电脑上,并被置于模块程序中。
于金才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其他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瞅着,都想看看能出现什么现象。
在众人关注中,随着杜鹃的一系列操作,屏幕上照片出现了各种变化。先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似字非字的乱码,接着照片被分解成两部分,很快又分解成了三部分:头、身子、上衣。
“怎么回事?”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杜鹃脸上,于金才追问着。
“因为这张照片是由三部分照片合成的,并不是直接拍照而来。”杜鹃给出答复,“照片是ps过的,也就说是假照片。”
“哦……”屋内众人长嘘一口气。
屋外众人则是发出疑惑的“哦”字。他们只听到说话,并没见到屏幕上画面,自是疑惑不已。
“不对,这东西是你弄的,我们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合起伙来糊弄我,对不对?”于金才提出了质疑。
“我为什么要糊弄你?”杜鹃不明就里。
孙雨晨接了话:“于大哥,既然你对电脑表示怀疑,那咱们就拿照片说话。你看看,照片上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