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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助她,问问她叫什么名字。”我对寄城说,反手将龙戒一拉,朝蛛儿、丝儿走了过去。
只见蛛儿面对那少年,一见之下,震动至极,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就激动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泪水滚滚而落,将一双眼睛洗得熠熠发光。
那少年警惕地瞅了我和龙戒一眼,见我二人虽然走近,但并未轻举妄动,他倒也不加理会。
“丝儿,是我你活过来了!是魇君将你复活的吗?”蛛儿终于能够开口。
“丝儿是谁?你又是谁?我一直活得好好的啊?看你的样子,与我乃是同类。”少年将蛛儿扶起,助他站好,语气淡淡地说,脸上的神情像个空房间,有一种空荡荡的坦然。
“我们当然是同类,我们都是雪魇蛛,我我是蛛儿啊!”蛛儿的声音因为急躁慌张变得尖声尖气。
“是蛛儿啊,蛛儿你好。”少年继续不卑不亢道:“我没有名字,魇君将我安置在这里,平日编织魇丝、勤练擒拿缠缚割裂之术,除了魇君和一个小友,倒不知还有其他同类。”
“魇君?魇君在哪里?”蛛儿急得四处张望:“我们刚才亲眼看着他朝着雪廊深处奔过来,一定是进了这洞穴中,怎么不见他的身影?让他出来!我同他对质你、你怎么可能不是丝儿!”
我顺势将这洞穴打量了一下,四四方方,空间甚是宽敞,四壁皆是魇丝编织而成,除了进洞处的门口,并无窗户。
进洞后左手边的一整面墙从底到顶靠着一栋像是魇丝编织而成的立柜,柜子被分隔成一层一层,每一层又被分分隔成一块一块的方格,每个方格都蒙着一层雪青色的薄薄的魇丝,魇丝之后,影影绰绰像是摆放着什么东西。立柜的面前摆放着一张硕大的长方形桌子,桌面四周有一圈凹槽。桌子旁边是一个同高的小柜子,有四层抽屉。抽屉都关着,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我站在这间魇君专用的洞穴中,有片刻的恍惚失神,就像之前站在雪厅里,总感觉脚下踩得不够踏实,地面仿佛在微微起伏晃动。
但,跟雪厅比起来,这个洞穴让我感到害怕。
是的,一种毛骨悚然的害怕。
我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只知道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不受控制地立了起来。冷汗像一条条冰凉的昆虫,没有来源,也没有终点,穿过汗毛,在我的背上蜿蜒而下,激得我的心脏一阵紧缩。
“甚是古怪,大家小心。”龙戒低声道。
寄城用匕首割开了缠绕还琴姐姐的蛛丝,走过来同我和龙戒站在一起,脸上是戒备的神情。
“这洞穴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还琴的踪迹,怎么办”还琴姐姐挣开蛛丝,一脸慌乱,望着我们,声音仍然很是倔强坚定:“我叫谈冰,找不到我妹妹,我是不会走的刚才我听到的就是她的声音!”
“一定会找到的!”我重重点头,给她信心也给我自己信心。
“我看这个少年并不是丝儿倒像是丝儿的复制品。”龙戒压低了声音。
“复制品?”寄城吃惊道。
“嗯,除了长的一样,其他谈吐、神情完全不是一个人。”龙戒非常肯定。
“刚才被你从雪廊壁中拽出来的那个‘魇君’也不是真正的魇君。”我补充道。
“那个魇君也是复制品?”寄城低呼道:“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难道难道”
“魇君?”只听那面对蛛儿的少年道:“刚才魇君倒确实进来了,但转身又走了。”
“走了?”蛛儿问道:“走去哪里了?”
“我专心在自己的事务上,不过抬头、低头间,已不见魇君踪影,所以刚才我主动打开洞门,就是听到动静,还以为是魇君又回来了。”少年神色坦白,并无扭捏遮掩之意。
“你你真的不是丝儿?怎么会同我的朋友如此相像?”蛛儿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不是,确实不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也许这世上,真有相像之人也不一定哎,你出来了!”少年正说着,突然头一抬,扬起声音,对着我们身后招呼了一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从立柜侧边闪身出来。
“啊——”有人惊叫起来。
我伸手一把掩住自己的嘴,不知是想堵住自己失态的声音,还是胸腔中那颗要纵身跳出来的心!
这个少年,根本就是第二个蛛儿!
蛛儿看着从立柜侧边闪身而出的少年,少年亦看着蛛儿,二人身高、长相、衣袍,甚至发丝,都一模一样,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仿佛在照镜子。
“怎么回事儿!”同丝儿一模一样的那个少年终于不淡定了,看看蛛儿,又看看闪身而出的少年,脸上有惊吓的表情。
“一定是有人复制了丝儿、蛛儿和魇君三人。”龙戒在我耳边低声道。
谁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脑子飞快转动:如果这洞穴是雪魇宫中我们最后到达的地方,为什么看不到姐姐、还有还琴他们的踪影?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我紧紧盯着面前两个难以分辨的“蛛儿”,心中升起一阵巨大的不安。
我走上前,将蛛儿拉开——他是真正的蛛儿,我想我没弄错,因为他断了一条胳膊。
“请听我说,”面对这两个崭新的“丝儿”和“蛛儿”,我将声音放缓,显得异常诚恳:“我们是人类,不过机缘巧合,来到这雪魇宫中,不想你们的魇君将我的姐姐和其他十数个人类带走了,我们只想找回他们,然后离开,并无冒犯之意,还请两位告知魇君去向哪里,非常感谢。”
“你与我们可是同类?怎么同人类站在一起?”“蛛儿”看着站在我身后的真正的蛛儿,淡淡问道。
我看出来,这三个被复制出来的人,“丝儿”、“蛛儿”,还有从廊壁中拉出来的“魇君”,他们虽然面孔不同,但他们脸上的神情、身体的姿态,有一种共性,就是看上去天真、坦白,又很淡定,仿佛来不及被这世间纷扰所困——
——不论面孔像到什么程度,但他们身上都没有原身所具有性格痕迹。他们一定是被复制出来的!
“说来话长,但请相信我,我同你们一样,是雪魇蛛。这几个人类的少年也并无恶意,只是想寻回他们的亲人,还请二位将魇君踪迹相告。”蛛儿终于不再执着于同“丝儿”相认,语气黯然,但甚是有礼。
“他应该不是人类。”“蛛儿”指着寄城,神色淡然。
“我确实不是。你倒眼尖。”寄城冷笑道。
“魇君说过,除了我族,断不与其他族类相交。至于人类,那更是魇君用来成事的工具,任何人类,只要进了这雪魇宫,都属于魇君的私物,一切挑选杀伐,都是魇君说了算,怎么,你难道不知晓吗?”“蛛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问道。
人类魇君成事的工具?挑选杀伐?
我心中已不再是“不好的预感”,我很清楚,姐姐、还琴、还有那些没有出现在雪厅中的数人,他们的命,已危在旦夕!
“魇君到底在哪里?!”我跨前一步,俯视着面前复制出来的两个少年:“别逼我动手。”
“我在这里,你要怎样动手?”一个声音淡淡响起。
我回头一看,洞口门边,站着魇君。他身躯高大,头几乎已顶到门顶。
此“魇君”非彼魇君也。
这个家伙刚才一定是埋伏在雪廊壁中,被龙戒发现后,逃入魇君洞穴,后又闪身出来,藏在洞穴口的什么地方,我们因为被蛛儿拖着入洞,并未发现他。
现在他又现身了。
“哈哈!”我冷笑一声:“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怜!不过是复制品、是他人的替代品,一样的是魇君用来成事的‘工具’而已,我何须与你们对话!快将魇君叫出来,交出我姐姐和众人,否则,我必将捣毁这洞穴、将雪魇宫踏成平地、让你们再无容身之处!”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又同时望向某个方向。
“龙戒!迎战!”我呼哨一声,在寄城耳边快速低语,然后我们三人朝着那三个家伙纵身而上。
三个家伙齐齐抬手,将手指对准了我们,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和寄城同时矮身,调转方向,朝着洞穴里那扇靠墙的立柜奔了过去!
还琴的姐姐谈冰,身手也甚是敏捷,一看我和寄城的动静,毫不犹豫,也随着我俩奔向立柜。
我手脚并用,拂开立柜上方格外面蒙着的薄薄的魇丝,看都来不及看,伸手就将方格里的东西搂了出来,砸在地上!
砸完一个,又砸一个。
寄城和谈冰亦不示弱,手脚还快过我,一时间,只听到“哗啦!哗啦!”东西砸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住手!”
“停手!”
“快停下!”
有人厉喝,声音听上去快吓破了胆。
我心中冷笑:就知道你们在乎的是这立柜方格中、魇丝后藏的东西,刚才你们三个交换眼神、然后同时望向这靠墙的立柜,我就知道这里面放着的是你们非常紧张的东西,果然!
“快点住手!!”听上去是“魇君”的声音,又惊又怒又怕到极点,随着他的声音,我感到脑后一阵风起——“魇君”朝我扑了过来!
我突然手腕一紧,一个灰蓝色的身影,龙戒将我堪堪拉开。
“你看!”龙戒的声音在我耳边,听上去异于平日。
我低头往地上看去——
第188章 包裹()
满地都是裂开的、一个一个包裹样的东西。
那些包裹都不大,呈雪青色,包裹外面看上去像是被魇丝紧紧缠绕,只是那魇丝中仿佛又掺杂了什么材料,使得包裹被我们掷在地上时,魇丝外层裂开了,发出玻璃摔碎时的“哗啦”声。
现在裂开的包裹滚得满地都是,但竟然没有一个是完全裂成两半的,所以包裹里面的东西没有一样滚落出来。
一个包裹骨碌碌滚到我的脚下,我一脚将其停住,弯腰去拾。
只听“嗖”的一声,一条又粗又亮的蛛丝朝我射了过来。
“小心!”龙戒一声轻喝,手中匕首挥出,将蛛丝斩断。
我拾起地上的包裹,就势一滚,闪到立柜前桌子旁的那个抽屉柜后面。
让这抽屉柜作掩护,我得看看这包裹里面到底包的是什么,能让那三个复制的家伙如此紧张!
像玻璃一样脆生生的魇丝外壳裂开了一条缝。我将眼睛凑近,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从缝隙中逸了出来。
我两手握住包裹,晃一晃,有轻微的响动——里面的东西不重,而且并不是牢牢固定着的。
我将手指卡在缝隙处,拼命向两边掰,根本就掰不动。
我将头从抽屉柜后偏出一点,只见龙戒和寄城正手执匕首,同那三个家伙斗得正酣,只是那三个家伙仿佛有些无心应战,眼睛时不时瞟向立柜和地上,脸上的焦急和恐惧一览无遗,看样子,他们只想迅速摆脱了对手,好来查看包裹的情况。
蛛儿呆呆站着,两边都不相帮,脸上是悲苦、迷惑、不能置信的神情,他还没从骤见“丝儿”和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蛛儿”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谈冰,还琴的姐姐,战斗力惊人,立柜方格中的包裹几乎全部被她——当然还有我和寄城,但她尤其凶猛——扔了出来,那些放在快挨着洞顶的方格中的包裹,她实在够不着,但她仍然探着胳膊、奋力往上跳。
现在,她站在一堆裂开的、雪青色的包裹中间,四顾,有些茫然。
她终于低下身子,拾起两个包裹。
“谈冰,过来!”我躲在抽屉柜后轻声唤她。
她眼睛一亮,身子一缩,像个敏捷的羚羊,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身边。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裹。
“怎么办,打不开!”我将包裹递给她。
她用了跟我同样的方法,但是,也是失败。
“这裂缝是从立柜上砸到地上时砸出来的,看样子,还得砸!”谈冰苍白枯瘦的脸上,占了大半张脸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没那么狰狞了,有希望的光在她眼里腾起熊熊的火苗,使她的脸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动人。
我心中一阵柔软,我是要誓死找回姐姐,她是要拼命救回妹妹,我们是一样的人啊。想到这儿,我忍不住伸手想拂一拂她那乱蓬蓬打着结的长发。
她警惕地朝后闪避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松了一下紧绷的脸皮,有些不好意思:“习惯了,自从被囚禁在这里,又同妹妹失了联系,就谁都不敢相信了。”
“我看这缝隙”谈冰岔开话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好像能将手指探进去,我先试试,不行再砸。”
我看看自己胖胖的手,又看看谈冰那枯瘦纤细的手指,点点头。
(她的手,手掌又薄又瘦,手指又细又长,纤弱而有力道,韧而不折。看她的手就知道,她绝对是个不肯放弃的厉害角色。哥哥,是你教会我看手识人,所以我总是忍不住去观察身边人的手。可是,哥哥,你现在在哪里?红蓝二龙是否将大家都救了出去?是否已在地道中与你们汇合?忘言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不出现?)
谈冰将一只手掌缩紧绷直,将手指缓缓探进包裹的缝隙里。
“小心点。”我轻声提醒道。
谈冰望着我,大眼忽闪了一下,没说话。
我盯着她的手指,穿过缝隙,一点一点没入了包裹中。
心脏不知为何,突然失去规律地在胸腔中一阵猛跳,跳得我感觉整个人都要震动起来。
我深而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将心沉淀下去,保持面部平静——虽然我知道,我的感觉向来灵敏,我的预感也总是灵验。
她的手指已经全部进到了包裹中。
我牢牢盯着她的手,心无杂念——若有任何异样,我要做的就是将她的手提出来、脱离包裹。
“怎么样?”我低声问。
“还好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谈冰的脸色突然一变:“游走!”
“游走?”我很是吃惊。
“哎呦!”谈冰一声惊叫,手不能自控地朝着包裹中又进去了一点。
“怎么回事?!”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往外提。
“有什么东西是活的咬住了我的手!”谈冰的大眼里盛满了恐惧。
“快缩回来!”我一边大喝,一边将她往外拉扯。
“不行!那东西咬得好紧,我挣不脱!”谈冰的眼睛里仍是惊恐,但声音在渐渐变稳。
“没事的。”我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握住包裹,用力向两边拉,希望她能够挣脱。
“不行!好痛!你别拽了。”谈冰的脸色冷静下来:“你先松开。”
我依言照做。
谈冰盯着自己的手,整个手掌几乎已经全部陷入了包裹中。
只见她突然将手举起,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包裹应声而碎,魇丝外壳裂成数片,四散开来。
一张嘴,一张带着完整牙齿的嘴正紧紧咬在谈冰的手上!
我发誓,我既没有眼花,也绝非幻觉,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张活着的嘴,除了嘴唇,就是牙齿,再没有连接别的什么东西,就那样活生生地咬在谈冰的手上。
这魇丝缠绕的包裹里竟然是一副鲜活的唇齿!
“松口!”谈冰一声怒喝——愤怒一定是盖过了恐惧,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吼叫,吓得整个洞穴中的人都呆了一呆。
除了那副嘴巴。
它牢牢地咬在谈冰的手上,毫不松懈,谈冰的两根手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再这样咬着不松口,谈冰的手指就要废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合身朝着谈冰扑了过去。
“美意,接住!”寄城喊了一声,我回头一看,一柄匕首平平飞了过来,我伸手一把抄住。
“让你松口!!”谈冰不等我近身,一声尖啸,连手带牙砸在身边掩护我们的抽屉柜上。
我看她牙关紧咬、面色狰狞,一双大眼已经被激得瞳仁扩散、几乎看不到眼白,就知道她是下了狠手——拼着废了这只手,也要将那副诡异可怖的唇齿摆脱掉!
抽屉柜瞬间被砸了个大洞,然后掀翻在地。那副唇齿终于松开了谈冰的手,张着牙飞了出去。谈冰举着手,整个手掌红肿不堪,有血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她惨白着一张脸,望着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不知道疼痛。
寄城伸出袖子,在空中一拂,将飞窜出去的那副唇齿带进了他的袖中。
看他黄衫飘拂,身姿曼妙,刚才这一下动作又甚是利落,我忍不住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谁知赞声未歇,就见那活生生的唇齿从寄城的袖中又钻了出来,坠落在地上,没头没脑地慌张逃窜。
一条蛛丝从斜地里骤然射了过来,一下子将那副唇齿缠住,然后“嗖”的一下拉了回去。
是蛛儿!
真正的蛛儿!
蛛丝将那副唇齿的两排牙齿紧紧缚住,被蛛儿捏在手里,几乎动弹不得。它的牙齿根本张不开,自然也无法咬人。
“这是什么古怪东西?从谁的身上取下来的?它竟然是活的?还会咬人?!为什么用魇丝层层包裹、放置在魇君的洞穴里?”蛛儿瞪着那复制三人,连声问道。
“看样子你在这雪魇宫中应该也有些时日了,这是什么,你竟会不知?别装了,快点拿过来,以免魇君动怒!”“魇君”怒道,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着蛛儿手里的唇齿。
“魇君动怒”?他不就是魇君吗?说这话可不就是摆明了他并非魇君,而是复制品。
果然,那两个复制品家伙“丝儿”和“蛛儿”奇怪地看了“魇君”一眼——看样子,复制的“魇君”和真正的魇君从未在这二人面前同时出现,他们只认这个复制的冒牌货。
真正的魇君现在在哪里?
这包裹中为什么会有一副唇齿,而且是活蹦乱跳的?
地上其他的包裹中还装着什么?
“蛛儿!找出答案!盼你助我!”我大声喊道:“龙戒,拖住他们!寄城!谈冰!干活!”
三个复制品听我如此吆喝,怒吼着向我攻击过来,蛛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