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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看上去像一头准备戏耍爪下猎物的野兽。
“离她远点!”哥哥嘶哑的声音怒喝道。
我回头一看,哥哥已经坐起身,寄城扶着他。
谢天谢地。我知道哥哥没事,松了口气。
“美意,过来。”哥哥将愤怒的眼光从年长仙女调回我脸上,轻声唤我。
“看来你真是不知道,你那几个同伴亦是一脸懵懂,你的好哥哥独守这个秘密,真是不容易啊!”年长仙女凑到我的耳边,极其快速却又极其清晰地说。
“什么秘密什么叫‘我是个怪物’?”我心里很清楚,现在就应该听哥哥的话,转身走开,或者直接打得她满地找牙、说不出话,而不是竖着耳朵、迟迟不动,期望从她嘴里听到匪夷所思的“答案”!
“如果我猜的没错,其实你根本就是”年长仙女用她那亢奋的眼光死死抓住我的眼睛,嘴巴快速蠕动。
不知怎的,我身上的汗毛“唰!”一下根根直立,仿佛也要争先恐后来探听这个秘密。
一个身影突然抢身在我和年长仙女之间,一把将仙女推搡在地!
黄衫飘拂,正是寄城!
“你干什么!!”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感觉这仙女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而我已经无限接近那团困扰我许久的黑暗的中心,我就要拨开迷雾见到光明,你寄城来搅什么局啊!
“你!回到侍同身边去!”寄城猛然回头,冲着我命令道,浓眉上扬,嘴唇绷紧,一脸严肃,嘴角再不见那俏皮美好的小小梨涡。
“让我问完她再走我想得到一个答案。”我不死心,脚往前挪着。
“回去!没有答案。这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你向她要什么答案!”寄城从未有过的坚决,身子站得笔挺,挡在我和年长仙女之间。
寄城这家伙不一直就是胆小、怯懦,受惊之时话都说不完整,这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坚定、决绝,不肯妥协,阻止我向那年长仙女探寻“秘密”和疑惑,难道难道这仙女真的知道什么“秘密”,而这“秘密”又是哥哥和寄城非常不想让我知道的?
一时间我心痒难耐,绕过寄城的身子朝他身后地上的年长仙女望去。
仙女半卧在地上,眼睛紧紧盯着我,突然冷冷咧嘴一笑,坐起身,对着我,伸出左手和右手的食指,竖起、并拢,像是在对我打着什么哑谜天哪,我已经好奇得快疯掉了,她那诡异的姿势到底是在表达什么意思啊!
我忍无可忍,正要一把推开面前挡着的寄城,突然看到那年长仙女的双臂“忽”一下打开,直直端平,瞬间,她的面色突变,眼睛瞪圆,仿佛是看到了极其可怖的事情!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她一声低呼,惊恐万状,身子从半坐的状态拔地而起,冲向空中,如同一根横杆支起的人形风筝!
“长姑姑——”地上的小奈终于清醒,仰头望着半空中的年长仙女,哭叫出声。
这一下事发太过突然,转眼间,那年长仙女就从地上被“放飞”到了天上,关键是看不出是任何人做的手脚,所有人甚至碰都没碰她一下,而且她虽然双臂展平,但目测并没有什么长杆从她身上、衣袖中横穿而过。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我靠近寄城,急声问道。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寄城抬头,盯着空中的身影,非常肯定地说。
“这种惩罚倒是别致!”紫霞在我右肩上恻恻低声说。
“不是我。”我冷冷道,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那会是谁呢?谁有可能无声无息做出这样的事情?做这样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吓唬她?惩罚她?还是
就在我思索的当口,听到空中传来痛苦呜咽的声音,刚一抬眼,只见那肉眼看不到的、横撑住年长仙女的“长杆”突然被撤走,仙女双臂一耷,垂在身侧,身子如同一桩断线的沉重风筝,直落而下,“砰!”一声重重砸在众人面前!
“长姑姑——”小奈声音惊惧到变形,扑了过去。
我将寄城一推,窜身上前。
我只看了那摔成一滩、面孔扭曲的年长仙女一眼,就知道了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为了让她闭嘴。
年长仙女并没有死,但着实摔得不轻,但她已经无法发出声音,最多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呜呜”低鸣,因为,她的嘴,被缝住了——她被带到空中去,被做了一个不大的手术,有人扯下她自己衣衫上的青色丝绦,将她的嘴缝了个严严实实!
谁做的?谁又能做得到?我迎着年长仙女恼恨交加、又是恐惧又是无奈的眼神,脑子飞快转动。
难道是无影手!!!
就在我无法自控、大叫出声的一瞬间,那只无影无踪、神出鬼没的手猛一下上来紧紧捂住了我的嘴,让那三个字生生淹没在我的口中!
“果然别致。”紫霞淡淡冷声道。
“你知道是谁做的?”寄城语气中夹杂了丝丝窃喜——年长仙女再不能开口、说出我想要知道的“秘密”,正中了他的意。
我瞪着他,嘴被捂得紧紧的,说不出一句话。
“瞪着我干嘛,说啊,你的嘴又没被缝住!”寄城伸手在我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看得出来,他的神情放松了许多——那“秘密”到底是什么,眼看我得不到答案,他竟这般放心!
突然他的手从我的脑袋上被弹开,他像被扎了一下,陡然收手:“喂!你头上长角了不成,什么东西刺了我一下!”
切,什么长角,不是青蛇老枯,就是无影手干的。
捂住我嘴的无影手,渐渐松开,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又在我的左肩头拍了拍。紫霞甚是警觉,突然一个扭头,眼珠子几个骨碌。
我伸手盖在肩头的无影手上,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疑惑,“秘密”是什么,“答案”又是什么,看样子,只能靠我自己一个一个去寻找、去解开,但愿真到那一日,我不至于后悔。
“长姑姑没事的我我来帮你剪开”小奈半跪着,尝试着将年长仙女的头挪到她的腿上,年长仙女痛不可当,但仍硬撑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汗珠从她的额头上密密滚落。
“对不起,我替长姑姑向各位赔罪,长姑姑她确有不是,她只是憎恨血族,并不是单单针对诸位,还请”小奈仰脸望向众人,面色灰白,眼神涣散,轻声哀求道:“她已经遭此大罪还望诸位不再追究”
那年长仙女听小奈如此说,甚是气硬,勉力将小奈一推,像是不肯随着小奈放低姿态,嗓子里发出低哼声,却因为一动之下,扯痛全身,面颊忍不住痉挛扭曲,大滴汗珠“啪嗒”坠地。
忘言面有不忍,从怀中取出药膏,递给小奈。
“我们,不再追究。”哥哥的声音在身后淡淡道。
我回头,哥哥就站在我身后,眼神清澈,面色无暇,长身玉立,安然无恙——我心头一热,只要哥哥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伸手握住哥哥的手,对小奈说:“好,既然哥哥已是如此决定,我们,不再追究。”
“唉,做好人谁不会啊,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呢。”落英懒懒摇摇头,很不以为然。
“落英君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既然侍同和美意都说了不再追究,而且小奈还要陪同我们前去精灵古国、用的地图亦是水泽仙女的手绘,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呢?”画海轻声疑问。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可爱,就是性子好强了点,但是,”落英看着画海,淡淡冷笑道:“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功利实用主义者,呵呵,可惜啊”
“你我不同你辩,你愿意怎么想,随你吧。”画海一张脸渐渐涨红,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我不过时刻未敢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
“那我在那水中的惊恐煎熬又怎么算?”落英不肯罢休,原来,他耿耿于怀的还是他入水那件事,他,看来真是怕水到了极致。
“落英君,我虽不知同为血族、你和美意的哥哥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但是,”小奈面色渐渐平静下来,不卑不亢道:“长姑姑的所作所为虽然出于私心,但经此一事,你至少知道了一点:水,对你而言,其实是伤害不了你的。从今而后,你再不用怕水了。”
“又想骗我入水,再无可能。”落英撇嘴道。
我在一旁冷眼看他,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好天真,又搞笑。怎么回事,跟寄城一样,他同以往好像也有不同了。
“何需骗你,待我安顿好长姑姑,我们即刻便要入水,否则,根本去不了精灵古国。”小奈说完,不再理会落英,从她的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凑近了年长仙女。
我定睛一看,小奈取出的那样东西,不知是刀还是簪,她攥着一头,将另一头稍尖的部分贴近了年长仙女的嘴唇。
她想划开年长仙女被缝住的嘴唇。
突然听她“哎呦!”一声,攥着东西的手像是被什么一把打开,手中的东西“咣当”坠地。
小奈迅速捡起来,咬着牙,绷紧了小脸,再次朝年长仙女那被缝住的嘴唇划了过去。
又是一声“哎呦”,小奈的手再次被打开,这一次打的幅度更大,她的半边身子都向后趔去,手里的工具也被抛到老远。
小奈抬起头,朝四周望望,又看看众人,一脸的惶恐和不能置信。
她不知道是谁在无影无形中阻拦她。
我知道。
“算了。”我叹口气,对着空中的无形手道。
“为什么要算!我一定要解开长姑姑被缝住的嘴唇!否则,她怎么说话、怎么吃饭!她怎么活!”小奈以为我是在对她说,一脸痛苦、倔强道。
我正想辩解,又觉得辩解无用,正在犹疑,只见年长仙女强撑着坐正,小奈见状,赶紧冲过去扶住她,年长仙女将小奈的手拉住,轻轻摆了摆,又指指自己的嘴唇,摇了摇头,然后用定定的眼神望着小奈。
小奈低声啜泣,已然明白年长仙女的意思:不要管我了,就这样吧,我放弃了。
年长仙女浑身颤抖,估计是疼痛太过难忍,举起胳膊,伸手指了指天上日头,又缓缓垂下,拍了拍小奈的包袱。
小奈泣不成声道:“我我会走的,我马上就出发一定把姑姑带回来你要好好的,等着我们”
年长仙女从那痛苦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撑着小奈的肩膀,颤抖着站了起来,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拖着残破的身躯,蹒跚着朝水泽走去。
“你,站住。”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又清晰。
第106章 泡沫()
年长仙女伛偻着身子,正在步履艰难地挪动着,听到我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顿,肩头轻轻耸动,终于没有回头,继续朝水泽里走去。
我一个纵跃,身轻如燕,挡在了她面前。
她的脸,枯萎了。青色的丝绦密密地缝住了她的嘴唇,像一个被任性划烂的玩偶,又被潦草地缝合,看上去又恐怖又怪异。
“美意!”哥哥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慌和焦急——能让哥哥如此失态的“秘密”,我实在太想知道了!
我没有再给任何人机会,拔下发中长簪,手起簪落,快如闪电,划开了封住年长仙女嘴唇的丝绦。
与此同时,我一只手提住她的衣襟,将她拽向我,另一只手微微拢在她的嘴边,以防止无影手再来阻止。
“告诉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压低声音快速说。
她双眼放空,微微仰头,目光从我的脑袋洞穿而过,仿佛那是透明的。
“快说!”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众人已凑近过来,无影手不知道漂浮在哪个角落,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人,她一定知道“答案”,而这“答案”,是我开启围绕着我的那一团黑暗秘密的钥匙。
“快说啊!”我咬着牙,绷紧了腮帮,我看到有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年长仙女的肩膀。
“我,认错人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嘴唇上被缝穿的地方有血丝渗出,她疼得呲了一下嘴,但迅速就镇静下来,面无表情,眼睛仍然看着我脑袋后方的未知处。
“你撒谎!看着我”话音未落,哥哥和寄城已到眼前,伸手将我拽离了年长仙女面前。
“明知她不值得信任,为什么还要去苦苦追寻一个虚幻的答案?!”哥哥看着我,冷静地、缓缓地说。
“你是值得信任的,你是哥哥,是美意的哥哥!”我看着哥哥,眼睛一眨不眨,也冷静、缓缓地说:“你来告诉我答案。”
“没有答案。”哥哥苦笑道。
我突然心似明镜,这一生,也别想从哥哥口中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如果他不想告诉我的话。
这个900岁的吸血鬼,他铁了心的事情,统统烙上了900年的印痕,谁能撼动、谁能改变?
我冷笑一声,回头看时,那年长仙女整个身子已没入水中,只剩下半张面孔。
水缓缓没过她的鼻孔,淹向她的眼睛。她的面孔微微一偏,眼光越过水面,终于聚焦到我的脸上来。
千言万语,只有沉默。我什么也不能问,她什么也不能说。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希望从她的眼神里读取更多:遗憾?恐惧?好奇?绝望?不甘?
“你能看出来这么多?厉害得紧呐你,嘿嘿!”肩头的花朵冷冷出声。
“她的心你一定读过了,告诉我。”我低声道。
“她千头万绪、心乱如麻,真正有用的信息已全然被她复杂的心绪掩盖等等!”紫霞突然轻声叫起来:“她的心中现在全然是你,但是,你带给她的绝望和希望已将她彻底淹没!”
绝望和希望?怎么会这么矛盾!我带给她绝望?我还能带给她希望——除非除非她对我有期望。
随着紫霞这句话的说完,年长仙女的头顶在水面上一晃,彻底沉入了水里,再也看不见踪影。
我呆呆站着。
有一瞬间,仿佛突然回到苏醒之前。
16年,整整16年,我躺着一动不动,头脑清醒,却无能为力。哥哥的脸就在我的枕边,哥哥的手握住我的手,哥哥的声音在温柔地轻声唤我,我却连动一动小指头、简单应他一声都不能够。
到底有谁体会过我那种感受!身体里埋伏了一座火山、一汪深海,烈焰滚沸、暗潮涌动,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一般沉默着、沉默着
也许就是那漫长、死寂的16年岁月的某一刻,我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若然我能醒来,我绝不压抑、委屈自己,我要肆意纵横、畅怀心胸,我要火山爆发、浊浪排空,我要想做就做、心想事成!
比如,此刻,我就从呆滞的状态中醒过神来,我决定做一件很久以来我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我回转身,一把抱住哥哥,抱得紧紧的,在他耳边大声说:“哥哥,谢谢你!我爱你!”
——不告诉我答案、阻止我寻找答案,都没有关系,都无法湮灭我对哥哥的谢意和爱意。
——哥哥只有一个,寻找答案的方法,有很多。
哥哥的身子明显一僵,我一只胳膊环抱着他,鼻息里尽是他熟悉的淡淡又冷冷的气息,一时间竟舍不得松手,另一只手仿佛不听使唤一般,绕到我的脑后,从头发中拔下碧玉长簪,身子微侧,朝着身后水泽使劲扔了出去:“带她出水!”
哥哥我要,答案我也要。
哥哥挣开我的胳膊,两只手握在我的手腕上,手掌温润又冰凉。
他定定看着我,眼神里尽是温柔的苦恼:“美意,一定要这样吗?”
“是的,哥哥。”我肯定地说。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想清楚明白、脚踏实地地待在哥哥身边,不论那答案是什么。
哥哥轻轻叹口气,垂下他那好看的、深棕色的长长的眼睛,不再看我。
一只冰凉腻滑的小手从旁边一把抓住我,声音又急又尖利:“美意!请你放过长姑姑事已至此,她她什么都不能说!”
“我要一个答案,说实话就好。”我望着小奈那清秀灰白的面孔,轻声道。
用年长仙女知道的信息换她对哥哥伤害的放过,不能说不公平。
我一边说一边朝水泽望去,我要看看青蛇老枯有没有这个本事,将年长仙女从水里带出来。
果然厉害。老枯已幻化成蛇,蛇身缠绕着年长仙女的一条臂膀,将她从水里拉了出来,腾出水面,朝着岸边而来!
只见那年长仙女身子倾斜,面色如灰,声音嘶哑,扬声唤道:“小奈!小奈!从今而后,你身兼重担,推卸不得!莫要怪长姑姑”
我听着她的话,眼皮突的一跳,正觉不妥,刚想要老枯将她放下,就见那年长仙女话音未落,从脚往上,瞬间化为一卷泡沫。
青蛇老枯将蛇身一缠,试图要兜住那年长仙女,却兜了个空,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仙女化成了一堆泡沫,簌簌而下,凌乱地堆在水面之上,在阳光下闪着璀璨异样的光。
小奈一个箭步,跃入水中,奋力朝那一滩泡沫划去。
那泡沫随着水波,迅速四散开去。
小奈伸出臂膀,竭尽全力地将那些散开的泡沫往自己的怀里揽着,但,只是徒劳,泡沫一碰即碎,一划即散,转瞬间,那一堆泡沫就散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两个气泡孤零零漂浮在水面上,淡淡闪着金光,等待着随时降临的炸开、消失。
小奈双手在水面上一撑,半个身子跃出水面,仰天大哭,继而转为戚戚悲鸣,氤氲在水面之上,渐渐有数个仙女的头从水面下浮了上来,她们游向小奈,在年长仙女化为泡沫消失的水域流连不去。
我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
紫霞在我的肩头抖了抖他的花瓣,低沉道:“人生,若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你会活得很艰难,因为,到最后,你发现,没有答案,而一切重来,也再无可能——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宁可化为泡影,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我是个怪物?”我心中阴冷,眼睛盯着水面上容色哀伤的众仙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我是不是‘怪物’?我他妈怎么可能是个‘怪物’?!”
“怪物?”一个柔和冷静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是忘言,他的语气里有压抑的忍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