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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见哥哥抱拳温声道:“萤族诸君,适才各位所讲种种遭遇,穿云虽然并未亲身经历,但字字句句、浸透血泪,动我心神、感同身受。但因我身份缘故,实在不宜再多说什么。惟愿你族类有日再得复兴、诸君得偿所愿。咱们就此别过,期待他日山水有相逢。”
“去寻那暗夜之泪吗?”小幻冷笑道,缓缓扇着翅膀。
“正是。”哥哥朗声道。
“你如何寻得一件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东西!”小幻继续冷笑问道。
“不劳挂心。”落英傲然应他。
“美意,我们走。”哥哥招呼我。
“美意,你不信我?”小呢一振翅膀,拦在我面前。银白色发辫蓬了一头,灰白色眼珠死死盯住我,满脸的疲惫和绝望。看得我一阵挠心。
“如何信你。我糊涂了。我是一定要陪着哥哥姐姐去取那五样圣物我是答应了夫人的我要我要”我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我一定要帮助姐姐成为新的圣王,到那时候,圣星就会由姐姐来继承,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求姐姐释放五星中被囚禁的灵魂!”
此言一出,无人接腔。我回头一看,画海就站在我身后,白着一张脸,咬唇不语,亦不望我,只把一双明灿灿的眼睛瞪圆了,直愣愣盯着面前,忽的调回眼光,落在我脸上,没有征兆,展颜一笑,就像一扇敲了半天的门,无人应答,趴到门缝去想瞅个究竟,门忽然开了,没防着倒吓人一跳。
我又低头望望寄城。他垂着头,不言不语,小小地站着,像个受了委屈的毛头毛脑的小狗。对不起,寄城。
落英也不出声,只是恨恨瞅着我,眼睛里掺()杂了些别的什么。管不了那么多。
“你知道我们在树洞里遇到的那位精灵老者,为什么竭力劝说我们潜入血族、而不是回返精灵古国吗?因为他知道,我们会跟他一样,根本回不去,只能凄惨地死在这世上!”小幻冷言道。
“不是通过你们本族长者的口口相传就能知道回去古国的路径吗?”寄城抬起脸来问。我赶紧看他一眼,秀眉如墨,面如脂玉,神色如常,梨涡隐现。我微微放下心来。
“那是从前。老者告诉我们,自从一千年前,生活在精灵古国的萤族女王一夜之间消失无影踪,精灵古国也随之湮入一个幻化世界,谁都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找到古国。因为它根本就不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上。”小幻继续道。
“那你们精灵自己呢?”画海轻声问,语气颇为担忧。
“我们也回不去。回不到古国,也就等于回不到古国的永恒之井,待到能量和魔力耗尽,不用等500年,我们就撑不住了。”小呢答道。
“那黑暗精灵呢?他们在哪里,他们的‘恶泉’在哪里?你们口口声声非常了解的‘暗夜之泪’又是何物,它又到底在哪里?”落英耐住了性子问。声音混着那山巅之风,将一身藏蓝的袍子拍打得“噗噗”作响,听得人心中隐隐发慌。
“据那老者言,女王消失的同时,用尽仅存的法力,将黑暗精灵的聚居地也带入了那个幻化湮灭的世界。想来她是希望黑暗精灵和‘恶泉’不再有机会肆无忌惮地伤害光明精灵,但没想到黑暗精灵的恶性太盛,恶泉的水仍然能从那个湮灭的世界中来到这个现实的世界,攫取走我们的颜色。那些吸附、饱含着我们光明精灵眼珠和翅膀颜色的水滴汇聚在恶泉之畔,天长日久,恶泉旁的洼地就汇成了一个深湖,那湖就被称作‘暗夜之泪’。——那‘暗夜之泪’同我们的精灵古国一样,湮在幻化世界中。”小呢沉声回答。
“真真恼人!寥寥两句即可说清,硬是罗里吧嗦、兜了恁大一个圈子!你们这萤族难不成个个都是话痨、逮住人就往死里说!怨不得都快灭绝了”落英恼恨道。
“落英君!”哥哥喝止。
三个精灵被得罪了,“唰”一下跃起,齐齐飞到落英面前,朝着他的脸决绝地撞了过来!
“难道你们要带走一个深湖?”只听风间扬声问道。
“不管,既然恶泉的水能从精灵古国出来,那我们就能有办法进去。”是姐姐沉着笃定的声音。
眼看着三个精灵就要撞上落英面颊,落英不避不躲,嘴角一抹冷笑,静静等着。果然,不等小呢他们撞上来,翅膀一个顿静,像是突然动力耗尽,参差直落下去,摔在落英脚边。
我连忙蹲下去查看,只见他们三个细细喘息,面色灰败,已无力扇动翅膀。小呢哀求道:“美意,请一定要相信我,带着我们一起去铃音紫海,找到水泽仙女,只有她知道如何去往幻化世界里的精灵古国。只要回到古国,一切一切,都会有着(zhuo)落”
“我们躲开了血狼的追击,千辛万苦寻到的血族列车之中、餐桌之下那躲藏之地,原来都是要与你相遇美意,你一定会带着我们回到古国、寻到暗夜之泪、进入永恒之井”小幻一双透明的眼睛钉在我脸上,漠然的脸颊上缓缓流出两行泪。
我站起身,从众人的脸上一路望过去,最后停在哥哥那里,心静如铁,沉甸甸、恰堪堪坐落在心窝子里,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是树根子劈开了,有一股子鲜辣的腥气:“我信他们。我要去。现在就去。”
“算我一个。”蓝龙在身后喷声说。
“少得了你!”我笑着应他。
“你去得他们去不得!”风间突然出声,不知为何,说着话,将半边身子挡在了忘言面前。
“这话怎说?”我稀奇道。
“那铃音紫海这世间的任何俊美少年但凡去到那里没有一个活着回来。”风间说着,手下意识环了一下自己的膀子,胸腔深处的寒气从唇齿间嘶嘶渗透出来。
“那什么海?还看人下菜?”姐姐轻笑道,颇不以为然。
“那不是海,那是一片森林。之所以叫‘铃音紫海’,是因为那片森林中有一片巨大的水泽,一群仙女生活其中,已不知有多少年。望月之日,月亮最大最满、月光最亮最美之时,水泽仙女会在林中出没,发出笑声如同风铃;月光映照森林之上,如同紫色海浪层层卷过。所以世人称那片森林为‘铃音紫海’。”忘言娓娓叙来,并无风间语气中的惊悚,倒是令人无限神往。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会会那‘笑声如同风铃’的水泽仙女吧!”我着急上火。
“美意!你莫要太天真任性!关于那水泽仙女,从我们记事起,长辈就在耳边反复叮咛,尤其是男孩子,万万近身不得!我我曾经不信邪,鼓动一个邻居少年去探寻新鲜,没想到他他真的留书出走,去‘铃音紫海’寻找水泽仙女他再也没回来过他的眼睛像小鹿,笑起来像小鹿打喷嚏,再没有比他更可爱的了”风间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要去,我们去好了,你、我、你姐姐,一定能找到精灵想要找的水泽仙女!”风间突然提高声音,下定决心说。
“要去一起去,随机应变就好。穿云君,你意下如何?”忘言微笑着问哥哥。
“他不妨他不是年纪很大了吗?”风间指着哥哥,面色娇憨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气恼叫道:“什么叫‘他不妨’,你是说水泽仙女看不上我哥哥、不会带走他是吗?我告诉你,我哥哥才是这世间‘最美的少年’!最美!最少年!而且永远这么美、永远这么少年!水泽仙女要是见了他,谁都不想要,就只想带他走!”
“美意,你说的什么糊涂话,你到底是想让那仙女带走哥哥还是留下哥哥!”画海忍着笑怼我。
嗯?带走还是留下?谁知道呢,反正谁也别想把我哥哥比下去!
转眼一看,哥哥正皱着眉、无比尴尬地看着我。“没脾气。”我知道他心里正在说这三个字。我嘿嘿笑了。
“其实——”落英刚一张嘴,我就把他的话截了去,抢声说:“你什么都别说了,跟着来就是了,反正水泽仙女也看不上你——就你那丑八怪的样子!”
“你说谁丑八怪!”他大叫起来。
“你!”我指着他快速答道。
“你才丑八怪!”他又是一声大叫。
“你!”我指着他飞快地说。
“你这个丑八怪!”他恼羞成怒,骂到我脸上来。
“丑八怪骂我!”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骂的就是你!”他不假思索。
“哈哈哈!承认了吧!”我一边笑着一边快速闪开,躲到哥哥身后去。
他脸色乌青,眼锋未敛,横到我脸上来。吓得我心里一棱。这家伙,开不得玩笑的啊。再一转眼,正碰上忘言似笑非笑的眼神,一副阳光下闲闲看着小猫小狗打成一团的表情。我的心讪讪一跳,走开去。
“时辰不早,我们——出发吗?”小幻冷着声音问。
第63章 水泽仙女()
“回头看。”哥哥在身后,在我耳根下轻声提醒。
心里住了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棉花,我成了一片片温柔、稀薄的棉絮,手脚绵软四散着。脑子仿佛也摊薄了,谁说的话都只是浅浅浮在面上。听得哥哥如此说,懒懒照做。一回头,哗!一个黄色的大月亮,低低悬在我的身侧。那月亮黄的好浓烈,像是一层薄的黄缎子后拢了一堆红亮亮的火。我如同着了魔,扭着颈子盯着看,月亮太大,压到脸上来,望不到月的边沿,只觉得黄亮的一整匹缎子后面,艳烂的火苗子蹿上来,一片醉泼泼的红黄,引得我眼皮一阵跳,血管里豢养的小兽低声呜鸣、蠢蠢欲动!烧穿前的最后一刻,我猛一转头,把脸贴在姐姐背上,蹭了几下,引得她咯咯笑着左右躲闪。
“美意,别闹,你多少消停一会儿。”哥哥话中略有笑意,揽在我腰上的手微微紧了些。
我趴在姐姐背上,心满意足叹口气。我背对着月亮,面朝着清莹莹透蓝的夜空,几颗星星隐隐约约。唯有那颗星——忘言说代表着我的那颗星,没有被月亮盖住光芒,明蓝清秀,安之若素。我再望望脚下,一片一片墨蓝蓝的起伏,蔓延开去,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水面倒映出的另一个夜空。
其时,忘言、风间和寄城骑着红龙在前,我和哥哥、画海骑着蓝龙在后,三只精灵精疲力竭,被我安放在长袍裙兜里,一路朝着铃音紫海飞驰而去。夜风凉润,被浸染成蓝色,带了黄色的绒毛棱子,被卷成一股一股撩到脸上来,袅袅带了忘言身上的清幽香气,那香气竟也成了蓝色的了,在月光下闻上去成了蓝盈盈的冷香。
有什么东西在我头上!那东西顺着我的脑袋、沿着我的下颌轻轻滑下来,一遍一遍抚过我的脸,划过我嘴唇的轮廓——是无影手!这两只手从我躺在床上有意识起,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左右。虽然时常神出鬼没,但像最近这样大段时间不在我身旁,好像还没有过。我心头一热,把手按在一只无影手上,连声喃喃道:“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那一只无影手任由我盖着它,覆在面颊上,手指在我的手掌之下仍轻柔摩挲,另一只无影手滑到我的左胸口处,停在那里,拱起掌心,在我胸口轻轻拍了四下。
拍了四下。四下。我的脑海中突然有一朵花火爆开,火花即闪即灭,在那黑茫茫的海面上,有四个字翻滚而过,瞬间被乌浪淹没,但我已经看得分明:
我,也,想,你。
瞬间泪目。16年,对血族来说、甚至只是对人类来说,也不过是转瞬而过,但我是躺在床上,一日一日熬过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许明天,也许永远。陪伴我的只有哥哥,还有这双无法看见的手。
眼泪垂落下来——是不是飞身在夜空中哭泣,眼泪会变得格外饱满?饱涨的泪点子啪嗒啪嗒打在胸口上、打在胸口的那只无影手上。只听“嗤——”一声,竟将空气中打出一个圆白点子来,又是一个!
我呼一下朝后仰去,又轰一下朝前,勾住脖子,查看胸口——那只手。我已忘了哭泣。只见那泪水滴落之处、腾起一卷细细白雾、显露出来的圆白点子,分明就是一只手的一小块皮肤!
“啊——”我纵声长叫,那双无影手“倏”一下离开我身。蓝龙受惊,龙身抖跳了一下,坐在前面的画海一个趔趄就要摔下。我身后伸出两只手,快如闪电,一只托住姐姐,将她稳正,另一只将我肩膀揽住,搂在怀里。
姐姐惊魂未定,不敢回头,只是抖着声音问:“美意你怎么了没事吧”
红龙听见动静,慢下来,将身子与蓝龙并行。龙身上的三个人同时转向我,异口同声:“是美意在叫吗?发生什么事了?!”寄城小小地缩在风间怀里,坐在最前面,白生生的面孔,焦急万分,当即就招呼着红龙,让他靠得更近些,他要过来。
“美意没事,大家放心。寄城你好好坐着,别折腾,说不定很快就到了。”哥哥冷静说。仍把我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拍拍我的肩头。
“已经到了。”只听忘言轻声说。“没事?”他又望着我,轻声问。
“没事。”我低声说。又把脸贴近姐姐的背,用气声低语:“对不起,姐姐。我没事。”
我望望脚下一片黑凝凝的沉默,听到小呢在我的身侧细声说:“美意,你可安好——到了?你确定是这里?”
“基本确定。一是——”忘言指着身下的沉沉潘担骸澳忝强吹侥呛诎抵械囊坏阌饬寺穑蔷褪锹溆⒕冶凵喜囊环接馑拷怼丫搅恕9缓芾骱ΑT僬撸叶云都涿舾校炝崭辗傻搅逡糇虾I峡眨乙丫诺搅四巧炙笾猩⒎⒊隼吹乃绕SΩ貌换岽淼模颐窍陆蛋伞!�
落英。幸亏他没跟我们一起骑龙飞行,要不然看到我刚才那失态的样子,他不知又要打趣取笑成什么样子!但——如果忘言所言属实,那他真的是很厉害。很厉害!
当时两条龙载不下我们这许多人,落英神态颇为不屑:“让给你们坐啦——我还怕晕呢!”
“那你怎么办?”哥哥问。
“你知道路径?”落英转头问忘言。
“知道。”忘言回答。
“画张地图给我。”落英简单说。
忘言当即就让风间取了纸笔,利索画了地图。落英拿过来一看:“倒是明晰。”忘言微笑点头不语。
“差不多——5000里吧。”落英又说。忘言又是微笑点头。
“那好,走吧。”落英蓝袍一拂,掉头便走。
“5000里,你如何去到那里?”哥哥扬声问。
“我自有办法。”落英回头一笑。光芒太盛,天地失色。(他若是常常笑,倒是挺好。不过,不可能。)
“稍等。”忘言一边唤他一边在风间耳边低嘱两句。风间快步上前,说了一句什么,从袍子衣兜里拿出来一块方巾,作势要系在他胳膊上。落英一愣,把风间轻轻推开,单手将方巾绑在右臂上,大踏步而去。
“我看落英君成竹在胸,说不定他会比我们先到呢。那块荧光巾在暗夜中非常醒目,可以做我们的指引。”
果然被他说中。
“可我什么都没有闻到。”我呆呆地说。
“我好像看到有块荧光。”姐姐低声说。
“是的,我也看到了。”哥哥说。
“红龙、蓝龙,现在以那块荧光为目标,轻缓下降。还请诸君保持完全的安静。”忘言轻声指挥。
近了。近了。果然是一片无尽森林。如同梦境,没有边界。
我抬头望望天空,月亮已经悄悄升上半空,浓红色把明黄色烧焦了,露出乌银的底色来,因为被火粹过,汹汹然带了金属的硬度,噼里啪啦地将月光洒将下来,散落在森林之上。林涛起伏,月光起舞。一阵森寒之气,我们没入林中。
“安静。等待。”落英果然先我们而到。倒也并未恃宠而骄,只是轻声提醒我们,把我们带到一个他事先找好的隐蔽之地。那隐蔽之地地势稍高,好几株大树挨得很近的生长,树和树之间是杂草和小小山丘。掩身其后,观察眼前,是一个绝佳的埋伏之地。面前是一大片水泽,月光下看上去水质清透,水面平静,其间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水泽周围,或稀或密地长着浅色的芦苇,在夜风中约定好了一样,朝一个方向轻摆身子,低声吟唱。
两条龙身子庞大、鼻息沉重,实在无处可藏。我将手放在蓝龙头上,口中默念“腾龙王者令”,蓝龙一个溜烟儿附上我颈中明珠。我又走到红龙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瞪着我不说话,望望我,又望望忘言,狰狞大嘴一张一合。我也看看忘言,他拍拍红龙脑袋,对着我点点头。我又望回红龙,对他咧嘴一笑。他把爪子递到我手中,垂下眼睛。我又默念一遍“腾龙王者令”,心念微动,红龙一个闪身,也附上明珠。
隔着林中密匝树叶,我再次抬头仰望。圆月已升至中空,堪堪悬在水泽之上。又大,又圆,白亮亮,明晃晃,分明就是一个太阳!一个又冷又脆又新鲜的太阳。不知为何,居然带了一种“天涯又相逢”的喜感,喜滋滋猫在水泽之上,热心肠地将水泽蒸腾出一层水雾。那雾气渐浓,慢慢的,竟将那碧夜青天上艳丽清晰的月亮烘得起毛了。
我叹口气,正觉无趣。别脸想跟身边伏着的姐姐说句闲话,突然看她脸色一紧,眼盯前方,低声道:“快看!”
那水泽之中,雾气不知何时散去,蓝紫色的月光清清朗朗泻在水泽之上。水泽之中,数枝雪白花朵随着水波荡漾——哪里是什么花朵,是一枚枚娇小玲珑的水泽仙女!
她们何时现身,我已不知。只见她们露着雪白的肩膀,披着海蓝色的长长卷发,耳鬓别着粉色半开的花朵,神情爱娇,眉目如画。她们三三两两,散落水中,有的附耳低语,掩嘴而笑,有的眼波流转,轻声哼唱,有的牵扯水藻,在水波中调皮蹦跳,隐约露出凝脂般的胸脯。笑声、歌声,如同银铃,碎在水面上,荡在夜空中。
“美是存在。美是正义。”我的脑海里不知从哪个缝隙里蹦出这两句话。我不能呼吸,两眼笔直,已然痴了。
“你看!”身旁画海又是一声低呼,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回过神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