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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路?”忘言皱眉道。
“什么?”我和龙戒异口同声地问。
“地狱之花,亦唤作‘幽冥之路’。”忘言看着势不可挡、喷涌而至的花潮,低声道:“我并未亲身见过,只是在一本古书上读到过:色粉紫,瓣繁复,碗口大小,蓬勃生长,以花成树,伫立在通往地狱的必经之路上,花瓣翻飞,落英纷纷,铺满整条不归之路,引领这世间极恶之人去往火湖,尤其是它的花瓣”
忘言正说着,只见龙戒空着的手一个翻转,从怀中掏出一把乌蓝的匕首,朝着缠绕着我们的花朵和花枝劈了过去!
“龙戒小心!”忘言急声提醒。
只见龙戒手中匕首那锋利的刀刃堪堪劈至,尚未碰触到花瓣,从花芯中骤然探出来数根花蕊,犹如纤长柔韧的手指,其中两根将匕首轻轻一卷,另几根攀上了龙戒的手,将匕首和手掌朝花芯之中拖去。花芯周遭的花瓣随之迅速合拢。
忘言突然俯身,快如闪电般提起地上黑暗精灵的一只手,朝着正在合拢的花瓣中间塞了进去。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从尚未合拢的花瓣中漫出来一层淡淡的血雾。龙戒的手从花芯里倏的一下收了回来。
“我的匕首!”龙戒不甘心地叫道。
忘言没有理会,“唰”一下又将黑暗精灵的手从花瓣中间提了出来,轻轻放回地上,口中低语道:“对不住了。”
我瞥了一眼,黑暗精灵的手指上划了一个整齐的伤口,正在流血。
花瓣完全合拢了,但片刻功夫,花朵又绽开了,花蕊拂动,但龙戒的匕首已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这样?”我转头问忘言。在紫袍人的地狱别院,那一树粉紫色的花确实透着诡异,但像这样往人的身上疯长、甚至攫取东西、将其吞噬,我还真没有见到过。
“不知道,但我看书上记载,”忘言喘口气,身子向后趔趄着,为了躲避已经蔓延到胸口上的花朵,大声解释道:“这‘幽冥之路’的花瓣若感受到威胁和反抗,比如那通往地狱之人意图挣扎逃脱,花瓣就会迅疾而至,掩埋住试图逃脱之人的双脚或者躯干,将其吞噬,化作脓水,使得逃脱者再无法脱逃,只能被花瓣簇拥着去往地狱”
“我们现在被这邪花捆缚得结结实实,难不成我们三个即刻就将化作一滩脓水?”一向洒脱的龙戒声音里有些发怵。
“如果不奋力挣扎,也许并不会,”忘言沉吟道:“这‘幽冥之路’难道要带我们去往地狱?”
“你将那黑暗精灵的手送入花芯是为何?”我问。
忘言低头瞅了一眼地上的黑暗精灵,语气有些报赧:“看得出来那匕首对龙戒甚为重要,他是不肯丢手的,但他的手一旦被拢入花中——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匕首何等坚硬锋利,瞬间就被化掉了,何况是手!而这地狱之花不见腥气,哪肯罢休?不得已,只得借那黑暗精灵的手一用,匕首划开他的手指,血腥弥漫之下,花蕊就会稍稍松懈对龙戒的缠绕”
“可是我的匕首!”龙戒并不领情,忿忿道,不知是恼忘言,还是恼那地狱之花。
我正想劝他两句,突然胸口一窒,只见花潮如海,汹涌而至,片刻间就要将我们吞没!
“众生魔!住手!”情急之下,我高声喝道。
“别来无恙啊,美意。”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在我身后淡淡响起。
我耳中一阵明亮的尖哨,额间的炙热轰然而起——那个站在一树紫花下的紫袍人、那个被魔鬼堕天贬至地狱别院的大弟子、那个与血族之王无涯签下契约、将这世间引入无边黑暗的人、那个为了救我将他额间灵翅生生抠下的一魔之下、万魔之上的众生魔终于出现了!
我在花海中转过身去。
那人一身灰紫色长袍,仆仆风尘,淡淡注视着我,面容沉静,脸上有温柔哀伤的神情。他的额头,那曾经停栖着一枚紫色灵翅的地方,现在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片浅浅的暗影,仿佛一片阴云,投射在莫测的水面上。
“别伤害我的朋友。”我轻声说。目光专注。语气热切。
他对我了如指掌,他知道我一切的心理轨迹,他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而我,对他的了解,除了他的身份,那就是他对我有所图谋(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毕竟,他曾经用整个天下来诱惑我——既然你对我有所图,那么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向你提要求,难道这不是一条行走世间的不成文的规矩吗?
“紫霞呢?”众生魔仿佛根本没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眼皮轻启,话锋一转,但我的眼角余光已看到那四散蓬勃的粉紫色花朵犹如得令,瞬间退潮,迅疾而收,缩回地上双目紧闭的黑暗精灵的袖中去了。
忘言和龙戒即刻得了解放,近身前来,与我并肩。
“他死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感情,“只剩下一对眼珠。”说到这儿,我的心颤了一下。
“他活的也甚久了,作为一只猫来说。”众生魔淡淡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惋惜的表情,只有他一贯的温和悲悯。
他注视着我,继续道:“这身苍绿色的长袍,还有你这短短的头发,仿佛你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数日不见,美意,你变化甚大。”
“我什么都知道了,早不再是当初的美意。”我望着面前的众生魔,目光灼灼,“告诉我,这是湮灭的精灵古国,你怎么会在此现身?为什么这黑暗精灵的袖中会生出你那别院中花树上的花朵?”
“你我心意相通,你所到之处,心随意动,我即会如影随形。”众生魔淡淡道,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苦笑,仿佛有些疲倦,有些苦恼。
“我没有想你,亦没有召唤你,你不过是一团幻影罢了!”我冷静道,手比声音快,话音未落之时,我的手已经掠了过去,触上他的肩头。
众生魔手臂一挥,灰紫色的袖袍拂过,眼前仿佛有花瓣纷纷,我的手腕被他攥在手中。
他哪里是幻影?
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他哪里是人?他是这世间排名第二的魔鬼!
我用力一挣,挣脱他的掌握。
“且容我同美意说几句话。”众生魔倒不在意,轻声道,声如耳语,温文尔雅至极。
他这话是同我身边的两个少年说的,语气柔和谦逊,但眼角瞥都没瞥那二人,实在是傲慢至极了。
龙戒挺身上前,挽住我的手臂,一脸的冷淡不屑。
忘言面色澄净,看我一眼,伸手握住我手。
众生魔眉头微蹙,旋即一展,不再勉强。
“美意,你已知你非人类,乃是巫影族”众生魔道。
“我知道,我不仅是巫影族,我还是巫影族的王。”我心一横,抢过他的话头,直言不讳道。
透明的屏障外,风间和两个萤族精灵仿佛在竖着耳朵听我们的动静,但看他们茫然的眼神,他们好像根本听不到什么。
当我的话说出口,我的身侧,一左一右,忘言和风间的手停驻不动,其中有一只手僵了一下,那是龙戒的。而忘言,像是并不震惊——他是太过镇定,还是他早就知道?
“世人皆道巫影族邪恶、狭隘,殊不知正是巫影族才集合了人类与血族这两大族类的优势:更聪明,更敏锐,对危险的警惕,对生存的渴望,对恶与黑暗天然的亲近,他们实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族类”众生魔道。
“谢谢!”我回应他。
“事实而已。”众生魔轻轻点头,我看到他灰紫色的领口内白皙的颈脖着实动人。我掉转开目光。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前有人类,后有血族,最终落得被奴役、被淘汰的命运,自是必然。”众生魔继续道:“这世间、这天下就摆在这里,犹如鲜美的果实,永远只有最勇敢、最渴望、最毫无退路的人才有资格摘取,而现在,你就成了这个最有资格的人,美意。”
“我不是!我不勇敢!我也不渴望!”我低声喝道。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怒气——我总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不知道如何反驳他。
“天选之人,你命不由你。”众生魔不恼不躁,淡淡道。
“什么‘天选’?!我命偏由我!”我沉声道。
“先生”忘言突然开口。
“我名唤‘众生’。”众生魔微微点头。
“先生,”忘言并不唤他的名字,不卑不亢继续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有生灭,而道,万古永恒。何为道?变幻为道,惟变幻者生永恒。暗恶当道,将这世间浸淫其中,犹如一潭死水,早已腐臭不堪。而那腐臭之下,已孕育出新生苗芽,挣扎往上、渴望光明,先生你怎会不知?先生若是想将这世间万物的暗无天日继续持续下去,一是有违世间浩荡前进、诸族万物对光明自由的向往;二来实在是有违世间变幻之道——先生是有大智慧之人,难道一定要忤逆这世间前进之步伐、一定要拖着整个天下、拖着美意为你的恶之黑暗陪葬吗?”
“说得好!”龙戒轻声喝彩,“连我这终日与恶为伍之人都被你打动!”
“嘿嘿!”众生魔淡淡冷笑,额间暗影仿佛月亮穿过云层,阴晴莫定,“你人类果然是一贯的冠冕堂皇!饶是你伶牙俐齿、振振有辞,也难掩你人类懦弱、懈怠、趋利、背叛的本性!两千年前,无涯背弃了人类、背弃了诸族、背弃了整个天下,投奔了黑暗,难道是有人将刀架在他的颈脖之上、生生逼迫他的吗?不是!是他感受到恶的甜美、血腥的诱惑、黑暗的召唤。是的,‘恶’,才是这世间存在、延续、进步唯一的真理。‘黑暗’,才是永恒。”
众生魔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每一个字如同乌云被驱散后露出来的月光,照得我的心底一片惨亮。
“至于美意,嘿嘿,”众生魔的语气冷淡又无奈,声音如同冷泉,在沾满青苔的巨石上缓缓流过,悲悯又冷冽,“别人不知,我还不知吗?你人类花了多少巧思向她磨刀霍霍?”
第271章 彼岸()
“你你此言何意?”我瞪着众生魔,咬牙问道。
“何意?”众生魔轻浅一笑,“美意,你应该问他,而不是问我你若不死,他人类怎么会有未来?”
我转头望向忘言,他也正看着我,面色澄净,眼神清亮,没有丝毫闪躲。
“忘言”我说。
龙戒冷笑一声,打断我:“美意!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个家伙摆明了就是在挑拨!我们走到今天着实不易,在这湮灭的世界中,一切都亦真亦幻、危机重重,除非是彼此信任、以命相托,否则你若想救回你哥哥、蓝龙他们、寻到暗夜之泪、全身而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悚然心惊,背上起了一层冷意。
“他是魔鬼,名唤‘众生’,操控蛊惑众生,自是不在话下。这一刻起,你莫要再看他的眼睛、莫将他的话听入心中!”龙戒蹙眉,低声急语。
“好一块海底的小小石头!”众生魔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恼怒之意,“被那蓝龙提携了些时日,就真的忘本了?忘了你龙族那条挑选你、锻造你、赋予你暗黑魔力的黑龙了?你倒好,追随美意,登堂入室,你可知被打败的黑龙至今尚在深海火山之下镇压着,整日被痛苦烤灼、难见天日!你,竟然丝毫不念旧情、不忆旧主吗?”
龙戒面色苍白,浓眉紧蹙,一言不发,纵身而起,向众生魔窜了过去!
“龙戒!”我急声提醒,话音未落,几乎没看到众生魔是怎么招架的——因为龙戒尚未触到他的衣袍,就看到龙戒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半空中,耳边听得“铛”的一声轻响,一块暗色的石头坠落在我脚边!
我俯身将石头拾起,是的,一块真正的石头——众生魔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将龙戒变回了一块火山石!
“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的朋友变回来!”我举着石头,胸腔几乎要炸开了,声音克制的几乎变形了,听上去不像是自己的。
“你还是一贯的重情重义,”众生魔面色哀愁,轻言细语道:“但是,没用的。这个世界不需要善良和情义。不论你对他们有多么好,当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所有人想到的就只有自己。自私和恶意与生俱来,为什么一定要忤逆本性呢?就让这个世界朝着恶的道路走下去,漆黑一片,腐败枯朽,恶穿,恶透,到达极致的时候,自有纯粹的生命诞生、崭新的规则建立,真正的王者现身,世界从灭亡中得到新生”
“原来想攫取天下、成为新世界主人的那个人,是你!”忘言突然冷冷地说。
我心念闪动,大声道:“真是痴人说梦!快快回到你的地狱别院、守着你的幽冥之路、了此残生吧!”
我一边说一边扬手,将手中的石头朝着众生魔的额头掷了过去。
众生魔灰紫色的袍袖一拂,洁白的手指犹如暗夜中悄然绽开的花朵,徐徐划过,已将石头夹在指间。
“留着做个纪念亦是好的,毕竟你那么恋旧。”众生魔手一扬,将指间的石头又抛回给我。
我惊出一身冷汗:是糊涂了吗?我怎么把龙戒化成的石头扔给了众生魔?想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吗?真那样了,那龙戒岂不是也不得善终?
我一把接住石头,握在手心,声音和缓下来:“我对这天下不感兴趣,想让我怎么做,直接告诉我放过我的朋友,别伤害他们。”
“美意啊,经过了这么多事,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众生魔叹口气,淡淡道:“想保护他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成为这天下的主人啊。到得那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不是凭你心情?”
“纵使我想,又怎么可能?!”我呛声道:“在我之上,有我红蔷堡的大人、有血族的圣王无涯、有你、还有那地狱火湖之畔的堕天!你们任何一人,碾死我不过像碾死一只昆虫!我怎会不明白!别再哄我,也别再将我架在熊熊的世间之火上烤炙得我无法翻身!经历了这么多,我虽然愚钝,但我亦有自己的想法,这世间善恶忧喜岂是我一个小小美意能够左右的?我只想寻回哥哥、姐姐、还有我的朋友们,我想保护他们,我想寻到五物,将应允的事情一件件完成,然后”
“然后怎样?”众生魔淡淡地问。
“然后”我转脸看了一眼身边的忘言,他面色平静,正专注地听我说话,从他身上飘过来的雅致清香将我轻轻笼罩。
我鼻子一阵发酸,待五物寻回,将精灵带回古国,帮小奈找到仙女姑姑,将画海平安带回给夫人,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既不是人类,也不是血族,既无法回到血族同哥哥相守,亦不可能同忘言携手相伴,作为一个巫影族,匿于世间,草草一生,也就只能这样了吧。
忘言伸手将我手握住,似乎已经看透我心中所想,低声、清晰道:“天涯海角,与你同往。”
他的手心甚是暖和——我仿佛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这般温暖的感觉。
“哼!”众生魔轻声冷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心思短浅,还是先顾眼前吧。”
“哦,对了。”众生魔一边说,一边伸手朝那地上已经死去多时的黑暗精灵一指。
只见一大簇粉紫色的花朵从那黑暗精灵的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就搭上了众生魔的胳膊。
众生魔手臂一扬,地上的黑暗精灵被花蔓扯得立了起来。
“嘿嘿,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去?”众生魔轻声道。
我和忘言都是一愣,只见那死去的黑暗精灵身子突然一个激灵,身子站直,双目紧闭,杵在我们面前。
“美意,你过来看看。”众生魔向我招呼道。
我迟疑了一下,握着我手的忘言的手轻轻紧了一下,我明白他的心意,同他一起上前。
众生魔倒也不以为意,嘴角一抹哀愁浅笑,指着黑暗精灵的眼睛,淡淡道:“看看,谁在里面。”
我看着面前比我矮小一些的黑暗精灵,慢慢向他的眼睛凑近。
黑暗精灵的眼睛骤然睁开,黑洞洞的眼珠子像两口深井。
我吓得心中一凛。手上传来的温暖让我定了定神。
我定睛望进黑暗精灵的眼珠里去。
黑洞在我眼前放大,洞口笼罩的黑暗阴影渐渐散去,露出影影绰绰的人形,一点点,一点点,我终于看清:
哥哥、画海、寄城和落英,四人身处幽暗之地,似乎是一间囚室。他们或躺或坐,无人说话,面无表情,神情枯槁。囚室中,好像有一片巨大的阴影在游走,飘忽不定。
视角渐渐拉近,在一个人脸上定格,面色苍白,脸颊凹陷,暗沉的眼睛仿佛笼着的两团阴火,正仰着脸,贪婪地追随着半空中浮动的什么东西。
那是我的姐姐画海,那张贪婪饥渴到毫不掩饰的面孔是她的脸!
是的,此时此刻,她正张开了嘴,脸颊上是迫不及待又诡异的笑意,她在张着嘴从空中接取什么东西!
视角再次渐渐拉远。
这下我终于看清:
是蓝龙!蓝龙在他们四人的上空盘旋浮动,有血液从他的龙爪处滴落下来,他正在盘旋往复地将他那新鲜的血液哺入地上四人的口中!
蓝龙竟然在向哥哥他们四人喂哺自己的鲜血!
整个画面是黑白两色,而且是无声的,像一帧凝固的噩梦!
我只觉毛发尽竖、冷汗浸身,忍不住身子朝前,想要看得更清。黑暗精灵眼皮下垂,瞬间将一切阻隔——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热血上涌,甩开忘言的手,探出手指,指尖如钩,向面前的黑暗精灵的眼睛抠了下去——别探我的底线,为了救出哥哥他们,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手指刚刚触到黑暗精灵的眼皮,我的眼角余光扫到透明屏障之外的风间和两个萤族光明精灵,小呢和小幻。他们三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小幻的眼底有一丝残忍的喜悦。
“唰!”有东西荡开了我的手指。指尖一阵清浅刺痛。
是两枚从天而降的花瓣!
确切说,是从那黑暗精灵的手腕里蔓延出来的粉紫色的花朵的两片花瓣。
我再定睛一看,不是花瓣,是两柄薄如蝉翼的“花勺”!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