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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我突然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不妥当、极为害怕、却又极为渴望的事情——我想到什么了?!激得我胸中烦恶欲呕。
“美意,你怎么了?”忘言轻声问道,伸手过来握住我的。
他那清香的气息,还有手心的温暖,让我心中一颤——他如此美好,我却我突然非常讨厌自己。
“没什么。”我挣开他的手掌,言语轻快,我自己都能听到语气中带着隐隐的笑意——我因为太讨厌自己,除了笑,实在找不出更得体的应对。
“龙戒,你过来些。”我转头向龙戒唤道。
龙戒身子一纵,敏捷地向我贴近。
忘言文雅地向一旁微微闪避。
“其实我”我凑近龙戒的耳朵,低声道。
“你想用你的血试一试?”龙戒的声音更低,但很清晰。
我抬头对上了身边这个英俊又阴郁的少年的双眼,他眼神专注,没有躲闪——呵呵,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戴在我的手指上,陪着我经历了一切。
我舒口气,在了然一切的朋友面前,不用为隐藏秘密而费尽心机,真是轻松啊。
“我身上有一半血族的血脉”我忍不住解释道。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龙戒打断我,并不在意我的解释,话没说完,手中已经匕首在执。
这家伙,倒真是利落不废话。
我摊开手掌,迎向龙戒。
“喂!那那谁!那个戒指,你要干什么?!”风间的嘴巴突然解禁,冲着龙戒大声喊道。
嘿嘿,她这丫头,除了嘴欠,心眼倒是不坏。
“忘言!你拉我干什么!你没看见那家伙要拿匕首去割美意!你你松手啊!他要割美意啊!”风间焦急恼怒,口不择言:“原来你对美意的好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你看看哎呀!血都流出来了!你这个死戒指!你好端端扎美意干什么!她还没变成血族、还是个人类”
我没有回头,也没觉得有多痛,龙戒的动作很快,匕首又利,我都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只觉手心一凉,暗红的鲜血就像怒放的花朵,从洁白的缝隙中喷薄而出,花瓣瞬间就绽放、铺满了整个手掌。
“忍耐一下。”龙戒蹙着眉头,没有看我,提起我的手,将伤口中流出来的血对准了匕首的顶端。
我定睛一看,他那把乌蓝的匕首,原来还有乾坤:就在匕首的顶端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孔洞。
我的血液一滴一滴通过孔洞流入匕首中。
龙戒眼睛一眨不眨,专注地盯着孔洞。乌蓝的匕首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龙戒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好了!”龙戒突然一声轻喝,另一只手探过来,将我的手掌合拢。
“我先帮你包扎一下。”龙戒低声道。
“让我来。”忘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听不出异样。
“好,美意交给你。”龙戒举着匕首,抬头又看了一眼头顶的水波。
一只手扶上我的肩头,将我扳向他。
“好啦,都走开!”风间在身后将我一扯:“一个把人家割得血淋淋的,一个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现在要做了?晚了!真是错看你了!”
风间一边说一边让我面对着她,一只手攀在洞壁上,另一只手握住我受伤的手。
“让我看看,真是太过分了!”风间恼怒心疼,嘴里啧啧有声。
越过她的脑袋,我看到她身后的忘言。
忘言定定看着我,整张脸仿佛融化在幽暗中,只剩下一双灼灼的眼睛。我看不懂他眼中盛着什么神情,只觉得此时此刻,这幽暗的地洞,仿佛成了世界的尽头,他,就是世间最后幸存的一头野兽:害怕,痛心,兴奋又惶恐,既野心勃勃、想要重建家园,又心灰意冷、想与这世界同归于尽。
那一瞬间,我突然对他充满了理解。
他跟我一样,有不能说的秘密,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是这样啊。
“嚓!”忘言咬住自己的袖口,扯下来一片衣袖,递到我面前,低声道:“手伸过来,我帮你包扎。”
“得了,我来吧!”风间不领情,伸手一带,要将忘言的那片衣袖夺过去。
“我来!流那点血无妨。”忘言面无表情,扬手躲开,风间夺了个空。
“搞不懂你在想什么!”风间嘀咕,倒也并未坚持。
“手伸给我。”忘言语气克制,但眼中出现少见的怒火,也不知在生气什么。
“不用了。”我淡淡道,看着自己握住的手掌,仍然有血在往下渗。
手掌摊开,伤口倒算不上狰狞,匕首是好匕首,龙戒的力道也是一流。
“灵翅听令!速将我手上伤口愈合!”我扬声命令,心中笃定。
灵翅啊灵翅,穿不过那诡异的水波就算了,将我伤口愈合这等小事,你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嗯,确实没问题。
额间一热,紫光闪过,拢住我手,待我再看,手心伤口已然愈合,只剩丝丝缕缕的血痕干涸在手心。
“好了,没事了!”我冲着忘言风间二人挥挥手,笑道。脑中有一瞬间的眩晕。
“嘿!早知道你厉害了,不用替你瞎操心了!”风间叫道,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惊喜之意——这丫头,对我的担心是真的,让我心中一阵暖意。
忘言突然将头一别,脸朝向洞壁,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鼻端清香的气息飘飘渺渺而来,袅袅不断,我知道他在平静他的喘息。
“你们快看!”头顶上传来龙戒的喊声。
我举目望去,心中一惊: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难道真是因为我的血?
第261章 红枝()
只见龙戒趴在那汪水波旁边,匕首已经脱手,仿佛自己有了生命,正在刀尖朝上,扎入水波,试图穿刺过去。
暗红的血液从匕首顶端的孔洞涌了出来,瞬间将水波染红,蔓延开去。
水波似乎感应到异物的侵入,像一块融化的玉石,缓慢却奋力地汹涌,但终是徒劳,头顶的这汪水波最终被我的血浸染成了一片绯色。
(龙戒这家伙,取了我多少血啊!而且这匕首尖端朝上,匕首中存蓄的血液怎么倒流出来的呢?)
“龙戒”我刚唤了他一声,就被龙戒喝止了:“注意观察,随时做好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水波还是水波,既没撕开一个口子,也没露出什么可以通行的洞口,看样子仍然无法通过。但看龙戒一脸郑重的样子,我不再询问,手攀紧了洞壁,眼睛死死盯着头顶已经一片红色的水波。
鼻端一片腥气。完全盖住了忘言身上的清雅香气。
我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饥饿像一只爪子,埋伏在我身体里面,反复撩拨,蠢蠢欲动。
(我那按捺不住的兽性啊!)
“大家专注,听我的指令。”龙戒低声命令道。
“好。”众人应允。
我仰头紧紧盯着水波,不敢挪开眼。
只见那水波“融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贴着洞壁向下流淌。水波里仿佛有数只手在挣扎、在搏斗,搅动得水波翻腾不已,感觉随时都会直坠而下、浇盖在我们头上。
听不到龙戒的指令,水波仍未打开缺口,既没有被撕开,亦没有坠落下来,水波内暗斗汹涌却不得见,一切都僵持着。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啊!!”风间不耐烦,忍不住发牢骚,牢骚未完,突然一声尖叫。
只见一只鲜红的手突然从水波中挣扎而出,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太过突然,又太过惊悚,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
紧接着是一只枯白的手,似乎想要将鲜红的手拉回水波里,但第三只手出现了,又是一只鲜红的手。
只见两只红手一把攫住枯白的手,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红手三下两下就将白手折了个粉碎。
是粉碎!
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两只红手将手一搓,然后又是一摊,碎成一截一截的白手骨节就飘扬而下,从我们的身边坠入地道里。
我屏住呼吸,侧目细看,那粉碎的白手,像骨节又像水滴,狰狞又无辜,有几截几乎是擦着我的脸颊,带着血腥之气,扭曲着,虽是万般不愿,但最终还是落下去了。
“准备——”龙戒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又威严。
我赶紧仰头望去,只见两只“得胜”的红手意气风发,舒展开手指,将已经“融化”成一滩的水波朝两边划拉。
水波绵软又顺从,轻易就被拉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个暗色的洞口赫然出现在我们头顶。
“跟上我!”龙戒一声低啸,率先入洞。
“一起!”忘言的手在我肩头轻轻拂了一下。
“红龙怎么办?”风间急问。
“他没问题的!”我应她。如果蓝龙能够穿过洞口,红龙肯定也可以。
“让红龙附在明珠上!”龙戒回头招呼了一嗓子。
行,听你的。
我身子一窜,攀援而上,把忘言和风间甩在后面。
“喂!美意!等我!”风间在身后喊道。
我充耳不闻,几下起落就到了被“撕开”的洞口边。
龙戒的整个身子已没入洞中,只露出向我伸过来的手。
我有一瞬间的迟疑,望向洞口两侧。
两只鲜红的手仍然拉着水波,仿佛在殷勤地等着我通过。
我再定睛一看,这哪里是“手”啊,分明就是像骨节一样的枯枝,因为血液的浸泡,焕发出诡异艳丽的生机。
当我的鲜血被灌入这顽固的水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红枝从何而来?枯白的枝杈又为何被“粉身碎骨”?
我盯着那突兀却又艳丽的枝条,突然心头一热,探手过去,用手指去碰触它。
“别碰!”龙戒一声低喝。
但,我的手指已触到了那鲜红的手指一样的枝条。
浑身的血液突然像是被召唤了一般,“呼”一下朝指尖的方向涌去,犹如身体里掀起巨浪,我胸口一窒,几乎无法站立,朝着红枝踉跄而去!
龙戒抢身而上,手中匕首挥出,堪堪划过我的指尖和红枝的接触之处,血液“轰”一下回归了原位,而那簇红枝仍然拉着水波,“手指”痉挛,看上去又是愤怒又是遗憾。
“千万别碰那两簇红枝!”龙戒的声音里压着怒气,对着洞口外的我们三个又嘱咐了一遍,同时伸手一扯,将我带入洞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有余悸,低声问道。
“你的血液是最好的贿赂,”龙戒简短说,“只是别再考验他人的贪欲。”
他人?难道不是枝条吗?那些红枝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垂头不语。
眼前突然一沉,光线暗了下来。
“都进来了?”龙戒问道。
“进来了。”身后是忘言和风间的声音。他俩走上前来,同我站在一起。
“往里面走,里水波洞口远一点。”龙戒提醒道。
“这是什么地方?好像有东西从脚下涌上来!”风间的声音有些惊惶。
没错,我也感觉到了。
穿过水波,进入洞口,应该就是从现实的世界进到了湮灭的精灵古国了吧,但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感觉?像水又像沙、冰凉的像绸缎一样的异物从脚底漫上来,不等我低头查看,那异物已没上胸口!
我一把拽住身边一人的手,作为支点,奋力伸直了颈子:如果这异物没过口鼻,会不会把我们憋死?
身边那人的手托住我,手掌很是温暖,是忘言。
我讪讪,正想将手缩回,突然听到忘言讶异的声音:“风间,你”
风间没有理会,只顾四下打量着我们的身处之地,忽然又惊又喜、大声嚷道:“没有问题,可以呼吸!你们看,我已经被这东西没过头顶了,既能说话也能视物,太好了!”
我看着身边的风间,知道了忘言讶异的原因:当那从脚底涌上来的异物率先没过风间的头顶,风间转瞬间就变矮了、变小了!
我眼睁睁看着风间在我眼前缩成了一个小人,然后,我也被没顶了。
原本就比我高大的忘言和龙戒渐渐变得像在云端一样高耸、遥远。
“龙戒!怎么会这样!我和风间在迅速变小!”我大声喊道——感谢神,至少我还能说话、能呼吸!
可怜的风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愣愣地瞪着我,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一阵摇晃,转而又抱住忘言的腿,口中崩溃大叫:“我不要变小啊!这是什么鬼地方!快把我变回去!”
嘿嘿,求助无用,因为忘言自身难保。
不等她得到回答,四个缩小的小人儿:忘言、龙戒、风间和我,全部没入洞里异物中,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风间不叫了。四个人面面相觑,只剩苦笑。
渐渐,风间不笑了,开始绝望啜泣。
我打量大家:穿过水波,我们为什么会变小?
之前在幻镜中看到的哥哥他们,身量似乎与平日没有什么两样——是了!如果他们同我们一样,是同时缩小的话,从镜中望过去,是看不出异样的。就像现在,袖珍的四个人,彼此打量,观感同往日没什么不同。
“风间,别哭了,你已经停止缩小了。”忘言温和地说。
是的,缩小的进程停下来了。
还好,没有一直缩下去、直到眼睛都看不见为止,至少,我能看到忘言清秀的容颜,他的样子甚至因为变小而显得愈发精致秀逸了。
我嘿嘿笑出声来。
风间哼了一声,啐了我一口。
“难道进入湮灭的精灵古国,身体就会相应缩小?”忘言自问道。
“没听小葵说过啊,仙女姑姑的信中好像也没提过。”我说。
“怎么没有?”风间道,“如果我没记错,在仙女姑姑的信中,她好像提过一句,说什么她的身体在一天天地变小,对,没错,她就是这么说的!”
风间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如果真是这样,进入湮灭的精灵古国,身体就会相应缩小,天哪,如果真缩到同萤族精灵一般大小,那我们的优势真的就丧失殆尽了!怎么从黑暗精灵的眼中救出哥哥他们?怎么搞定黑暗精灵、带回“暗夜之泪”?
我抬头看了一眼忘言,他的生命对我无比重要。血族之王无涯因为我的承诺而同意救他。无涯做到了,现在忘言就活生生在我面前,而我,理应赴汤蹈火去实现我的承诺:不惜一切代价,为无涯取回五物。
“暗夜之泪”,就是第一件我必须取得的东西。
“我有点害怕。”风间低声说,稍稍靠近了忘言,“我怕再也变不回去了。”
“我不想当个小人。”风间哭丧着脸补充道。
“不会的,你要勇敢,”忘言温声道,突然语气一转,“——就算真的无法回转,只要能够协助美意取得五物,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知怎的,听着忘言的话,我的眼皮一阵狂跳:助我取物,对他、对风间有这么重要吗?不过是“协助”一个传说中的“星下之人”,用得着如此义无反顾吗?
龙戒抬眼,面色冷峻,眼神在忘言脸上定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
“风间”我见不得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正要出言抚慰两句,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窸窸窣窣。
第262章 井水()
我探手入怀,手指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攀住了。
将手轻轻拿出,摊开手掌,两只别致的萤族小精灵斜卧在我的掌心里。
“小呢,小幻!”我凑近他们,低声呼唤——自从用堕天那枚金色的羽毛将两只小精灵救活,他俩就一直待在我的衣襟里,感谢神,虽然他俩看上去面色灰白、双眼紧闭,但至少呼吸是平稳的。
小幻先睁开了眼睛。
他那惯常冷漠的眼神缓缓扫过我们几个,突然面色一顿,浑身一个哆嗦,双眼放光,耷拉在身侧的两枚翅膀开始扑闪起来。
“呢!呢!”小幻冲着身边的小呢嘶声狂喊,“快醒醒,醒醒!你看看我们在哪里!”
小呢悠悠醒转,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我。
他的小脸上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但瞬间,笑意凝固了,他从我的掌心纵身而起,扇动着翅膀,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们在变大!”风间一声低呼。
是的。
两只小精灵面色狂喜,不停扇动翅膀,渐渐离开我的手心,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大、变大
我忍不住后退,又惊又喜,眼睛始终盯着他俩。
终于,他们长大到几乎与我双目平视的高度时,不再增长。
我看着面前犹如重生的两只精灵:发丝飞扬,双目晶亮,面颊光彩斐然,简直炫目到让人不敢逼视!
“美意——”小呢一把将我抱住,声音哽咽,“你你终于带我们回来了可惜小皎他等不到了”
我拍拍他的翅膀,心中百感交集,眼中酸涩,只是点头。
“难道我们现在就置身于永恒之井当中?”小幻并未像小呢一样与我亲近,但他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美意,无论如何,谢谢你。”
我冲小幻点点头,轻轻推开小呢,再次打量他,他真的跟我一样高了——和朋友“平等”相处的感觉真好。
小呢闭了闭眼,深深呼吸,有一种如鱼得水的神清气爽。
我们置身在这如水如沙如绸缎的“异物”中,虽然仍能自由呼吸、说话,但跟两只精灵比起来,远没有他俩自在、畅快、精神焕发,至少我们缩小了,而他们却长大了。
我等待小呢给一个答案。
“我这一生,从未到过古国,更没有进入过永恒之井,但流淌在我们精灵血液里族类打下的印记,就像火种,一旦靠近火源,根本无法阻挡,瞬间就能被点燃。而在刚才,我,还有小幻,我们的身体、灵魂,还有不死的光明精灵的生命,在被你带入这里的瞬间,就被唤醒了、被点燃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不是置身于永恒之井中、是不是浸身在井水里——那个叫小葵的水泽仙女不是说永恒之井已经在她的头顶被炸毁了吗——但我知道,我回来了,我进入了一个精灵一生追寻的灵魂栖息地的古国,现在的我,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勇气美意,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