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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美意-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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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我?我有些心虚。

    忘言和风间终觉不妥,不再等候族长指令,奔了过来。

    “族长!”忘言恭敬唤道,与我并肩,伸手握住我手,仿佛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本还心慌,一碰触到他温和的手掌,天地突然一片澄净。

    “族长,请你一定要相信美意,”忘言握着我的手,对族长说:“美意她值得信任,纵使有一天,这天地都要废去,美意仍然会保有她的赤子之心。为何一定要逼她应允?她没有把握的事情,怎么会轻易做决定?请相信她,当那一天来临,她会做出她认为正确的决定,而那个‘正确’的决定,一定就是真正‘正确’的决定!”

    我听着忘言同族长打着哑谜,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我确信一点:这世上,竟然又多了一个人,像哥哥一样,毫无条件地信任我。

    “美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族长将脸缓缓转向我,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哀哀的笑意:“你一定要同无涯一个阵线、与他同心,抛弃苦难深重的人类吗?”

    “我”我一时语塞,叫我如何回答好呢?

    因为无涯,忘言死去;也是因为无涯,忘言死而复生;他履行了他的诺言,我自然不能失信;还有红蔷堡的大人、夫人、哥哥和画海,他们的命都攥在他的手里,我是上天入地也要履行约定。但是,这并不表示我就对他的暴行深以为然、并不是要‘抛弃困难深重的人类’,当然我私心里是不是想过“宏大的人类,怎么轮到我一个小小的巫影族去拯救”的念头,那又另说。总之,我感到无比的为难,不知怎么回答才能让族长满意。

    “好!”族长重重点头,话中带笑,只是那笑声听上去甚是刺耳:“果然又是如此!又是如此!天地不仁,要亡我人类、亡我族类,我又能奈你何!只是我话苍不服,不服!今日我便以命相搏、葬身河底、以死明志!美意!美意!只盼你到得那一日,真如忘言所说,选择那个‘正确’的决定!哈哈哈!”

    我头脑一嗡,正在反应族长话中之意,突然一股凌厉掌风,扑面而至,将我和忘言、风间逼得后退数步。

    眼前青色的人影闪过,犹如一条大鱼,纵身跃入水中。

第255章 痴儿() 
这是要干什么?!

    这不是要“以死明志”,这是在逼我就范!

    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吗?!

    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把一个生命救活,转眼另一个生命就要生生死给我看!

    人类我接触的不多,从小围绕在我身边的尽是几百、上千年岁的吸血鬼,个个如花美眷,活得甚是起劲儿;这族长虽说头发花白,但看岁数也不过半百,这就已经活够了?因为我不肯即刻与血族之王划清界限、势不两立,就要死给我看?

    拜托你成熟一点好不好?

    好好对待自己的生命,咬紧牙关活着,世事变幻,波诡云谲(哈,连这个词我都知道,谢谢哥哥!),人类总有翻身的那一天,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仅仅因为我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立场”就去死,真是太不值得!想我巫影族数年来在夹缝中生存,人不人鬼不鬼,也没有集体自裁、彻底认栽,而是在屈辱中坚持着,不知能不能坚持个结果,却仍然疯了一样,像野草、野兽一样地活着!你好意思吗?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族长的身影,他一心向死是他的事,但我不能不救他。

    “灵翅——”我刚出声呼召,只听一声清啸,忘言仰头召唤红龙出手相救。与此同时,忘言与风间二人奔到了岸边。

    半空中的红龙得令,身子一腾,龙尾扫过,兜住了已坠至河面的族长。

    我心中一松,但旋即又是一紧。只见族长不仅不顺势攀附住龙尾,反而身子一斜,劈出一掌——我知他掌力了得——硬是震得红龙尾巴一掀,族长从红龙的尾部滑落下去,坠入河中。

    族长你这是不死不休啊!

    红龙龙身一沉,便要入水,忘言和风间更是没有二话,纵身跳入水中。

    嘿嘿,族长如果一心寻死,哪有那么容易让你们将他救上来!

    “灵翅,听我命令,将那入水的人类族长话苍带到我的面前来!”我一边高声命令,一边快如闪电、足尖点水,一手一个,将刚刚入水的忘言和风间提出了水面。

    乖乖,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

    我喜欢这种手到擒来、畅怀心意的感觉,虽然内心的最深处,总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妥。

    忘言在左,风间在右,两个湿淋淋的人儿,被我擒在手中,侧脸瞪着我。

    忘言是又惊又爱(爱吗?什么是爱?我是不是在打自己的脸?),风间是又惊又怕,两个人一个蜜色,一个雪白,一样的神情狼狈、眼神晶亮、讶异的可爱——他俩倒是一对璧人儿,我心里莫名其妙有点苦哈哈的。

    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力大无穷的我一把将二人掷在草地上。

    我望向宽阔的河面,只见一束紫光正笼罩着不断挣扎的族长,倏然间就将族长带到了我的面前。

    红龙眼见族长无恙,也已出水,浮在半空,等候差遣。

    紫光消散,浑身湿透的族长面如死灰坐在地上。

    忘言和风间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忘言蹲下身,握住族长的手,神色沉稳,低声说着什么;风间在一旁捂着嘴低泣不语。

    我退到一边,站得不近不远,并不是很想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河风飘摇,将忘言的片言只语送到我的耳畔,我依稀听到他提到我的名字,好像还在保证着什么,间或忘言回头,看我一眼。他那双明亮端正的眼睛定在我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发怔,我也有一瞬间的恍惚,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双专注的眼睛。河风裹着淡淡的腥气,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气息,探过我的鼻端,渐渐飘远,一时间,我竟然痴了。

    “嗷——”突然听得一声低嚎,族长推开面前的忘言和风间,站了起来。

    他拱着身子,脚步踉跄,从他的怀中掉出来一样东西。

    是一本册子。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族长从我这里拿走的那本画册、那本我从无涯的蔷薇书室里带走的画满了一个女人背影的画册!

    说起来,自从苏醒过来之后,我再没有机会认真躺在一张床上好好睡一觉,更没有机会做个梦,让那个女人的背影重回我的梦中。

    据精灵小呢所说,这画皆为无涯所作,而族长又不问青红皂白就将画册据为己有,看来这女子同他们都有渊源,我倒是很想知道这女子是谁、以解我疑惑。

    风间乖巧,赶紧弯腰将画册捡起,递给族长。

    族长并不伸手去接,只是看着面前的册子,目光呆滞。

    画册藏在族长怀中,并未完全被河水濡湿,一阵河风卷过,将书页翻开。

    族长盯着面前掀开的画册,突然面色大变,一把抢过画册,只听“嚓”的一声,他将画册撕扯下来数页!

    我心一阵莫名不悦,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纵身过去,便要将画册从族长手中抢过来。

    忘言就在族长近旁,动作倒也敏捷,伸手将画册拿到自己手里,口中劝阻:“族长,不可!”

    族长倒也不甚在意,只是举着手中被他扯下来的画页,牙关紧咬,脸色变得煞白。

    我知道他要干点什么。

    他要干点什么?

    族长将头一摆,将脸朝向我。乱糟糟的花白的头发披散着,掩住了他的脸,但我仍然能够感觉到他那头发后面藏着的两只眼睛,正寒光闪闪地盯着我。

    像个藏在草丛后面的野兽,随时要扑出来,取我性命。

    我救你一命,还救出个仇人来了?

    可是那寒光竟然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族长的眼睛没有离开我的脸,仿佛一定要做给我看,只见他伸出另一只手,两手合力,将他手中的画页撕了个粉碎。

    他攥着碎屑,扬手向我掷来,碎屑如同雪片,纷纷扬扬在我面前坠落。

    我心中一阵莫名酸楚,双手仿佛不听使唤,伸长了胳膊将碎屑拢进怀中。

    (怎么会如此古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还给我——你把它还给我——”族长发出一声嗥叫,像一只荒野中寻找同伴的野狼,花白的头发从他脸上拂开,露出的眼睛精光四射,凶狠异常。

    他绝对是疯了。

    这画册原本就是他从我这里攫走的,我都还没跟他理论,他就二话不说,将画页撕扯下来、撕成碎片、扔到我脸上,这一会儿又要我还给他——他没死成,不过河水中浸泡一瞬,就如此性情大变?

    我已经懒得再同他周旋,同无涯的约定,还有走入精灵古国里黑暗精灵口中的哥哥他们,有太多事情等着我去解决。忘言无恙,我已心安,现在我必须即刻赶去哥哥那里。

    我走到忘言面前,没有理会族长——有忘言和风间在他身边,暂时他是不会、也没机会寻死了——将手摊在忘言面前,低声道:“把画册还给我,你知道那是我的。”

    “你——要走了?”忘言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问。

    跟他离得近,他那淡淡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我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无声狂喊:“我不想走,但我必须要走!”

    “我与你同去。你知道,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在于你。”忘言举着画册,眼神清亮,神色坦然,淡淡地说。

    他——在——说——什——么?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我听到自己厚着脸皮要求道。

    “我与你同去。你知道,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在于你。”忘言平静地看着我,将他刚才说的话,一字不错地又重复了一边,连语气中的停顿都分毫不差。

    只听“咕咚”一声,有人应声倒地,是风间!

    我赶紧俯身去拉她,有人快过我,伸手一捞,将地上的风间提了起来,是族长!

    “痴儿!痴儿!”族长指着面色灰败的风间,连声嗤笑。

    风间任由族长提着自己,像个没有魂灵的木偶,不言不语,眼神只是落在忘言身上,眼珠子黑白分明,亮得恕�

    “我是痴儿?”风间突然轻声自语道:“难道族长不是?忘言不是?美意不是?试问这世间谁又不是呢?情之所系皆为痴,系人是痴,系物亦是痴;系一家一室是痴,系天下苍生亦是痴。别打量我年少无知,我同族长是一样的啊!”

    原来我一直小瞧了风间,以为她不过一个娇憨率直的任性少女,她竟然有这等见识!

    “美意,我亦有本事说上一遍。”风间说着话,转脸看我,嫣然一笑。

    什么?说什么?

    风间不待我回答,又望回忘言,口齿清晰,语声婉转:“我与你同去。你知道,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在于你。”

    忘言怔住,看着风间,神情不见波澜,没有说话。

    族长纵声长笑,笑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呜咽。

    他伸手取回忘言手中的画册,将其翻开,看着画中女子的背影,泪水纵横,一滴一滴落在画上。

    “还给我”族长向我伸手过来。

    他看上去比我更悲伤,所以仿佛有了索取的理由。

    我身不由己,将怀中被他亲手撕碎的画页交到他手上。

    他捧着画册和碎屑,再无掩饰,不管不顾,嚎啕大哭起来。

    这女子,值。血族之王为她落泪,人类族长也对着她的背影伤心恸哭——她到底是谁呢?现又在何处?

    我正自思量,突然听到风间一声惊呼:“族族长!你看!”

第256章 隐瞒() 
顺着风间的眼光,我看了过去。

    只见族长双手捧着的碎屑,在沾染了他自己的泪水之后,竟然一片一片幻成了花瓣!红色的花瓣,飘零在族长的面前。

    族长摊着双手,目瞪口呆,眼中骤然一亮,突然发狂,将手中的画册“嚓!嚓!”全然撕得粉碎。

    他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拜托,这是我的画册啊,是我从圣星堡中带出来的无涯的私人物品,你就这样毁了,让我如何交差——大人们任性起来,简直是更加的不可理喻!

    只见族长将撕碎的画册拢在他的掌心,捧到他的面前,任泪水滚落其上,嘴里喃喃有声,仿佛在唤一个人的名字:“微儿微儿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微儿?也许是薇儿,难道是这画册中女人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忘言,他没有看我,正盯着族长,脸上有痛楚、关怀之色——忘言知道族长在干什么,他一定也知道这个“薇儿”是谁。

    那些碎屑不知是因为眼泪的缘故,还是因为被族长“召唤”了,一片一片仿佛得了生命,从族长手中飘升而起,在半空中幻成了花瓣。

    只是片刻,一整本撕碎的画册就变成了漫天飘洒的花瓣雨,洋洋洒洒“下”在族长的面前,却并不坠落地上。

    族长张开怀抱、举着双手,将花瓣往自己的怀里揽,口中哀鸣却又带着狂喜:“薇儿,薇儿!你用这蔷薇花瓣传信给我吗?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可还安好?是我对你不起你可否现身与我相见?”

    我定定站着,听着族长又痛又悔的话语,心中有些懵懂,对于人类之间的情谊,我体会不多,只觉甚是复杂曲折幽暗,但让一个满头白发、年过半百的男人在众人面前涕泪纵横、悔不当初,想来确是一段痛彻心扉的经历。

    我身边的成年血族,哥哥900岁,大人至少2000岁了,至于无涯——不用提他吧,都是沉稳平静,喜怒不形于色,我已习惯。之前与族长初次见面,虽说风尘仆仆,但也是稳重笃定,这突然一下子失态崩溃,又哭又笑的,真是让人不知如何应对。

    “那个‘薇儿’是谁?”我走到忘言身边,低声问道。

    忘言倏然转头,眼睛在我脸上停留,目光亮灼,似有泪意,吓了我一跳。

    “画册我不要了,只是族长他看他如此痛苦,也许我们能帮他找到那个叫‘薇儿’的女子,以解他相思之苦,你说呢?”我小心翼翼地说。

    “相思之苦”?连我自己说完都想扇自己一巴掌,我在说些什么呢?什么是“相思之苦”?我也有些模糊。

    果然,忘言突然瞪大了眼,不能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看着一头会说话的猪。

    “美意!你唉,算了。”忘言伸手拍拍我的肩膀,转身不再理会我,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花瓣,轻轻放入族长的怀中。

    风间在一旁轻声嘀咕:“你少说两句就是帮了忙了。”

    这些欲言又止、说话云山雾罩的人类,真是让人大费脑筋!知道他们在说话,可完全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还不如我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妖啊怪啊精啊,直来直去,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虽说嗜血又低级,但胜在爽利啊!

    “算了就算了,我没兴趣挖人家的私隐!”我对风间低声道:“我不奉陪了,我哥哥他们有难,我即刻要赶去精灵古国,忘言说了,他要与我同去,你也说了,你要与他同去,一句话,你俩都要跟着我,那还耽搁什么,咱们走吧!”

    “脸皮真厚!”风间斜我一眼,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谁要跟着你了?我是跟着忘言!再说,忘言也不是‘跟着你’啊,他不过是陪同你前去取物,你真以为自己有那么重要?他在意的是‘物’、不是你!”

    “风间,住嘴!”耳边忘言一声低喝,声音从未有过的严厉:“你陪同族长,不用与我同行了!”

    我转身看着忘言,这个蜜色皮肤、绸缎一样闪闪发光、美好睿智的少年,正端正温和地看着我,眼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像雪崖上的一株青松,坦然,磊落。

    “最居心叵测的人,是忘言。”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你死,但,他似乎也比任何一个人都爱你。”

    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紫霞临死前对我说过的话,那是他生命消逝前对我的交代,我我竟然装作不记得了!

    一只活了7000年、会读取心意的的僵尸猫,与我生死与共、肝胆相照,有什么理由在死之前对我撒谎、给我下套?

    除非他跟忘言有私仇?

    有吗?

    有吗?

    “因为你非死不可”又一句藏在心底深处的话翻涌而上,像跃出海面、搁浅在岸上的鱼,垂死挣扎,散发着腥气——这句话,是忘言亲口对我说过的,亲口!!

    他要我死,因为我非死不可。

    他是真的对我说过这句话,纵使我百般假装、竭力遗忘,但那句话就在那儿,一条不甘心的鱼,阳光下暴晒,蒸腾掉最后一滴水分,自己看着自己死去,无能为力。

    风间面色挣的通红,“哇——”一声哭了出来。

    忘言面色平静,充耳不闻,走到族长身边,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族长目光狂热,面色潮红,双手捧了一捧红色的花瓣,仿佛捧着全世界。

    恐怕他根本没在听忘言在他耳边交代着什么。

    “你知道吗?蔷薇花是她最喜爱的花朵”族长的眼光突然转到我脸上,脸上的笑有些狰狞,又有些温柔,对着我絮絮叨叨:“她终于肯原谅我了,其实我是早就原谅她的了可我找不到她,没办法告诉她,我早就原谅她了你看,你看,一定是有人囚禁了她,她没办法,只能通过这种办法,化作蔷薇花瓣告诉我,她很好,她仍然惦念着我其实我我也好惦念她”

    我尴尬地站着,脑子却在飞快转动:蔷薇花圣星堡的大厅里,还有无涯的书室里,累累落落的全是蔷薇花这本画册是无涯私物,上面的背影皆是无涯所画,精灵小呢曾亲眼看见无涯的泪水滴落在画册之上,而这画册,竟然在撕碎之后、浸染了族长的泪水之后化成了片片花瓣难道难道这画中女子真的被无涯囚禁在血族领地、并且在画册上做了手脚、以期有朝一日向族长传递某种信息?

    问题是,无涯,为什么又是你?!

    “这本画册其实是”我寻思着怎么开口。

    “我当然知道,这是血族之王无涯所画。”族长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又恨又冷。

    “哦,是了。”我想起之前族长从风间手中抢走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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