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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秋?”陆绎回想片刻,“汪直是去年九月被抓。”
“这些年因为闹倭寇,普陀山又是海岛,几乎没人敢冒险前去上香朝拜。他既然说了这话,而且还是在年底,至少说明那时他对平定倭寇甚有把握。”今夏诧异道,“为何汪直还未被抓,他就有这么大的把握?”
说到此处,正好岑福叩门进来,托盘中放着笔墨纸砚。
“此事稍候再说……”陆绎起身,将纸铺好,问今夏道,“你既然入了六扇门,杨捕头就应该教过你识别人面,画出草图吧?”
“自然教过。”今夏顿了顿,又道,“只不过……我心里记得清楚,只是画的不太好,平日里画得也少。”
“不要紧,能画出来就行。阿锐说你们曾经一块儿抓过一个会说东洋人的汉人,只是又被他溜了。你可还记得那人的相貌?”
今夏一怔,皱眉想了想:“时日隔得有点久,我担心记得不甚清楚。”
“不要紧,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再下笔。”
陆绎示意岑福研墨。
☆、第九十二章
那日在船上的情景;今夏闭目凝神;仔细回想那人在船头求饶的模样。
想着,她持笔蘸墨,在纸上开始作画;一笔一划,颇为认真。
陆绎、岑福在旁等着;也不打扰她。
足足过了快一顿饭功夫;今夏才搁下笔,细瞅自己的画,又不放心地拿回笔描画描画;这才总算起身,长吐口气道:“画好了。”
陆绎绕过去一看,半晌没说话;默默摸了两下今夏的头。
见状,岑福也绕过去,看见画的那瞬,就呆住了:“……这是,夜叉吧?”
纸上人物,倒是画得颇为细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只可惜鼻歪眼斜,五官没一处呆对地方,三庭五眼全都乱了套。
“胡说,哪有这么丑的夜叉。”陆绎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不要光看外形,要看神韵。我觉得画人,模样倒在其次,关键是要传神。”今夏侃侃而谈,片刻后犹豫道,“要不,我再多描几笔?”
“别了,我怕夜里做噩梦。”陆绎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重新铺了张纸,道,“你来说,我来画吧。”
“你也会画?”今夏奇道。
陆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至少,比你要强些吧。你只管说便是。”
“此人脸型上宽下窄,生得一双羊眼露四白,腮边长短淡黄须,鼻头尖尖短人中,”今夏边说边侧头看陆绎作画,惊奇道,“你真的会画?比头儿画得还好。”
岑福在旁笑道:“别的倒罢了,论起画人,京城里许多画师还比不上我家大公子呢。可惜大公子只有办公事时才画一回,其他时候不见他动笔。”
陆绎眼都不抬,边绘边道:“整日都是你们几个大男人在边上,看都看烦了,哪有画的兴致。”
今夏凑近,谄媚笑道:“大人,回京城后,不如有空拿我练练笔?我娘答应要给我作新衣裳呢,肯定好看。”
陆绎歪头看她,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转头仍是接着画人像。
“你不吭声我可就当你应承了。”今夏拿眼瞄他。
陆绎仍是不做声,慢条斯理地描绘着,最后放下笔,问她道:“如何,像不像他?”
今夏瞧了瞧:“大概有五成相似了,只是眼睛还得再小些,眉毛稀疏些,鼻翼再大些,嘴角是往下弯的。”
陆绎点了点头,又取了张纸重新画过。
今夏在旁看着他持笔时专注的神情,暗暗扯了扯岑福,悄声问道:“你家大公子有没有什么事是他不会的?”
岑福好笑道:“怎得,现下才发觉大公子的诸多好处?”
“……我家大杨还会做饭呢,他肯定不会吧。”
“君子远庖厨,大公子怎么会学这些。”
“哥哥,你别逗我了,锦衣卫里头哪里还有君子。”今夏眼看岑福皱眉,忙拍拍他肩膀补道,“这年头这世道,当君子哪还活得下去,都挺不容易的。”
岑福谨慎地躲开她的手,不安地看了陆绎一眼,暗自庆幸后者连头都没抬。
“画好了,你来瞧瞧。”陆绎忽得唤今夏。
今夏凑上前一看,喜道:“就是他,就是他!简直一模一样,城头贴的告示都没你画得好。”
待墨迹干透,陆绎将画交给岑福,吩咐道:“此人会东洋人,在沿海这带肯定呆过很长时候,你去查查他的身份,越快越好。”
岑福收好画,领命离开。
“怎得突然想起要查他?”今夏觉得奇怪,在扬州不查,反倒到了浙江来查。
“阿锐说,他在严世蕃的船上看到此人。”
今夏惊诧道:“阿锐身上中的是东洋人的毒,莫非就是被他所伤?没想到此人狠毒至此。莫非他是为了报那日船上被擒的仇?”
“我只担心,不仅仅如此……”陆绎没再说下去。
“阿锐说,这是一个圈套,有人要害你,指得是严世蕃?那么此人与严世蕃有关系?”
官场上知晓得越多,危险就越多,陆绎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眼下情况不明,他并不愿意她过早卷入其中,只道:“慢慢总会查清楚的。”
他这话说得含含糊糊,今夏心生诧异,细察他神情。
“怎得,你莫不是在疑心我?”陆绎扫了她一眼,笑道。
今夏正待说话,正好杨岳叩门端着醒酒汤进来,陆绎吩咐他道:“你去看看那两位姑娘,让她们冷了饿了只管和店家说,一应开销都有我来付账。”
杨岳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望了今夏一眼,便领命出去。
“哥哥,你是打算明日将她们送回去么?”她问道。
“为何要送回去?”陆绎挑眉,“胡总督一番盛情,驳他的面子终归不好。”
“你还真打算收下,你……你莫忘了阿锐说这是个圈套,让你别受胡宗宪送来的东西。”今夏皱了皱眉头,“莫不是,你当真看上那两位姑娘了?舍不得送回去?”
陆绎欺近她,似笑非笑道:“你现下,可是在吃醋?”
“我……我才没有。”今夏口中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看脸蛋还是看身材,自己都及不上那两位姑娘。
下一刻,她被陆绎径直揽入怀中,他的口气简直称得上是满意:“幸而你还会吃醋,今儿我看你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我还以为你一点也没把我放在心上。”
今夏挣了挣,没挣开,坦然道:“就算我是在吃醋……那个,你不会半夜偷偷溜到她们的房间去吧?”
陆绎搂着她,头舒适地埋在她肩胛处,闻言禁不住笑开,连背脊都笑得直抖。
“你笑什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今夏伸手掰他脑袋。
“喜欢半夜溜到别人房间去的人,好像是你,不是我。”他略抬头,看着她笑道。
“我什么时候……”今夏话才说一半,就想起上次为了翟兰叶之事,自己半夜偷偷摸进他的房间,只得讪讪停了口。
陆绎不依不饶道:“心虚了吧?”
“什么心虚,我那时候是有正经事,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的身不由己、万般无奈、那个……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嘛!”今夏义正言辞,面皮却泛着红。
“说实话,那时候你就对我有企图了吧?”陆绎逗她。
今夏脸通红,用力推开他:“怎么可能!……哥哥,你喝多了,赶紧喝了醒酒汤,早点歇息吧。”说罢,她快步出了房门。
陆绎靠在桌边笑了笑,心下暗舒口气:今夜总算是将她糊弄过去了,只是她那般聪明,又是个刨根究底的性子,不知还能拖多久。
次日一早,就听说出事了。
一具黑黝黝的棺材被停放在距离东城门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就在路中间。毕竟是个晦气的物件,虽然挡在路中间,但来来往往的百姓也没人敢去挪动它,都是绕开来走。直到有细心的人发现,棺木近旁的尘土尽数被血浸湿,透着紫黑,这才有人赶着去报了官。
“后来呢?”今夏咬了口三鲜包,盯着店小二,“棺材撬开后,里头是谁?”
店小二用汗巾子抹了抹汗,生怕惊动周围其他客观,压低嗓门道:“听说是胡都督的养子夏正,被割成一块一块的,完全没人样了。胡都督亲自赶过去,把棺木给运回府邸,正满城请有经验的收殓师傅,要把尸首缝起来才好下葬。”
坐在旁边的淳于敏何曾听过这些,脸惊得煞白。
陆绎沉默不语,这显然是倭寇的复仇,胡宗宪斩了汪直父子,所以倭寇也将他的养子残忍肢解。
“岑福,你备些礼金,随我往胡都督府上走一遭。”他吩咐道。
今夏忙道:“我也去。”
陆绎摇头:“你留下来。”
“好歹我会验尸。”今夏争取道。
淳于敏转头惊诧万分地看着她。
“他眼下是丧子之痛,怎会容忍我们去验尸。”陆绎叮嘱她,“你就呆在客栈,等我吩咐,不许生事。”
今夏没奈何,垂头把剩下的半碗血糯粥一股脑全吃下去。待陆绎与岑福离开后,又趁着岑寿去喂马,她朝杨岳道:“大杨,咱们去城外瞧瞧。”
杨岳一猜就猜到她的心思:“你想去看那具棺材摆的地方。”
“总得让我瞧一眼吧,这么大个案子。”今夏不去看看案发所在,浑身上下不舒服,“那些人放下棺材就跑了,现下肯定没抓到,咱们去看看有没有线索。”
杨岳犹豫道:“不好……陆大人刚刚才吩咐你……”
“就去看一眼而已,我没生事呀。”今夏催促他,“大杨你赶紧的,这城外进进出出都是人,去得越迟,线索可就越少。”
杨岳向来是拿她没法子,边起身边道:“说好了,看一眼就回来。”
“你们……”淳于敏想拦今夏。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今夏拉上杨岳,两人一出门就没影儿了。
刚刚喂过马匹的岑寿回到桌旁,只见到淳于敏一人,诧异问道:“淳于姑娘,他们人呢?”
淳于敏只得如实告知。
“六扇门的小捕快,哼,还真拿自己当根葱。”岑寿摇摇头,哼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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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城门之外;棺木摆放之处因渗着鲜血,颇为显眼,寻常百姓也都因忌讳而绕着走。今夏在血迹旁蹲□子;手指蘸了点渗血的尘土,细细揉搓了下,皱眉道:“这人死了不会超过三个时辰。”
杨岳从地上的痕迹,丈量了棺木的大小。
棺木末端血迹最多;且地上有较深的痕迹;今夏在周遭来回走动;不知从何处捡了一块马蹄铁来;聚精会神地观察地面;几次停住,半蹲下来仔细查看……
“棺木不是抬过来的,是从马车被推下来。”今夏指着地上的深痕,朝杨岳道,“从血迹来看,能淌这么多血,应该是人刚死就拖过来了。以马车的脚程,杀人之处距离这里不会超过两里地,大杨,我们过去看看。”
杨岳忙拉住她:“还是先禀报陆大人吧。”
“就两里地而已,咱们先过去偷偷瞧一眼,然后再回来禀报。万一倭寇已经走了,让他们白跑一趟,岂不是要怪我们多事,咱们就去看一眼,又不和他们交手。”
杨岳拿她没辙,叹口气道:“……又是看一眼。”
今夏拽着他走,,扬扬手中的马蹄铁:“大杨,你也留神看地上,是一辆双轮马车,卸棺木的时候,马车后倾斜,马匹蹬腿的时候后蹄铁掉了。”
两人循着黄土路上时断时续的线索,往东南方向直追下去,果然还不到二里地,就看见了一个村落。
很寻常的村落,三三两两的炊烟,鸡鸣犬吠,去井边挑水的农家,还有孩童在路上追逐嬉戏,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不像有倭寇在此地呀。”杨岳朝今夏低声道,“你会不会跟错车,走岔了。”
今夏颦起眉头,接着查看地上的车辙和马蹄:“不会错,肯定是这辆马车。”
车辙最终拐进了一户农家,她隔着篱笆墙望进去,看见那辆马车,一匹枣红马安静地待在马厩里吃着草,左后蹄果然没有蹄铁。
一个中年农妇自屋里出来,瞧今夏和杨岳朝里头张望,奇道:“姑娘,你有事吗?”
见到这个农妇,杨岳愈发肯定是弄错了,拉着今夏就要走,朝农妇笑道:“没事,没事。”
“大嫂,捡了块马蹄铁,不知晓是不是你家的。”
今夏不肯走,朝农妇笑道。
农妇一愣:“马蹄铁?”
“是啊,你瞧瞧你家马儿是不是掉了块蹄铁。”今夏绕到篱笆门外头,扬起蹄铁给她看。
农妇也不去看,摆摆手道:“不是我家的,你走吧。”
“走吧走吧……”杨岳也拉着今夏走。
今夏未再坚持,顺从地跟着杨岳,直至走开十余步后,才暗暗长吐口气悄声道:“大杨,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杨岳说话时连嘴唇都不动:“你问话的时候,周围三、四间屋子都有人探头出来看,这里压根就是个贼窝,咱们赶紧走。”
“这村子老弱妇孺全都有,怎么会藏身这么多倭寇。”今夏想不明白。
“别想了,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么。”
“得有七、八个吧?”今夏步子虽然仍是不紧不慢,却觉得背脊冒寒气,她的眼前,几位农妇正飞快地把路上嬉戏的孩子抱走,“这是预备灭口的架势吧,咱们打,还是跑?”
“得回去报信才行。”杨岳道。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默契,同时猛地发足疾奔。
才跑出不到几丈,迎面有暗器破空射来,两人皆被逼停下脚步,而身后数人也已追了上来。
今夏与杨岳背靠背站着,前有三人擅长暗器,后有七人持刀而立,
“还想跑!”其中一人恶狠狠道,“杀了他们!”
“等等!”看似小头目模样的人制止住,朝今夏他们喝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不是把官兵也引来了?”
“大哥,不管有没有引来官兵都得杀了他们。”
小头目手一抬:“不急,横竖他们逃不掉,先问清楚。”
今夏揣摩他的意思,没弄明白是问清楚之后就打算放了他们,还是问清楚之后再杀了他们?
“误会误会,一场误会!”今夏陪着笑道。
“怎么,非得见点血才肯说实话么?”小头目递了个眼色,擅暗器者手一抖,从袖底激射出三枚暗器,分打今夏、杨岳上中下三路。两人各自旋身躲开。
旋身之间,杨岳腰间露出六扇门的制牌,被小头目收入眼底,狠狠道:“原来你们就是官府的人!那就不必再与你们客气,杀!”
“等一下!”今夏疾声道,“你们为了报汪直的仇,绑走夏正,将其肢解,难道以为胡都督会放过你们么!大批官兵即刻就到!”她想让他们有所忌惮,速速离去,她和杨岳才好脱身。
小头目冷笑道:“胡都督当日将夏正送来,就该想到有今日。他杀了老船主,难道还想养子能活着回去么!”
夏正是被胡宗宪送至倭寇处?!今夏愣住。
“上!杀了他们,免得回去报信!”小头目一挥手。
使刀者挥砍上前,今夏侧身避过,擒住对方手腕,试图夺下刀来。这些人不是并非武林高手,出招也没个章法,但下盘甚稳,气力也大,大约是常年在海上的缘故。今夏反被他手肘一格,正击在胸口,顿觉得气闷,仍摒气疾手点在他麻筋上,硬是抢下刀来。
杨岳也夺了柄刀,且飞腿踢翻两人。
今夏杨岳飞快地交换了下眼神,齐刷刷地朝小头目攻去。擒贼先擒王,拿了小头目,他们有了忌惮,才有可能全身而退。且这般近身搏斗,暗器容易误伤,料他们也不敢轻易将暗器出手。
两柄刀堪堪砍向小头目,忽然从旁边伸出一柄东洋刀,雪般铮亮,牢牢地格住他二人的刀。力量之大,震得今夏虎口隐隐生疼。
东瀛浪人!
小头目朝东洋人叽叽呱呱说了一串东洋话,今夏和杨岳一个字没听懂,就看见小头目挥了挥手,其他持刀者皆退开些许,独独那名东洋人迈步上前。
“他这是打算一个单挑咱们两个,胆子被惯得够肥的。”今夏知晓这些东瀛浪人习得是什么剑道之流,沾此在沿海横行,十分嚣张跋扈。
杨岳用仅能让今夏听得的声音道:“没必要和他硬拼,脱身要紧。”
“嗯……”
两人作势拉开架势,预备与东瀛浪人应战。
东瀛浪人持刀缓缓踱了几步,看他二人的目光就像在看毫无反抗之力的牛马之流。
下一刻,今夏毫无预兆地将马蹄铁掷出去,正砸在东洋人的脸上,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她与杨岳飞掠而出。
脸上被砸出血来,东洋人气得哇哇直叫,小头目也怒了,
数枚暗器破空而出,朝些许落后的今夏激射而来。
今夏反应已算快,避开一个,用刀挡开一个,却仍被两枚射中腿部,疼得跪倒在地,无力再跑。
白刃如虹,东洋刀向她劈下。
杭州城内。
岑寿已不知晓在院中来来回回踱了几趟。淳于敏见他这般焦躁不安,忍不住开口道:“我在这里很好,还有丫鬟和嬷嬷陪着。你若有事,尽管去办便是。”
“淳于姑娘说得那里话,我没什么事儿要办,大公子原就要我照顾好姑娘,不可怠慢。”岑寿忙有礼道。
“你……是在担心袁捕快他们吧?”淳于敏揣测问道。
不提还好,一提岑寿就一肚子气:“大公子命他们呆在客栈,这下好了,跑得人影不见,待会儿大公子回来叫我如何交代。”
淳于敏思量道:“我记得袁姑娘说去看一眼就回来,想是东城门远,所以还未回来吧。”
“那丫头嘴里哪有实话,说是去东城门看一眼,说不定逛西湖去了。”岑寿没好气道。
正说着,陆绎与岑福迈进院来。
“谁去逛西湖了?”岑福笑问道。
“袁……”岑寿支支吾吾道,“袁姑娘和杨兄弟出去了。”
“他们去逛西湖?”陆绎问道,他原还想着难得来趟杭州,该抽个空带她逛逛西湖才是,没想到她倒自己溜了去。
“不是,他们说要去城门外瞧一眼,也不知怎得,现下都没回来。”
陆绎皱起眉头:“何时走的?你怎得不拦着他们?”
“他们趁着我去喂马的时候溜走的,”岑寿冤枉道,“……大公子您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溜了。”
岑福见陆绎眉头深皱,温言开解道:“他们头一遭到杭州城,年纪又小,爱新鲜热闹,逛逛街忘了时辰也是寻常,我现下就去沿路找找,大公子您不必太担心。”
陆绎对今夏却了解得很,想当初在桃花林差点送了命,她都敢接着往里头闯,现下她若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