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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残卷-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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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 �

院长的眼睛大睁,还是有些害怕。

“没有办法了,越拖隐患越大,如果不把他们都抓住任由他们,那这儿所有人都要被咬伤,这个县子都要被毁了!”我大吼着说。院长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

我一咬牙,干脆松开他的手,抓着温必来一起去找木棍和绳子。可就在我们刚转身的瞬间,外头又跑来一个人说集市上传来新消息,说是集市上的情形已经控制不住了,脊椎变异的怪男人到处乱咬乱窜,虽然大家都散开了没更多人受伤,可是集市就快毁了,而且照这样发展下去,大家被咬是早晚的事情。

“那个怪物一样的男的,见东西就啃,吓死人了!”这个人吼着,“对了!又多了一个奇怪的疯女人!像是乞丐,胳膊出血着,全身上下都是虫子,那种只有头,或者只有脚的怪里怪气的虫子!吓死人了啊!”老丹头连忙拉过他。

我愣在了原地,想着这怪物一样的男人,肯定是灵子;而那手臂受伤的疯女人……

“商牟子安!”我大喊一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直接往商牟子安的病房奔去。

一股浓厚的腐尸味从病房里传来,我猛然推开门,只见躺在床上的商牟子安已然完全断气,她的身子膨胀得老大,带着血的泡沫从鼻子嘴里涌出,跟在我身后的老丹头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后退。

“天啊!”他不可思议地叫出声,“不可能!”他道,“这……这——不可能!就算是死了,也只是死了几小时。”他又说了一句,“可她这样子——”

“她这样子,是死了三天后尸体的样子。”老丹头迟迟不敢说出口,我便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而且,早上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尸僵扩散,血液瘀黑,那是死了五个小时左右的样子。”

这时,老丹头激动地打断我的话,说:“可是那时候的商牟子安还活着啊!”

“她已经没有脉搏了!”我连忙抢过他的话。一瞬间,病房里的气压变低,老丹头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可是他为什么却不敢说出来?

《本草残卷》中写有一种病,叫离魂症,就是一个人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其中一个是沉睡中的肉体,一个是离开肉体的魂魄。

然而,这种病亦正亦邪,有的人利用这种医术来做善事;而有的人却拿这种医术来败坏社会,所以这种医术,既不算正常医系,也不算毒医系。但这种病属于禁术,太违背人正常的生理循环,所以就算在《本草残卷》中,也只是潦草的几笔,甚至连简介都没有。

但不管怎样,会这样勾人魂魄的人,必须是医术高超之人,同时,能这样被勾魂的人,也只能是病重几乎要死、卧病在床不得动的病人,或者已经断气的死人。

一直活蹦乱跳的商牟子安肯定不是一个病重到快要死而不得动的病人,那么这样看来,她只可能是一个已经断气了的死人。

“如果她真的一直是个死人,那么之前该怎么解释?她分明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活蹦乱跳的,死人又怎么可能活蹦乱跳?”老丹头喃喃地说。我的思绪回到了之前商牟族活泥偶人的尸体之上。

我之前就一直好奇,为什么灯婆婆和郎随风要给商牟族的活泥偶人莫名下残虫蛊。这种对活人没有丝毫影响、制作方法又极其麻烦的蛊,他们拿这个来对付我,未免太大材小用。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因,残虫蛊真正蛊惑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已经死了的商牟子安。

我怎么想了这么久才明白。

当时我还特意问了她一个问题,一个她一直闪躲回答的问题,那就是宝树灵桂村商牟族的族人在二十年前的瘟疫中已然死绝,商牟子安又如何能单独活下来?就算她真的活下来了,她一个弱女子又是怎么凭着自己的力量挖出一个地下城?现在想来,不是她不知道原因,而是她故意不回答。

我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又反应过来,所谓的地下城,哪里是什么真的地下城,分明就是个地下墓群,而商牟子安之所以会在那里,不过是因为她被人葬在了里面!

怪不得,在我们将商牟子安带出地下城时,郎随风一点都不多加阻拦,原来不是他被我们弄受伤无法阻拦,而是他故意不阻拦!这一切不过都是他设计的一场局,这一切都没逃过他的手掌心!

许多不解的事情终于串起来了,只是这个结果让我是如何都无法坦然接受的。我只能深吸一口气,回头又看向病房里的商牟子安,被灵子咬伤手臂的她已经没了,无法作为一个完整的容器装住支持她身体里的残虫,而失去了残虫的支持,她也再不能利用原肉体“活”下去。

换句话说,她就得死,而且,是加速死亡。

我回头看着躺在病房里的她,此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肚子鼓得老大,那是因为气体充斥所致,而她的舌头也伸得老长,身体渐渐变红。我知道这是死后一周左右的样子,她已然是一个死人,可是一旁检测她心跳的仪器却还在跳动着。

这场景诡异得要命,老丹头率先开口:“商牟子安不单单是靠残虫蛊生存的活泥偶人,更是残虫蛊的母蛊。但是制造商牟子安的泥土却是用了西北古楼兰国特有的一种保存尸体的细沙土,并加以人造蛋白、动物血液等混合制成,非其他泥偶人可比,而且她的心脏是活的,肚子里有专门的液体养着心脏,面上都用了相当于人皮的面具,所以我们没有发现她是个泥偶人。但是为啥她有思想呢?”他说着,我想起残卷上记载的“母蛊一般有自己的思想”,便说:“如果要控制其他泥偶人,看来只要控制母蛊泥偶人就行了,但是现在母蛊烂了,没有思想了,其他泥偶人要泛滥了?”

“可是母蛊泥偶人不死,我们就没有办法打败操纵泥偶人的幕后主人。”老丹头说。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说。

“要完完全全死掉才好。”

“要商牟子安完完全全死了?”

“完完全全死了,意思就是要将商牟子安的肉体完完全全毁了。”老丹头说。

“你想用什么法子?”我回头问着老丹头,老丹头一愣。“火葬。”他说,“最方便快捷。”

我却沉默了,在宝树灵桂村石柱前的一幕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那时候商牟子安和我说商牟族人向来拜天性,向来从佛,她说,商牟族人或是天葬,或是火葬,但她不要火葬。

“商牟子安很怕火的。”我说着,“既然无法天葬,就把她埋在土里,让肉体慢慢——”

“万济生你疯了啊?怎么可能让她肉体慢慢腐烂?活泥偶人是不会等那么长时间的!”老丹头一下子打断我的话,声音立刻暴躁起来。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做啥?你想以活泥偶人来要挟我?”我冷冷地反问,“活泥偶人都已经死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后的几个也被卡车撞飞了!”我吼着,“所以我们不需要来用摧毁商牟子安身体的法子杀死什么活泥偶人!”老丹头听到后,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许久不说话。

“万济生,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不理智。”好一会儿,老丹头才开口。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我深吸一口气,确实认为是自己太过于感性而不够理智,我擦过他的肩膀,走到外面去透透气,而他则关上了病房门,站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万济生你要冷静点。”他和我肩并肩说着,“我们见到的活泥偶人是都死绝了,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活泥偶人都死光了。”老丹头说,“所以——”我深吸一口气。

许久,老丹头没忍心说出口。我抿抿嘴,闭上眼,点点头,说:“我知道的。”

可是商牟子安的尸体,看着并非泥土构造。我相信老丹头也是清楚的。而他之所以说成那样,不过是因为商牟子安的尸体是活泥偶人的母蛊。

活泥偶人是郎随风手下的鬼兵,它们一天不死绝,我们所有人就多了一天的危险。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怀疑”,而让大家都陷入危险之中呢?

所以我朝老丹头祈求地看了一眼,然后他抿抿嘴不做声。我又一次推开了病房的门,此时商牟子安的身体又起了变化,她所有的指甲全部脱落而下,而她微张的嘴巴里,牙齿也松动脱落了不少。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在我心底蔓延开来,我的脑海里,还浮现着她曾经活泼的笑容。我又想到我的师父,这个让第五代佛女商牟慧玲,也就是灯婆婆背叛商牟族人的男人,灯婆婆必定是爱他至极才会做出背叛族人的事情;也必定是爱他至极才会在两人分开后做出如此多伤天害理之事,只是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会让两人一个如此痛恨毒医系,一个研究毒医系至深到疯狂。

过了一会儿,我还在想着,站在外头的老丹头开始敲门,停会就敲一下示意我开门。最后,我打开门,他进来了。看着他将商牟子安身上的医疗管子全部拔掉,一旁医疗仪器瞬间暗了下来,我狠心地扭过头,不敢去看他将商牟子安病床推出病房的样子。

时间紧迫,而殡仪馆又离医院不近,老丹头只能拖着商牟子安的尸体到医院后院的大樟树下,用大火烧。我从医院里找到了几株观音草,然后让老丹头将它们与商牟子安一起烧了,老丹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吭声,只是念叨几句“有人用情至深”,便接过观音草去了。

我知道老丹头是在笑话我。他大概想观音草名字里有“观音”,而商牟族人向来礼拜观音,我如此做不过是投其所好,让商牟子安能一路走得更加安心罢了。然而事实并不是这么简单,这想法必然也是我的想法之一,但仅仅只是之一。观音草又称吉祥草,表面治疗小孩儿惊风、口腔炎和各路关节炎之类疾病,实际上,观音草更是传说中一种招魂锁魂宝草。

师父曾说过,中医注重关节经脉。人,就是由每一个关节构成,每一条经脉连接组合“建造”而成,它们既是框,又是通口,三魂七魄就是由它们锁在人体之中。观音草对关节炎症有奇效,更是对锁魂招魄有大用处。郎随风坏心将商牟子安的肉体与魂魄分离开,以她的肉体做残虫蛊的母体造活泥偶人,接着又对她的魂魄下手让她得离魂症。然而现在在这樟树下的大火之中,被烧死的只是商牟子安的肉体,而非魂魄。她的魂魄还游荡在外界,而我不过是想用观音草来招回她的魂魄,也好陪着她的肉体,一起轮回。

“只盼她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不求荣华富贵,不受胎变症之苦,不被恶人坏心所利用,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好。”看着几株观音草成了灰烬,我小声地喃喃着。不料一旁老丹头倒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搂着我的肩膀:“万济生,看不出来,你还真迷信。”他道,“人哪里有什么前生今世?不过就这一辈子,好好过好,才是真。”我没回话。

我也不知道人有没有前生今世,我只知道,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而现在,我觉得相信会让我的心更加舒服。

所以我一拳狠狠地砸在他勾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上,然后哼了哼,扭头就往医院大厅里走去。此时的大厅已经静了一些,忍无可忍的院长还是被迫大胆地带上人一口气拥上去将蝉虫卵病人全部按住打上麻药并绑好。

我虽然有心理准备,而当我走到医院大厅时,还是被这如废墟般的场景给愣住了。医院这大厅几乎就是完全毁了,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装修,我看着院长紧锁着的眉和表情,暗暗叹了口气。院长回头看了我一眼:“还要麻烦你帮他们针灸封穴了。”他说着,看得出他很尽力让声音平静轻松,可我还是听出了里面的沉重味,“其实也不用麻烦你,这个我可以叫我们医院的老中医做。”他又说,“你看,我现在连想事情说话都不利索了。”院长的声音充满了无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

“也不知道卖场那边怎样了。”我问他。

“穆医生已经赶过去看情况了。”他说。

我一愣。穆千金过去了?她一个女生就自己这样过去了?我心里跑出一个不好的预感,此时医院的事情瞬间被我抛到了脑后,只想着穆千金怎么能对付灵子,我连忙激动地抓住院长的胳膊确认:“就只有她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别人跟着一起去的?去了多久了?”

院长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你的那个同伴和她一起去的,去了有一会儿。”

院长说着,我的同伴想必就是温必来了。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一点下来,觉得有温必来的陪伴,至少他们行事会方便不少,但很快这种想法又被我推翻,温必来和穆千金同是来自县上的专业医生,虽然一个习中医,一个习西医,但对蝉虫卵这种偏门病症是丝毫不知道的,温必来陪穆千金去卖场看情况,分明就是两个人一起自投罗网!

我不顾身后院长的大叫,直接朝着卖场冲去,一路上在心里不断地祈祷,可是当我赶到卖场时,还是震惊了。

卖场里一片杂乱,乱哄哄的一片看上去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满地打闹的痕迹,还有一些未被咬完的东西,上面沾满了恶心的黏液。

只是此时此处已然空空如也,我张望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活人。穆千金和温必来呢?我只觉得心里又是一沉,又连忙边走边喊着他们的名字。

岂料,我绕了一圈也没看到他们的影子。最后还是咬咬牙,只能回到医院,而我刚走到医院那条巷子时,就见温必来神情慌张地从医院门口跑出,一见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万济生!”他大叫。我看着他平安松了口气。

“卖场那儿都清理干净了?”

“你把穆千金弄到哪里去了?”

我和温必来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俩都愣在了原地。过了有一会儿,温必来才反应过来。“万济生,刚你去哪里了?”他一脸严肃地问。我连忙接口:“我去卖场找你和穆千金了。”他的神情一愣。

“怎么?难道——”

“万济生,你不是找人来说,叫穆千金快点回医院的吗?说是医院出事了吗?!”温必来一把拉住我的衣领,厉声问道。我一惊,连忙后退将他的手打掉。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问。他错愕地望着我。

“是你在说什么啊?!”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着,“你分明说,要穆千金回到医院的呀!在我和穆千金刚在卖场里放火后,你就派人来把她叫走了。”

“我没有啊!”我说,“我刚把商牟子安的事情解决了就来找你们了,哪里有说叫她去医院?”

我说得斩钉截铁,温必来的脸上神色越发难看,我也猜到了什么,脚下跟着退后了一步:“那人长相你还记得不?你看到穆千金往哪里走了吗?”温必来抬起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长得很一般,就是国字脸小眼睛,没啥特别的。”他接着说,“我就看着他带穆千金往东边走去,那不就是回医院的路吗?所以我也没多想,可谁知道,这竟然会是冒充的!”温必来说得一脸焦急。我愤恨地看了他一眼,只能怪他不仔细。

“你也不想想,医院里现在一片乱,我怎么会去要人叫穆千金过来?再说,就算我派人叫穆千金过来,那个叫穆千金的人肯定也是面色慌张,更不会带着穆千金回到医院这个危险的地方,怎么会是你说的那种面色镇定?那分明就是有鬼好不好!”我吼着说。温必来这才恍然大悟。他懊恼地摇摇头,我叹口气看着他,然后打算着接下来怎么办。

“那个人来找你的时候有没有留下线索什么的?或者是故意说什么话?”我问。温必来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

我冷静地深吸一口气,开始和温必来一起分析这人可能带穆千金去哪里,现在正值县上最混乱的时期,普通老百姓是没这闲工夫来给我们开这么大一个玩笑,而再根据之前的情形,怎么想,郎随风带走穆千金的可能性都是最大的。

“你说什么?!穆千金被郎随风带走了?!”温必来大叫出声。

第十二章 是非之事

“这下完了,郎随风带走了穆千金,凶多吉少啊!”温必来的脸色很难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

“要真是郎随风倒还好,他抓她走,肯定是有利可图,一时半会儿倒也不会对穆千金怎样。怕就怕是一些当地怀恨在心的居民将她带走,那样万一他们是满肚子的火,就只想着报复,那穆千金的处境就真危险了。”我说。温必来的脸色一下白一下青的,眼看着他又要紧张了,我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赶紧安慰他。

“好啦,这是逗你的,你想要是真的是居民们想报复穆千金的话,他们不早就在卖场动手了,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将她带走呢?难不成他们是怕再解决你这个麻烦不成?再者说,如果真是哪个居民脑子不太好使用了骗她回医院的这一招,这人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怎么知道我与穆千金熟?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不了解我们的人所为,分明就是早就有好的计划,很了解我们的家伙干的。”我分析说。温必来的神情一下懊恼,一下叹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要他冷静下来,他抿抿嘴,然后还是摇摇头。

“我们可以回到医院去找找线索。”我说。温必来连忙点点头。

岂料我俩才刚踏进医院一步,老丹头就急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他正拉着一个手上起着大脓包的小孩儿往外走,小孩儿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手臂上的大脓包已经破了一角,里面流出一摊腻乎的脓水。

“我就叫你别乱跑别乱蹭,这里刚处理完事情,你乱蹭乱蹭,没把你胳膊给弄废了就谢天谢地了!”老丹头还絮絮叨叨地说。我刚想走上前问他有没有穆千金的线索,他却一把把我推开,拖着小孩儿直直往前撞。

我连忙拉过小孩儿的胳膊,细细一看,他的伤口化脓得有些厉害,不单单是因为破皮脓肿,甚至还有些烫伤的痕迹。

“普通烧伤药是没用的,倒可以找些金银花粉来,那玩意治疗烫伤的效果很好。”我说。老丹头探过脑袋一看,果然发现小孩儿胳膊还不是简单的化脓。

“这金银花粉好是好,可是哪里功效会那么快?”老丹头说,“对了,拿黄矾,把黄矾给我拿来。”他说着伸手朝我指了指,我皱皱眉,然后摇摇头。

“黄矾是藏药,在这南方哪里有得长?就算是从那边运过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啊。”我说。没想到他听后竟然一愣。

“你在说啥?我刚还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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