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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穷投陌路的模样让男人愣住了,他松开了拽着摇篮边缘的手,盯了女人许久,缓缓的点了头。
“你走吧,带着这个不详的孩子离开吧……”他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的悲戚。
女人听到如获大赦,颤抖的手慌忙的抱出摇篮里的孩子,连鞋都顾不得穿夺门而出。
如电影画帧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幕,新的记忆又涌了出来。一间学校的影像浮现在了闭眼感受的宋寻脑海中。
一个怯懦的女孩正被几个女学生堵在厕所里,像是发生了校园欺凌,看她们的年纪应该已经是高中生了。宋寻定睛仔细看被欺负的女生,才发现那正是年少的自己。
“你个没父亲要的小杂种,快把这周的保护费交给我们!”为首的染着红毛的女学生朝她小腿狠劲的一踢,她吃痛的倒在地上。
“我……我家里实在没钱了……”年少的她啜泣胆怯的回话。
“没钱??”红毛小头头一听火了,给了身后小喽啰们一个眼神。
她们围了上来,对着年少的她拳打脚踢起来。
旁观的宋寻气愤的握紧拳头,她气愤曾遭遇过的这群女生的混账,更气愤自己的软弱忍让。
不忍再看,她盯着厕所窗外昏黄的夕阳,心中明白了几分。这些记忆应该是最初的记忆,是她的诞生和未觉醒特殊能力前的生活,她确实忘了……忘了自己原来是如此普通,如此的懦弱……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她能力觉醒的回忆了吧……
如宋寻所料,果然就是她唯一能记得清的久远记忆——她站在真理之门前翻牌子的回忆。
那个时候她稚嫩的脸上满脸的仇恨,内心充满了对这个不友好世界的憎恶,一心求死。不曾想却……
想到这宋寻自嘲的笑了,这时脑海里的画面已经跳转到医院了。白发苍苍的老妇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已经得到褪色能力的她紧握着老妇的手,泪流满面的盯着病床上自己的母亲。
妇人苍老的手颤巍巍的伸向她,缓缓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寻寻,你为什么还这么年轻,而妈妈已经老了该走了……”
听了这句话,病床前的她眼泪更加汹涌,抽噎着回答。
“妈,你糊涂了……我已经长大了……”
已经处在游离状态的妇人苍白的脸上努力扯出一抹笑容,虚弱的说:“那就好…你长大了能照顾自己我就放心了……妈妈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妇人呼吸困难的轻咳两下。
第466章 诞生3()
说罢,妇人像是累了,面带笑意的缓缓闭上了眼睛。病床前的心电仪‘吱’的一声变成了一道横向。
“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病病。
宋寻悲恸的捂住绞痛的胸口,画面飞快的向前跳转,如同已经流逝的时间在她耳边嘀嗒的重新走过,宋寻想起了那之后的记忆。
母亲去世后,尚且年少的她开始了孤独一人的生活。失去了至亲之人,她性情大变,开始反抗学校里遭受的校园暴力,用刀子和狠戾的态度吓跑了欺负她的人。
那时一切才刚刚开始,她的能力也不过只觉醒了被动系的褪色能力,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什么区别,全当那日在真理门前做出的选择是一场大梦。和平常人一样上学、大学毕业之后上了班过着普通的生活。然而总有人说她看起来太小了,像高中生一样,但那时的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差异凸显出来了。在她三十六岁的时候遭遇了一场车祸意外,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她的右胳膊粉碎性骨折了。撞了她的人焦急的开车载她去医院,然而车还没开到医院她就诧异的发现自己的胳膊自动痊愈了。
她大惊失色,不顾撞她的人的阻拦强行下了车,自己跑到了一条罕有人迹的街道角落。再三检查自己的胳膊,确认了它确实已经恢复如初无需治疗,她失神了许久,才想明白了自己痊愈的原因。
那之后,她彻底意识到了自己和身边世人的不同,变的郁郁寡欢、心事重重。除了她个人的变化,当时的社会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动荡,开始有像她一样的能力者觉醒了。虽然人数极少,但是已经露出了人类进化的苗头。
经历身边第一代人类更迭的时候,她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有对憎恨之人终于死了的快意,亦有面对家人朋友离开时的痛苦。憎恨不会长久的存在,但是失去至亲的痛楚却一直萦绕在心间,让她常常在午夜梦回时泪湿枕巾。
但是时间无情,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东西停住脚步。
高楼起,高楼又塌。看着身边的人由稚嫩的孩童变为白发苍苍驼背的老人,她心中的悲凉感越来越强烈,没有人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她觉得无比的孤独。无可救药的孤独令她绝望,三番五次的尝试自杀,却都在死亡后几分钟重生,这时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褪色牌子后的‘永生’是真实的,她没有办法死亡,没有办法被时间带走。
就在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的生存时,特殊能力者出现的消息被公众知晓了,瞬间引起了社会的巨大恐慌。一个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的新物种,让普通民众们恐惧不已,开始了对这拥有特殊能力的物种的世界范围内剿杀计划。
由于她是被动能力看不出和普通人类的差异,所以这让她足够安全,但有些无法隐藏能力的特殊能力者就没那么幸运了。
第467章 诞生4()
在高精尖的武器扫荡下,一旦被发现的特殊能力者根本无力反抗,她认识的几个能力者伙伴都丧生其中,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觉醒者在剿杀政策下越来越少了。
面对着物种的隔阂敌视,面对着为了保全自己种族不被取代的普通人类的残忍,她愈发的觉得孤独,见到谁都觉得是敌人。直到遇到了神父……
可是关于神父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里模糊一片,怎么样也无法清楚想起。宋寻索性停止了回想,睁开眼结束了这场‘梦中梦’,回到了她诞生的家门前。
她看了看左右,周围凑热闹的邻居已经少了不少,走廊的窗外也已一片漆黑。
“走吧!今晚预计也生不下来了。”仅剩的两个旁观者说着也离开了。
屋里是即将诞下她的母亲,意识到这一点,宋寻拳头紧握,腿不受控的往屋里迈。
她想要再亲眼见一见自己的妈妈……
来来回回端着热水、纱布的医生护士看不见她,仍在焦头烂额的想着办法。女人生孩子痛苦的惨叫声越来越近,宋寻的心跟着这惨叫声揪着疼。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终于走进了生产的房间,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床单,地上摆着的盆里也全是血液。
宋寻不忍的收回目光,一步步走向床前。蹲在女人床边紧握住她手的男人后背挡住了宋寻的视线,宋寻自然知道他是谁,但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抛弃了她的父亲长什么样。
房间里有很多人,没人能看的到跨越时间回来的宋寻,她放心的绕过男人。然而,看清女人模样的一瞬间,宋寻竟然和女人四目相接,女人看到她了!
天!什么情况!
宋寻大惊失色,下意识的躲闪,但女人的目光追随着她,震惊的瞪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好像……”床上的女人喃喃低语。
是啊……她们好像……宋寻眼眸动容,看着躺在床上为了生她虚弱的母亲,难过的眼眶湿润。
‘好久不见。’她对着母亲说了这四个字,脸上泛起悲伤的笑容。
“宋XX,你看!你快看!你身后站了个和我们很像的女孩,你看她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母亲神一样的第六感察觉到了。
她的父亲猛的回头,四处看看并没有看到她,随即转身安慰自己的妻子。
“亲爱的,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不要吓我!”说着,他害怕的看向一直在帮助生产的医生,“大夫,我妻子出现幻觉了,你快看看她是怎么了?快来!!”
医生将手里的器械交给护士,急匆匆站起走了过来,扒开宋寻母亲的眼睛为她检查。
“不!不是幻觉!是真的!”宋寻的母亲指着宋寻身处的位置争辩,“真的有个长得和我很像的年轻女孩站在那里。”
医生回过头,迷茫的眼神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宋寻。
“夫人,您是消耗过度,神经出现错乱了。”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凝重的转向一脸焦急的宋寻父亲,“宋先生,您看贵夫人身体已经出现不良症状了,这个孩子您还要吗?”
第468章 诞生5()
男人犹豫了。
“不要杀死我的孩子!”宋寻的母亲抢在他前面回答。
“可……”医生正要开口劝阻。突然宋寻的母亲痛的大叫一声。
“医生!孩子要出来了!您快过来!!”护士急切的呼喊。
医生赶忙跑了过去,看清状况眼睛亮了起来,戴上手术手套冷静的对着周围的医护人员下达指令。
“手术刀!缝合线!给孕妇挂200cc血液。”
“是!”众人领命忙碌起来。
宋寻看了看她的父母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孩子的头出来了!”
医生的话引发了房间里一阵小小的欢呼。宋寻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了,她留恋的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正努力用力脸色发白的母亲。
她的蛇眸里生出不舍,张嘴徐徐道出一直想说的话。
“我爱你。”
正遵从护士的引导用力的女人忽然愣住了,她的脸缓缓转向宋寻所在的位置。
宋寻对着瞳孔剧烈震荡的母亲莞尔一笑,强迫自己迈开腿离开了。
“哇……”
女婴洪亮的啼哭声响彻了整幢旧楼,宋寻的脚步顿了一下走下了楼。
站在楼下仰头望着自己的家,飘落的雪花落在宋寻的面庞,她流露出落寞的神色。
眼前自己的诞生之所很快便消失了,新的地方出现在她面前。
是教堂,她熟悉的塔楼教堂。
宋寻震惊的拔腿跑了过去,急切的推开教堂红色的油漆木门。
果然,她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神父。钉着救赎众人耶稣像的十字架下,那看着《圣经》念着圣文温柔的面孔,她终于……终于见到了!
贴着希腊神话众神画像的窗户透进缕缕明亮的光,打在一头银发的亚连神父的身上,令他耀眼的仿若散发温暖的神明。教堂里坐满的基督教徒们都在用崇拜仰慕的目光望着亚连神父,接受他的谆谆教诲。
宋寻的心脏砰砰乱跳,她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神父,她恨不得马上飞奔到神父的面前,紧紧的拥抱他,跟他述说这么多年她的遭遇、她对他的想念……
可是她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回忆,一场已经逝去的梦境……
“一群做了坏事求个心理安慰的虚伪者罢了,有必要拯救他们吗?”
刺耳的话让气氛瞬间变的尴尬。礼拜被打断,亚连神父和教徒们纷纷看向出言不逊的人,宋寻也循声望去。
看清站在遮盖耶稣神像厚重的幕布后的人,宋寻诧异的张大嘴,竟然是她自己。
因能力保持青涩容颜的她缓缓从幕布走了出来,她满脸的乖戾,蛇眸冰冷如寒冰,表现出对教堂里假惺惺教徒们的厌恶反感。
原来自己还有过这样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了……
“又是这个死丫头!”一个教徒从位置上站起来,用手指着神父时期的她破口大骂,“你个恶徒,每次都在礼拜时来捣乱!上帝绝不会宽恕你的不敬!”
“那是我和上帝之间的事,和你这种伪善者无关。”那时的她冷冷的回答。
“你!”出来指责她的教徒被噎的气结。
另一个教徒又站出来了,他没有痛斥她,而是转向了神父:“亚连神父,这个孩子顽劣不堪,您不该再仁慈的收留她了!”
第469章 神父1()
“是啊!亚连神父,赶走她吧!”其他教徒纷纷附和。
亚连神父责怪的目光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她,微笑着向众人解释。
“宋寻只是年纪尚小,童言无忌。相信上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寻求庇护的子民,请聆听神之教诲的各位拿出感化之心去包容她吧。”
被委婉拒绝了的基督徒们见亚连神父神色坚定,一个个只好悻悻的放弃了。
“我又没有说错。”那时的她不服气的嘟囔。
神父无奈的摇摇头,将手中的圣经合上,对着下面的教徒们缓缓开口:“今天的礼拜就到这里吧。”
“好。”
教徒们怀揣着不满,恶狠狠的眼神问候了掀他们老底的她,络绎离开了。
等人都走光了,亚连神父走到了她面前蹲了下来。摸了摸她蓬乱的齐肩发,温柔的开口:“寻寻,怎么没去和后院的孩子们一起玩?”
她不耐烦的撇嘴,甩开他的手:“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小孩子!我活的时间要比你长多了!就算是你救了我帮我疗伤,也不能把我当小孩子看待!”那时的她看起来很烦躁,一口气回了很多话。
原来是神父救了她……站在一旁以第三人角度旁观自己回忆的宋寻明白了自己和神父交集的起因。
“我知道。我以后不把你当小孩子看待了。”亚连神父顺着她的话说。
“你骗我!”那时的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像个暴躁的小野兽一样,朝神父发起脾气,“你心里一定以为我是个疯子!是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精神病!你只不过是在敷衍我!安慰我!!”
那时自己歇斯底里的样子令宋寻心脏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她想她一定经历过了很长一段无人理解令她身心俱疲的日子。
亚连神父看着她,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悲伤。他轻轻的拥住她,温柔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寻寻,我能理解你,我们是一样的人。我相信你的话,你没有病,病了的是那群伤害你的人。”
神父如浸润心田的清泉般的喃喃低语,让那时憎恶着一切自我封闭的她冷静了下来。
“我……我可以相信你吗?”她的手在颤抖,显示出她内心强烈的动摇。想要相信,却又害怕被辜负……
神父松开她,看着她露出了能够拯救一切的温暖笑意。
“当然了,神父永远都会是你的救赎。”
那时的她脸上的神色犹豫,内心挣扎着。神父安静的凝视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晌,她的身体主动贴近了亚连神父,伸开颤抖的双臂抱住了他。她还是想要相信眼前这个人,想要试着给自己找一根救命稻草……
宋寻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意。
耶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他太神圣流传在圣经中、流传在每个虔诚教徒的口中。可是对她而言,她的耶稣只有一个,就是她的神父,她的信仰永远都只有他。
宋寻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画面便又跳转,她眼前的地点转到一家别墅的外墙,敞开的窗户里飘出了这家人的窃窃私语。宋寻竖起耳朵,在窗旁偷听了起来。
第470章 神父2()
“孩他娘,有没有听说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事啊?”
沧桑的男性声音发问,宋寻推测这应该是个老头。
被他询问的老妇颤颤悠悠的开口:“唉,我听说了,是关于神父大人的吧?怎么会传出他有特殊能力的谣言啊?神父大人在咱们这一片可是深受爱戴,是仅次于上帝耶稣的存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大家感觉受到了欺骗,现在村里很多人正聚在一起商量着要去跟神父大人讨个说法呢,唉……”
说到这,老妇又叹了口气:“神父大人人那么好,这么些年弘扬圣书,感化富人做善事救济穷人,抚养照料被抛弃的孩子们,为村子里做了那么多好事,活脱脱一个大善人!怎么一下子就被他们当作敌人对待了呢!”
老妇说出了掏心窝的话,发自肺腑的为神父打抱不平。
“别瞎说!被村里的人听到连你一起当特殊能力者处置了。”老头显然冷静的多,责怪老妇的多嘴。
“可是我又没说错,就算是特殊……”老妇开口还想争辩什么,被老头用拐杖敲地板的声音打断了。
在窗边偷听的宋寻不禁皱眉,看样子这是神父特殊能力者身份暴露时的记忆。如果是她自己的回忆,这附近应该有过去的她才对。宋寻目光四处寻找了一通,果然在窗边不远处的果树下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宋寻竖起耳朵还想继续听老头老妇又说了什么,可果树里藏着的过去的她跑走了,宋寻被迫跟了上去。
跟着过去的自己一路跑回了教堂后院,映入宋寻眼帘的是一堆孩子还有正在教他们识字的亚连神父,他正一笔一划的在黑板上写着单词。
过去的她气鼓鼓的走了过去,抢过亚连神父手中的粉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幼齿的孩子们惊恐的抬头看着她。
“寻寻,你这是怎么了?”
这张永远都不会生气的脸让那时心焦不已的她更加来气了,她对着席地而坐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大吼:“滚开!都滚回自己的宿舍去!我数三个数谁不走我打断谁的腿!!”
“3!”
还没数到2,浑身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她就把孩子们全都吓跑了。
“寻寻,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亚连神父温柔的望着她,睿智的理解了她的用意。
她收起了戾气,转向神父蛇眸里透出深深的担忧:“神父,你知不知道你是特殊能力者的事情暴露了?现在村里的人正在商量怎么处置你呢!”
亚连神父听到她的话,眼眸微垂,脸上露出几分怅然的神色。
“我知道。有村里的孩子听到他的父母私下讨论,偷跑来告诉我了。”
看来她不是第一个跑来通风报信的了,但这令那时的她更加的气愤了。
“那你怎么不跑啊!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村民把你抓起来处刑吗?!!”她对着亚连神父大声责问。
神父神色犹豫,半天才说出自己的顾虑:“我走了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怎么办?”
“什么?”她面露诧异,难以置信的摊手,“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考虑别人吗?”
第471章 神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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