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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惶然四顾。
父亲说过,每逢大事有静气。
佛经有云:因戒生定,因定生慧。
不能太过慌乱,于事无益。我深吸一口气,稍稍抚平了紊乱的心。
我的目光落在武尚华身后的箭矢上。
藤甲难破么?
细细思忖一会儿,我立起身朝威帝道:“请父皇下令,要大家一起动手,在殿外承天门处设置火障。即便藤甲兵要攻入殿内,也能阻他一阻。”
威帝听到一半便有些喜意,“此法甚好!藤甲坚硬,却干燥易燃!”
原本在殿门处的武尚贤此时近前来,笑道:“既然想出了这法子,何不用箭矢火攻?以粗布包裹箭头,浓浓的蘸取灯油,点燃后朝藤甲兵的藤甲射。火烧藤甲,必定叫东魏人乱了阵脚!”
我扫了他一眼,垂下了眼皮。
武尚贤面有得色,正待说什么,虎贲将军忽然打断他,向威帝施礼道:“陛下,曲昭训的法子极好,老臣这就去安排。”
威帝点了点头。
虎贲将军直起身子,对武尚贤道:“贤儿,过来帮忙。”
武尚贤用不大不小、足以让人听清的声音嘀咕道:“这火障只能被动的守着,于对战双方没有任何影响,改变不了什么啊!箭矢火攻就不同了,可以直接打击敌方!那对战形势不就立刻能扭转了么!”
虎贲将军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脸色不好看起来,低喝一句:“住口!别再丢人现眼了!速速召集殿内众人,内侍一队,侍女一队,文臣和武将再分两队,各自派了事项,打开殿门,于承天门处点起火障!”
威帝默然不语,在定妃的搀扶下坐在了龙椅上。
大殿内众人在虎贲将军的指挥下忙乱起来。桌旗、帷幔被大家扯下,团作一团,木质案几等物件被慌张拆除,堆成几堆。
虎贲将军大手一挥,又将手指向一处,一群人不由愣住,朝威帝看去。
见威帝颔首,便赶过去叮叮哐哐的,奋力将西配殿的隔扇和窗棂也拆了下来。
威帝看着虎贲将军忙碌的身影,不无落寞的道:“虎贲将军英雄一世,一身本领却后继无人。”
定妃安慰道:“虽说老将军几位公子早年都战死了,所幸孙子们都已成人,这九公子听说文采出众。又思维敏捷,眨眼间就能想出箭矢火攻的法子。臣妾看,就是个好的。”
威帝讥讽一笑:“纸上谈兵的就是这种人。”
护卫在威帝身旁的五皇子见定妃目露不解,便道:“母妃,这大殿内擅长射箭的不超过十个人,要三千藤甲兵乱起来,需要射出多少支箭矢?在他们乱起来之前,这射出火油箭的人就是明晃晃暴露在外的靶子,很快会被对方射成刺猬。何况,即便是弓箭手,也不能保证箭无虚发。火油箭若是偏上一点半点,射中周边房屋,我们大殿之内的这么些人,也不用东魏人攻进来了,自己就将自己困死了。”
定妃恍然大悟,道:“陛下英明。还是小莞的法子好,火障离着房屋有些距离,控制好火势,既能挡了藤甲兵,又可保房屋无虞。”
我默不作声:其实火障还有一个用处——示警求援!
浓烟滚滚,火光映天,宫内各殿、宫外各府便都知晓保和殿危急。虽说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救驾,可此时对东魏人一定是一个上好的攻心术。等形势明了,赶来的人手便能和殿外守卫一起,形成合围之势,对东魏士兵内外夹攻。
威帝此时抬眸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的补上一句:“老五说的都对。最关键的一点——大殿内,哪里有这么多的弓箭和箭矢可用!”
今日端午宴设在保和殿,礼乐礼器倒是不少,可向来不许陈兵。殿内群臣不得佩戴兵器,殿内无侍卫,殿外侍卫也在承天门外戍守。
定妃不由瞠目,半晌方道:“这可真是……”
威帝道:“典型的眼高手低罢了。”
过了许久,威帝叹口气,“建业跟着朕,戎马一生,大富大贵是享了,可忙于军务,孙辈都没能得他的亲自教导。只怕尚贤这孩子将来支不起虎贲将军府。”
他缓缓将手抚上后腰的伤处,道:“朕到底比建业有福气,还有曜儿和晞儿可以指望。”
五皇子晟晞一时怔住,似乎不太适应威帝的赞许。躬身禀道:“儿臣去帮帮老将军。”
第一百六十章 巾帼不让须眉()
我从晟曜紧握的手掌中抽出手来,从地上拾起一个大腹小口的铜缶,打开盖子低头闻了闻——是米浆。连忙将帕子打湿了,沾了少许在晟曜唇上。又跛着脚,将铜缶给威帝送了过去,递在了定妃手中。
晟曜精神略好了些,将又晕了过去的武尚华稍微推开些许,朝我咧嘴道:“这样子真难受。”又恨恨的道:“若不是顾着她是虎贲将军的眼珠子,若这箭矢只在我身上,我早自己一把拔了作数!”
抬头见我默不作声的立在一旁,便拉了下我的袖子,关切道:“你面色苍白,坐下来歇会吧。就是东魏人打进来,也就这样了。好歹我们两个在一处。”
我笑了:“殿下这话,倒似个多情种子。可惜,并不是两个人在一处。”说着朝武尚华努了努嘴。
晟曜握掌成拳,掩在嘴边低低的笑了几声。
嘴上玩笑,不过是为了晟曜分散心思、伤口便疼得好过些。心里其实火急火燎:不知不觉中已经朝殿外看了好几眼——墨棣到了哪里了?可来得及赶回?
晟曜忽然低声应了句:“华棠!”语气中满是惋惜和愧疚。
我回头望去,身后是姚华棠和王桓之。
姚华棠缓缓直起躬身行礼的身子。然而他抬头的一瞬,我不由低呼出声。
他的脸,已是毁了。
我不忍再看,将头扭了过去。
姚华棠自嘲的笑笑,言道:“微臣吓着昭训了。往日亲近的人总说我举止柔媚,缺了些阳刚之气;敌对的人曾诋毁我有断袖之癖。如今好了,臣这副样子,倒是添了肃杀意味。想来以后再无人攻击微臣娘气了。”
见晟曜愧疚的眼神,又微笑着补上一句:“也免得有人再拿微臣与殿下的关系说事,攻讦殿下龙阳之兴。”
吏部尚书王桓之感慨道:“今日若不是华棠,老夫就跟鲁大学士一样为国捐躯在这保和殿了。若是在战场上,倒也罢了,如此死在皇宫大内,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趋前看了看晟曜跟武尚华,颇为赞许道:“武家小姐对你舍命相护,殿下不可辜负了她。早日请陛下为你二人赐婚才是。”
晟曜面露尴尬,:“舅父,曜儿”
一个惊惶的女子声音打断了他,“殿下!殿下您受伤了?”阮良娣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紧张万分的将晟曜身上各处的伤探看了一遍。
皇后扶着太后也过来了,身后是一群惊魂未定的侍女和内侍。想是她们听见大殿内平静了许久,便叫人开了侧殿门出来了。
皇后见晟曜多处受伤,泪如雨下:“曜儿,你受苦了。”
“哀家必定要皇上好好补偿萧王!”太后凤目含威,看向威帝。
晟曜带着一丝苦笑,道:“孙儿谢过太后娘娘。不过,还是等过了眼下这一关再说吧。余下的,都不重要!”
阮良娣瞥了眼再次醒转的武尚华,皱起了眉,左边眉头处的红色小痣愈发红艳。到底没忍住道:“武小姐这般模样伏在王爷身前,实在不雅,叫人羞于多看。”
武尚华睁开眼睛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顿时扬起乌黑的眉毛,出声道:“来人,帮本小姐拔箭!”
太后劝道:“此时大殿内没有御医,你的箭伤比曜儿更深,贸然拔箭,只怕不妥!还是等击退东魏人、有了良医良药再说。”
武尚华满不在乎的笑了:“臣女谢过太后关怀!这点伤不算什么。”说完抬头望向晟曜,方才面对太后时候英气十足的神情顿时柔了三分,眸子却半分不躲闪的盯住晟曜的眼睛,毫不迟疑的道:“请王爷为我们二人拔箭!”
晟曜与她近距离的对视片刻,忽然抿唇笑了,也不再多说什么,伸出右手握住裸露在武尚华肩外的箭柄,左手扶住武尚华,在内侍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倚着一根朱漆填金龙柱,口中大喝一声:“拿酒来!”同时手上用力,咬牙将那支贯穿武尚华和他的箭矢拔了出来!
武尚华本来死死咬着下唇,此时也疼的禁不住,口中逸出“啊”的一声呻吟,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晟曜的衣衫。
晟曜左手托在她腋下,扶稳了她疼得轻颤的身子不往下滑,右手接过内侍们找来的烈酒,眼疾手快的淋在了她的伤口上,又拿帕子紧紧按压止血。
过了半晌,见出血稍止,便唤来两名侍女接过武尚华去一旁简单包扎。这才顾上将烈酒浇在了自己的伤口上,转头见武尚华身上衣袍被酒淋湿了些许,又吩咐人找了件侍女的干衣服为她披上了。
阮良娣接过酒囊,为他处理伤口,我亦撕下一节裙摆,帮他包扎了。
晟曜却低声在我们二人耳边调笑道:“有美若此,本王即便此时去了,也算不枉此生了。”
阮良娣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下手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晟曜便龇牙咧嘴道:“疼,疼啊!本王有伤在身,你也不疼惜些。”
阮良娣故意皮笑肉不笑的道:“王爷还知道疼么!刚刚怎么只顾着武小姐那边,倒忘记自己也有伤在身?”
晟曜笑道:“她为我挡箭在先,如今又敢就这么拔箭,倒是巾帼不让须眉,叫人刮目相看呢。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到底是虎贲将军最疼爱的小孙女。”说着又压低些声音对我二人道:“最关键的是,她无恙,她府里才不会赖上我啊!”
阮良娣便“啐”他一口,斜睇着他,眼波流转的笑了。
我起身退了几步,正遇着去殿门处查看的姚华棠急急奔回,口中道:“王爷,外面东魏人已经跨过火障,正朝保和殿杀来!”
话音刚落,一支火箭穿过正殿门的窗扇,直直射穿了看管太子的一名内侍。那内侍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倒下了。
倒在了目瞪口呆的太子面前!
太子一愣神后,骂道:“蠢材,本宫还在殿内,你们如何能用火箭?届时玉石俱焚,本宫没有命在,无人护你们,你们数千人深陷大齐腹地,又哪里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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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红妆素手对敌()
自太子掷杯、殿内生变后便一直静默在旁的卫王,此时听了太子的言语,似乎醒来一般,上前重重的甩了他一个耳光。目光愤然,手指太子,“枉我素日尊你为兄,敬你为储君,事事拥护你、唯你马首是瞻!谁知你竟罔顾人伦!又如此是非不分!往日兄弟们纷争,不过是家事。哪有为此引狼入室的道理!”
卫王说完,已潸然泪下。
然而,殿内诸人已无精力去关注他的言语和真假。
殿门已经开始剧烈摇晃。
晟曜让人寻回了自己的玉带,又将东魏死士处缴获的阔刀分别给了我与阮良娣一人一把。只来得及说一句:“去侧殿”,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便径直去了殿门处。
我从窗扇朝外看去,已阻挡东魏人多时的火障,因为殿内诸人能寻到的木质材料有限,此时火势已经大大减弱了。
又有一队藤甲兵悍不畏火,从火障的一个豁口冲了过来,就地滚灭了身上的几点火星。起身后迅疾攻到了殿门处。
本就因之前的攻击摇摇晃晃的殿门此时支撑不住,“轰隆”一声,被撞开了。
我一边反手催促皇后携太后急急奔入侧殿内躲避兵祸,一边将晟曜适才给的阔刀在空中划了几下,刀身阔而薄,所幸倒不太沉,勉力能双手握着比划几下。
侧殿殿门关闭尚需时间,若无主位模样的人断后、吸引东魏人注意力,势必赶不及在东魏人攻来之前合拢。顾家已嘱托给皇后,我便在此身死也无牵挂了。若皇后、太后得以保全,自然能为顾家复兴助力;若连侧殿内的皇后、太后也躲不过今日之祸,那我躲进侧殿也毫无意义。
我低下头:今日身上着的衣裙是娇媚的海棠红,精致的领口处是晟曜予我的凤形玉坠儿。
目光在玉坠儿上流连了片刻,看向了袖口缀着的薄如蝉翼的云雾绡——云雾绡层层叠叠的垂下,将衣袖衬托成一个优雅的弧度,仿若柔弱无骨美人儿盈盈一握的腰身,此时却覆在阔刀的粗糙刀柄上,映着我指甲上的大红蔻丹——突兀,却异常醒目!
父亲当初若知女儿有今日,也许不会日日督促我与姐姐记诵过云楼藏书,而是请上几位教头让我们习武了吧!
我自嘲的笑了起来。
“你还能笑出来!倒是个胆儿大的。”本来坐在墙角休息的武尚华此时站了起来,手握阔刀,随手砍翻了抢先进殿的一个东魏死士。她刚刚包扎止血的伤口立即有血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衫。
晟曜和五皇子带着姚华棠并几个武官扼守在倒塌的殿门右方,可殿门左方却已经被东魏人趁虚而入。
待虎贲将军发现时已经失了地利,只好带人在殿内搏杀。防守点分散,越来越多的东魏士兵涌进了保和殿。
几名侍女尖叫着逃开,却避之不及,被藤甲兵拿住。其中竟有几个士兵拉着她们便胡乱扯开衣衫,当众亲了起来。若有推拒反抗,便是手起刀落。
我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强自镇定的握紧了手中的刀。却听见身旁阮良娣幽幽的叹了一句:“罢了。就此了了就是!”
这话不甚明白,语气中的不甘、眷恋和决绝却是十分清楚明了。我心生警觉,回望过去,果然看到阮良娣正挥刀自裁。
刀光森然,离她洁白纤细的颈项已不过一寸了。
我不及细想,双手用力,笨拙的用阔刀刀背从下面托住了她的刀刃。口中喝道:“阮硕人,你这个懦夫!便是要死在这里,好歹一命换一命,拼一个东魏人再说。先自己把自己抹了脖子算什么?”
阮硕人圆瞪双眼,“你才是懦夫!我要为王爷保全贞节!此时不自裁,难道等着被藤甲蛮人们侮辱么?”
我发恼道:“王爷才没有这么迂腐!你反正死都不怕了,何不拼死杀几个敌人!这才是帮他呢!”
“你自以为了解王爷么,王爷再豁达也是男人,对女子名节怎会不看重!只有你这傻妮子以为不重要!”阮硕人一边说着,又闭着眼睛将刀锋对准了自己。
我骂道:“你适才作甚么不进侧殿去!”
阮硕人手上顿住,睁开眼睛瞟了我一眼,忽然扬声道:“我如何能比你差了去!你能持刀对敌,我……我也能!”
我笑了:“那你要说话算话!”
正在此时,我敏锐的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下意识朝左避开,是与我手上一样的阔刀。
握刀的藤甲兵一击不中,正对上阮良娣精致的脸,顿时兴奋的回头招呼同伴:“弟兄们快来!这里的妞儿漂亮多了!”
我趁他得意忘形、手中刀的去势尚未收回,双手托刀,咬牙往他身上砍去。却被藤甲弹回,自己也不由自主的朝后连退几步。
那兵士见状哈哈大笑,却不带一丝犹豫的朝我举刀砍下!
我拼尽全力举刀相迎,架住了他的刀。眼角余光正看见侧殿门终于关闭合拢了。
心头一松,本就寸寸后移的刀很快到了我的颈项处。
那兵士目露凶光,大力将刀往下一沉,很快就避开了我的刀,向左划来。
我见已经躲之不及,暗骂自己没用。
反正是一死,总要拼杀一个东魏人再说。便不管不顾的抡起手中刀也朝那兵士颈项抹去。
那兵士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微一愣神,手中刀便缓了一缓。
就在这时,阮良娣尖叫着冲过来,扬刀歪歪斜斜地砍在了那兵士的腿上。
腿上无藤甲!
那兵士咒骂着倒下了,抱着血流如注的伤腿哇哇大叫。
却引来了邻近的更多兵士向这边奔来!
我与阮良娣对视一眼,双双苦笑。
“或许你是对的。不过你我总算伤了一个敌人。”我自嘲的笑了笑,将垂下的一缕头发挽至耳后。
殿外夜色沉沉。
火障已经彻底熄灭。
不想再做无望之斗,反转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可!万万不可!”
第一百六十二章 星夜之援()
我回头看去,竟是哥哥!
与墨棣并肩而立在西配殿门口。
我惊喜交加!
佐辕大营的援兵到了!
且是哥哥与墨棣带队而来!
大殿门口附近的晟曜也注意到这边,欣喜的朝殿内诸人长喝道:“援军到了!大家里应外合杀出殿外去!”
哥哥朝我这边跑来,我亦忘了周遭情形,只喜极而泣的望着他。
“小心!”哥哥忽然看着我身后,紧张万分的叫了起来。
是之前被引过来的四五个藤甲兵,趁我分神之际,举刀砍来。
已是避无可避!
“住手!”一个靛青色身影扑了过来,挡下了即将落在我身上的一刀。
昌若啊!
我一时呆怔住,然而眼看着他背上的伤口渐渐渗出血来,心里便立即丝丝缕缕的疼痛起来。
所幸他伤口不深。
哥哥此时奔了过来,与带来的佐辕大营兵士一起,将方才附近的几个藤甲兵一一击杀。见昌若与我在一处,便嘱咐昌若道:“劳烦谢公子看护她!”转身带着兵士与殿门处的晟曜会合去了。
阮良娣方才受惊过度,此时见援兵赶至,便倚着墙角软倒在地,喘息着微合了眼。
昌若低头注视我,目光如水。
我有些讷然,半晌言道:“今日得公子几番相救,我……”
“你我之间,何时这么生分了?”昌若打断了我。
我压下胸口的愧疚,落落大方的笑了:“是,是小莞想偏了。”
昌若听了,默念道:“小莞。”脸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缓缓看了一圈儿大殿内的情形,目光在依旧被绑缚的太子身上停留一瞬,慢慢在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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