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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钟山军旅系列-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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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自己果然性感。如果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只丑小鸭的话,那么现在,她就是白天鹅了。她在焦灼中,终于等来了马刚的敲门声,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马刚衣冠楚楚地立在她的面前,她发现马刚看她的眼神那么一跳,她的血液顿时欢畅地流动了起来。

她坐在床边的一角,他坐在沙发上,床头灯半明半暗地亮着,她又想到了二十年前在马刚宿舍里的情景。那时,他们是没有更多话语的,一切都被身体语言取代了;现在,马刚很沉稳的样子,他在吸烟,吸烟的神情也如二十年前那么帅气。

接下来两人都聊了很多,说到了各自的经历,也说到了婚姻。马刚说:结了一次婚,又离了,挺累的,两年前又结了。

马刚说这一切时,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马刚又问:那个刘东,刘医生还好吧?

她和刘东结婚,这事大家都知道。

她说:就那样吧。

她现在的情绪有些低落,原来她对马刚是有些想法的,可听了马刚离婚又结婚的,仿佛他还很满意现在的婚姻。不过后来她又想:爱一个人又何必朝朝暮暮,如果能做相爱的人的情人,也是件幸福的事情。这么想过后,她的情绪又有所高涨,她的脸湿热而红润,呼吸也有些急促。此时,她如同热恋中的女人,神情迷离,目光散乱,只等着与心爱的人徜徉爱河。

她喃喃着说:马刚,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着你。

马刚望着她,不知是欣喜还是别的什么,在他的脸上,竟然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最后,她站了起来,偎在马刚的身上。她的身体里的香气一时裹挟住了他,他有些迷乱,他的手在她光洁的背上游走着。她紧紧地抱住了他,他们现在又只剩下身体语言了。

他的外衣终于被她脱去了,他们訇然倒在了床上。她迫切又焦灼地说:马刚,我想了你二十年,要是没有二十年前那件事,我一定会是你的老婆。

他听到这儿,忽然就不动了,僵了似的躺在那儿,此时她衣冠不整,脸色苍白。

她见他停止了动作,仿佛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她问:马刚,你怎么了?

他坐了起来,背转过身,呻吟般地说:李莉,我不行,真的不行,一想起二十年前,我就——

她顿时明白了,泪水不可遏止地流了下来,刚才还澎湃的激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身体也冷了下来。

他站了起来,她看见他的脸上也被泪水打湿了,他低声说:对不起李莉,我真的没有办法。

说完,拿起自己的外衣,头也不回地打开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彻底被击倒了,连精神和肉体,她瘫倒在床上。二十年了,她以为足够能治愈人内心上的痛,结果是她错了。她现在是个女强人了,以为“女强人”这个称谓能弥补一切,结果她还是错了。那一夜,她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二十年间的经历不断地在她眼前闪回着,所有的幸福和不幸,在这一夜间,她仿佛又重新活了一遍。

13。并不是结果

那次招商会后,李莉的情绪一下子消沉了许多,仿佛又换了一个人。她很少出去应酬了,夜晚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待在家里,两眼空洞地望着什么地方出神。

刘东大感意外,意外的结果是对她更加地小心翼翼。电视开着,他一会儿瞅一眼电视,一会儿又看一眼她。

她说:声音开那么大干吗?

他忙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一些。

一会儿,她又歇斯底里地吼起来:声音那么小,还让不让人听呀,电视是你一个人的。

他忙把声音再调大些。

总之,不管他做什么,她都看他不顺眼,不舒服。他怎么着也不是,只能更加地小心着。

晚上睡觉时,她睡在沙发上,有时半夜睡醒了,又气冲冲地走回到卧室冲熟睡中的刘东嚷:凭什么我睡沙发,你去。

刘东就睡眼朦胧地去睡沙发。

突然有一天,刘东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说: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他发火了,他居然也会发火?李莉怔怔地望着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说:你心里不顺,别拿我出气,有本事把你的气冲着伤害你的人去使。

她终于说:刘东,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就是个农民嘛,告诉你,从我认识你那天到现在,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刘东也热血撞头了,这样的日子他过够了,他也就不想什么后果了,他站起来,双手插腰,大声地说:李莉,别瞧不起农民,我知道你嫁给我,觉得有些亏。可你别忘了当初你都嫁不出去,没人要,是我要了你,你还想咋的吧?

爆发了,沉寂的火山终于爆发了。这日子还能过吗?不能,肯定不能。李莉在心里山呼海啸般地怒吼着。

接下来就是离婚,势如破竹的样子。不久,李莉把她的建材公司转让了,住房也卖了,她带着孩子一下子就消失了。

有人说,她去了南方,干的还是建材生意。

也有人说,她出国了,她的积蓄足够她的生活了。

还有人说,在某个寺院里看到了出家的李莉。

种种说法似乎都有道理,说这些话的人也都一副准确无误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李莉去了哪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带着她自己的秘密去了一个没人知晓她的经历的地方。

·6·

当过兵的二叔

老子也是当过兵的人,啥阵式咱没见过。生啊死的,不就是那回事!

——二叔语录

1

二叔当兵那会儿,正是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的蜜月期。红军长征胜利地到达了陕北,队伍也开始不断地壮大。日本人长驱直入,上海,南京,武汉等大城市相继失守,在这种国家危亡的时候,国共两党经过谈判,决定第二次合作,一致对外。于是,昔日的红军被改编成八路军。

八路军为了抗日,派出小股部队深入到敌后去建立抗日革命根据地。一路路人马,便开到了山东、河北的腹地,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抗日运动。当时的国民党部队也犬牙交错地布置在这些地界的周边。也就是说,有三股武装力量同时并存着——日本人、国民党部队以及八路军的队伍。形势就有些乱,八路军就趁着这股乱,开辟了根据地。

父亲和二叔就是这时一同当的兵。

八路军来了,把队伍轰轰烈烈地开到了庄上,并在庄上的土墙上,用白石灰刷上了著名的口号——将抗日进行到底!

接下来,八路军就动员庄里的青年后生报名参军。

那一年,父亲十七岁,二叔十五岁。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也算是青年后生了。他们便成了八路军的工作对象,先是妇救会的人找到了哥儿俩。

妇救会主任就是庄上刘二的媳妇赵小花。刘二在八路军县大队当上了排长,赵小花也不闲着,她热情革命,是拥军的积极分子,后来就当上了妇救会主任。动员青年参军是妇救会的主要工作。

那天,赵小花领着一个八路军女战士找到了父亲和二叔。(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父亲和二叔当时正斜歪在墙根下晒太阳。

初春的天气,一切都懒洋洋的,太阳很好地照着。父亲和二叔一边晒太阳,一边伸手在衣服里捉虱子。捉住一个,扔一下,像玩一种游戏。

赵小花和那个女战士一阵风似的刮到了父亲和二叔的眼前。

父亲和二叔是相依为命的两兄弟,爷爷死得早,二叔生下不久,爷爷就死于一场风寒。奶奶靠给大户人家打零工,拖扯着父亲和二叔,苦巴巴地过生活。

父亲十岁那年,二叔八岁,奶奶也不行了。那场风寒病,让奶奶病歪歪了大半年,最后油干灯灭,一头栽倒在院子里。起初,十岁的父亲和八岁的二叔只能靠讨饭过日子。那时候日本人还没有来,日子还算太平,东游西转一天,讨口吃的还不是件难事。几年后,他们能干活了,就扔下讨饭碗,给人家打起了短工。日子还能维持下去。

初春时节,播种的日子就要到了。父亲和二叔在太阳下养精蓄锐,准备在开春的季节里大干一场。

赵小花和八路军女战士站到两个人面前,赵小花就抿着嘴,笑着对父亲和二叔说:两个石头,晒太阳哪。

父亲没有大名,二叔也没有,从打生下来,奶奶就叫父亲大石头,管二叔叫小石头。

当着生人的面,父亲和二叔都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虚虚实实地把赵小花身后的女战士望了,父亲和二叔的脸就红了。

赵小花看着两个人,继续说:这是八路军的同志,团里的文书,叫淑琴。

女战士淑琴看了两个石头一眼,不知为什么脸也微微地红了。她的年纪和父亲、二叔不相上下,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赵小花蹲下身子,唱歌儿似的说:两个石头啊,抗日参军吧,参军光荣。俺家刘二就在队伍上,把日本鬼子赶出去,咱们就过上太平日子了。

二叔这时不知深浅地问了句:八路军管饭不?

赵小花忙说:当然管饭,不吃饭怎么抗日?

二叔又说:那管穿吗?

赵小花看了一眼身后的女战士淑琴,说:你看人家八路军,衣服不是穿得好好的嘛。多精神。

二叔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就跃跃欲试了。

还是父亲沉稳、老练一些,他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二叔,虚虚实实地把赵小花和女战士看了,然后咬了咬嘴唇道:这样吧,你让俺俩好好想想。

赵小花就说了:那行。你们两个石头就想一想,一个人参军也行。两个人参军,八路军是双手欢迎。

说到这儿,就领着女战士笑嘻嘻地走了。

父亲望着淑琴年轻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的什么地方就轻轻地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心便乱了,理不清个头绪。

二叔喊了一声:哥,咱去还是不去呀?

父亲的两眼仍眯着。他的精气神已经被女战士淑琴带走了。

半晌,父亲才回过神来,干着嗓子冲着二叔说:去,咋不去哩。

二叔就犹犹豫豫道:要是能吃上馍,俺就认了。

父亲和二叔已经许久没有吃上馍了。想起馍,牙根子就有些痒。

又过了两天,赵小花带着女战士淑琴再一次出现在父亲和二叔的面前。

赵小花唱歌儿似的问:两个石头,想好了没?

父亲背着手,绕着二叔转了两圈,以一个家长的身份举起了右手:俺们想好了,当兵,参加八路军。

他说这话时,目光坚定不移地望着赵小花身后的女战士淑琴。

十几年后,南征北战的父亲,当上了解放军的团长。

部队进城时,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娶了淑琴。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2

父亲是为了八路军女战士淑琴当的兵。二叔则是为了吃上馍去参军。虽然两个人都当上了兵,但由于二人的目的不一样,也就有了不同的结果。

刚当上兵的二叔并没有如愿地吃上馍。那时候八路军的日子比老百姓还要苦,虽说是建立了根据地,可日本鬼子三天两头地从据点里出来扫荡,有秋季扫荡,也有春季扫荡。春季扫荡是不让百姓种上庄稼,秋天自然就没了收成。没有了粮食,八路军就搞不成根据地;没有了根据地,八路军就得滚蛋。即便是种上庄稼了,日本人秋季扫荡在等着呢。日本人把成熟的庄稼抢到城里去,实在带不走,一把火烧了,也不给八路军留下。因此,那时的八路军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父亲和二叔当兵之后,吃的第一顿饭就是清水煮野菜。一口架在野外的大锅里,热气蒸腾地煮着野菜。开饭的时间到了,八路军官兵不论职务高低,一律排着队,在锅前盛一碗连汤带水的野菜,蹲在地上,吸溜吸溜地吃菜,喝汤。

二叔端着一碗野菜,脸就绿了。他愁苦地望着父亲说:哥,咋没有馍呢?

父亲就说:你就将就着吃吧,在家也没馍吃呀。

父亲虽然也不满意吃野菜,可他还有着精神支柱。他的精神支柱就是团部的文书淑琴。那一阵子,父亲的脑袋被淑琴的身影牵引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二叔的心里没有精神支柱,他的日子就苦不堪言。

二叔因为入伍时年纪小,再加上从小到大营养严重不良,虽然年纪十五了,看上去却和十二三岁的孩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一入伍,就被派到团部养马去了。

团部有好几匹马,有团长的,也有政委的,当然副团长、参谋长也是有马的,加起来有四五匹。二叔就成了一个马倌。刚当兵时军装也没有,只是每个人发了顶八路军的帽子,戴在头上,就有了军人标志。帽子大,二叔的头小,样子就有些滑稽。

二叔吃野菜,喂马,整日里愁眉不展的。没事的时候,他就去找父亲。父亲那会儿分在战斗班里当战士,手里有一杆枪,是火枪,不知是在哪个农户家里征来的,破损得厉害,枪面上还生了锈。父亲有事没事就拿一块看不清颜色的布去擦那杆老枪。

二叔一找到父亲,就指着肚子说:哥,俺受不了了,一天到晚就是撒尿,走路都没劲儿。这兵俺是当不下去了。

父亲就翻着眼皮说:小石头,你想干啥?想当逃兵?

二叔就不吭气了,长长短短地叹气,一张脸绿绿地愁苦着。

不久,八路军和国民党的部队搞了一次会晤。

国共两党既然是合作,八路军和国民党的部队就被称为友军,都在同一个地界驻扎着,时不时地就会通通气,在一起研究一下眼前的战局和形势。

就这样,二叔随同八路军团里的领导,当然还有警卫班的人,就去了一趟国民党的营地。因为他要照看那些马,也就跟着去会晤了。

这是二叔第一次走进国民党的营地。他一走进去,两只眼睛就不够用了。看人家穿的、用的,¨。电子书 ZEi8。COm电子书 。电子书 。电子书¨都是那么整齐,他在心里羡慕得不行。自己在心里就对自己说:你看看人家,这才像支部队。

因为会晤,国民党招待了八路军一行一顿晚饭。八路军的领导陪着国民党的军官坐在屋子里吃,有酒有肉。二叔和几个警卫在院子里也被招待了一回。一个大铁盆里盛着菜,还有一筐馍。那馍雪白雪白的,吃得二叔差点把眼珠子撑出来。肚子鼓胀得都快横着走路了。

就因为这一顿饭,便改变了二叔的命运。

回到八路军驻地的二叔,魂就丢了。他跟父亲千遍万遍地讲那顿有馍有菜的招待,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冲父亲说:哎呀,你看看人家那吃的、那用的,你再看看咱们。

二叔端着盛满野菜的碗简直是没法咽下去了。

他回味着那顿让他魂牵梦绕的美食,真是欲罢不能。

他终于下决心,要离开八路军了。他是这么想的,都是抗日的队伍,在哪儿不是抗日呢?能吃上馍,能穿上好衣服,抗日的劲儿头不就更大了吗?

于是,在一天深夜,趁父亲上岗的机会,他找到了父亲。

他说:哥,还站岗呢?

父亲回答: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啥?

二叔就支支吾吾半晌,最后才说:哥,你把枪放这儿,你跟俺去投奔国民党吧。

父亲就瞪大了眼睛,在暗夜里咄咄逼人地望着二叔。

二叔说:你看俺干啥,怪吓人的。你不去,俺可去了。

不许你去。

二叔刚开始还在弯着腰说话,此时见父亲这么说,他干脆把腰板挺直了,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哥,你听俺说,八路军抗日,国民党也抗日,反正就是抗日,在哪儿不都是抗日呢。你不走,俺自己走。

说完,二叔躬着腰向暗夜里走去。

父亲就喊:小石头,你给俺回来。

二叔头也不回地答:哥,俺不回。你要不放心俺,就跟俺一起走。

父亲不走,这里还有他的精神支柱淑琴呢。他铁了心了,哪里也不去。

父亲说:小石头,再不回来俺就开枪了。

二叔听见父亲的话,把腰弯得更低了。他猫着腰,快步地向前飞奔。他知道父亲是不会开枪的,爹娘死得早,兄弟俩跟头把式地长这么大,彼此都把对方当成唯一的亲人。

父亲望着渐渐远去的二叔,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第二天一早,八路军团部就知道喂马的石头开了小差。八路军有个原则,当兵抗日全凭自愿,走就走了,来就来了,不强求。

二叔在经历了短暂的八路军生涯后,一头扎进了国民党的部队,成了国民党冀中五师严师长的马夫。

3

生得瘦小的二叔,似乎只配做马夫。参加八路军的时候,给八路军当马夫,来到了国民党部队,又给严师长做起了马夫。

国民党五师驻扎在一个大户家里,房子很多,前后两个院子,严师长办公和住宿都在这个院子里。严师长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不论行军打仗,总是把家眷带在身边。此时的严师长也不例外。他有原配和偏房两个老婆,原配自然老一些,似乎是从老家农村带出来的,穿着、说话有些土气。偏房年轻美貌自不必说,举止打扮就显得很洋化。严师长对偏房很好,有事没事的总爱到偏房的屋子里坐一坐,说会儿话。但二叔发现,严师长对自己的女儿小婉、那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孩子感情上也很亲。小婉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难看,样子看上去也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小婉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因为她得小儿麻痹,走路有些不便,她就长时间地呆在屋子里,或站在窗前往外望。二叔就是透过窗子看见小婉的。

严师长每天都要来看小婉,牵着手把小婉从屋里带出来。小婉就拐着腿,一摇一晃地随着严师长身后,在院子里走一走。这可能是严师长和小婉在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

自从参加了国民党队伍后,二叔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馍,尽管馍也不是天天能吃上的,但比起八路军的伙食,已经是天上地下了。每顿都是有菜有饭的,菜里还带着油腥,这就足让二叔高兴上一阵子了。

二叔是严师长的马夫,自然是严师长身边工作的人。严师长身边有许多工作人员,比如厨师、警卫、司机、马夫等等。

严师长平时是坐汽车的,四个轮子的汽车,开起来嗡嗡地响,跑得比马还快。但汽车毕竟是汽车,没有路就寸步难行。因此,严师长不仅有汽车,还有马。一匹高大壮实的枣红马,随时等着严师长来骑。

二叔虽然在严师长身边工作,但地位还是最低的一个,那些厨师、警卫和司机根本不把二叔放在眼里。不仅因为他生得瘦小,主要是他的身份——马夫。马夫就是马夫,无论如何是不能和司机相比的。每次吃饭,别人都是坐着,他只能蹲着,端着一碗饭,在饭里倒点菜汤稀里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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